云十三坐在墙头上,欲要翻下来,突然脚下一滑,身形晃荡不稳,自墙头滑落下来。云骨见到心弦猛的一紧,方才那份清冷的模样尽数褪去,袖间指尖不受控地蜷起。
虽知道剑咒会护云十三安稳落地,但云骨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是不自主地猛烈跳动,像是被人抽起又砸下一般,云骨手抚摸在自己的心口处,他这是在担心云十三吗?
应该不是,云骨急忙否定,这定然是他剑咒在云十三体内的缘故。现在的云十三既然会抚平躁郁,自然也会牵起他其他的情绪。
云骨猜得没错,云十三稳稳落地。
云骨一个箭步从屋顶滑下,站在台阶上斜倚在廊下朱柱旁,眉眼覆上层淡淡冷意,垂下眼睫,目光不移地盯着向自己走来的云十三。
他倒要看看云十三在搞什么,白日里故弄玄虚。
云十三见到廊下立着的云骨,并未说话,只是在云骨身侧静静站定。
她又抬头好似再确认一番,云骨与她对视了一瞬。一双透亮得可以映出云骨身影的眸子映入云骨眼帘,接着是云十三微微弯起的眼尾,眼睛里带着暖融融的笑意,云十三就安安静静地笑着确认过一遍之后,靠在云骨的肩侧不言不语,像是猫儿一打了个哈欠乖巧阖上眼睛,睡了过去。
“云十三,云十三。”云骨唤着,说她不异常是假的,若是平日里正常的云十三怎么会如此安详宁静地待在一处。云骨垂眸看着云十三,眸光瞥见她心口的剑咒化作丝丝缕缕的灵力冒了出来,浅浅淡淡地映在二人身体中间。
像是剑咒在为云十三指引来此处的。
怎么会?云骨不解,剑咒为何要引云十三来找自己?
普通剑咒帮修士控制法剑,而神剑剑咒除了这个作用,还有存在主人体内的剑咒会替神剑时刻护主人周全,保主人无恙,正如先前在唤心锁中云十三遇险解困一样。
所以云十三是有危险吗?剑咒才会将云十三带来找自己。
可此处是剑清派,会有什么能让云十三置于险境。云骨眼尾微挑起,神情依旧清冷,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困惑。
月光皎皎清辉倾洒而下,将台阶裹得一片莹白,二人的身影交叠在青阶上,影影绰绰。
第二日,云十三起床之后先伸了一个懒腰,揉揉刚睡醒还朦胧的眼睛,心里感慨昨夜睡了一个好觉。云十三净面之后在院子里正伸展身体,感受到有一双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一回头,正见慕滟莞尔看着自己。
“师姐,我正要去找你呢,昨夜你可有什么发现?”
慕滟撇了撇嘴,懒洋洋地说道:“发现了你深夜不睡去云骨的院子里再靠在他的肩上看月亮。”
云十三:!?猛地惊醒,起床带的困意全部消失,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指尖对着自己,嘴里重复一遍了,
“我,和云骨看月亮!还靠在他的肩上。”
“那,”云十三脸颊发烫,神情讪讪,语气有些局促,“云骨呢?他没把我推开?”
“云骨?”慕滟回道,“他把你背回寝居之后,就离开剑清派了。”
“离开!他去哪里了?”云十三心里懊悔自己没看住云骨还是让他走了
“不知道,”慕滟在云十三的肩上拍了拍,安慰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走了是他的损失。”
云十三:……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解释的必要。
“师姐,其实我对他真没意思。就是外面的人想杀他,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剑清派弟子准则知恩图报,我对他纯属恩情。”
云十三苦起脸来,“我还是去将他找回来吧。”
慕滟也没多加阻拦,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她也掺和不了。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云十三刚到宗门,就被一位男修士拦住,听前来报话的弟子说叫,客子光。
慕滟听说过他,是在三年前的宗门大会上,当时的客子光已经就是朝落宗的首席弟子,被朝落派的掌门定为少掌门,是为下一任掌门之选。
可这三年之间,他们与朝落宗并未交际。今日来剑清派所为何事?
等镜元和慕滟赶到时,云十三已经与客子光刀剑相向了。
云十三随手从旁边的弟子腰间抽出佩剑,寒光乍现之际,她动作利索,执着剑就冲向客子光。
“师妹,我的剑!”
被拿着剑的人惊呼道,他记得师妹从未学过剑,可现在看来,一身蓝衣翻涌如湛海逐浪,长剑在她手里舞得干脆利索,打向客子光的招式凌厉又游刃有余,看着此刻倒像是师妹占据上风。
虽不知来者是何等身份,但不得不说师妹剑术有不少长进。
“这是十三?”慕滟骤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直到看清云十三的眉眼,才相信此人就是云十三。
在慕滟印象中,云十三对剑术会的只是纸上功夫,身手更是呆钝生疏,何时十三的剑术竟已精进至此。
“师妹这是怎么了?”慕滟歪头问旁边被抽走佩剑的弟子杜今瑜,扭头恰好碰上镜元投来的目光,慕滟视线一顿,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将头扭了回去。
镜元应该忘了自己“硬夸”他的事情了吧,不然这他们二人此时见面也太尴尬了吧。
慕滟下意识垂了垂眼,在镜元面前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的局促。
“十三师妹好似与此人有过节,他今日来便是找师妹来兴师问罪的。这场比试若是师妹输了,就得任此人处置。”杜今瑜很是殷勤地答复慕滟,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慕滟,眼底满是欣赏和羡慕。
毕竟自己身为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天赋也就比十三师妹强上那么一丁点,平日进内门都要费好大功夫。今日得以见到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而且还是剑清派的第一美人,整个修仙界都难找出比慕滟师姐更好看的人,无论男女。最后看着看着,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热意,却还是忍不住地悄悄回望。
慕滟注意到了杜今瑜的目光,不甚在意,好似是一件寻常不能再寻常的事。倒是站在旁边保持不语的镜元,眸光暗了暗,转瞬又添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暗沉,不知是因为杜今瑜的话,还是其他原因。
“十三还是任性了。”慕滟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即使十三学了剑术,熟练各种剑式,可缺在无剑道心焰,无法将灵力灌注到剑中,恐怕难敌灵力加持的灵剑。
手中拿的还是随手抽来的凡剑,剑不认主,又无半分灵力催动,如凡铁之刃,又怎会打过客子光周身灵力萦绕的灵剑,若再耗下去,以肉身搏打,恐怕要输得凄惨。
慕滟余光瞥向旁边的镜元,想到三年前的宗门大会,镜元与客子光曾比试过一场。
客子光在剑术上的造诣逊于镜元,可剑招阴险刁钻,出其不意。若不是看过客子光在前几场比试是怎么打败其他宗门弟子,大致摸清了客子光的阴招,恐怕就连镜元也会着了他的道。
十三打不过客子光的。
慕滟向前走了半步,欲要介入。可此时镜元伸手挡在慕滟身前,语调平淡道:“师妹还可以再等等。”
慕滟知道镜元既然说出此番话必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也不可能容十三涉险,将她置于危局之中,就又退了回去。
剑影交错之间,客子光腕间发力,长剑利落劈斩向云十三,云十三旋身避让,侧梳的单股麻花辫凌空扬起,辫梢细碎发丝被客子光剑风撞得翩飞,淡蓝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云十三握着剑,不由得退后半步,剑也因此斜刺入青石地面,云十三明显体力不支才借着剑柄传来的撑力。
客子光阴鸷的剑招本就难以拆解,再加上客子光出剑速度极快,剑影叠着剑影,几乎看不清剑路,云十三只能凭借着凛冽剑气判断下一步的招式。
鬓间墨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云十三抬头看着客子光,并无因不敌而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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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色,无人知晓,今日她是特意与客子光一战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熟悉了对手的招式,下一场宗门大会她才有可能赢下所有人,成为剑道魁首。
“你打不过我的,乖乖说出那厉鬼的下落,并向我跪下认错。”
似是一股傲气刻进骨子里面,剑指向云十三,眼神斜睨着她。
“道友此言差矣,我还没用灵力呢。”云十三不服输地高喊道。的确,云十三方才交手纯属赤手空拳,并未使用一丝灵力。上次在摇落城她和客子光碰面,清楚客子光灵力修为远在她之上,可那是她的幻术,幻术在修炼上本就不低攻防性强的剑术。若她将修为全部注入到剑中,与客子光一战,或许会有几分胜算,云十三心想。
然而,她并不会暴露自己有剑术心焰这件事的。修炼剑术,除了剑术心焰,还可以……强行注入灵力,只不过要耗费精血修为,所以鲜有人会冒此风险。
但总会有人拼了命地取争取捍卫弥足珍贵的东西,正如云十三。
“不好。”慕滟讶然,照云十三的施法架势,她是要燃烧精血和修为强行向佩剑渡入灵力。
“快阻止十三师妹!”慕滟接着说道,镜元自然也知晓云十三要强制驱使凡剑。
下一刻腰间的法剑自主挣脱剑鞘,如一道银虹疾冲而至,精准悬落在缠斗的两个人中间,隔开他们剑拔弩张的剑气,法剑剑气虽是内敛可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硬生生地逼得客子光收剑后撤,也让云十三终止了祭血挥剑的动作。
“镜元大师兄。”云十三这才注意镜元也在此处,还有慕滟师姐。
“点到为止,客师弟若是执意要与我剑清派弟子一较高下,不如和我。”
客子光冷嗤一声,“你们剑清派可知道有一位与厉鬼勾结的叛徒吗?我朝落宗替天行道,镇妖除魔,有何不可?难不成你们要包庇这废徒。”
“此乃门中私事,惩罚应由掌门定夺,客师弟无权干涉。”镜元冷言相对,可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掌门,剑清派掌门大限将至,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在场哗然。就连慕滟也下意识地看镜元反应。
“掌门怎么会?”底下的剑清派弟子开始窃窃私语。云十三听到此话,心头猛地一沉,握着剑柄的力不由得加紧,指尖因为用力浅浅泛白。可当云十三看了一眼洋洋得意的客子光,下颌紧绷起来,瞳仁亮得灼人,她此刻不能认输,就算是真的,那剑清派的弟子也不能自乱阵脚。云十三须臾站了起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胡言乱语,你有何证据?”
云十三冷哼一声,唇角微扬起,
“拿不出证据在我剑清派门前搬弄是非,朝落宗就是这样教育子弟的。”
“这里还轮不到与妖邪有勾当的叛徒说话。”
“那就是拿不出证据了?”云十三乘胜追击,显而易见,云十三的话似定海神针一般稳定了剑清派弟子慌乱的心。
明摆着,客子光无以证实。
“你……”,客子光恼怒,没想到自己身为少掌门下山历练,竟然会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吃瘪。剑清派掌门大限将至是自己在师尊师伯商议时门外偶然听到的,说出此事他就是挫一下镜元的威风。毕竟剑清派掌门若是死了,剑清派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到时那风光一时的镜元也只会败在他的手下。
“客师弟,慢走不送。”慕滟顿然开口低笑道。在维护门派尊严的事情上,剑清派弟子还是统一得很,他们为客子光闪开一条小路。
慕滟垂眸不屑快速扫了一眼客子光,心想究竟是谁给的他胆子,敢来剑清派门前找事,还欺负十三。
客子光怒气未消,见慕滟又说此话,握紧剑柄,死死盯着慕滟,眸中生火。
“客师弟,慢走不送。”
又是一样的话,不过这次出自镜元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