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剑清派后山处传来一阵巨响,声音响彻云霄。
“发生了何事?”刚于南山下斩杀一只食人心的虎妖正要复命的剑清派大师兄在山门处便听见了声响,眉心一紧,捻诀御剑即刻飞往后山。
“大师兄,来了。”
“大师兄,你回来了。”剑清派的弟子围在燃着熊熊烈火的厨房处,从远处看见镜元回来,就朝其涌了上去,行礼道好。
“此处发生了何事?”镜元望着天空中滚滚不断的黑烟,目光不禁严肃起来,面色清俊庄严,浑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又有一种老成的感觉。若不是知道师兄是与他们年岁相近,他们这些人都要生出大师兄年过半百的错觉了。
“大师兄,是云十三。”众人回话道,“十三师妹说听闻师兄你今日要回来,就不顾众人阻拦,跑到厨房为你做甜醋鱼。”
其实云十三今日做出的这些,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众所周知云十三是剑清派毫无争议的惹事精,若是换做其他人掌门早就请人出门了。可此人是云十三的话,掌门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让她在宗门内打水浇花,消遣过日。只因云十三是掌门师弟遗留在世间的孤女,也是掌门思及同门情谊时唯一的念想。
“现在,鱼没做成,厨房炸了,人也——”说话的弟子欲言又止,露出难堪之色,只因大师兄在下山之前百般叮嘱看管好云十三,勿让她惹是生非,独自下山。镜元眼底划过一丝肃色,冷言道:“人呢?”
“不见了。”
话音刚落地,镜元转身就要御剑离开,不料隔着乌泱的人群一道清亮的女子声音悠悠传至镜元耳中。
“镜元师兄是要去往何处?”
闻言,镜元抬头的瞬间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滞,是慕滟,剑清派的二师姐。
“慕滟师妹,你为何要放任毫无灵力的云十三下山?”镜元眸光冷清,身上的月白色衣角由风肆意卷起,日光灼灼洒在镜元的身上,倒真真是一副风清月明正派大弟子的模样,让慕滟不禁想到也不怨掌门在闭关的前一刻把剑清派的一切事宜交到镜元师兄的手上。
“镜元师兄,”慕滟无奈撇了撇嘴,水眸透亮,朝镜元走近了些,“十三师妹下山前与我留言道买完鱼就立即回宗派,并保证绝不在山下多耽误片刻。”
“而且我已经在她身上贴了一张保命符,所以,镜元师兄你就放心好了,十三师妹很快就会回来的。”
镜元听到慕滟的话,眸色缓沉下几分。慕滟瞧着镜元沉肃的神色,心中叹气早知这样当初就不该答应云十三帮她糊弄镜元了。若不是为了云十三的那一本《桃花三十六计》,她才不会冒险跟冰冷的镜元说谎。
“镜元师兄,眼下有更为紧要的事情。”纵使慕滟心中有百八十个悔不当初,但木已成舟,慕滟硬着头皮找借口,眼眸飞快转动,直至脑海中出现一道闪光。“镜元师兄,在你不在宗内之时,掌门出关匆匆留下一本秘籍,说是为你准备的。”
慕滟想,在剑痴镜元心中,剑法大于一切,很何况还是镜元师兄敬爱的掌门留下的。果不其然,镜元的眉间有所松动,掀起眼帘看向慕滟,缓缓启唇道:“秘籍放在何处?”慕滟暗自松了一口气,唇角红润轻轻一笑“还请师兄随我去往藏书阁。”
而此时的云十三正于山下的摇落城......挨打。
“求求你们,别打了。”
“你们父母没教过你们打人不打脸的吗?”
三五个看似是哪家大户的下人对云十三和旁边的少年毫不客气恶狠狠地拳脚相向,足足一刻钟之后,云十三和少年被踢至墙角,地上的土混着血腥味直直往云十三的鼻腔里钻。
云十三重重地咳了几下,最后一下连带着血一同咳了出来,眸中的神采不复存在,靠在墙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息着。脑后的麻花辫如今松散在肩上,还有一缕被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旁边少年的血黏在额间。
“走吧,回去与夫人复命。”他们本是来捉回云十三身旁的男子,也不知云十三是从何处冒出来的,竟然敢用幻术变成凶兽坑骗他们,幸亏他们之间有一人能勘破幻境。夫人交代对于从王府内跑出来的人,要么活着带回去,要么死在外面。现下看着情形,只能是第二种选择。
“别,别走,我觉得我还能活。”那人方要离开,下一刻脚踝就被云十三拽住,“刚才你们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能不能发发好心带我们去找大夫?”
云十三说完之后又是三四声的咳嗽,艰难哀求道:“不然我们只有等死了。”下人们相视一眼,架起云十三和男子拖向王府。云十三嘴角溢出血珠却也不妨她笑得灿烂,左右看着拉着她的两个人言道:“你们可真是好人。”
说完还不忘朝后瞧了一眼少年,恰巧对上少年猩红的血眸,云十三一愣,再一眨眼,少年就已经恢复成乌黑的眼睛盯着云十三。
“喂,你还好吧?再坚持一会儿,稍后就能见到大夫了。”
“愚蠢。”少年语气淡漠说道,这根本就不是去往求生的道路,而是去赴死。他拼死才从逃离那里,却因为眼前这个人的三言两语他又被带了回去。少年心中决意想道,在他死之前,此人必要死于自己的手上。
云十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某个人的必杀名单,天真地等待着见到大夫的那一刻。
直到自己和少年被关到漆黑不见五指的地牢,唯有高悬在角落一处微弱的烛光落在牢门前。
“你们别走,你们不是说要带我们找大夫吗?”云十三还不死心地质问道,那些人置若罔闻浅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男子,呵呵笑道:“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
“喂,你什么意思?喂,你们别走,别走!”
回应云十三的只有在空荡地牢中云十三她自己的声音。
云十三没好气地踢了一下牢门,还踢疼了自己的脚,一瘸一拐地蹲在墙根处,侧眼瞥着一直静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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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打你作何?”
男子鸦羽似的眼睫覆在眼睑上,垂下去时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听到云十三的话之后,那阴影悄然一动。眼皮掀起,云十三瞧着他分明是极好看的模样,就与师兄相比都不逊分毫,可偏生眸光里半点温度也无,淡得像远山的云雾。云十三突然想到刚才在街上看见男子眸子血红的一幕,心中微颤,还有些可怕。
“将死之人无需知道。”男子冷漠言道。云十三却是“噗嗤”一笑,似是丝毫不惧怕男子此话带来的威胁。
“不要这么想不开吗?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会让你有事的。”云十三对男子保证道,“我云十三是不会骗人的。”
“剑清派的人都知道我云十三的品行无人质疑。”云十三拍拍胸脯,胸有成竹说着,边说边靠近男子,“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剑清派——云十三说的话唯有这三字落在男子的心上。
随着半刻的静寂之后,男子清晰吐出二字。
“云骨。”
“云骨。”云十三在云骨的声音落地之后,轻轻自顾自地念了一声。云骨蓦然抬头望着云十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我叫云十三,你叫云骨,这莫不就是缘分?不如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你也去剑清派当弟子,做我的师弟如何?”
“日后在剑清派我罩着你,无人敢说你不是。”云十三的这一番话慷慨激昂,说得云十三自己都感动万分,拭泪的功夫云十三偷偷瞄了一眼云骨,哪知云骨不为所动,阖眼倚靠在墙上,似乎还嫌云十三声音吵闹,眉心紧皱略带鄙夷。
“云骨,云骨。”云十三看着不想搭理自己的云骨,觉得再喊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就朝旁边挪了挪,独自唉声叹气。
等到外面夜色如墨,廊下的宫灯晕开暖黄的光晕,将朱红的廊柱的影子拉得颀长,晚风掠过庭院里的芭蕉叶,簌簌作响。风也惊起了檐角铜铃几声清越的叮当,衬得偌大的府邸更加静谧幽深。
地牢里的云十三蹲在地上,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从此处逃离。一阵奇异的风刮来,云十三皱了皱鼻尖。
“云骨,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腥味?”
云十三捂紧口鼻,那味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
直到,云十三回头一看,云骨赫然悄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离自己只有几寸的距离。云骨双眼通红,脖颈上的青筋猛地暴起,手腕上亦是条条青筋狰狞凸起,青黑的纹路纵横交错,伴随着云骨粗重的喘息声,一副要生吃活剥了云十三的样子。
“云骨,你怎么了?”云十三被吓得动弹不得,身子僵在原处。云骨的身影越来越近将云十三逼至墙根处,云十三不敢看云骨骇人模样,索性闭眼只得嘴里苦苦哀求着云骨不要害自己。
“不要害我啊!”
“你杀了我就没人帮你逃离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