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掀开大宝端着的铝锅盖。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散开。那香味里不仅有海鲜的鲜甜,还有一股诱人的复合辛香味,馋得周围好几个孩子当场咽起了口水。
钱科长也不由自主地耸了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香?”
苏软软拿过一个干净的勺子,从白瓷碗里舀出一小勺淡黄色的粉末,又夹起两块颜色红亮的鱼干,对大家说道:“大家看好了。这粉末,是我用咱们最顶级的虾皮加上烤干的海带,用石磨碾碎,再用小火慢焙出来的天然海鲜调味粉!做菜熬汤的时候只要撒上一小撮,鲜味比上海大商场里卖的味精还要足,而且绝对健康!”
“还有这个,”苏软软指着那红亮的鱼干,“这是用海岛特有的野山椒和十几种香料秘制的香辣休闲鱼干。不用下锅煮,拆开直接就能当零食或者下酒菜吃。”
她将那一小勺虾皮粉倒进半碗开水里,连一滴油都没放,汤水瞬间变成了奶白色。她端起碗,直接递到钱科长面前。
“钱科长,您尝尝。这东西要是包装好,送到县里的国营饭店,或者供销社的零食柜台,您觉得能卖多少钱一斤?”
钱科长半信半疑地接过碗,抿了一小口。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股鲜美的味道在舌尖上直接炸开,比他去省城吃过的老母鸡汤还要鲜亮!而且一点鱼腥味都没有!那香辣鱼干更是嚼劲十足,越嚼越香,辣得人直吸溜嘴,却根本停不下来。
“这……这手艺……”钱科长也是个识货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这东西要是拿回厂里稍微一包装,绝对是抢手货,利润何止翻十倍!
他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笑:“哎呀,苏同志啊,你看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咱们可是老交情了。这样,这批货,粗加工的鱼干我按一毛五一斤全收了!你们这调味粉和香辣鱼干,我出五毛钱一斤!以后你们产多少,我们副食品厂包圆了!”
“五毛?钱科长,您这算盘还是打得太精了。”
苏软软将碗收了回来,语气从容不迫:“这调味粉和秘制干货,我们不按斤卖,按包卖。而且,我已经给军区后勤部的赵政委去过电话了。赵政委对我们这种营养丰富且易于保存的海鲜粉非常感兴趣,打算把它列入前线战士的特供野战口粮里。您要是觉得贵,我这就把东西装船,直接给军区后勤部送过去。”
一听军区后勤部,钱科长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他一个小小的县副食品厂科长,哪敢跟军区抢东西。而且如果这东西真成了军区特供,那就等于是镶了金边了!
“别别别!苏同志,咱们好商量!”钱科长赶紧从包里掏出钢笔,“咱们签长期采购合同!价格按你们说的算!但是得先保证我们厂的供应!”
周围的军嫂们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从三分钱一斤的烂白菜价,直接变成了抢手的高级货!这下子,大家伙这一年的辛苦全都有了着落,年底每家最少能多分几十块钱!
陆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妇女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苏软软,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他媳妇,不管是种地还是做买卖,总是能把死局下活。
傍晚时分,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黄。
陆家的小院里,苏软软正坐在葡萄架下,跟李嫂子一起核对第一笔预付款的账目。大宝和二宝在一旁拿着扫把练习拼刺刀,平平和安安在竹筐里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陆战提着一个工具箱从外面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算完账了?”陆战走过去,习惯性地捏了捏苏软软的肩膀。
“嗯,钱科长留了三百块钱定金,剩下的月底结清。够咱们买好几台脚踏缝纫机了。”苏软软合上账本,抬头看着陆战手里的工具箱,“你拿这些铁丝和钳子干什么?部队要修防线?”
陆战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随手拿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黑眸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不是修防线。”陆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指了指岛屿最高处的那个山头,“上面终于批下来了。明天一早,工程兵部队就上岛。”
“工程兵?”苏软软一愣,“上岛建什么?”
陆战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咧嘴一笑:“建信号塔。媳妇,从明天开始,咱们这岛上要通电话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艘满载着粗大黑色海底电缆和钢架的军用运输船,就稳稳地靠在了南湾的码头上。
紧接着,一队穿着整整齐齐绿军装精神抖擞的工程兵跳下船,喊着响亮的号子,开始往岛屿最高处的鹰嘴岩上搬运器材。
对于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生活了半辈子的渔民和军属来说,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大新鲜事儿。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沙滩上,陆战正带着二连和三连的战士们,光着膀子,帮工程兵们扛着那粗得像小水桶一样的黑色电缆往山上拉。常年驻守海岛,战士们的皮肤都被晒成了古铜色,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光。
大宝和二宝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几口,就带着家属院的一群半大小子,蹲在半山腰的草窠子里,仰着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
“哥,你看那个铁架子,好高啊!比咱们大队部的房顶还高!”二宝咬着手指头,惊奇地喊道。
大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那叫信号塔!我听爸说了,等这塔建好了,再拉上线,咱们岛上就能通电话了。到时候,在屋里一摇把手就能跟几千里外的人说话!”
“真能跟几千里外的人说话?那能跟京城的主席说话不?”旁边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子憨憨地问。
大宝想了想,一脸严肃地点头道:“肯定能!只要号码拨对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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