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甜甜！甜甜甜甜！”
萧众嘶声尖叫，没有任何词能形容他的震撼、激动，只能哇哇大叫，叫得脖粗脸红。
一瞬间，掌声如潮水滚出。
楚飞甜把矛尖插回木杆，揩掉脸上的汗，看见对面的萧众，萧众傻乐乐的，瞧着比楚飞甜自个儿还高兴，楚飞甜给逗乐了，和他一起笑。
一笑，神经放松，浑身的疼骤然袭来，右臂疼得指尖都无力，肩膀也疼，脚也疼。
她恍惚意识到，和匡涂打的这一架，全靠一口气吊着，架打完了，气也竭了。
现在想往地上躺，她也真的躺了，一屁股坐下去。
“甜甜！”萧众连忙跑过去扶她，村里人全涌过来。
楚飞甜靠萧众身上，被大家扶着，真的舒服到不行，舒服到懒癌犯了，她就那样懒懒散散地靠着。
文仓解开她的水囊喂她喝水，她张嘴也喝，他们把她抬到旁边去，她也不动。
温顺得不行，乖得不行，一村人的哥哥心全化了，拱着楚飞甜就像拱着一颗珠宝，又给拿汗巾擦脸，又给扇风。
曹军候视线一凝，问身后的几个队率，“谁赢了？继续。”
他说“继续”两字时，眼睛指着楚飞甜，楚飞甜感受到了，两眼对视，楚飞甜顿时想骂人——这死老头儿还想让人和她打！
那些队率都是曹军候手下的老兵了，很理解曹军候的话——谁队伍的人赢了，拉出来，去挫挫楚飞天锐气。
几个队率面面相觑一阵，各自去了。
两分钟后，一排男人站在楚飞甜面前。
这些都是各百人队里的精英，是个队率手底下的大兵，各个身法好，有武功在身，不能说每次考核都赢，但都是综合能力非常强的人。
五个人，一字排开。
面对那一张张严肃、冷静、挑衅、鄙视的脸，楚飞甜没有被鄙视到，反而有种点鸭的错觉，被堆大老爷们拱着，面前排着五个男人。
这五个男人中有三个长得很好看，是硬朗型帅男，不在楚飞甜的爱好范围内，但不妨碍她养养眼。
养着养着，那五张脸逐渐变得不对了，有个别别扭扭错开视线，有个刷地脸红了，有个瞪圆了眼睛……
她欣赏的目光还是太直白了……楚飞甜干咳一声，站起来，抓起水囊猛灌，水沿着下颌滚进盔甲，丝丝凉意染得浑身都轻松了很多。
右手还是酸软，却没那么疼了，她活动活动手脚，等营养剂在体内起效。
她转动脚腕子，问对面五个男人：“你们有肉吃么？”
周围的人：“……”
五个男人不明所以，倒还是回答了她：“没有。”
他们这种步兵，是不会有肉吃的，除非过节和大庆祝。
楚飞甜失望叹气，她接过匡涂手里的长矛，木杆已经裂了，握在手心夹肉。
她看向他们手中的长矛，握杆光溜溜的，让人心生羡慕。
“谁先来？”楚飞甜恹恹地问。
“我！”瘦高个子的站出来，毫不遮掩脸上的轻蔑，一个新兵赢了一场比拼，队率就拉他过来比拼，对方还气势很强地拐弯抹角鄙视他没肉吃，简直……让人气愤！
他出手就是狠厉地一刺，也知道对方会避开，便早有准备地从斜侧狠狠刮过去，尖利的刃尖在阳光下刮出一道刺目的光。
楚飞甜并不与他硬碰硬，后撤几步，直接避开。
撤得很快，两三步就让他的矛尖够不着他了，他来之前，队率和他说过，这个人非常迅速，跑得非常快，让他小心被绕后。
他还想能跑得多快，直到他的视野里再也找不到她，她真的跑得很快，他感觉不过一个呼吸，他就看不见对方了！
下意识的，他横装长矛挡在后背，一般从后攻击不是后脖子就是后心，他挡住后心的同时，把脖子一歪，试图避开对方的攻击，可这些动作是多余，对方压根儿就没攻击他这两个脆弱之处。
这么傻吗？
脑子里刚闪过这句，抓矛的手腕剧痛——对方一长矛劈向他的手腕，角度非常刁钻，没让他的骨头断裂，却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五根手指握不稳长矛，长矛掉在地上。
武器被击落是输的征兆，他用脚去勾长矛，可有双脚比他的脚更快，鞋尖掂住长矛往上一抬，楚飞甜把手里的破长矛劈向他，他伸手抓住，刚抓住，那裂成两瓣的木杆被楚飞甜一掰一合，将他的手心肉夹得死死。
虽然只是一下，却巨痛无比，比手腕还痛。
“啊——！！！”他直接痛叫了，嘶嘶两口气，拼命握紧长矛，瞪向楚飞甜的眼睛要杀人，楚飞甜伸手抓住那根完好无损的长矛，冲他咧嘴一笑，笑的时候，手指抚摸光滑的木棍，像抚摸情人。
下一秒，那个情人兜头劈来，他朝左躲，楚飞甜就用矛尖刺他，他朝右躲，楚飞甜就用矛棍打他，一左一右，夹击得丝毫不漏，让他毫无喘息的机会。
匡涂皱了眉，这是他的招式，他刚用这招让楚飞甜节节败退，现在楚飞甜用这招让这个人节节败退，这个人步步退，越退越慌，越退越急，越退越快，快得双脚换不过来，最终左脚碰右脚，把自己绊倒在地。
矛尖悬在他鼻梁，输了。
几乎不给楚飞甜喘气的机会，后背一阵破风声，另一个人跳过来，直冲楚飞甜后心。
楚飞甜旋转长矛，长矛挽个花，反手挡在后心，正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这个人的那一招，完美挡住背后刺来的一矛，可她不仅仅是这样挡，她指尖旋转，长矛在身后甩出花，把对方的矛尖旋得急速打转，仿佛抽动的陀螺，对方的矛尖在楚飞甜的长杆上滴溜溜转。
转得眼花缭乱，转得来人的手心发麻，这样转下去，长矛早晚得脱手，他用力握住，一个使劲抽回来。
楚飞甜回身，不作停留地朝他猛冲。
两个长矛在空中相撞，眼神对视，对方欺压而上，力量很大，力量一向不是楚飞甜的强势，甚至算得上弱势，她主玩速度和刁钻角度，吃人反应。
她接不住对方的力，干脆撤身，身体后仰，手松长矛，长矛落地的瞬间被她用脚勾起，另一只手抓住朝对方脚下刺去。
对方脚步骤止，就是止住的瞬间，长矛如同蛇，在他两腿之间左右横扫，他一跳一换，很快就被击中腿弯跪了下去。
曹军候凝了眼神，楚飞甜用的招式，不管是反手竖矛还是脚勾长矛，都是第一个人的招式，而第一个，是楚飞甜用匡涂的招式打败的，这个人，被楚飞甜用第一个人的招式打败的……
楚飞天……不断地汲取别人的招式，他就像一朵食人花，吃到嘴里了，从不藏着掖着，吃了要吐出来给别人看一看，再吃一次。
曹军候最初只觉得楚飞天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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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潜力，想磨砺一下，现在，已经不是潜力的问题了，这个人，给他一层台阶，他能上房顶，给他两层台阶，他能上高墙，给他三层台阶，他能攀城墙，给他十层台阶，他能上天。
这是天赋，难得一见的天才。
用好了，将是军营里最大的底牌。
他愿意给这张底牌提供更多更好的成长经验。
曹军候冲匡涂使个眼色。
楚飞甜扫完五个人，就见一个人走过来，那人没穿盔甲，一身黑衣，走路悄无声息，瞧着不疾不徐，实际速度很快，像……猫。
这是楚飞甜第一印象。
猫。
看着他时，他就慢慢吞吞的，温温顺顺，柔柔软软，看起来就很好摸很好揉，一旦错个眼，他立马扑上去抓苍蝇追老鼠，快如闪电。
楚飞甜皱了眉。
如果这个人是来挑战她的——很明显，确实是。
完了。
匡涂是重力型，只要给一个机会，就可以一招毙命，不管他多稳，强悍的力量会失去另一种东西——轻便。
所以她能赢。
这个人，和她是一类，轻盈、快速、敏捷，他们都是逃命——或者说，偷袭为主的类型。
很显然，这个人的实力在她之上。
别人，她可以用曾经100年经验去战斗，这个人，哪怕她有经验，但这具身体支撑不住她的经验，这具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仅限于一点点的好，各机能还是协调不行，隐藏着许多小毛病。
发育不良，生长激素缺乏，营养不全，13岁，还没有来月事。
察觉到她的退却，曹军候立即往她嘴前吊萝卜：“赢了他，给你吃一个星期的肉。”
楚飞甜没应，那眉头死死皱着。
曹军候多加萝卜：“半个月。”
“一个月，你发肉和粮给我，我自己开火。”
蹬鼻子上脸，讨价还价，整个军营没人敢对曹军候这样，只有楚飞甜。
“好。”出乎意料，曹军候平静的同意了。
拼了！
为了肉，为了自己做饭吃！
她来军营有19天，这19天，每天操练操练操练操练，操得她快不认识练字了，也快不认识饭字了，天天粟加酱菜，19天来，她一碗饭没吃，一口菜没吃。
心里的怨气快冲出喉咙撕破天际。
她把长矛深插入地，脱了盔甲，去了护具，只着一身衣衫，打补丁的衣衫，是她从桃源村穿来的，阿娘缝制的，很柔很软，让她想到菲菲。
她得吃肉，得拿到煮饭权，得做饭吃，得养好身体，得重拾曾经的武术，得打赢战争。
得回去。
“盔甲不得摘！”廖队率急急喊道。
不配盔甲，不得入操练场，这是规矩，以防受伤。
曹军候抬手阻止他，他心知肚明楚飞甜脱盔甲是因为心里有数，他知道来人的实力，穿着盔甲可能一招都过不了。
场上只有两个人，所有比拼都结束了，都围了过来。
一身黑衣的少年上前一步，礼礼貌貌，声音温和无害：“在下陆鹰，号山鹰。”
山鹰？哦，比猫更厉害。
“你好，我叫楚飞天，外号霸王鹟。”专叼山鹰。
不管能不能叼住，气势不能输。
陆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