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楚飞甜不确定地指着自己。
匡涂不仅点头,还用语气加以确定:“你。”
楚飞甜顿时愁眉苦脸,“是不是太欺负人了?”内心飞快对他做出第二次评判,打不过,完全打不过,她流露出十五岁少年应该有的幼稚,“我比你小那么大,轻那么多,还是新手,你胜之不武啊。”
匡涂四平八稳,站在那儿就是一座泰山,巍然不动,他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整个人平平稳稳:“长昌国有一将,能举数百斤大锤,一锤能轰平一高塔,能破半城,能裂地五丈深,人……”他盯上楚飞甜,大概在预估她的身量在那把锤下的存活率,“他收敛气劲,可以一锤让你横跨大江大河,不收劲,那就是锅边饼罐中酱。”
“哇!”楚飞甜很兴奋,“他们实现一秒渡河了!”
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萧众瞪圆了眼,连匡涂都掀了掀眼皮,眼珠微动。
楚飞甜问:“你和他打过吗?”
匡涂面色沉重:“快了。”
所以,这一次是长昌国犯他们边境?
那很有必要和匡涂打一架了,不是为了在他身上找对付长昌国大将的经验,是得抓紧时间和机会从匡涂身上多学点武术路子,给自己长点武力经验。
“来吧。”楚飞甜冲他勾勾手指,虽然打不过,但不妨碍她挑衅他。
越挑衅,对方才能越下狠手、放大招,她学到的才更多,就像空缙,小孩儿都要脸面,年纪轻轻就被毁容谁都受不了,所以她频频刺他的脸时,他终于忍无可忍想一招制服她,给了她机会,也让她学到了空缙的拿手招式。
不怕打不过,只怕打完了没学到东西。
那赢了一次就张扬的样子,真让人咬牙切齿——这是四周人的态度,匡涂却很稳很稳,脚稳手稳眼稳,心态更稳。
他杀到这个位置的唯一经验不是自己力大无穷,而是他心里非常明白:不能轻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三岁小儿。
曹军候让他来打败他,他来了,当他目之所及一个瘦弱矮小的男孩时,从那个体格来说,自己能一巴掌拍死他,但从对视上的那双眼睛来说,想打败他,可能需要好几招,甚至数十招。
那双眼睛很坚定,哪怕知道他来挑战他,诧异之后,竟是更坚定,让匡涂想到自己是一座山,那个人会来爬,哪怕爬不过,也要先爬了再说。
这样的坚韧心性,一旦磨砺出来,他的未来不会局限于这个校尉营。
他理解了为何严苛的曹军候会在操练时对他特例点拨,又在今日让他前来打败他。
曹军候要的不是单纯的打败,是想看对方的潜力和巅峰点。
曹军候来了,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踱来,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以至于周围想围过来看热闹的士兵都停在原位,最后还是忍不住,悄悄靠过来两步,见曹军候没出声,再靠两步。
慢慢的,周围围满了比拼完的士兵。
匡涂没有空缙那么有礼貌让楚飞甜先动,他直接一压长矛如蛇一般探来。
“等一下!”楚飞甜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她闪身躲开,“你得往我嘴巴前吊根萝卜,不然我没动力。”
匡涂并没有收势,战场上不是对方喊停就停,他气势不减、速度不减,横扫她的小腿。
他真不愧是曹军候的手下,每一招都直冲盔甲防范不住的地方,人体脆弱之处。
楚飞甜踩上他的长矛,两三步就踩到中央,眼见就要踩上他的手,匡涂脱右手,左手抓住矛杆尾部猛力一拧,就要把她掀下去,掀下去的同时,扬起长矛重重砸下!
一旦砸中,她必定能成一滩肉泥。
楚飞甜早有防备,面对大力士,不能硬碰硬,她是速度型,要找个机会一招制裁他,在没机会之前,得处处防范摸摸他的招式。
于是,借着他掀开的力量,她脚点长杆,纵身往前一跃,长矛利索地砸向他的脖颈。
“如果我赢了,”楚飞甜的声音在他脸前,匡涂能感受到她说话的热气,“给我吃肉!我要吃肉!”
几乎带着怨气——她有大半个月没吃肉了!怨气非常重,以至于她砸下的长矛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匡涂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仍旧被砸中了肩膀,长矛和肩甲撞击的那一刻,沉闷声烧脑子,就像燃烧的火焰熄了,烧过的木炭依旧滚烫,脑袋灼热,长矛的木柄裂了。
这一刻,匡涂有了反应——这个瘦小的身体,爆发力极强。
他沉了声音:“好,打赢我,我的肉给你吃。”
楚飞甜眼睛一亮,这句话漏洞非常大,他没有说是一天的肉,还是两天的肉,或者一个月的肉,不过,她不准备纠正他。
说完这句话,匡涂就发现他整个人迸发出一种激情,让人无法忽略的汹涌澎湃,就像穷人看见金山,戈壁滩的鱼看见水,被敌军围困的人看见支援而来的友军……
匡涂提起全部精力,用比刚才更猛的力量,更快的速度,长矛挥扬,刃尖刺出,对方躲得非常迅速,比他出矛还迅速。
第二十次被他躲过后,匡涂意识到一件事:楚飞天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躲避,是他提前预知了自己的出招。
为什么他会知道?
自己哪里做错了?是眼神给了对方提示?还是什么?
他明显有些呼吸急促了,任何一个人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出招,都会很慌,这意味着自己没有胜算,自己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算里,或许下一招,对方已经设置好了捕捉他的陷阱,等着一举拿下他。
不行,不能慌不能慌,慌了就乱了,匡涂深吸几口,平复心绪,呼吸平稳后,他看向楚飞甜的眼神都含了刀——他知道自己的招式又怎么样,他可以改变招式。
他从五岁就练武,曾拜耿将军门下,先后学过刀、剑、弓弩、鞭、长矛,手戟、战斧、铁锤,其中他用得最好的是战斧和铁锤,或许和他的大力有关。
长矛用得并不那么好,但只要是兵器,在他手里,都会变得很有用。
他开始把长矛想象成战斧,想象的那一刻,两爪朝前一探,握住长矛前段接近矛头的位置,这让他丧失了远距离的优势,但更让他得心应手。
只一招,矛尖斩出,砍在楚飞甜的手臂,楚飞甜手臂发麻,长矛脱手而落,她快速用脚背掂起长矛,用左手抓住。
她后撤两步,汗水糊了眼,匡涂的力量非要形容,青铜鼎也不为过,被青铜鼎砸过的右臂,隔着盔甲都疼。
下意识握了握右手,麻,神经仿佛不是自己的,还有密密麻麻针扎的痛,她看见迎面而来的矛尖,避身躲开。
匡涂却不给她躲的机会,反身用矛杆插向她的后心,她再往另一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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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又一个转身,用矛尖刺她的脖子。
矛杆矛尖都是他的武器,前是刀,后是棍,前后夹击楚飞甜,楚飞甜躲无可躲,直得直线后退,退一步就是节节败退。
豆大的汗水滚进眼球,刺得生疼,她眨也不眨,紧紧盯着他,试图寻找一个机会。
没有机会,他越劈越猛,越逼越近,越近越凶狠。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仿佛变了一个人。
楚飞甜想,他可能是玩短刀的。
对付短兵器,用什么?她只有长矛,只能用远距离克制短距离。
在矛尖再一次砍到胸前时,楚飞甜没挡,而是直接猛退两步,左手扬起长矛,如同掷箭,朝匡涂狠命掷去。
长矛破空直袭匡涂面门,速度太快太快,他本就用短距离在攻击她,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得不抬起左手抓住,头往右侧一偏,矛尖将将悬停在他脸前,如果他没有偏头躲开,这一刻,矛尖一定深深扎断他的鼻梁。
他握住的矛杆都还在微微发颤。
耳里有风声,不是风刮过的那种自然声音,而是什么东西破空穿过,他转动眼珠,那个人速度飞快地朝自己冲来,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武器,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匡涂抡起两根长矛就朝她夹击,长矛一头一尾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毫不怀疑,如果真夹中楚飞甜,哪怕有盔甲护身,也得断一根腰骨,因为两根长矛杆都被撞裂成两瓣。
然而,楚飞甜的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快得出乎意料,快得像一片影子,一阵风,呼啸卷去,卷到了,人们才知道风来了。
在长矛撞击在一起的前一刻,她掠进去,一个匡涂与两根长矛组成的三角地带,匡涂根本来不及调转长矛,他左手的长矛还是楚飞甜掷过去的那根,矛尖对着匡涂自己。
楚飞甜冲进去,左手抓住矛尖尾端的金属片,用力一拧一拔,矛尖脱离长矛,银光在阳光下一闪,她停在匡涂面前。
匡涂被迫仰起头,他的喉咙那里,被矛尖硬生生抵住。
他输了。
匡正没动,不敢动,动一下,矛尖就会刺破他的皮肤,贯穿他的脖子。
对方很矮,他垂下眼睛,才看见对方的胄顶,可他就是输给了这个矮小瘦弱的人。
匡涂闭上眼睛。
周围很沉,大家都惊住了,连呼吸都放慢了,静静看着他们。
楚飞甜收了矛尖,退开一步,对匡涂笑:“下回咱们比短刀!”
说她是笑,不如说是跃跃欲试,匡涂睁开眼就看见那张期待的脸。
这个人看出自己不适合用长矛了——匡涂的第一想法。
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个人不适合用长矛,短兵器更适合他,他灵敏,可以绕后直切主脉。
匡涂朝她伸出手,正式介绍自己:“我叫匡涂,匡正的匡,糊涂的涂。有机会再比。”输给有能力的人,尽管不是自己的常用兵器,也让人服气。
“楚飞天,四面楚歌的楚,飞天的飞天。”楚飞甜握上。
两人相视一笑,匡涂可不认为她会四面楚歌,楚飞甜也不认为他糊涂。
两掌相握,就要分开时,楚飞甜突然握紧他,“肉!”
她紧紧盯着他,眼神紧张,生怕他跑了肉飞了。
这一瞬间,匡涂觉得自己比不过一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