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园是整个皇子府最安静的院落,没有萧既明的许可,任何人都不许踏进这里。墨园萧瑟静谧,宁静致远。
柳千柚在踏进墨园时,不免放松了脚步,来到书房门前。
墨园的书房大门紧闭,与世隔绝。
柳千柚呼喊一声后,里面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所以她开始了第二次喊叫:“萧既明!我有事需要与你谈谈。”
可书房仍然没有动静,大门依旧紧闭。
但柳千柚既然来到墨园,那就一定要做好这件事情。于是她准备说第三次,却被赶来的邹管事阻止:“二公主,二公主,殿下他现在正歇息呢,不方便见外人。”
柳千柚反问:“歇息?太阳落山了,快吃晚饭还在歇息?邹管事今日我是非得要跟他说事不可。”
说完,柳千柚绕过邹管事,迈到大门前,准备拍门时却被赶来的挽月阻止,道:“还望公主离开。”
啧,一个两个都来当拦路石。
可柳千柚岂会是轻易放弃的人,直接喊道:“萧既明,想必你也知道今天我在长街上被人刺杀,说不是与你有关,我打死不信。今日不给个说法,明天我就让永宁的人全部知道堂堂风光无限的北境战神,私底下却是连自己新婚妻子都护不了的废物!虽然你我早就被天下人嘲笑,可我也不介意添一把火!”
挽月边说边把人往外扯,生怕柳千柚继续说些惊世骇人的话,那可真是要触霉头的。
柳千柚拽不过挽月,被人往外拖着走,嘴里却是没停过:“反正你横竖看不惯我,咱就在面子上一同粉身碎骨算了!”
砰——
书房的门突然大开,走出一个黑衣银绣的男子,柳千柚瞧见一眼,正是昨日萧既明身侧的守卫。这人恐是守军的统领。
此人立于书房一侧,十分有礼。
而书房里也传出了萧既明的声音,有点骇人:“进。”
挽月这个时候松开柳千柚,柳千柚整理好衣裳,端好面容,大大方方地走进去。虽然进去的理由颇有些不要脸,但形势所迫。
成大事不拘小节,这些都是小问题。
柳千柚进了书房,就看见伏案在桌上的萧既明,宛若一尊石像一样。
说实在的,她们两个现在才算是真正见面,昨天晚上那次不算。
柳千柚打量着这个人,气质如渊,面若黑玉,杀伐与冷峻的结合体,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好惹。
柳千柚:……
她在打量萧既明的时候,萧既明也在打量她。
身似兰树,清丽典雅。至于那张喜欢祸从口出的嘴,和刀剑一样,令人意外。
萧既明道:“找我何事。”
柳千柚也不绕弯子:“你不都听到了。”
萧既明盯着她:“与我何干。是你自己非要淌这趟浑水,被人追杀,自己受着。”
柳千柚很想把书桌给掀了,但碍于教养,她只是气笑道:“殿下好记性,好手段啊。”
萧既明抬头,略微歪头:“此话何解。”
柳千柚皮笑肉不笑:“你别在这儿打幌子,这事你心知肚明。你早就知道我今天回来的路上,必定会遭到刺杀,所以你才派挽月守在我身边。一边是为了监视,防止我说出对你不利的事情,一边是为了一定的保护责任,毕竟你也不想新婚第二日,和亲而来的公主在长街遭遇刺杀身亡。虽然我不懂你们官场上的事情,但你肯定会遭到那群迂腐古板大臣的攻讦。”
“我自己在永宁举步维艰,保不住和亲公主,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萧既明道。
柳千柚可不信萧既明说的这套鬼话:“你若举步维艰,那我叫原地踏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也都别打呀呼迷了。”
萧既明闭口不做声。
柳千柚心道:得嘞,是个记仇的。
她道:“首先,我对我刚才在书房外没有礼貌、恶意揣测的话语,向你道歉,对不起。其次,我也没别的办法,只有言语激烈些,你才肯见我一面。”
萧既明道:“言语轻狂。”
柳千柚不听,继续道:“你就不好奇我想和你说什么吗?”
萧既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稳如泰山,沉默不语。
柳千柚见人完全不在状态,知道这是一场持久的口水战,所以非常自然地在书房里逛起来,找了一把合适的椅子,搬来坐在萧既明的前面。
纯粹就是一个谈判的态度。
做好这一切,柳千柚道:“我知我在殿下心中的形象肯定不会是好形象,但恳请殿下看在我昨日救了你的份上,还请殿下仔细听听我的话。”
萧既明道:“就算没有你,昨天的那碗毒药,我也有的是办法不喝。”
你说话就不能把话堵死吗?!给人留点余地啊!
不过这人说话,又转了一个弯儿,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千柚这下可精神了,道:“谈个合作,有兴趣吗?”
“合作?”萧既明道,“说来听听?”
柳千柚想了想,瞧见书桌上有一支花瓶,里面的树枝枯萎,于是道:“能给我一根树枝吗?”
萧既明随手丢给她一根,柳千柚接过,将树枝掰成两段,拿起其中一支,开始接下来的演讲。
她道:“我今日所遭刺杀并非偶然,而是有意为之,我猜这个要杀我的人是太子殿下吧。这很好猜,毕竟整个永宁最想让你死的也就只有这位。我猜他想杀我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把他安排给你的毒药打翻了,记恨上我了吧。恐怕他还在暗自后悔——这南诏送来的人真是不懂事啊。”说到这里,柳千柚不禁苦笑。
“当然我说的这一点并不足以打动你,但是我经历了三场暗杀,我觉得我必须要寻求自救的办法,虽然这种方法看起来挺自杀式的,但我也没别的办法。我的态度很坦诚,也诚心恳求殿下仔细听。”
柳千柚拿起树枝,撕扯下外皮露出里面的白芯,一边从开端将柔软的白芯一次又一次撕成碎片,一边解释。
“我虽是南诏宫女,也听说过北境战神的威名,只是如今被困在这看不见天的永宁,想必你也很委屈。殿下,你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帮你回到北境的盟友,一个帮你复仇夺权的盟友。”
此刻萧既明不得不睁眼看她,只是柳千柚依旧是那副谈判的姿态,他道:“盟友?我大可以找个幕僚,并非找你。”
柳千柚伸出一根手指,摇摇道:“不,你非我不可。”
“说来听听。”
柳千柚顺势拿起另一根树枝,掰开外皮,道:“永宁的权力就像这枯枝一样,外层浑浊,里面干净。你想报复太子,必定要进入最核心的权力集团,才能与之抗衡,你需要很多帮手在朝廷上辅助你,帮你托举到最高位。若你不成家,大可缺少我这么一个人,可你偏偏成家,那你就必定会进入另一个圈层——世家交际圈,一个只在世家之间信息流动的圈层,一个八卦流言流传的地方,这个圈层,最好的人选,是我。因为只有我是最名正言顺的,而且你也知道我山野出生、孤家寡人,背景干净,最合适当手里的刀。
“除了这个之外,我还能帮你扫清你府内的障碍。虽然昨天晚上死了大半的人,里面不乏太子的眼线。可是今天我遇到的刺杀,你说没人通风报信,我信吗?”
萧既明忽然笑了一下:“你说的在理,我的确是缺少一个帮我清扫府内杂碎的人。邹管事不好动手,那么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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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的你,你能做到吗?南诏二公主?”
最后那句话,是带着嘲讽的意味,是在嘲讽她有嘴无能力。
柳千柚这下可不干了,管人,她最在行了,她自信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是吗。”
柳千柚不回这个问题,转而说到其他问题:“除了我刚才说的可以帮你了解各大世家的八卦流言和维持府内干净。我还可以帮你稳住世家妇人,助你夺权。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别说什么大逆不道之类的话,我不相信你不想这么干。至于怎么稳固,以后你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我还能帮你恢复腿伤。”
突然之间整个书房的门帘刮起来,光线变得忽明忽暗,连带着萧既明的脸也是阴暗交织。
柳千柚继续说道:“还记得昨天的那碗毒药吗?”
萧既明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她微笑,平平淡淡道:“我闻到了断肠草、鹤顶红和砒霜的味道。”
萧既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三种毒药,除了断肠草有苦腥味比较明显,另外两种,可不是能肉眼分辨出来的。
柳千柚回道:“我在辨别药材上有点天赋,会点医术不奇怪。再说殿下不也没多少可相信的太医嘛。太医院派给你的太医,那是太子亲自挑选的,他怎么可能会为你好,不在药材中杀你就够了。而你自己的医师现在在北境,若贸然进入永宁,只怕会招来杀生之祸。虽然我不能完全根治你,但是让你的腿伤情况好转,这个是没问题的。”
“此话当真。”
“果真。”
萧既明松了一口气,又问:“你说了这么多,所求何事?”
柳千柚两袖清风,道:“保命,仅此而已。”
萧既明不解道:“你和传闻中有些不一样。”
柳千柚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若人人都和传闻一样,那这天下人人都是傻白甜了。”
“有理。”
柳千柚转移话题道:“先不谈这个,你合不合作。”
萧既明:“我考虑考虑。”
柳千柚也懂,只道:“那就希望殿下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不怕我反悔,把事情捅出去吗?”萧既明问。
柳千柚道:“你要是想让我死,就不会让挽月陪在我身边了,我呢就不做停留了,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合作,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这么好的一个‘贤内助’,可是能帮你省去很多麻烦的。”
说完,柳千柚便站起来,推开书房往外走。只留下案桌上,一堆杂乱的枯枝树叶。
萧既明捡起一根细小的枝条,无声地笑了笑。
这倒是有趣,太子送了份大礼。
柳千柚离开书房后带上了门,回头一看,整个墨园里只剩下她一人,寂寥无声。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这里不是她的居所。
她离开墨园,穿过小路,回到了雅轩,也就是她昨日落脚的地方。
昨日来到这里的时候太晚,今早离开的时候太匆忙,她都还没来得及看一下。
这院子倒是和它的名字一样,一棵紫色的玉兰花树种植在右处,着实为这份院子添了几丝雅致。
柳千柚推开房门,绷了一天的精神,终于在此刻松懈了,整个人塌缩在床褥之间。
唯有一次——舒服。
于是柳千柚就这么躺着,躺着好几天,每日的饭菜都是挽月来送的,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柳千柚可是当了好几天的死宅,毕竟也没人叫她去处理事情,心安理得的躺了几天。
可谁曾想,这院子外头,竟然传了尖叫声!
“啊!抢东西了!北境来的贱民抢我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