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皇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许夜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且试试看。”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那是希望。
是早已被他埋葬的、不敢奢求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很慢,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许夜没有再看皇帝,只是闭上眼,将那神识悄然散开。
如同一缕无形的轻烟,探入老人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陆枫跪在一旁,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夜,盯着他那只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手,盯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许夜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皇帝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脏腑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肝脏发黑如墨,脾脏肿大如拳,肺叶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点,像是被虫蛀过的旧棉絮。
心脏跳动得微弱而无力,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粗糙,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
丹田之中,那团无形的灵力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湖面被微风吹皱。
他心念一动,一缕灵力从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如同一丝温热的泉水,悄然渗入皇帝的手腕。
那灵力极细极柔,与陆枫方才输入的先天元气截然不同。
先天元气浑厚而刚猛,如同大江大河,涌入皇帝体内便四处奔涌,却从那些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而这灵力却不同,它细如发丝,柔如流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皇帝的经脉中缓缓穿行,绕过那些破损的地方,朝着最深处探去。
可就在那缕灵力刚刚进入皇帝体内的瞬间。
“咳咳咳——!”
皇帝猛地咳嗽起来 。
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如同破旧的风箱被人拼命拉动,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身子弓起来,又重重地砸回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是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微微张开,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喉咙里发出喝气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怎么也咳不出来。
陆枫跪在一旁,脸色唰地变了。
他猛地探过身去,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 ,那脉象紊乱得吓人,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盯着许夜,声音都变了调:
“徒儿,快放手!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许夜没有动。
他的手依旧搭在皇帝的手腕上,那缕灵力依旧在缓缓输送,仿佛没有听见陆枫的话。
皇帝咳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只吐出一些混着血丝的泡沫,那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陆枫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许夜的手腕,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许夜如今已是仙人,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他做的事,自己看不懂,也拦不住。
可看着老友这副模样,他实在忍不住了。
“许夜!”
他直接叫了许夜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惊恐:
“他快不行了!你看他这样子 进气少,出气多,你再不停手,他真的会死!”
皇帝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又重重地砸回地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如同熄灭的余烬。
他的手从胸口滑落,无力地搭在地上,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陆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许夜的手腕,就要将他从皇帝身边拉开。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放手!快放手!你要把他弄死了!”
许夜的手依旧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皇帝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是继续将那缕灵力,一点一点地输送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枫急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你听我说!他真的不行了!你再这样下去,他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许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师父,信我。”
就这四个字。
陆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许夜,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样子,一个山野乡村里的猎户,衣衫褴褛,满身泥垢,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那是天赋,是坚韧,是他从未见过的、对武道的执着。
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少年一步步成长,从猎户到武者,从武者到先天,从先天到仙人。
每一步,都是他亲眼所见。
每一步,都没有让他失望。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跪在一旁,死死盯着皇帝那张惨白的脸,盯着他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里如同悬着一块巨石,随时都会落下。
可他不再动了,只是咬着牙,等着,等着那个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奇迹。
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皇帝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许夜那平稳得如同静止的心跳。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片刻后。
皇帝的呼吸,停了。
那胸膛不再起伏,那喉咙里不再发出喝气的声响,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完全涣散,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嘴唇是一种骇人的灰紫色,微微张开着,仿佛在说什么,却再也没有声音。
许夜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那只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手缓缓抬起,指尖离开那冰凉的皮肤时,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那张年轻的、永远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疲惫。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也比方才重了几分,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调整着什么。
丹田之中,那团本就不多的灵力,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全都渡入了皇帝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他体内空荡荡的,如同被掏空了的谷仓,只剩下几丝残余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他踏上仙途以来,第一次感到这种虚弱。
不是武者的真气耗尽,不是体力透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命本源的空虚。
他的眼皮微微发沉,脑袋也有些昏沉,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可他没有倒下,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枫一直在旁边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夜的手。
此刻见许夜收手,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那动作快得惊人,却又不失轻柔。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凝神去感受那脉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脉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跳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尖几乎要嵌进那枯瘦的手腕里,可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脉搏,没有跳动,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否认什么。
他不信,他不信这个跟他斗了几十年的老小子,就这么没了。
他不信这个刚刚还在拍着胸口说“朕没事了”的人,就这么走了。
他松开皇帝的手腕,又伸手扒开他的眼皮,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已经完全散开了,那曾经浑浊却偶尔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无论他怎么翻看,那瞳孔都没有任何反应。
陆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的、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嘴唇,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石室里。
他的手从皇帝脸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如同皇帝方才那渐渐涣散的瞳孔。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张熟悉了几十年的脸,看着那深深的法令纹,看着那花白的鬓角,看着那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石室里,一片死寂。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枚双鱼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夜蹲在一旁,看着陆枫那张悲痛欲绝的脸,看着皇帝那具再也不会动的身体,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许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就地盘坐下来,脊背挺直,双目微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方才那因灵力耗尽而微微苍白的脸色,此刻在幽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就那样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仿佛与这间沉寂了数百年的石室融为一体。
识海之中,那尊金鼎静静悬浮。
鼎身之上,古老的纹路缓缓流转,明灭不定,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鼎内,这几日积攒下来的能量,正如同薄薄的一层霜华,覆在鼎底。
不多,稀薄得可怜。
可此刻,这是他唯一能调动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那层薄薄的能量便从鼎壁上剥离,化作一缕缕细微的光丝,顺着那无形的通道,涌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枚灵根种子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散发着玉白色的微光,如同沉睡的胚胎,等待着养分。
那些光丝没入灵根种子之中,种子微微一颤,随即开始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吐出一丝精纯的灵力。
那灵力极细,细如发丝,淡如云烟,从灵根种子中流淌出来,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荡开,如同春雨落入龟裂的田地,一点一点地渗入,一点一点地滋养。
丹田之中,那团本已空空荡荡的气海,终于又有了一丝丝的积蓄。
很少,少得可怜。
可毕竟有了。
许夜的呼吸依旧平稳,面色依旧沉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着,如同这石室里的一尊雕塑,不急不躁,不悲不喜。
而此刻。
陆枫还沉浸在皇帝死去的悲痛之中。
他站在原地,怔怔出神,那双老眼直直地盯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仿佛要从那张再也不会动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浮现起一幅幅画面。
那一年,他三十出头,已经是先天境界,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那一年,那老小子才十六岁,刚刚登基,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老小子时的场景,那时候他奉师命入宫,为这个少年皇帝讲授武道。
他走进御书房时,那少年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见脚步声,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
可那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就是陆枫?”
少年问,声音还有些稚嫩,却故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陆先生,朕听说过你。江湖上都说你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
他依旧没有说话。
少年也不恼,只是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朕能不能也练成你那样?”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淡淡道:
“陛下是皇帝,不是武者。”
少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服输: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练武了?”
那时候的皇帝,还是个会笑、会闹、会在他面前耍脾气的少年。
那时候的皇帝,还没有被这江山磨去所有的棱角。
后来,他们渐渐熟了。
皇帝不再叫他“陆先生”,而是叫他“陆老哥”。
他也不叫“陛下”,而是叫“周小子”。
皇帝的练武天赋并不算很好,练了几年,也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水平,可皇帝从不放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风雨无阻。
他劝过几次,皇帝不听,他便也不再劝了。
再后来,皇帝开始向他请教治国之道。
他一个武夫,哪里懂什么治国?
可皇帝偏偏爱问他,问完了,自己回去琢磨,第二天又来问。
他后来才明白,皇帝不是真的问他,而是在跟自己讨论。
那些问题,皇帝心里早有答案,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他讲,需要一个人帮他梳理。
那时候的皇帝,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他开始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开始一点一点地收回那些被权臣把持的权力。
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变成一个有谋略、有手段、有担当的帝王。
他还记得那一夜,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上挫败了那几个权臣的阴谋,回到御书房,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拉着陆枫的手,说:
“陆老哥,你看见了吗?朕赢了!朕真的赢了!”
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
“陛下英明”。
可心里,却在暗暗佩服。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后来,他经过屠仙之战后,隐居于平山县,直到前些时日才出山,再次与皇帝相见。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却是老了。
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眼睛也浑浊了。
可他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折,还是每天为了那些烦心事愁眉不展。
陆枫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歇歇,让他保重身体。
皇帝总是笑着说:
“朕歇不下来。朕若歇了,这大周就乱了。”
他想起方才皇帝说的那句话:
“朕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天了。若是不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发挥一点余热,就算是死了,朕也会不甘心的。”
…
陆枫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老小子……”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石室里。
没有人应他。
再也不会有人应他了。
石室里,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夜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面色沉静,呼吸平稳。
那枚双鱼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枫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再也不会动的脸。
一滴老泪。
缓缓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滴答在地上。
“哎……”
千言万语,万般愁绪,最终只化为这一声长叹。那叹息声又长又重,仿佛要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并吐出来。
陆枫跪在地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喃喃道:
“老小子,你咋就这样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钝刀割肉。
“你走了,这大周怎么办?”
“你走了,曌儿那丫头怎么办?”
陆枫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酸涩他摇了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花白的鬓角,看着那深深的法令纹。
这张脸,他看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沉稳持重的中年,再到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看着这张脸一天天老去,看着那皱纹一天天加深,看着那头发一天天花白。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这一天的到来。
可他错了。
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当这个跟他斗了几十年的老小子真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他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他永远都准备不好。
他就那样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夜依旧盘坐在一旁,面色沉静,呼吸平稳。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
丹田之中,那几丝新生的灵力正在缓缓积蓄,如同春雨后的池塘,虽然还浅,却已经有了生机。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忽然在石室里响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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