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猎开始成神!》 第358章 继续拉拢 四皇子府邸。 书房内。 龙涎香依旧在铜炉中静静燃烧,袅袅青烟扭曲着升腾,将满室熏得幽香阵阵。 可这份雅致,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周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可那双眼睛里的焦距,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他在等。 等王通的消息。 按照计划,此刻那些人应该已经得手了。 那个贱人武曌,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没机会回到皇城,再也没机会跟他争那个位置。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 他想起那双从未见过、却从王通颤抖的叙述中仿佛能看见的、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人的存在,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让他怎么也踏实不起来。 就在这时。 “殿下。”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周珩猛地抬起头: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是王通。 可此刻的王通,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干练? 他的衣袍皱皱巴巴,沾着不知是灰尘还是血迹的污渍,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 他走到书案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周珩的心,猛地一沉。 他放下手里的书,盯着王通,声音低沉: “如何?” 王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殿……殿下……属下……属下无能……” 周珩的眉头皱了起来。 “失败了?” 王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点了点头。 周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靠回椅背。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黯淡了几分。 “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一次不行,下一次再寻找机会便是。” 王通伏在地上,听到这话,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因为他知道,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说。 殿下现在虽然平静,可若是听到那些条件,只怕…… 可若是不说,日后那狠人来了商城,又该如何? 那人可是说了,若是拿不出东西来,不仅是他王通,就连殿下,也要受到惩戒! 王通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周珩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通浑身一颤,抬起头,又低下头,嘴唇哆嗦着: “属下……属下……” 周珩的面色一肃,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想说什么,赶紧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王通被这一喝,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殿下,此事……此事是一个坏消息……” 周珩的心里,猛地一沉。 他看着王通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闪烁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通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已经无法隐瞒,他伏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殿下,那个许夜……他回来了。就在我们正要动手的时候,他从窗户闯了进来。 老六、大壮、赵三娘,还有那个脚夫……全都死了。 就……就那么一瞬间,全死了。属下……属下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周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王通继续道: “他……他要属下回来转告殿下……不要动那些歪心思,否则……否则就算是皇族子嗣,也算不上是什么好的附身符……” 周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 可王通接下来的话,让他那丝怒意,变成了惊愕。 “他还……还向属下索要东西……” 周珩一愣: “索要东西?” 王通点了点头,声音越来越低: “他要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还要一株九阶宝药。还要金银珠宝合计十万两……” 周珩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说什么?!” 王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他说……这些是给他的内人与丫鬟的精神创伤费……” “精神创伤费?!” 周珩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盯着王通,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愕,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他……他杀了本殿下的人,还敢向本殿下要钱?如此霸道?!” 王通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周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眼睛里,怒火熊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那怒火之下,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那些关于落霞宗的传闻。 想起那两位陨落的先天长老。 想起那批折损的弟子。 想起王通方才说的,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他的拳头,缓缓攥紧。 又缓缓松开。 他坐回椅子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通,声音低沉: “他还说了什么?” 王通颤抖着道: “他……他还说,数日之后,他会抵达商城。届时若拿不出东西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仅是我,就连殿下您……也要受到惩戒。” 周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惩戒他? 惩戒他这个四皇子? 惩戒这个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之人?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情,有愤怒,有屈辱,有忌惮,还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龙涎香的青烟,依旧在袅袅升腾。 窗外,阳光正好。 可这份阳光,却照不进这间书房,照不进这个皇子阴沉的心里。 王通此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那寒意透过皮肉渗入骨头,让他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可比起这点寒意,更让他恐惧的,是头顶那片死一般的沉默。 他虽没瞧见四皇子此刻的神色,可他终归跟在四皇子身边好多年了。 从一个小小的跟班,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见过四皇子高兴时的模样,见过四皇子失意时的模样,也见过四皇子动怒时的模样。 以他对四皇子的了解,他就算不看,也能猜到。 此刻的四皇子,绝对是暴怒不已。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是火山喷发前那一刻令人窒息的平静。 王通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而压抑,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偷东西,生怕被人发现。 他在等。 等那暴风雨落下来。 等那火山喷发出来。 等那一声足以将他撕碎的怒吼。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秒。 两秒。 三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 王通浑身一颤,险些瘫倒在地。 他用余光偷偷一扫,是四皇子手边的那只青瓷茶盏,此刻已经碎成了几瓣,茶水泼洒了一桌,浸湿了摊开的书卷,浸湿了那些密报,一滴一滴,顺着桌沿往下淌。 可四皇子连看都没看那茶盏一眼。 他只是死死盯着王通,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张脸,阴沉得可怕,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抑。 “他杀了朕的人,还要朕给他东西?” 王通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周珩猛地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吱嘎”一声向后滑出半尺。 他在书案后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通心上。 “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九阶宝药一株?十万两金银珠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还精神创伤费?!”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王通。 “她的女人受了什么创伤?!一根汗毛都没掉!” 王通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属……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可……可属下不敢说……那……那人实在太可怕了……老六他们……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珩听到这话,那满腔的怒火,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良久。 他忽然转过身,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书架上! “轰——!” 那书架摇晃了几下,上面摆放的书籍、卷轴、珍玩哗啦啦掉落一地,一片狼藉。 “混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屈辱。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威胁本殿下!” “也敢向本殿下要钱!” “也敢说要惩戒本殿下!” 他喘着粗气,站在那里,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王通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不敢说。 书房里,一片狼藉。 龙涎香的青烟依旧在袅袅升腾,可那幽香,此刻早已被怒火和屈辱冲得干干净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良久。 周珩终于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可那怒火,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压下去。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王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那些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 “需要多少银子?” 王通听的一愣。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怒容的四皇子。 他忽然明白了。 殿下这是……要认栽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殿下吗?’ 王通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了四皇子多少年了? 十年? 还是十二年? 从一个小小的跟班,到如今的心腹,他见过殿下无数次发怒的模样。 每一次,只要有人敢冒犯殿下的威严,殿下都会用最狠厉的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记得三年前,有个不长眼的商人,在酒肆里喝多了酒,说了几句对皇室不敬的话。 殿下知道后,当晚就派人将那商人全家抄没,男的充军,女的发卖,那商人本人更是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才咽气。 他记得去年,有个新提拔的官员,在朝会上说了几句反对殿下的话。 第二天,那官员就被弹劾贪墨,下了大狱,至今还关在里面,生死不知。 他还记得很多很多。 殿下的手段,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从不手软。 可现在呢? 殿下被人杀了手下,被人勒索巨额财物,被人直接威胁,可殿下竟然没有立刻暴怒而起,没有立马召集人手,没有用最狠厉的手段去报复,而是…… 而是主动要吃下这个亏? 王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 那个睚眦必报、从不吃亏的四皇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心里疑惑万千,可他的嘴上却不敢有丝毫耽搁。 殿下问话,他必须立刻回答。 王通连忙伏得更低,声音恭敬而急促: “殿下,这……这要具体算起来,恐怕也只有钦天监那些擅长算数的人,才能算出个准数来。”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五品品丹药,市面上有价无市,一瓶少说也得三五千两,还得看有没有人卖。四品便宜些,一千两左右。三品更便宜,三五百两或许也能买到。可要各两瓶,这加起来……”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五品两瓶,按最低三千两算,就是六千两。四品两瓶,两千两。三品两瓶,一千两。这就九千两了。” “九阶宝药,那可是能让先天武者疯狂的东西,一株少说也得三五万两,若是碰上急需的,十万两也有人要。” “再加上十万两金银珠宝……” 他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报出一个数字: “殿下,这加起来,少说也得十五万两往上,甚至……可能二十万两。” 话音落下,书房里又是一阵死寂。 周珩坐在椅子里,那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听着王通报出的数字,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十五万两。 二十万两。 就算他是皇子,就算他府库充盈,这也是一笔能让他伤筋动骨的巨款。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发怒,想咆哮,想将眼前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可他不能。 那个年轻人的影子,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些传闻,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气息又长又重,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屈辱。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沉声道: “来人。” 门外立刻有侍卫应声。 周珩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道: “传令下去,开始筹措王通说的那些东西。” “三品、四品、五品丹药,各两瓶。九阶宝药一株。金银珠宝,合计十万两。”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限三日之内,凑齐。”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恭敬的应答: “是!” 脚步声匆匆远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周珩和王通两人。 周珩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阳光明媚的天空,那张脸上,阴晴不定。 王通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四皇子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有忌惮,还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杀意。 王通心里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他知道,殿下虽然暂时忍下了这口气,可这笔账,殿下已经记在心里了。 那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成了殿下的眼中钉。 只是…… 那年轻人,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王通不敢再想,只是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片刻后。 “起来吧。” 上位传来淡淡的声音,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王通如蒙大赦。 他这才敢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四皇子。 周珩脸上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那张阴沉的脸,此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依旧藏着深深的东西,是怒意,是屈辱,还有一种王通看不懂的复杂。 王通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来。 跪得太久,膝盖都有些发麻,可他不敢揉,只是垂着手,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 他偷偷看了一眼四皇子,又飞快地垂下眼。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小声道: “殿下,咱们……咱们真的要答应那小子的无理要求?”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四皇子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周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笑容很冷,冷得王通心里直发毛。 “不然呢?” 周珩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难不成你是他的对手?” 王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他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 就连乔无尽那位先天武者,在那年轻人面前都如同蝼蚁一般,跪了一夜之后就变成了活死人。 他王通算什么? 不过是炼血境的修为,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乔无尽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去了就是送死。 自寻死路! 王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他浑身都凉透了。 他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周珩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阳光明媚的天空。 那阳光刺眼,刺得他眯起了眼。 可他依旧望着,一动不动。 良久。 他喃喃道: “本殿下记住他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让王通浑身一颤。 ‘这才是我认识的四皇子。’ 王通站在那里,垂着头,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片刻的压抑与退让,让他几乎以为殿下变了。 那个睚眦必报、从不吃亏的四皇子,竟然真的打算吃下这个哑巴亏,竟然真的愿意拿出那么多东西去息事宁人。 可现在,听着那句“本殿下记住他了”,看着殿下那双眼睛里深藏的冷意,王通终于确认。 殿下还是那个殿下。 他不会忘记。 不会放过。 只是学会了等。 王通心里那口气还没松完,下一秒,便听四皇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通。” 王通浑身一凛,连忙抬起头: “属下在。” 周珩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已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平静。 “你继续去接触那个姓许的。” 王通一愣。 不是。 怎能上一秒还在说狠话,下一秒就示弱了? 继续接触? 他刚刚才从那个煞星手里逃回来,差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又要去?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是恭恭敬敬地应道: “是。” 周珩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一次,你就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只要他能站在本殿下这一边,本殿下,就将漠北之地,让与他作为封地。” 王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漠北之地? 那可是大周北面的一大片疆域! 虽然苦寒,虽然荒凉,可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封地! 是可以世代相传的基业! 殿下这是……这是要用封地去拉拢那个年轻人? 王通张了张嘴,难以置信道: “殿……殿下,那可是漠北……” 周珩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 王通的话,戛然而止。 他低下头,不敢再说。 周珩收回目光,望向窗外,声音淡淡的: “封地而已。”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齐天:主人……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他若是识相,拿了封地,便是我的人。” “他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意,王通心里清清楚楚。 殿下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用封地做饵,先把那人稳住,甚至拉拢过来。 至于以后。 只要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区区一个封地,还不是想收就收? 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王通心里一阵发寒。 他知道,殿下这是在用最狠厉的方式,去对付那个年轻人。 不是刀兵,不是刺杀。 是收买。 是拉拢。 是釜底抽薪。 那年轻人若是答应了,就成了殿下的人。 若是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日后殿下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会去清算。 无论哪一种,殿下都不吃亏。 王通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属下明白了。” 周珩没有看他,只是摆了摆手。 王通会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了四皇子一眼。 那张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王通收回目光,推门而出。 身后,书房门轻轻合上。 他站在走廊里,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年轻人…… 会答应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接下来,他又要去面对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了。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腿软。 可殿下有令,他不敢不去。 王通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府门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 马车辚辚向前,碾过官道上的残雪,朝着皇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车厢内,武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与远山。 离开邗中城已有半个时辰,那座热闹的城池早已被甩在身后,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冬日景象。 她的心情,也如同这渐渐开阔的天地一般,慢慢舒展开来。 忽然。 马车停了。 车夫还没来得及出声,武曌便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那脚步声极重,绝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动静。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许夜。 许夜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反应。 可武曌的心却提了起来。她猛地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下一瞬,她的脸色骤变。 一只巨大的白虎,正从路边的枯树林中窜出,直奔马车而来。 那虎体型庞大得吓人,比马车还要高大,身长足有四五丈。 浑身毛发如雪般洁白,纤尘不染,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它奔跑的姿态矫健而轻盈,四爪落地无声,可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任何人肝胆俱裂! 武曌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读过《虞山经》,看过《博物志》,古今奇闻异录不知翻阅了多少。 可那些书里,从来没有记载过这么大的白虎! 没有! “许公子小心!”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那十多年饱读诗书养出的处变不惊,那公主应有的从容气度,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挡在许夜身前,可那白虎来得太快,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许夜却只是轻轻一笑。 那笑声很淡,很从容,仿佛那只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白虎,不过是一只讨食的家猫。 “无妨。” 他抬起手,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 那只巨大的白虎已经冲到马车前,却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它停住脚步,用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去蹭许夜的手,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那模样,活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忠犬,哪里还有半分百兽之王的威风? 武曌愣住了。 她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那只白虎,那只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白虎,此刻正用脑袋蹭着许夜,脸上竟然露出一种满足的神色。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亲近与依赖,仿佛许夜是它最信任的人。 “这……” 武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陆芝微微一笑,从车厢里探出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的贴身长衣,衣料轻薄,紧紧裹着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将纤细的腰肢和丰盈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看向武曌,轻声道: “公主不必惊慌。这只白虎,名叫齐天,是师弟的坐骑。” 武曌转过头,看着她。 陆芝继续道: “只是它体型太过庞大,怕吓着人,故此才没有骑它进城。平日都是让它在城外候着,等我们出城时再汇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坐骑? 这只巨大的白虎,是许夜的坐骑? 武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看向许夜,看向那个依旧一脸淡然的年轻人,看向那只在他手下温顺如猫的白虎,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情绪,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仰望。 她本以为,能让那群麻雀乖乖听话,能一眼让先天武者沦为废人,能让四皇子的人都忌惮到不敢动手,已是这世间少有的奇人。 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人。 能驯服如此巨兽为坐骑,此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看向许夜的眼神,不由得更敬重了几分。 旋即,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白虎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越看,越是啧啧称奇。 这白虎,比马车还要高大,身长足有四五丈。 浑身毛发如雪般洁白,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纤尘不染,仿佛刚刚从雪地里滚过一般。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钩,可此刻却乖巧地站在许夜身边,一动不动。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里面仿佛藏着智慧的光芒。 武曌看着它,忽然想起那些奇闻异录里记载的神兽。什么麒麟、什么白泽、什么谛听——那些都是传说,都是古人的想象,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 可眼前这只白虎,却让她觉得,那些传说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之大的老虎。” 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惊叹。 “我看了那么多古今奇闻异录,竟没有一本书记载过这般大的白虎。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 陆芝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许夜伸出手,在齐天的脑袋上又摸了摸。那白虎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更加满足的“呼噜”声,脑袋还在他手心蹭了蹭,那模样,活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武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能驯服这等神兽的人,该是何等存在? 她想不出来。 她只知道,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而此刻的齐天,在许夜面前越发温顺起来。 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不住地往许夜怀里拱,雪白的毛发蹭得许夜的衣袍簌簌作响。 蹭完了胸口,又去蹭他的手掌,用那湿漉漉的鼻尖轻轻顶着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响声。 那模样,比寻常人家养的家猫还要黏人几分,哪里还有半点百兽之王的威风? 可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寻常野兽不同的光芒。 那是灵性的光芒。 是接近入境的妖兽,才有的智慧之光。 齐天在这世间活的年月不算多,但它吃了仙丹,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吞吐日月精华,虽未真正迈出那一步,却也已是堪比先天圆满境的存在。 甚至,凭借妖兽天生的强悍体魄,它比寻常先天圆满武者还要强上几分。 这样的它,对气息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得多。 此刻,它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悄悄打量着许夜。 不一样了。 和几日前完全不一样了。 它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类时的感觉。 那时许夜虽然也很强,周身气息凝练如实质,可在齐天眼里,那依旧是在凡俗的范畴之内。 它愿意认他为主,是因为欣赏他的潜力,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现在。 许夜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周身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势。 可齐天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东西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无比真实。 就仿佛…… 就仿佛站在它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很强的人类”。 而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齐天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它一边蹭着许夜的手,一边在心里暗暗想着: ‘这个我认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许夜见齐天那副模样,蹭着自己不肯离开,却又时不时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偷偷打量自己,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的犹豫,他立马就明白了齐天的心思。 他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心念一动,神识悄然散开,如同一缕无形的轻烟,触及了齐天的心灵深处。 下一瞬,一道声音在齐天心底响起。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从内心深处浮现出来的,仿佛是他自己的念头,却又带着许夜独有的平静与淡然: “你可是有疑惑想问?” 齐天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它想问,又不敢问。想问主人是不是真的踏出了那一步,又怕自己猜错了,显得太过大惊小怪。那颗硕大的脑袋里,正转着无数个念头。 就在这时。 这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它内心深处传来! 齐天浑身一僵!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瞪得滚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就那样愣愣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白虎雕像,一动不动。 ‘这……这是……’ 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声音……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从外面听见的,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它心里,仿佛有人能在它心底说话一般! 齐天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它见过强者,见过先天圆满,见过那些自诩天下无敌的人类高手。可从来没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和它说话! 从来没有! 足足过了好几息,齐天才猛然回过神来。 它抬起头,看向许夜。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是……这是以心传心的方法!’ 它在心里惊呼。 以心传心,神识交流,不借助言语,不借助声音,直接触碰心灵。 那是……那是传说中“仙”才有的手段! 绝非武者所能企及! 齐天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它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的震惊,渐渐变成了敬畏。 不过。 未得到许夜亲口承认,齐天心里还瘦有那一丝不确定存在。 于是,它心念一动,一道声音,在它心里响起: “主人……你……当真迈出了那一步?” 那一步有多难。 它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就算是服了一枚仙丹的它,在经过了好多年的刻苦修行,如今也才只能看看叩见那一道门槛。 想要起攀登,去迈过那道门槛,就以这世界如今的情况,不知道还要经历过多少年。 甚至于。 它这辈子,都不可能迈过去。 下一刻。 许夜的心声,在齐天心里响了起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的确已经迈过了那道门槛,矗立在了仙路之上。” 听到这里。 齐天浑身一震。 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原来…… 原来主人真的踏出了那一步。 原来主人真的已经是…… 齐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那声音里,有敬畏,有亲近,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选对了人。 庆幸自己跟对了主人。 它慢慢低下头,用那颗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许夜的手。 那动作,比方才更加温顺,更加虔诚。 “别蹭了,日后时机一到,我会给你说迈过那到门槛的方法。” 许夜的心声响起,齐天这才停止了磨蹭,望向许夜的眼里,露出一抹感恩之色,随后跳到一边去了。 紧接着。 在没有许夜的干预下,马儿便拉着马车继续前进。 这一幕。 叫路上的行人瞧见了,不由的啧啧称奇。 “奇了怪了,那人手里也不牵着缰绳,就那么让马儿自己走,关键那马儿没缰绳牵引竟还知晓转弯。” “不靠缰绳就能自己奔走的马,我张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奇了。” “我看非是那马儿不一般,而是那端坐在前面的年轻人不一般。这大冬天的,就穿薄薄的那么一件,常人早就冻出病来了。” “那年轻人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却给我一种返璞归真之感,恐怕来头不小,定是奇人一个。”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许夜不以为意。 他只是静静坐在车前。 心里想着。 “是时候去收那些成果了……” …… 与此同时。 商城。 乔府。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已是七日。 乔无尽待在家中,寸步未出。 他每日都活在恐慌当中。 那种恐慌,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时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无时无刻不在的煎熬。 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剑,你知道它迟早会落下来,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也不知道它会以什么方式落。 这种等待,比死更难受。 七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夜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那场漫长的幻境,那些艳阳高照的日子,那些虚假的温暖,那个永远一动不动的太阳,以及最后天崩地裂时的绝望。 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着,又会回到那个幻境里。 可他又不得不睡。 于是每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眼圈,早就黑了。 他的脸,早已瘦得脱了相。 许夜叫他准备的那些东西,那株九阳离草,那些丹药,那些金银,他早就准备好了。 全都在密室里放着。 整整齐齐,一样不少。 他甚至每天都要去检查一遍,生怕那些东西会凭空消失。 他知道,若是许夜来了,他拿不出东西,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可问题是。 许夜一直没来。 已经七天了。 乔无尽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盏茶,却一口也没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茶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发呆。 ‘那个年轻人……怎么还不来?’ 他在心里想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是忘了?还是……还是不打算要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忘了? 怎么可能! 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忘? 那只有一个可能。 他还没到商城。 可这都七天了! 从邗中城到商城,就算是步行,也该到了。 乔无尽的心里,越来越慌。 他一度怀疑,许夜是不是不回来了。 是不是那夜在雪地里,许夜只是随口一说? 是不是他根本没打算要这些东西? 是不是自己白白准备了这么多,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失落,还有一种隐隐的恐惧。 庆幸的是,若许夜不来,那些东西就还是他的。 失落的是,若许夜不来,他这七天的煎熬,岂不是白受了? 恐惧的是,若许夜真的不来,那他乔无尽,是不是就永远活在许夜的阴影里,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这种不知道,比知道更可怕。 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乱走动。 他不敢出门。 不敢离开乔府半步。 甚至不敢在院子里多待,生怕许夜突然出现,看见他在晒太阳,又给他来一场幻境。 他就那样待在家里,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困兽,在这方寸之地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老爷,该用午膳了。” 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 乔无尽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不吃了。” 丫鬟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劝道: “老爷,您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我说不吃就不吃!” 乔无尽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那丫鬟吓了一跳,连忙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乔无尽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喃喃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乔无尽的夫人端着一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着的清酒。 她走到乔无尽身边,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在他身侧坐下。 “老爷。”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几分心疼。 “你已经好几日没好好吃东西了。这粥是我亲手熬的,你多少用一些,身子要紧。” 乔无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夫人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乔无尽身后,将那双柔软的手搭在他肩上,开始轻轻地按揉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乔无尽的肩膀,微微放松了几分。 夫人一边按着,一边柔声开口: “老爷,你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出门,也不见客,整日这样坐着发呆,连饭都吃得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可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乔无尽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没什么。” 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按着他的肩膀。 那双手很暖,很软,带着妻子特有的温柔。 乔无尽感受着那双手传来的温度,心里的烦躁,竟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疲惫。 夫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问。只是手上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那若有若无的、碗里粥的热气升腾的声音。 良久。 乔无尽忽然开口: “夫人……” 夫人轻声应道: “嗯?” 乔无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那手握得很紧,紧得有些用力。 夫人微微一愣,却也没有抽回,只是任由他握着。 她不知道丈夫遇到了什么事。 但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她在身边。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退隐 片刻后。 乔无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颤抖: “夫人……我……我遇到了一件……一件没法说的事。” 他顿了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一个年轻人……一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他……他不是人。” 夫人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顿。 她绕到乔无尽身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张憔悴得脱了相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老爷,你在说什么?什么年轻人?什么不是人?” 乔无尽看着妻子,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你不明白……” 他的声音更低,更颤,像是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愿回想的事: “他……他只用了一眼……只是一眼……我就……我就被困在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有太阳,有院子,有你,有女儿,有小莹儿……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好的……可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在那里过了十几日!十几日!每天都是艳阳天,每天都是好日子,我晒太阳,吃葡萄,搂着……搂着……” 他忽然停住,看了夫人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愧。 夫人却没有在意那些,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 “老爷,你慢慢说,我听着呢。” 那双手很暖,很软。 乔无尽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妻子握着的手,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些日子,我以为我活在天堂里。可后来我才知道,那全是假的。那个年轻人,他……他能进到人心里去,能把人最想要的东西,变成最可怕的噩梦……” 他说着,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让我看见……看见你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看见乔家被烧成灰烬……看见……看见那些事……”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 “我跪在他面前,跪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我求他,我求他放过我,我愿意把什么都给他……他答应了,他让我回来准备东西,可……可他一直没来……” 他抬起头,看着夫人,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与茫然: “夫人,你说他是不是忘了?是不是不要那些东西了?还是……还是他在等什么?等我再犯一次错,好名正言顺地……杀了我?” 夫人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没有害怕,没有惊慌,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江湖上杀伐果断、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男人,此刻如同一个受惊的孩子般,在她面前颤抖。 她柔声道: “老爷,你别怕。”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要什么,咱们给他就是。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乔无尽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都准备好了……” 夫人又道: “那就等着。他若来,咱们就给。他若不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你还有我,还有孩子们,还有这个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坎儿没过过?这一次,也一定能过去。”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心里的恐惧,竟莫名地淡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那只被握着的手,反握了回去。 乔无尽喃喃道: “希望如此罢。”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旧藏着深深的恐惧,可那恐惧之中,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去,望着自己被夫人握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伤疤,是这几十年来刀口舔血留下的印记。 可此刻,这只手却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紧紧握着,握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夫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依旧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与心疼。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乔无尽的脸。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胡茬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分先天武者的威风? 她就那样抚着,一下一下,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老爷,” 她轻声说: “你还有我。” 乔无尽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些岁月留下的细纹,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么多年,他在外面杀人,他在外面算计,他在外面刀光剑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是乔家的天,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最让他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失去眼前这个人。 失去这个在他最落魄时嫁给他的人。 失去这个为他生儿育女、操劳半生的人。 失去这个在他最恐惧的时候,依旧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告诉他“你还有我”的人。 乔无尽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握紧了夫人的手。 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那雪花细细密密的,一片一片,落在窗棂上,落在院子里那株落尽了叶子的老树上,落在乔无尽那颗终于稍微安定了些许的心上。 夫人站起身,将那碗已经微凉的鸡丝粥又端到他面前。 “吃吧,” 她说: “不管怎么样,总要吃东西。” 乔无尽看着那碗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碗。 他喝了一口。 这鸡丝粥,是他夫人最拿手的饭食。 也是他乔无尽数十年来最喜爱的食物之一。 乔无尽还记得,当年他们刚成亲那会儿,日子过得紧巴,租住在县城边上一间漏风的破屋里。 冬天冷得人直哆嗦,他练完功回来,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 那时候,夫人就会熬上一锅热腾腾的鸡丝粥,把那仅有的几根鸡丝细细撕开,撒在粥里,再滴上两滴香油。 那香味,隔着老远他都能闻到。 他端着碗,蹲在火盆边,一口一口喝着那滚烫的粥,只觉得浑身的寒意都被驱散了。那时候的粥,是真香。 后来他发达了,成了先天武者,成了乔家老祖,家里的厨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山珍海味吃了无数。 可不管吃什么,他都觉得不如夫人熬的那碗鸡丝粥。 夫人知道他喜欢,便常常亲手给他熬。 鸡丝要撕得细细的,粥要熬得稠稠的,火候要恰到好处,连放盐的分量,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以往,只要夫人端上一锅鸡丝粥,他就算再不想吃东西,也能胃口大开,将那一锅粥都通通吞进肚子里。 可今日。 乔无尽端着碗,低头看着碗里那白稠的粥,看着那漂浮在粥面上的细细鸡丝,看着那几滴香油泛起的油花。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那粥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依旧是夫人最拿手的火候,依旧是那几十年如一日的用心。 可他咽下去的时候,却只觉得味同嚼蜡。 毫无滋味。 仿佛那粥只是粥,只是一团温热的、可以果腹的东西。 再也激不起他半分食欲,再也给不了他半点慰藉。 乔无尽愣了一下。 他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还是一样。 什么味道都没有。 就好像他的舌头,已经被这几日的恐惧磨得麻木了。 就好像他的心,已经被那无尽的煎熬填满了,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模样,眼里满是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无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 他又舀起一勺,说道: “好吃。” 他说着,又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那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夫人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一碗粥,三两下就消失殆尽。 乔无尽放下碗,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连拿起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碗底还剩着薄薄一层粥汤,他也没有再喝,只是将碗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碗上,却又像是透过那只碗,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那没有表情的背后,是无尽的疲惫与愁绪。 妇人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老爷,今日的粥……是不是不太好吃?”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自责。 她知道自己的手艺没变,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万一是自己真的疏忽了什么,万一真的是粥出了问题,那至少还有个理由,至少还能弥补。 乔无尽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满是疲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连摇头都要耗费很大力气。 “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很好吃。”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那只空碗,喃喃道: “只是……只是我现在心忧他处,实在难以下咽。” 妇人听了,心里更疼了。 她走到乔无尽身边,在他身侧蹲了下来,仰着头看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上。 那手冰凉,粗糙,微微颤抖着。 “老爷,”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人是铁,饭是钢。就算天要塌下来,也是要先吃饭的。”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满是愁意。 “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颓丧: “我也想吃饭……” 他顿了顿,目光从夫人脸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可我一想到那年轻人,我就愁的吃不下,睡不好。” 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可每一个字里都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妇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揪成了一团。 她站起身,走到乔无尽身后,将那双柔软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揉捏起来。 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是她这几十年里无数次为他按摩练出来的手艺。 她一边揉着,一边柔声宽慰道: “老爷,那年轻人不是已经提了条件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难道他拿了那些东西,还要动手不成?” 话音落下。 乔无尽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双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色。 那苦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最后化作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 “苦也。” 他正是担心这一点啊! 怕的就是这个! 那年轻人要东西,他给了。 可给了之后呢?那人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会不会拿了东西之后,依旧不肯放过他? 会不会觉得他乔无尽还有利用价值,继续拿捏他、折磨他?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太强了,强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只知道在那个人面前,他就像一只蝼蚁,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沉默着。 脸上的苦色,越来越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双手。 那动作很慢,很重,像是抬起了千钧重担。 他抬起手,又垂下去,双手无力地搭在膝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坐在椅子里。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又长又重,仿佛将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稍微吐出来一丝。 “我正是担心这一点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我怕……我怕他拿了东西,依旧不肯放过我……” “我怕他……他还会来找我……” “我怕那幻境……还会再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最后化作一阵压抑的呜咽。 妇人站在他身后,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江湖上杀伐果断、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只受惊的困兽,在她面前颤抖,在她面前呜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揽入怀中。 乔无尽靠在夫人怀里,那温暖的触感让他心里的恐惧,稍微淡了几分。 妇人轻轻环着乔无尽的肩膀,感受着这个男人在自己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没见过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丈夫折磨成这副模样。 可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得把丈夫从这无边的恐惧里拉出来,哪怕只能拉出来一点点。 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旧轻轻地揉捏着乔无尽僵硬的肩膀。 那力道轻柔而均匀,带着几十年来养成的默契。 “老爷。”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着什么: “你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乔无尽没有应声,只是靠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妇人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那个年轻人,他若是真想对你如何,当时在客栈外面,是不是就可以动手了?” 乔无尽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妇人感觉到那颤抖,心里有了数。 她继续道: “你想啊,那时候你跪在雪地里,他就在你面前。你动不了,反抗不了,他要杀你,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对不对?” 乔无尽的呼吸,乱了一拍。 妇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可他没杀你。” “他不但没杀你,还放你回来了,让你准备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更柔了几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是有一杆秤的。你拿了东西去,这事儿就了了。他若是真的不讲理,真的要赶尽杀绝,何必多此一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乔无尽沉默着。 可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妇人感觉到了,便趁热打铁道: “老爷,你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些人,真要杀人的,会跟你谈条件吗?会给你时间准备吗?” “不会的。” 她替乔无尽回答: “他们直接就动手了。” “可那个年轻人没有。他给了你机会,给了你活路。” 乔无尽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声。 妇人低下头,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里一阵酸楚。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试图抚平那深深的川字纹。 “老爷,我知道你害怕。换了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会怕。”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怕下去。” “你得信,信他不会再来为难你。” 她的声音忽然坚定了几分: “就算他真的来了,那又如何?东西咱们准备好了,给他就是。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只要他能放过你,放过咱们这个家,给什么都值。” “你是乔家的天,你要是倒了,这个家就散了。” “所以你得撑住。” 她顿了顿,双手捧着乔无尽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老爷,你看着我。” 乔无尽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陪了自己几十年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心疼,有担忧,可更多的,是一种坚定不移的信任。 “你会没事的。” 她一字一句道。 “咱们都会没事的。”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那一直紧皱的眉头,却终于松开了那么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粗糙,是为他操劳了几十年的印记。 他握着,握得很紧。 “希望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可那沙哑里,已经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妻子,看着那张因担忧而憔悴的脸,看着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亏欠这个女人太多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夫人。”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 乔无尽一字一句道: “此事之后,我就退出江湖,再也不踏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 妇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乔无尽,仿佛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又仿佛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过了好几息,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爷,你说什么?” 乔无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一直压着的石头,又轻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 “我说,此事之后,我就退出江湖。咱们一家老小,全部搬走,不在皇城脚下过日子了。” 妇人彻底愣住了。 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然后,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花。 那泪花越聚越多,最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抬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乔无尽慌了,连忙伸手去给她擦泪: “夫人,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妇人摇了摇头,哽咽着道: “不是……不是……” 妇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那眼泪就是止不住。 “老爷,你真的……真的要退出江湖?” 她问得很轻,轻得像是在做梦,生怕声音大了,这梦就醒了。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拦路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她那满是泪水的脸,看着那双又惊又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 “真的。” 妇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在笑。 她一边流泪,一边笑,那模样,又狼狈又好看。 “好……好……” 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老爷,你……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乔无尽愣住了。 妇人擦了擦泪,继续道: “至从你踏足江湖,我就时常担忧。我怕你哪次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每次你出门,我都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等着,盼着你平安回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却还是坚持说着: “以前的时候,咱们家不宽裕,很多地方都需要钱。你出去拼命,我拦不住,也不敢拦……” “可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乔无尽,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满是光彩: “现在咱们家的钱,已经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真的不用再去赚那些危险的银子了。” 乔无尽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将妻子揽入怀中。 妇人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地哭着,可那哭声里,满是欢喜。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泪。 她从乔无尽怀里抬起头,那双眼睛依旧红红的,可里面已经满是光彩。 她看着乔无尽,忽然眉飞色舞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 “老爷,等你归隐之后……”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满是憧憬: “咱们就去买上几百亩地,要那种土肥水足的好地。然后咱们就养猪,养鸡,养鸭,再挖个池塘养鱼……”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里亮晶晶的: “没事的时候,咱们就晒太阳,你躺在椅子上,我给你捶腿。我再在院子里种些花草,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赏菊,冬天……冬天咱们就猫在屋里烤火,喝你最喜欢的酒……”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乔无尽,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你说好不好?”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那张因憧憬而熠熠生辉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笑。 虽然那笑还有些勉强,虽然那笑里还藏着几分苦涩,可终究是笑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得像是从未有过: “好。” “就按你说的办。” 妇人听了,顿时眉开眼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日里的阳光。 乔无尽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妇人,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 她就那样坐在他面前,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几百亩地,鸡鸭鱼,晒太阳,养花草,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心险恶,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他以为自己早已铁石心肠,早已不会为什么事动容。 可此刻,看着这个女人,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些年,他亏欠她太多了。 他想起那些年,他刚刚踏足江湖,每次出门,她都会站在门口送他。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那时候年轻气盛,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出人头地,如何在这刀口舔血的江湖里闯出一片天地。 他从未回头看过她,也从未想过,她站在那里,一站就是多少个时辰。 他想起那些年,他每次负伤回来,她总是红着眼眶给他包扎。 她从不抱怨,从不阻拦,只是默默地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自己却省吃俭用。 有时候他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坐在床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说不出的担忧。 他想起那些年,他为了乔家的基业,为了在那群豺狼虎豹中站稳脚跟,杀人无数,结仇无数。 她从来不问,从来不提,只是日复一日地守着这个家,等着他回来。 他知道她害怕,知道她每晚都睡不安稳,可她从不说出口。 他想起那些年…… 太多了。 多得他不敢想。 他欠她的,何止是一个安稳的日子? 何止是这几十年来的陪伴? 他欠她的,是一条命。 若是没有她,他乔无尽或许早就死在哪一次的搏杀里了。 那些年,每次他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只要想起她还在家里等着,他就能咬着牙再站起来。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心里却满是愧疚。 她等了他这么多年,盼了他这么多年,就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安安稳稳地陪在她身边,过几天平常人的日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他,直到今日,直到被人踩在脚下,直到差点死在那个年轻人的幻境里,才终于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 “老爷,你说,咱们到时候养几只鸡好?三只?五只?” 妇人还在絮叨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忽然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老爷,怎么了?”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夫人。” “嗯?” “这些年……辛苦你了。” 妇人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温柔: “老爷说什么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都是我该做的。” 乔无尽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是我不好。” “这些年,让你担惊受怕,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个家,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 妇人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抚过他那憔悴的轮廓,抚过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 “老爷,” 她轻声道: “你别这么说。” “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岁月而留下痕迹的脸,看着她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 “好。”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妇人听了,又笑了起来。 乔无尽脸上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他看着怀里的夫人,看着她那张因欢喜而熠熠生辉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可他心里,却并不开心。 那暖意只是表面,只是被夫人的温柔所触动的一瞬间。 在那暖意之下,依旧是那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恐惧之海。 虽然有了夫人的安慰,虽然那些话说出来之后,他心里确实轻松了几分。 可他对许夜的性子,还是摸不准。 那个人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揣度。 他不知道那个人拿了东西之后,会不会真的就此放过他。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会不会觉得他乔无尽还有利用价值,会不会再来找他。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任由别人决定自己的生死。 这种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夫人。 她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温暖又愧疚。 他不能让她失望。 更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陷入未知的恐惧里。 他心中暗道:“看来,第二手准备,是时候施展了。” 早在两日前,他就已经暗中托人,将乔家半数家产给转移了出去。 那些金银珠宝,那些珍贵药材,那些他几十年刀口舔血攒下的家底,被他悄悄分成十几份,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到了几个隐秘的地方。 那些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防着那个年轻人,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自己留后路。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必须给这个家留一条活路。 若是许夜拿了东西,真的放过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些转移出去的家产,他再悄悄弄回来就是。 若是许夜不放过他…… 至少,夫人和孩子们,不会跟着他一起死。 乔无尽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柔声道: “夫人,你先去歇着吧。我有些乏了,想躺一会儿。”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老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无尽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就是这几日没睡好,有些累。躺一会儿就好。” 妇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乔无尽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愧疚,有期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看那个年轻人了。 …… 商城。 城门高大。 两扇朱漆铜钉的巨门洞开着,门洞深达数丈,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城门之上,是巍峨的城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楼上,“商城”两个大字以金漆书写,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高逾十丈,巍峨耸立,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 墙体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青苔斑驳,裂缝纵横,透着岁月的厚重。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旌旗招展,身着铁甲的禁军士兵手持长戈,目光如鹰,俯瞰着城下的一切。 城门洞下,进出的行人密集如织。 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包袱的旅人,牵着孩童的妇人,骑着毛驴的商贾,三五成群的江湖客,各色人等,形形色色,在城门洞下汇成一股川流不息的人潮。 守城的兵卒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偶尔拦住一个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搜检一番,又放行过去。 城外,官道上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流正朝着城门涌来。 有赶着马车的富户,有徒步行走的穷汉,有骑马佩剑的武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车轮辚辚,马蹄嘚嘚,人声嘈杂,交织成一片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马粪味,路边小摊飘来的炊饼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商城的味道。 城门口,一个卖茶水的摊子支在路边,几张破旧的桌椅,几个粗瓷大碗,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正忙着给客人倒水。 旁边蹲着几个等活的脚夫,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更远处,有孩童在追逐嬉戏,有妇人在叫卖针线,有乞丐在低声乞讨,有穿着官服的差役在巡逻。 这座帝国的心脏,此刻正以它一贯的方式,喧嚣着,沸腾着,运转着。 阳光洒在城楼上,洒在那两个金漆大字上,洒在这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远处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正缓缓驶来。 许夜一到城门口,马车便被拦了下来。 一个身着皂衣的守城小隶走上前来,手里握着一根长矛,目光警惕地扫过马车,而后板着脸,公事公办地喝道: “站住!出示凭证!” 许夜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凭证?” 那小隶见他这副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许夜一番。 一袭墨色素衣,面容年轻,气质淡然,看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可也看不出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他又看了看马车上的几人,这才道: “入城的凭证!没有凭证,不得入城!” 许夜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小隶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将手中的长矛往前一指,厉声喝道: “没有凭证还想进城?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围起来!” 话音落下,呼啦啦一群守城士兵涌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长矛林立,刀剑出鞘,一个个虎视眈眈,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陆芝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蓝凤鸾紧张地抓住武曌的胳膊,武曌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 只有许夜,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 一辆马车从旁边缓缓驶过,大摇大摆地进了城门。那马车装饰华丽,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座驾。 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可那气派,分明不是寻常百姓。 而那小隶,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蓝凤鸾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这一幕。 她当即指着那辆已经进城的马车,大声质问道: “他们呢?他们也没有出示凭证,为什么能进去?” 那小隶闻言,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辆远去的马车,又看了看蓝凤鸾,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慢悠悠地走到蓝凤鸾面前,用手中的长矛敲了敲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人家可是给了银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那目光里满是审视与轻蔑: “你以为能跟你们一样?” 蓝凤鸾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小隶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让那些围着的士兵散开些许,然后看着许夜,慢条斯理道: “想进去?可以啊。” 他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捻,那动作,再明显不过。 “乖乖交些银两,不就进去了吗?”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嚣张,仿佛已经吃定了这几个人。 许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涌动。 这时候,武曌站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从许夜身后走出,脚步很轻,却很稳。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压抑许久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她穿着一身寻常的素色衣裙,料子普通,样式简单,没有任何珠翠点缀。 一头青丝也只是简单地绾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 那模样,和这城门口来来往往的寻常妇人,并无太大区别,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这身衣着极不相称的光芒。 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有的光芒。 武曌走到那小隶面前,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别人告你们状?”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那是刻入骨髓的皇室气度,是十多年深宫生活养成的从容与笃定。 可那小隶听了,先是一愣。 随即。 “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周围的守卫们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声此起彼伏,满是嘲讽与不屑。 “告状?” 小隶笑罢,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看着武曌,那目光里满是戏谑: “我还就不怕你们去告状!”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武曌,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想告状?可以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嚣张: “那也得你们先走得出来再说!” 武曌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什么意思?” 小隶退后一步,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给我上!将这群身份不明的人,给我抓起来!押入诏狱,好好审问!” “是!” 那群守卫齐声应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步步紧逼而来。 长矛如林,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蓝凤鸾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陆芝的胳膊。 陆芝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只等许夜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许夜依旧坐在马车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守卫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五步。 四步。 三步。 就在那为首的长矛,即将触及武曌衣襟的瞬间。 “大胆!”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武曌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怒火熊熊。 “我乃大周五公主!” 她的声音尖锐而高昂,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穿透了这城门口所有的喧嚣,震得那些守卫齐齐一愣! “尔等怎敢放肆!” 话音落下。 城门内外,一片死寂。 那些守卫僵在原地,手中的长矛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愕,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恐惧。 那小隶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那小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看着武曌,看着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分明不是寻常人该有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飞快地闪过。 五公主? 那个传闻中住进武德殿的五公主? 那个被圣上破例允许参与国政的五公主? 就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的女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这城门口回荡,惊得旁边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你是五公主?”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愣住的守卫们,指着武曌,大笑道: “你们听见没有?她说她是五公主!” 那群守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反应。 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有些勉强,可到底是笑了。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小隶:快去请周校尉! 小隶笑罢,转过头来,看着武曌。 那目光里满是戏谑与嘲讽,还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开什么玩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武曌,那目光从她头上那根简陋的木簪,扫到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衣裙,又扫到她脚上那双沾了灰尘的布鞋。 他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 “五公主会穿成这样?” “五公主会没有侍卫开道?” “五公主会连入城的凭证都没有,在这儿跟咱们这些小喽啰纠缠?”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那笑容愈发嚣张: “你要是五公主,那我就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了!” 身后的守卫们听了,也跟着哄笑起来。 那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这城门口回荡,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武曌站在那里,脸色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确实是公主? 可她没有凭证,没有仪仗,没有那身能证明身份的华服。 她只有一张嘴,而这些人,根本不会信她。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小隶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守卫们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 “把这几个冒充皇室、图谋不轨的狂徒,给我抓起来!” “押入诏狱,好好伺候!” “是!” 那群守卫轰然应诺,再次举起长矛,朝着武曌逼来。 “等等。” 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在喧嚣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可它响起的瞬间,所有嘈杂的笑声、吆喝声、议论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瞬间安静了几分。 许夜从马车里探出身来,不疾不徐地下了车。 他就那样站在车旁,墨色的素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淡淡地落在那个小隶身上,平静如水。 “我认识国师陆枫。”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那小隶的神色,微微一变。 国师陆枫。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先天圆满境界的顶尖高手,站在武道巅峰之上的人物。 深受圣上信任重用,权倾朝野却从不参与朝争,超然物外却又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在这皇城脚下,但凡长了耳朵的,就没有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 不知多少王公贵族、勋戚世家,捧着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争相送礼,只求能拜见一面,交好关系。 可那人性情孤傲,对于那些邀约也好,拜见也罢,一概不理会。 任你是什么王爷侯爷,任你送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他连门都不开。 这样的人,谁不想攀上关系? 可这样的人,又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小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敛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朝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守卫摆了摆,示意他们先别动。 那些守卫停住脚步,面面相觑,手里的长矛却还指着武曌的方向。 小隶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打量着许夜。 这个年轻人,穿着寻常,气质却有些说不出的出尘,让人看不透。 可再看不透,他也只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 小隶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嘴上却已经开口了: “你说你认识国师陆枫?”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疑,几分审视。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小隶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便自顾自地冷笑了一声: “在这宣武门,每天说认识国师,或是认识其他王公贵族的人……” 他顿了顿,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说你认识国师陆枫,空口无凭,可拿得出什么信物凭证?” 他说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夜,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周围那些守卫也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不远处,那些原本只是驻足观望的行人,此刻也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背着包袱的旅人,有牵着孩童的妇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他们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了……” “敢在宣武门闹事,胆子不小。” “你听他们说认识国师呢,真是笑话。” “可不是嘛,国师那是什么人物?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认识的?” “我看啊,八成是骗子。” “对对对,肯定是骗子。那些混进皇城招摇撞骗的,每年不知道要抓多少。” “活该,抓进去才好呢。” 那些议论声不大,却一句一句地飘进耳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武曌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公主,人家不信。 说许夜认识国师,可拿不出信物。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八年学的东西,在这城门口,在这群小卒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许夜站在那里,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小隶,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如水。 可那份平静,落在小隶眼里,却成了心虚。 他等了几息,见许夜迟迟拿不出东西来佐证,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变成了冷笑。 “拿不出来?”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回头看了看那群守卫,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然后慢悠悠地转回头来,看着许夜,一字一句道: “拿不出来,那就是——骗子。” “来人!”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把这几个招摇撞骗的狂徒,给我拿下!” “是!” 守卫们轰然应诺,长矛再次举起,步步紧逼。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 只有许夜,依旧站在那里。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给我拿下!” 小隶一声令下,那群守卫再不犹豫。 为首的几个壮汉狞笑着冲上前来,手中的长矛向前一指,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后面的守卫紧随其后,长刀出鞘,铁链哗啦作响,一个个如狼似虎,恨不得立时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摁在地上。 “哈哈,这下看他们还敢嘴硬!” “抓进去关几天,就知道什么叫规矩了!” “那小姑娘长得倒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污言秽语,夹杂着粗野的笑声,在城门口回荡。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远远站着看热闹的行人,此刻纷纷往前挤了挤,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哎呀哎呀,真动手了!”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踮起脚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啧啧有声: “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喽!宣武门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听说个个都练过功夫!”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不舍得走远,一边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朝那边张望,嘴里念叨着: “造孽哟,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也不像坏人,怎么就非要跟守卫对着干呢?” “你知道什么?” 一个穿着短褐的脚夫蹲在路边,磕了磕烟袋锅子,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 “这种事儿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混进皇城捞点好处嘛!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被抓进去关几天,打一顿,就老实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摇着折扇,摇头晃脑道: “方才那人还说认识国师呢,啧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国师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先天圆满的顶尖高手!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认识的?” 旁边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接话道: “可不是嘛!我那摊子旁边住了个老头,吹了三年说他跟国师是老乡,结果呢?前些日子被戳穿了,就是个骗子!”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有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摇晃着站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打!打!让他们见识见识厉害!老子最看不惯这种招摇撞骗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几个年轻人看着面善,尤其是那个穿白衣裳的姑娘,长得怪俊的……可惜了,可惜了……” “娘,您别多管闲事!”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这种事儿躲都躲不及,您还往上凑?” 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凑到人群前面,嘿嘿笑道: “你们猜那几个守卫会先抓谁?我赌那个穿黑衣裳的小子!看他那副拽兮兮的样子,老子早看不顺眼了!” 旁边有人接话道: “我赌那个白衣裳的姑娘!长得那么俊,守卫大哥们肯定想先……嘿嘿……” 那猥琐的笑声,引得好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可那笑声刚响起,就戛然而止。 许夜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扑来的守卫,看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长矛,看着那些狰狞的笑容。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一缕气息,从他身上悄然散开。 那气息极淡,淡得几乎无法察觉。 可它散开的瞬间,整个城门口,仿佛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那些扑来的守卫,猛地僵在原地。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握着长矛、长刀,正要往前刺,可那兵器,忽然重了。 重了十倍。 重了百倍。 重得他们根本握不住。 “当啷——” 第一把长矛掉在了地上。 “当啷啷——”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刀,长矛,铁链,棍棒。 所有的兵器,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从那些守卫手里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些守卫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恐。 他们想动,可动不了。 他们想喊,可喊不出。 他们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压得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城门口,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所有声音。 那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担子从肩上滑落,里面的货物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愣地站在那里,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去哄。 那个磕烟袋的脚夫,烟袋杆子从手里滑落,砸在他脚背上,他都没有感觉到疼。 那个摇折扇的书生,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个喝醉的汉子,酒彻底醒了,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猥琐笑容凝固成一坨僵硬的肉,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老太太,手里的菜篮掉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她却只是喃喃道: “老天爷……老天爷……” 良久。 良久。 才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一地兵器,看着那些僵在原地的守卫,看着那个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墨衣年轻人。 城门口,静得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 小隶站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原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神情,此刻彻底凝固在脸上,只剩下一片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方才还在冷笑,还在嘲讽,还在等着看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被抓进诏狱时的狼狈模样。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好好招待”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敢自称公主的女人——让她知道知道,在这宣武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这一瞬间,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嚣张,全都被击得粉碎。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一地狼藉。 长刀,长矛,铁链,棍棒,十几件兵器,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地面上,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那些兵器,方才还握在他手下那群守卫手里,闪着寒光,气势汹汹,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动手。 可现在,它们全都躺在地上。 而那群守卫,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一动不动。 他们就那样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可手里空空如也。 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恐,如同一个个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小隶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咯”。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墨衣年轻人。 那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墨色的素衣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正淡淡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小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说些什么,想喝问,想威胁,想挽回一点颜面。可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全靠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才没有当众瘫倒。 “这……这……”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念之间,让十几个守卫兵器脱手、动弹不得的人,岂会是寻常人物? 这样的人,就算不认识国师,也绝不是他一个小小守城小隶能惹得起的! 小隶的脸色,由惨白变成蜡黄,又由蜡黄变成一种说不出的青灰色。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围观的群众,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幸灾乐祸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小隶,看着那些僵在原地的守卫,看着那一地兵器,再看看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墨衣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良久。 小隶才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去……去叫校尉……快去……”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站在最边上的守卫,忽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虽然还觉得身上压着千钧重担,可至少能迈开腿了。 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转身,发足狂奔,朝城门内侧的校尉府跑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背影,狼狈得像一只被狼撵的兔子。 小隶看着他跑远,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 周围的群众原本还沉浸在方才那诡异的死寂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可一听那小隶让人去叫校尉,人群顿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层层涟漪。 “校尉?宣武门的校尉?”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率先开口,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方才的恐惧已经被抛到了脑后。 “那可是镇国公的义子啊!” 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贵公子模样的年轻人闻言,眉头一挑,凑了过来: “镇国公的义子?你说的是周世杰周校尉?” “可不是嘛!” 青衫书生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可那声音里的兴奋却压都压不住: “我跟你们说,这位周校尉可不是一般人。他本姓周,是镇国公收养的义子,从小就在国公府长大,据说深得镇国公真传。你们猜他今年多大?” “多大?” 一个背着包袱的商人凑过来问道。 “二十有五!” 青衫书生竖起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 “二十五岁,真气圆满境,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五岁的真气圆满?那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江湖客原本只是蹲在路边看热闹,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站起身来,挤进了人群: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如今也不过是真气中期。二十五岁的真气圆满?这等天赋,放在整个大周,那也是凤毛麟角!” 青衫书生得意地捋了捋胡须: “何止是天赋?人家还有镇国公撑腰呢!镇国公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大周的柱国之臣,手握重兵,威震朝野!他的义子,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贵公子摇了摇折扇,接话道: “我听说,这位周校尉不光武功高强,为人也极为正直。前些日子,有几个纨绔子弟在城门口闹事,被他撞见,当场就废了那几个人的武功,直接扔进了诏狱。那几个纨绔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可愣是没人敢去捞人。” “这么厉害?” 商人瞪大了眼睛。 贵公子点了点头: “那可不!人家背后站着镇国公,谁敢吱声?” 江湖客冷哼一声,道: “背后有人撑腰,自己又有实力,这样的人,谁敢惹?那几个年轻人……” 他说着,朝许夜几人努了努嘴: “怕是要倒霉了。” 青衫书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 “此言差矣。依我看,那几个年轻人也绝非寻常之辈。方才那一手,让十几个人兵器脱手、动弹不得——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 “那又如何?” 江湖客不服气道: “他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周校尉?周校尉可是真气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再说了,这里是宣武门,是皇城脚下,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跟朝廷作对不成?” “这倒也是……” 青衫书生沉吟道。 贵公子插话道: “我听说,周校尉最近正在闭关冲击先天。若是他此次能够突破成功,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高手了!二十五岁的先天高手,纵观大周立国两百年,也没有几个!” “那岂不是说……” 商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错。” 贵公子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 “若是他突破了,那就是未来的先天强者,是能够开宗立派的存在!到时候,别说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是那些王公贵族,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跪下 有个老妇人摇了摇头,叹气道: “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也不像坏人,怎么就偏偏撞上周校尉了呢?造孽哟……”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接话道: “娘,您就别操心了。周校尉虽然厉害,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那几个若是真有什么冤屈,周校尉说不定还会替他们做主呢!” “你懂什么?” 老妇人瞪了他一眼: “官官相护,懂不懂?” 那后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湖客忽然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那几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那手段,我行走江湖几十年,从没见过。” 青衫书生沉吟道: “我也看不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夜身上,喃喃道: “能让我看不透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普通人,另一种……是远超我认知的存在。” “你是说……” 江湖客的眼睛眯了起来。 青衫书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期待。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齐齐转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一个身着甲胄的年轻将领,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量颀长,肩宽腰窄,一袭亮银色的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铠甲打造得极为精良,胸口的护心镜打磨得光可鉴人,肩部的兽头吞口狰狞威猛,腰间的狮蛮带上镶嵌着拇指大的宝石,随着他大步行走,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的面容英俊而冷峻,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眼狭长而锐利,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如电,扫过之处,围观的人群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下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头上戴着一顶凤翅盔,两片护耳垂在颊侧,盔顶的红缨在风中烈烈飘扬。 他走路的姿态极为矫健,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脚下军靴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脆响,那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口上。 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细细的银丝,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刀身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撞击在腿侧的甲叶上,发出“叮”的一声清响。 他右手按在刀柄上,左手自然垂在身侧,指节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那双手,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刀的手。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小隶,扫过那一地散落的兵器,扫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守卫,最后落在许夜身上。 他就那样看着许夜,凤眼微微眯起,目光里满是审视与打量。 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就是这副没有表情的表情,让周围的群众顿时沸腾起来。 “周校尉!是周校尉来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兴奋地叫了起来,那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期待。 “我就说嘛,校尉大人肯定会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青衫书生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 “久闻周校尉大名,今日终于得见真容!果然是器宇轩昂,一表人才!” 旁边的贵公子连连点头,附和道: “那可不!镇国公的义子,能是一般人吗?你看他那身铠甲,那柄长刀,那气度,啧啧啧……这才叫真正的少年英杰!”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踮着脚尖,拼命往前挤,嘴里念叨着: “让让,让让,让老头子我也瞧瞧热闹!这辈子能亲眼见到周校尉出手,也算没白活!”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不舍得走远,一边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边小声嘀咕: “那几个年轻人怕是真要倒霉了……周校尉可不是好惹的……” 她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造孽哟……那几个年轻人看着也不像坏人,怎么就偏偏撞上周校尉了呢?” 老太太身边一个年轻后生撇了撇嘴,不屑道: “娘,您就别瞎操心了。那几个一看就是外来的,不懂规矩。在皇城脚下闹事,不抓他们抓谁?周校尉这是在维护法纪!”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嘿嘿笑道: “对对对!维护法纪!就该抓起来!老子早就看那个穿黑衣裳的小子不顺眼了,装什么装?待会儿看他还怎么装!” 一个背着包袱的商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周校尉会怎么处置他们?”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珠一转,嘿嘿笑道: “还能怎么处置?先打一顿,再关进诏狱,关上个三年五载!等放出来,人也就废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青衫书生摇着折扇,摇头晃脑道: “此言差矣。依我看,周校尉为人正直,行事向来有分寸。那几个若是真的犯了事,自然会按律处置;若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误会?”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嗤笑一声: “能有什么误会?你没看见刚才那些守卫的兵器都掉地上了吗?这要不是他们动的手脚,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旁边一个脚夫蹲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道: “这话倒是不假。不管怎么说,让守卫兵器脱手,这就是大不敬。周校尉来了,肯定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一个江湖客模样的壮汉双手抱胸,瓮声瓮气道: “哼,我倒要看看,那几个年轻人能撑几个回合。周校尉可是真气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那几个人就算有两下子,还能是周校尉的对手?” 他旁边一个瘦小的汉子连连点头: “对对对!再说了,这里是宣武门,是皇城脚下!就算那几个人真有什么本事,还能跟朝廷作对不成?周校尉背后可站着镇国公呢!” 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踮着脚尖张望,嘴里念叨着: “哎呀呀,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热闹啊!周校尉出手,那场面,啧啧啧……”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接话道: “可不是嘛!我在这儿卖了十年炊饼,还是头一回见周校尉亲自出马呢!” 一个穿着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捋着胡须,摇头晃脑道: “贫道掐指一算,那几个年轻人今日必有血光之灾。诸位且看,待会儿周校尉一出手,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眼睛一亮: “道长,您算得准不准?” 算命先生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 “贫道行走江湖三十年,从未失手。”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人群中,那个青衫书生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的墨衣年轻人,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那个人……太淡定了。 淡定得有些反常。 面对周校尉这等人物,面对周围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他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淡淡地落在周校尉身上,仿佛眼前这个威名赫赫的少年英杰,不过是一个寻常路人。 青衫书生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可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只是喃喃道: “这……怕是不好说啊……” 旁边的人听见了,嗤笑道: “有什么不好说的?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青衫书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只是紧紧盯着那个墨衣年轻人,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期待。 周校尉已经走到了许夜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他就那样站着,按着刀柄,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夜。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光芒闪烁。 周世杰周校尉的身影刚一出现在城门口,那瑟瑟发抖的小隶,仿佛被人在屁股底下点了一把火,整个人立马便有了底气,挺直了腰杆。 他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血色。那双眼睛里,恐惧还未完全褪去,可一种新的光芒。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来了!” 小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一边喊,一边朝周世杰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妥,连忙站住,转身对着许夜几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后怕、怨恨,以及即将复仇的快意的复杂神情。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在这城门口回荡,惊得旁边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你们几个,死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许夜,那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可那语气,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嚣张: “校尉大人来了!你们刚才不是很能吗?不是很厉害吗?让我们的兵器都掉了?来啊!再来啊!” 他说着,又朝许夜走近了一步,可这一步迈出去,又忽然想起方才那种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恐惧,连忙缩了回去,只敢站在周世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继续叫嚣: “校尉大人,就是他们!就是这几个人!没有凭证就想闯关,还……还对我们动手!大人您看,我们这些兄弟的兵器,全被他们弄掉了!” 他说着,伸手指向那一地狼藉。 那些僵在原地的守卫们,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他们身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腿软,可至少能动了。 “对对对!就是他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捡起地上的长刀,握在手里,只觉得那刀轻飘飘的,刚才那重若千钧的感觉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他狠狠瞪着许夜,咬牙切齿道: “老子在宣武门守了五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校尉大人,您一定要给兄弟们做主!” “没错!做主!” 另一个守卫也捡起长矛,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指着许夜,冷笑道: “小子,刚才不是很能吗?让我们的兵器都掉了?来啊,再试一次啊!看看是你能耐大,还是校尉大人的刀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围那些守卫也纷纷捡起自己的兵器,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可仗着周世杰在场,胆子也壮了起来。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许夜几人堵在城门口,一个个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狞笑。 “校尉大人,这几个人肯定有问题!” “对对对!您看那个女的,刚才还敢自称五公主呢!笑死人了!” “还有那个穿黑衣裳的,装得人模人样的,我看就是江湖骗子!” “抓起来!抓起来好好审审!” 那些叫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小隶更是来了劲,他双手叉腰,站在周世杰身侧,仰着下巴,用鼻孔对着许夜: “小子,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让我们兵器都掉了吗?来啊,再露一手给校尉大人看看啊!”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武曌,那目光里满是戏谑: “还有你,这位‘五公主’,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亮出个什么信物来?还是说,您的信物就是那张嘴?” “哈哈哈哈——” 周围的守卫哄堂大笑。 那笑声里,满是嚣张与得意。 小隶笑罢,又凑到周世杰身边,压低声音道: “校尉大人,这几个人绝对有问题。尤其是那个穿黑衣裳的,会些邪门歪道,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兄弟的兵器都掉了。您可要小心……” 他说着,又退后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当然了,有您老人家在,他们肯定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周世杰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按着刀柄,目光落在许夜身上。 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光芒闪烁,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可小隶和那群守卫,已经彻底来了底气。 他们围着许夜几人,手里的兵器晃来晃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嚣张。 “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 “对!免得受皮肉之苦!” “等进了诏狱,有你们好受的!” “那个自称公主的,到时候可别哭着求饶啊!” 那些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耳。 武曌的脸色气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蓝凤鸾躲在陆芝身后,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偷偷探出头来看。 只有许夜,依旧站在那里。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仿佛这些叫嚣,这些嚣张,这些污言秽语,不过是耳边拂过的一阵风。 他就那样看着周世杰,等着他开口。 周世杰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在距离许夜三丈之处站定。 他就那样站着,周身气势凛然,一袭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翅盔上的红缨烈烈飘扬。 他的身姿笔挺如松,下巴微微扬起,目光从许夜几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正是这份没有表情,愈发显得威严深沉,不怒自威。 小隶站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谄媚与嚣张交织在一起,活像一只狐假虎威的豺狗。 他斜眼看着许夜,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几个人被押入诏狱时的狼狈模样。 周围的守卫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板,手里的兵器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底气。 校尉大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穿黑衣裳的小子就算有些邪门歪道,还能是校尉大人的对手? 要知道,校尉大人可是真气圆满,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放眼整个大周,这般年纪就有这等修为的,屈指可数,更何况,校尉大人背后还站着镇国公呢! 那几个外来的乡巴佬,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接下来的好戏。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兴奋得直搓手,嘴里喃喃道: “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青衫书生摇着折扇,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的红晕: “周校尉亲自出马,这下有热闹看了。” 贵公子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我倒要看看,那几个外来的,能在周校尉手下撑几个回合。” 江湖客冷哼一声,瓮声瓮气道: “撑几个回合?依我看,一招就得跪下!” 卖糖葫芦的老汉踮着脚尖往前挤: “让让,让让,让老头子我也开开眼!” 抱着孩子的妇人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不舍得走远,嘴里念叨着: “作孽哟……”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 “我早就算过了,这几个人今日必有血光之灾。” 就在这一片期待与幸灾乐祸之中。 周世杰的目光,从许夜身上移开,扫过陆芝,扫过蓝凤鸾。 最后。 落在了武曌身上。 那一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冷峻的脸上,那副高高在上、不怒自威的神情,如同被一记重锤击中,瞬间龟裂、崩塌、粉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武曌,看着那张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然后。 “扑通!” 一声闷响。 周世杰双膝一屈,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那声音太响,太突然,突然得像是晴天里炸开的一道惊雷。 小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就那样张着嘴,保持着方才那副狐假虎威的姿态,眼珠子却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世杰,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校……校尉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些守卫们,手里的兵器“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愕,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刚才那个捡起长刀、叫嚣着要让许夜好看的满脸横肉的守卫,此刻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握着长矛的守卫,长矛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世杰,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围观的群众彻底炸了锅!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震惊彻底取代。 他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青衫书生手里的折扇,“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瞪着眼,那张总是侃侃而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茫然与震惊: “周……周校尉……跪……跪下了?这……这怎么可能?!” 贵公子双手抱胸的姿势早就散了,他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 “我的天……我的天……周校尉……那可是周校尉啊……镇国公的义子……真气圆满……他……他怎么会跪下?” 江湖客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老子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可这种场面……老子真没见过!” 卖糖葫芦的老汉,手里的草靶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糖葫芦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银甲将领,嘴里喃喃道: “老天爷……老天爷……这……这是怎么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裙角绊倒。 她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她却顾不上哄,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身影,嘴里念叨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彻底崩了。 他的嘴角抽搐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算了一辈子命……今天……今天是真没算出来……” 挑着担子的货郎,担子从肩上滑落,里面的货物滚了一地,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道: “这……这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周校尉吗?” 蹲在路边磕烟袋的脚夫,烟袋杆子从手里滑落,砸在脚背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他就那样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漠北赈灾 小隶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死灰色。 他的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那些嚣张的话,那些污言秽语,那些指着许夜和武曌叫嚣的话。 他想起自己站在周世杰身后,狐假虎威的样子。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几个守卫,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那个满脸横肉的守卫,腿一软,也跪了下去。 “扑通!”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扑通!” “扑通!” “扑通!” 那些守卫们,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颤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个小隶,此刻已经彻底傻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恐惧,有茫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想跑,可腿不听使唤。 他想跪,可膝盖僵住了。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围观的群众,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坐在地上,忽然抬起手,“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骂,那模样又狼狈又可笑。 青衫书生捡起地上的折扇,却发现扇骨已经摔断了。 他看着那断了的扇骨,又看了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苦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那个女的……该不会真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五公主。 那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木簪的女人,真的是五公主。 江湖客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 卖糖葫芦的老汉呆呆地看着武曌,忽然想起自己方才还在看热闹,还在等着看这几个人倒霉,心里一阵后怕。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想起自己方才说,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今日算是栽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抱孩子的妇人忽然惊呼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牵连。 她这一跑,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 那些围观的群众,纷纷作鸟兽散。 挑担子的货郎扛起担子就跑,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捡起烟袋杆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人群里。 转眼之间,方才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个跪在地上的周世杰,那一地跪着的守卫,那个还站着的小隶和许夜几人。 周世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用那低沉而恭敬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末将周世杰,拜见五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 城门口,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沉重,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守卫,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低着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满脸横肉的守卫,此刻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而那个站着的小隶。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木雕。 他的双腿剧烈地抖动着,抖得像筛糠,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一种濒死的蜡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还有那一句不断回响的话。 她是公主。 她真的是公主。 她真的是五公主! 他方才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她是骗子。 他嘲笑她的衣着。 他让人动手抓她。 他…… 小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一只被扔进冰窖里的鸡。 他想求饶,想哭喊,想说点什么来挽救这必死的局面,可他的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吃瓜群众,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听着那句“拜见五公主殿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骂过她……我说她是骗子……我……” 他说着,忽然抬起手,“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青衫书生站在那里,手里的断扇早已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周校尉,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原地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喃喃道: “原来……原来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后怕。 贵公子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能让周校尉见面就跪的……除了皇室中人,还能有谁?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江湖客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敬畏与后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那位姑娘方才说她是五公主……咱们还不信……现在……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惊呼道: “不对!按照大周律法,凡是见到皇室成员者,需下跪行礼!咱们……咱们还没跪!” 此言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对对对!律法有规定!” “快跪下!快跪下!” “别说了,快跪!” 那些方才还站着发愣的吃瓜群众,此刻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般,纷纷跪倒在地。 挑担子的货郎扔下担子就跪,炊饼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磕烟袋的脚夫扔掉烟袋杆子,双膝一屈就跪了下去。 卖炊饼的老汉连摊子都不要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着孩子的妇人抱着孩子一起跪下,那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她却顾不上哄,只是低着头。 那个穿破旧衣袍的算命先生,跪得比谁都快。 他一边跪,一边在心里疯狂地骂自己。 让你嘴贱! 让你说什么血光之灾! 这下好了,灾星是你自己! 那尖嘴猴腮的男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小的有眼无珠……” 一时间,城门口黑压压跪了一片。 从城门洞到路边,从守卫到百姓,从老到少,从男到女,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猎猎作响。 只有那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有许夜几人,依旧站着。 武曌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看着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周校尉,看着那个浑身抖成筛糠的小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畅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方才这些人,还对她冷嘲热讽,还把她当成骗子,还等着看她倒霉。 现在,他们全都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皇室的威严。 可这份威严,是父皇给的,是这身血脉给的,不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看了一眼许夜。 那个墨衣年轻人依旧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武曌收回目光,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周世杰,淡淡道: “起来吧。” 周世杰浑身一震,连忙磕头道: “末将不敢!” 武曌看着他那副惶恐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本宫让你起来。” 周世杰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直视武曌的眼睛,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武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那跪了一地的百姓身上。 那些百姓感觉到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武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些百姓如蒙大赦,纷纷抬起头,却不敢起身,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武曌微微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起来。” 那些人这才慌忙站起身来,可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城门口,依旧一片死寂。 …… 四皇子府邸。 书房内。 周珩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卷书已经翻在同一页上,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他在等。 等消息。 那个年轻人说数日之后会抵达商城。这几日,他派出去的人一直守在城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城的可疑之人。 他要知道武曌什么时候回来,要知道那个年轻人什么时候出现。 “殿下!”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卫压低了声音的呼唤。 周珩猛地抬起头,手里的书卷“啪”地合上: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探子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下,城门口传来消息,五公主已经进城了。” 周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卷,那上好的绢帛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的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焰,腾地燃烧起来。 “进城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是。” 探子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继续禀报道: “就在方才,宣武门。五公主乘坐一辆马车,随行的还有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以及两个女子。另外……” 周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那攥着书卷的手,指节已经泛白,青筋暴起。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息,周珩才缓缓松开手。 那卷书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皱皱巴巴地落在书案上。 他垂下眼,看着那卷书,忽然。 五指猛地收拢! “砰!” 他手边那只青瓷茶盏,被他一把握在掌心。 下一瞬。 那茶盏发出一声闷响,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粉末混合着温热的茶水,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洒在书案上,洒在那卷被捏皱的书上,洒在他玄黄色的蟒袍上。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盯着那堆粉末,胸膛剧烈起伏着。 探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只觉得这书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 良久。 周珩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可那轻淡之下,是无边的怒意与冰冷: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讥讽: “本殿下派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布了那么大的局,结果呢?她还是回来了。” 探子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接。 周珩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望着那座巍峨的宫殿。 那张脸,在夜色中阴晴不定。 愤怒。 不甘。 屈辱。 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无数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最后化作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的话。 “届时若拿不出东西来,不仅是你,就连你身后的四皇子,同样要受到惩戒。” 他想起这句话,想起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拳头,再次攥紧。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砸什么东西。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夜风吹打他的脸,任由那寒意一点点渗入他的肌肤。 过了很久。 很久。 他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仿佛将满腔的怒火与不甘,一并吐了出来。 “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回来就回来吧。 事已至此,再怎么愤怒,再怎么训斥手下,也无济于事。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缓缓坐下。 那双眼睛里,怒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当下最要紧的……”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是想办法,瓦解掉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他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跳动的火焰上,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是看中了她的才能。可若是……若是父皇发现,她的才能不过是表象,她的真实面目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呢?”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周珩的目光依旧落在烛火上,声音淡淡的: “去查。” “查她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查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查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查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查得越细越好。”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 而后,这人缓缓退了出去。 此刻。 四皇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书房里静得可怕,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手撑着下巴,肘部抵在书案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盯着跳动的烛火,却仿佛穿透了那火焰,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想。 想用什么方法,才能降低武曌在父皇心里的分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让她参详边防,让她参与国政,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宠,也是前所未有的信号。 朝中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在观望,都在揣测,都在等着看风向。 若是不能在这把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把它扑灭,那后果…… 周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刺杀? 已经失败了。 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挡在他面前。 有那人在,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拉拢? 也失败了。 那人油盐不进,金银珠宝不要,高官厚禄不要,甚至连封地都不要。 他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任凭你如何讨好,都不为所动。 正面不行,背面也不行。 那该怎么办? 周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烛火又矮了几分。 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漠北……”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漠北赈灾。”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盯着那跳动的烛火,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个阴沉的、胜券在握的笑。 漠北。 那是个什么地方? 苦寒之地,贫瘠之乡。 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剩下半年是风沙。 那里的百姓穷得叮当响,那里的土地种不出什么庄稼,那里的官吏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今年遭了灾。 雪灾。 连续一个月的暴雪,冻死了不知多少牛羊,压塌了不知多少房屋,饿死了不知多少百姓。 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皇城,一封比一封凄惨,一封比一封绝望。 父皇这几日正为这事发愁。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该拨粮拨款,有人说该减免赋税,有人说该派钦差去巡视。 可吵来吵去,吵了七八天,愣是没吵出个结果来。 为什么? 因为没人愿意去。 去漠北赈灾,那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钱粮拨下去了,能不能到百姓手里,那是两说。 办好了,是分内之事,没人会夸你。 办砸了。 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更何况漠北那鬼地方,谁愿意去受那个罪? 那些朝臣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要让他们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周珩的笑容,越来越深。 若是…… 若是能让武曌去漠北赈灾呢? 她是公主,身份够尊贵,代表皇室去赈灾,名正言顺。 她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不是想参与国政吗? 那就给她这个机会。 让她去漠北,让她去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难题,让她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吏周旋,让她去安抚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灾民。 她若是办成了…… 周珩的笑容微微一凝。 不,她办不成。 漠北那地方,积弊太深,问题太多。 别说她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公主,就是那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去了,也未必能办成。 她若是办不成…… 周珩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那就有意思了。 赈灾不力,那是大罪。 轻则削去封号,重则贬为庶民。 就算父皇想护着她,朝中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人,也会抓住这个机会往死里参她。 到时候,她在父皇心里的分量,还能剩多少? 就算她不去。 周珩的手指又敲了敲书案。 就算她不去,那也有办法。 她若是不敢去,那就是贪生怕死,不顾百姓死活。 这样的人,凭什么住进武德殿? 凭什么参与国政? 朝中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 去也死,不去也死。 左右都是死。 周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是畅快。 他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不用动刀兵,却能置她于死地的办法。 “漠北赈灾……”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武曌啊武曌,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办。”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皇宫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客栈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街上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隐隐约约,透着这座帝国都城独有的热闹与生机。 许夜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一夜的静坐,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烟火气息。 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巍峨的宫殿飞檐,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下楼。 一楼大堂里,稀稀落落坐着几个用早膳的客人。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见他下来,连忙堆起笑脸招呼: “客官醒了?早膳在那边,您自便。” 许夜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靠窗的那张桌上。 那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芝。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她正低头喝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与许夜相遇,微微弯了弯嘴角。 而她身旁,坐着一位老者。 那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袭深灰色的长袍,简朴却不失气度。 他就那样坐着,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之感。 仿佛他不是坐在这嘈杂的客栈大堂里,而是坐在深山古刹之中,与世隔绝。 此人正是陆枫,许夜的师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陆枫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随即,那亮光变成了震惊。 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就那样看着许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看着这副熟悉的眉眼,可那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许夜身上,那些属于武者的特征,那些习武之人特有的气息,那些气血运转的痕迹,全都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穿着寻常的墨色素衣,面容依旧是那张面容,可整个人给陆枫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 不,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有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玄之又玄的感觉。许夜站在那里,明明只是随意地站着,可陆枫却觉得,他仿佛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与那窗棂,与那阳光,与那街上传来的喧嚣,与这清晨的空气,全都融为一体。 不分彼此。 天人合一。 陆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高手,自己也站在先天圆满的巅峰,自认为对这世间的武道,已经看得很透。 可此刻,他看不透许夜。 一点都看不透。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的先天直觉,他对气息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许夜的存在! 明明肉眼能看见他,明明他就站在那里,可若是闭上眼睛,若是不用眼睛去看,陆枫根本感觉不到那里有人! 仿佛许夜只是一道幻影,只是一缕阳光,只是一阵风。 陆枫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夜已经走到近前,微微欠身: “师父。” 那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枫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好,好,坐吧。” 许夜在陆芝旁边坐下。 陆芝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疑惑。 她方才就发现许夜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此刻见父亲这副反应,心里更是好奇。 陆枫的目光,依旧落在许夜身上。 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要把他看穿。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夜儿,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身上的武者气息,怎么消失了?” 许夜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师父看出来了?” 陆枫点了点头,苦笑道: “为师虽然老了,可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站在那里,若不是亲眼看见,为师根本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可是有了什么奇遇?” 许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是有些变化。” 他没有多说。 陆枫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敬畏。 他知道,这个弟子,已经走到了自己无法企及的地方。 陆芝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爹,师弟他……怎么了?” 陆枫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 “芝儿,你师弟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他很好。” 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武曌。 她今日换了一身宫装,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精致的珠翠。 那身粗布衣裳换下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高贵,典雅,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皇室特有的气度。 她走到近前,对着陆枫微微欠身: “陆先生。” 然后又转向许夜,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激,几分亲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许公子。” 许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武曌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却没有多问。 蓝凤鸾端着茶壶从后堂出来,看见这满桌的人,连忙小跑过来,给每人斟上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裙,脸上带着喜气,活像一只欢快的小鸟。 “公子,小姐,公主,陆先生,请用茶。” 她一边斟茶,一边偷偷打量着陆枫。 这位可是国师啊,先天圆满的顶尖高手! 她以前只听说过名字,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斟完茶,她乖乖站到陆芝身后,不再说话。 陆枫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许夜,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夜儿,你陪为师出去走走?” 许夜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陆芝和武曌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蓝凤鸾小声嘀咕道: “小姐,公子和陆先生去说什么呀?” 陆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蓝凤鸾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 门外,阳光正好。 陆枫和许夜并肩走在街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一处僻静的巷子走去。 走了很远。 陆枫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许夜。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 “夜儿。” 他的声音很轻,很沉。 “你是不是……已经踏出那一步了?” 许夜看着他,没有回答。 可那沉默,已经是答案。 陆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感慨。 “好好好!” 陆枫一连道了三声好,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到最后,竟是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这僻静的巷子里回荡,惊得墙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他就那样笑着,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花,笑得那张清癯的脸上满是舒展的皱纹。 他是打心底里为许夜感到高兴。 感到骄傲。 许夜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柔和的光芒闪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师父笑完。 陆枫笑够了,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他看着许夜,看着这张自己一手带大的脸,看着这个如今已经走到自己无法企及之处的弟子,心里涌起万千感慨。 “夜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你可知道,为师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许夜看着他,没有回答。 陆枫也不等他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他的目光穿过许夜,仿佛穿过时光,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遥想当年……”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 “屠仙之战时。” 许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陆枫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 “那时候,为师还年轻,不过是个刚入先天的毛头小子。那一战,为师远远地瞧着,亲眼见着那传说中的仙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敬畏,有向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那仙人手里拿着一柄三尺青锋,就那样一挥——”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于是那站在武道之巅的先天境武者,陨落不知凡几。” “一剑。” “只是一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时刻。 “那些人,那些在江湖上威震一方、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先天武者,就那么……倒下了。像割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了。” 他收回手,看向许夜。 “从那时候起,为师就发誓——” 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一定要做到如此。” 许夜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陆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于是为师开始研究宗门留下来的那部《合气诀》。那是咱们宗门代代相传的功法,据说是从上古传下来的,藏着大秘密。为师想着,那仙人的手段,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更加苦涩: “为师似乎并没有那个天赋。” “那《合气诀》,为师读了无数遍,翻来覆去地读,读到书页都烂了,读到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为师按照其中的修炼方式,一遍一遍地尝试,一遍一遍地失败。”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为师始终没有入门。”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多少不甘,多少遗憾,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师父……” 陆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安慰为师。” 他看着许夜,那双眼睛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为师虽然没有那个天赋,可为师有你这个徒弟。” 他伸出手,拍了拍许夜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你如今成功了。” “比为师强。” “比为师强太多。”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为师……很高兴。” 许夜看着他,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这个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师父,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睛。 他忽然弯下腰,深深一揖: “多谢师父。” 陆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拉起许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 又是三声好。 这一次,那笑声更加畅快,更加爽朗。 两人回到客栈时,一楼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几张桌子旁坐着用早膳的客人,稀稀落落,偶尔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 店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其间,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靠窗的那张桌上,武曌、陆芝和蓝凤鸾正围坐着。 蓝凤鸾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盒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盒子通体朱红,雕着精细的缠枝花纹,盒盖上镶嵌着一块拇指大的碧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的天老爷!” 蓝凤鸾发出一声惊呼,那声音又尖又细,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手里那盒子,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这就是宫里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露出里面一碟嫣红的胭脂。 那胭脂质地细腻如丝绸,色泽饱满如朝霞,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那一抹嫣红,均匀服帖,仿佛天生就长在皮肤上。 “果真是细腻豪华!”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叹,转过头看向武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公主,外头卖的胭脂,抹上去干巴巴的,没多久就起皮。这个……这个抹上去跟水似的,一点都不腻!还有这颜色,外头那些胭脂,要么太艳,要么太淡,哪有这种刚刚好的?” 武曌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 “这是尚宫局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外头自然买不到。” 蓝凤鸾连连点头,又低头看着那盒胭脂,爱不释手。 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将盒子盖好,双手捧着递还给武曌: “公主,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要……” 武曌摆了摆手: “送你的,拿着便是。” 蓝凤鸾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她捧着那盒胭脂,笑得合不拢嘴,活像一只偷到香油的老鼠。 就在这时,许夜和陆枫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蓝凤鸾眼尖,第一个看见,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 “公子,陆先生。” 陆芝抬起头,目光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 武曌也站了起来,看向许夜。她今日换了一身宫装,淡紫色的长裙,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精致的珠翠,整个人雍容华贵,与昨日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判若两人。 她走到许夜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清朗而诚恳: “许公子,本宫想邀请你,一同入宫。” 许夜看着她,没有说话。 武曌继续道: “公子一路护送,本宫铭记于心。父皇那边,本宫自会禀明,公子若是愿意,可在宫中住下,也好……” 她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也好让本宫有机会,好好报答公子。” 许夜依旧没有说话。 武曌又转向陆芝,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陆姑娘也一同去吧。宫中虽不比外头自在,可也有些景致值得一看。陆姑娘若是不嫌弃,本宫可以带你们四处走走。” 陆芝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武曌又看向蓝凤鸾,笑道: “蓝姑娘也去。宫里那些胭脂水粉,比这盒好的多得是,你若是喜欢,本宫让人多拿几套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凤鸾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点头,可头刚点到一半,又生生停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芝,又看了一眼许夜,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如今的她,不再是那个苦海镇客栈的老板娘了。 她是陆芝和许夜的丫鬟。 这个身份,她认得很清。 丫鬟不能做主。 丫鬟只能等着主子发话。 她站在那里,双手捧着那盒胭脂,眼巴巴地看着陆芝,那眼神活像一只等着主人带出门的小狗。 陆芝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看着许夜,轻声道: “师弟,你要去吗?”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她本身对皇宫并不感兴趣。 那些雕梁画栋,那些金碧辉煌,那些繁文缛节,对她来说,都不如在山野间练一趟剑来得自在。 可若是许夜要去…… 她也能去。 许夜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 “夜儿。” 陆枫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夜转过头,看向师父。 陆枫站在一旁,负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了许夜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许夜的耳边,却响起了师父的声音。 是传音。 “答应她。”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许夜耳中。 “进宫之后,去见见皇帝。” “可以要个一官半职。” “还有大量赏赐。” 陆枫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要白不要。” 许夜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武曌,淡淡道: “好。” 武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多谢公子!” 她又看向陆芝和蓝凤鸾,笑道: “那咱们这就动身?” 陆芝点了点头。 蓝凤鸾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那模样,活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武曌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淡紫色的宫装,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身后,许夜几人跟了上去。 客栈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车轮辚辚,朝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马车辚辚向前,穿过繁华的街市,穿过肃穆的官署区,终于在一道巍峨的宫门前停了下来。 武曌率先下车,对着守卫出示了令牌。那些守卫连忙躬身行礼,大开宫门。 许夜几人下了车,跟着武曌朝里走去。 蓝凤鸾走在最后,起初还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可走了几步,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抬起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嘴巴缓缓张开,眼睛越睁越大,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我的……老天爷……”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眼前,是皇宫。 是她这辈子只在画上见过、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的皇宫。 可那些画,那些说书,比起眼前的景象,简直是萤火比之皓月,微不足道。 一道宽阔的御道向前延伸,铺着整齐的青石,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御道两旁,是朱红色的高墙,墙顶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道道流淌的金色河流。 那墙太高了,高得让人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那瓦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蓝凤鸾只觉得眼睛都被晃花了,却舍不得闭上。 她跟着众人往前走,穿过第一道宫门。 门洞深达数丈,两侧站着持戟的禁军,一个个身姿笔挺,甲胄鲜明,目光直视前方,如同泥塑木雕。 蓝凤鸾从他们身边走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这些威严的卫士。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安顿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巨大的广场。 那广场太大了,大得蓝凤鸾一眼望不到边。地上铺着平整的汉白玉,白得耀眼,白得纯净,仿佛是用一整块白玉雕成的。 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芒,让人仿佛置身于云端。 广场两侧,矗立着一座座殿宇。 那些殿宇,一座比一座高大,一座比一座雄伟。朱红的柱子,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金黄的屋顶,层层叠叠,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如同仙乐。 每一座殿宇的门前,都站着甲士,持着长戟,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尊雕塑。 每一座殿宇的檐下,都挂着匾额,金漆大字,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蓝凤鸾认不得那些字,但她知道,那一定是很厉害的名字。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左边,是巍峨的太和殿,九间开阔,重檐庑殿顶,气势磅礴。 看右边,是庄严的中极殿,四角攒尖,金顶闪耀,精美绝伦。 看前方,是恢宏的保和殿,汉白玉台基,三层须弥座,庄严肃穆。 每一座殿宇,都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每一座殿宇,都让人不敢直视。 蓝凤鸾忽然觉得自己好小。 小得像一只蚂蚁。 她以前在苦海镇开客栈的时候,觉得自己那间两层小楼已经很不错了。 镇上那些商户,谁不羡慕她有一间自己的铺面? 可此刻,看着这些巍峨的宫殿,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间客栈,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连笑话都算不上。 就是一间破茅草屋。 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许夜和陆芝。他们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眼前的恢宏壮丽,不过是寻常风景。 蓝凤鸾心里暗暗佩服。 公子和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武曌。 那位公主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身姿优雅,与这皇宫浑然一体。 她本就是这里的主人,这巍峨的宫殿,这金碧辉煌的一切,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蓝凤鸾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她的富贵,而是羡慕她那种从容。 那种生于斯、长于斯,对这世间最恢宏的建筑视若平常的从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当她看见远处那座金顶在阳光下闪耀时,她的心又忍不住狂跳起来。 “这地方……”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我这辈子能来一次,真是……真是值了。” 她忽然想起那盒胭脂,想起武曌说的“宫里比这好的多得是”,心里又涌起一阵期待。 跟着公主,果然有肉吃。 她抿着嘴,偷偷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御道向前延伸,通向那座最巍峨的宫殿。 阳光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洒在这几个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几人沿着御道继续前行,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座又一座殿宇。 蓝凤鸾早已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云端,每一眼都望不尽这金碧辉煌。 她紧紧跟在陆芝身后,不敢落下一步,生怕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走丢了。 转过一道朱红的宫墙,眼前是一座小巧的庭院。 院中种着几株腊梅,开得正盛,幽幽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院角有一方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正当几人准备穿过庭院,朝后宫方向走去时,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身着玄黄色蟒袍,袍上绣着四爪金龙,栩栩如生。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太监和侍卫,一个个低眉顺眼,亦步亦趋。 四皇子。 周珩。 武曌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可她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周珩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他的脚步也顿住了。 那双眼睛,从武曌脸上扫过,扫过陆芝,扫过蓝凤鸾,最后落在陆枫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陆枫。 国师陆枫。 先天圆满的顶尖高手。 他怎么在这里? 周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原本只是听说武曌回宫了,特意出来走走,想看看能不能碰见,顺便试探一下虚实。 可他没想到,陆枫竟然也在。 陆枫是什么人? 是父皇最信任的人,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 他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参与朝政,更少与人来往。 此刻却与武曌走在一起。 这意味着什么? 周珩的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迈步走上前来。 “五妹。”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带着兄长特有的关怀: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告诉四哥一声,四哥好去城门口接你。”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陆枫,拱了拱手,态度恭谨: “陆先生也在,真是巧了。” 陆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算是回礼,没有说话。 武曌脸上也浮现出笑容,那笑容同样恰到好处,亲切,得体,看不出半分异样。 “四哥客气了。” 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婉: “小妹不过是悄悄回来的,不敢惊动四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温和如春,一个温婉如花。 可在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凝固了。 武曌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就是这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叫她“五妹”的人,派出了那些杀手,在客栈外布下天罗地网,要取她性命。 那些漆黑的夜,那些冰冷的刀,那些淬毒的箭,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都是拜他所赐。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如初。 周珩也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素雅宫装的女子,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同样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活着回来了。 他派了那么多人,布了那么大的局,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陆枫。 陆枫站在她这边?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可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五妹这一路辛苦了吧?” 他关切地问道: “听说路上不太平,五妹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武曌微微一笑: “多谢四哥关心。小妹运气好,一路上倒是平安。” 周珩点了点头,感慨道: “那就好,那就好。父皇这几日一直念叨着你,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许夜身上。 那个年轻人。 那个让王通跪地求饶、让乔无尽变成活死人的年轻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身墨色素衣,面容平静如水,仿佛这皇宫的巍峨,这皇子的威仪,都与他无关。 周珩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许夜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周珩又看向陆芝和蓝凤鸾,目光在陆芝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女子气质清冷,腰间佩剑,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而那个穿着簇新衣裙、一脸好奇四处张望的姑娘,倒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鬟。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武曌,笑道: “五妹刚回来,想必还要去拜见父皇。四哥就不打扰了,改日咱们兄妹再好好叙叙。” 武曌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温婉: “四哥慢走。” 周珩带着那群人,与武曌擦肩而过。 就在错身的那一瞬间。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极短。 极快。 短到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可在那一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那是刀光。 那是剑影。 那是你死我活的决心。 周珩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脚步从容,姿态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了许久不见的妹妹,寒暄几句便要离开。 可他的心里,此刻却在疯狂地盘算着。 陆枫……陆枫竟然跟她在一起。 那个姓许的年轻人,也跟在身边。 还有那个佩剑的女子,看着也不是善茬。 她这次回来,底气足了不少。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可那温和之下,是无边的冷意。 身后,武曌也转过身,继续朝后宫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同样从容,姿态同样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偶遇了许久不见的兄长,寒暄几句便要离开。 可她的心里,此刻同样在翻涌着。 四哥…… 你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可那温婉之下,是燃烧的火焰。 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御道上,阳光依旧明媚。 可那明媚的阳光,照不进这两人的心里。 蓝凤鸾跟在后面,小声嘀咕道: “刚才那位就是四皇子?长得也不怎么好看嘛,与公子相比,差的远了。” 陆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蓝凤鸾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嘀咕。 可她总觉得,刚才那一幕,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怪,就是怪怪的。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武曌,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四皇子,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腊梅的香气,幽幽地飘来。 庭院里,一片宁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曌带着几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座又一座殿宇,终于在一处幽静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揽月阁,” 武曌转过身,看向许夜几人,笑道: “是我平时读书小憩的地方,虽然不大,却胜在清静。几位若不嫌弃,就先在这里住下。” 她说着,推开了院门。 蓝凤鸾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探着脑袋往里瞧。 这一瞧,她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我的老天爷……”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院子里铺着青石,石缝间长着细细的青苔,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 院中种着几株梅花,开得正盛,红白相间,暗香浮动。 墙角还有一丛修竹,竹叶青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可这院子,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让蓝凤鸾目瞪口呆的,是正对着院门的那座阁楼。 阁楼两层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挂着几盏宫灯,灯罩是薄如蝉翼的纱,上面绘着精细的花鸟图案。 门窗都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武曌领着几人走进阁楼。 一楼是会客的地方,陈设雅致而不失华贵。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意悠远,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印章,蓝凤鸾不认识那字,但想来定是名家手笔。 画下是一张紫檀木的长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笔是象牙管的,墨是描金的,砚台是一方老坑端砚,温润如玉。 两侧摆着几张椅子,椅背上雕着缠枝莲纹,垫着大红猩猩毡的坐褥。 椅子之间的小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青花瓷的茶壶,薄如蛋壳的茶杯,还有一只错金的香炉,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幽香阵阵。 “这边是卧房。” 武曌推开旁边的一扇门。 蓝凤鸾跟着往里一瞧,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间宽敞的卧房,比她在苦海镇那间客栈的整个大堂还要大。 正中间是一张拔步床,床架是紫檀木的,雕着百子嬉戏图,每一个孩童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木头里跳出来。 床上挂着轻纱帐幔,薄如蝉翼,层层叠叠,如梦如幻。 被褥是上好的丝绸,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 床对面是一张梳妆台,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盒子有玉的,有瓷的,有镶金嵌宝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铜镜打磨得光可鉴人,镜框上雕着凤凰牡丹,栩栩如生。 窗边还有一张贵妃榻,榻上铺着雪白的狐皮,软得像是踩在云朵上。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只错金博山炉,炉中香烟袅袅,熏得满室幽香。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地毯是波斯进贡的,花纹繁复,色彩艳丽,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蓝凤鸾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见过好的。 在苦海镇开客栈那些年,她也见过不少有钱人,住过不少好房子。 可那些好房子,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茅草屋。 不,茅草屋都不如。 “这……这……”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曌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蓝姑娘若是喜欢,就住这间好了。那边还有几间,陆姑娘和许公子可以自己挑。” 蓝凤鸾连忙摆手,结结巴巴道: “不……不用了不用了!这……这太贵重了,奴婢……奴婢哪敢住这样的屋子……” 陆芝温温而笑道: “既然公主盛情难却,蓝妹妹便住吧。” 蓝凤鸾愣了一下,看看陆芝,又看看那间奢华得不像话的卧房,终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 “那……那奴婢就……就住下了?” 那模样,活像一只偷腥的猫,既想偷吃,又怕被抓到。 武曌笑着点了点头。 蓝凤鸾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进门槛,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她走到那张梳妆台前,看着那一排排胭脂水粉,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那盒镶着红宝石的胭脂,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回过头,看向武曌,小心翼翼道: “公主,这些……这些可以碰吗?” 武曌笑着点了点头: “都是你的,随便碰。” 蓝凤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盒胭脂,凑到鼻尖闻了闻,那香味,比她这辈子闻过的任何胭脂都要好闻。 她又打开另一盒,是一种浅浅的粉色,像春天里的桃花。 “我的老天爷……” 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陶醉。 “这要是抹在脸上,得有多好看……” 她说着,又看向那张拔步床,看着那轻纱帐幔,看着那绣着鸳鸯的丝绸被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床……这床比我那间客栈所有的房间加起来都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小声嘀咕着,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帐幔,那触感,滑得像是握不住。 许夜站在门口,看着蓝凤鸾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芝站在他身旁,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武曌看着他们,笑道: “几位先歇息片刻,本宫先去拜见父皇。晚些时候,再来看几位。” 她说完,转身离去。 蓝凤鸾还在那堆胭脂水粉前流连忘返,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那么美好。 …… 傍晚。 日头已经彻底沉入了西山,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挣扎着,将那片天空染成深沉的紫红色。 那颜色越来越淡,越来越暗,终于被无边的夜色吞没。 揽月阁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许夜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渐次亮起的灯火。 皇宫的夜晚,与白日截然不同。那些巍峨的殿宇,此刻都隐没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只有远处的御书房方向,还亮着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正要起身,准备闭目养神,修行合气诀。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许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神识散开,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他感知中。 是陆枫。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陆枫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那张清癯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父。” 许夜微微欠身。 陆枫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那张椅子上,走过去坐了下来。 许夜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偶尔响起的更鼓声。 陆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夜儿。” 许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枫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中,望着远处御书房的方向,声音很轻,很淡: “为师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许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陆枫收回目光,看向他: “皇帝要见你。” 许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动得很轻,很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看着陆枫,淡淡道: “现在?” 陆枫点了点头: “现在。” 他顿了顿,又道: “武曌那丫头已经去禀报过了。皇帝听说你一路护送她回来,很是感激。再加上为师方才也替你说了几句好话……”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皇帝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许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师父的意思是……” 陆枫摆了摆手: “没什么意思。就是让你去见见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夜色。 “皇帝的身体……”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撑不了多久了。” 许夜没有说话。 陆枫继续道: “他这个时候要见你,一方面是感激你救了武曌,另一方面……” 他转过身,看向许夜,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恐怕也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让武曌那丫头如此信任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许夜看着他,淡淡道: “师父觉得,我应该去?” 陆枫笑了笑: “为什么不去?” 他走回许夜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皇帝虽然时日无多,可毕竟还是皇帝。他召见你,你若不去,那就是抗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再说了,你不是想要那本天书吗?” 许夜的目光,微微一闪。 陆枫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丫头拿天书做条件,让你护送她回来,为师已经听说了。” 他摇了摇头,感慨道: “天书……那可是皇室珍藏了数百年的东西。历代皇帝都参悟不透,却都视若珍宝。你能让她拿这个做条件,也是本事。” 许夜淡淡道: “各取所需罢了。” 陆枫点了点头: “各取所需,说得好。”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许夜的肩膀: “走吧。去见见皇帝。” “见了面,说几句好话,让他高兴高兴。” “那天书,说不定就到手了。” 许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衣袍,淡淡道: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门外,夜色已深。 一轮弯月挂在半空,洒下清冷的月光,将整个揽月阁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 远处的御书房方向,灯火通明。 两人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自古英雄配美人 御书房。 许夜跟着陆枫穿过一道道回廊,越过一队队巡逻的禁军,终于在一座巍峨的殿宇前停下脚步。 那殿宇并不算高大,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朱红的柱子,金黄的屋顶,檐角悬挂着铜铃,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殿门两侧,站着两排甲士,手持长戟,身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如同泥塑木雕。 陆枫走到门前,对着守门的太监低语了几句。 那太监连忙躬身行礼,推开了殿门。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点着数十盏宫灯,将整座殿堂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铺着金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灯火的影子。 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案上堆满了奏折和文书。 书案后是一把雕龙椅子,椅背上刻着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可这殿中,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金碧辉煌的陈设,而是一种气息。 药味。 很浓的药味。 那药味混着龙涎香的幽香,形成一种古怪的味道,充斥在整座殿堂中。 苦涩,沉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仿佛这殿中住着的,不是一个帝王,而是一个垂死的病人。 许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迈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陈设,最后。 落在书案后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穿着一件玄黄色的寝衣,衣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那龙绣得栩栩如生,张牙舞爪,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衣而出。 可那华贵的寝衣,却只是衬得裹在其中的身躯,愈发干瘪瘦削。 他就那样靠在椅子上,身形佝偻,如同一株被风雨摧残多年的老树。 他的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陷在那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格外渺小,格外无力。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在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枯瘦如柴,青筋暴起,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那双手曾经握过权柄,执掌过天下,如今却连抬起都显得费力。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沉思。 整个御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老人那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慢,很沉,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许夜站在殿中,静静地看着那个老人。 这就是大周的皇帝。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十六岁登基、力挽狂澜、稳固了江山的人。 如今,他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陆枫走到书案前,轻声道: “老朋友,你想见的人来了。” 老人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许夜。 那双眼睛,浑浊而黯淡,如同两颗蒙尘的珠子。可就在那双眼睛落在许夜身上的瞬间,里面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短暂,却真实存在。 那是审视,是打量,是一个帝王面对陌生人时本能的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许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好。”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如同破旧风箱漏出的风,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许夜耳中。 “好一个年轻人。”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朝许夜招了招: “走近些,让朕好好看看。” 许夜依言走上前去,在书案前站定。 距离近了,更能看清这个老人的衰败。 那玄黄色的寝衣下,身躯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胸口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艰难。 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努力睁大着,在许夜身上来回打量。 从眉眼到身形,从站姿到气度,老人看得很仔细,很认真,仿佛要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出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良久。 他微微点了点头,那干裂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 “果真是人中龙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朕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少年英杰,可能让朕一眼就觉得不凡的,屈指可数。你,算一个。” 许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老人看着他这副淡然模样,眼底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问道: “少年郎,今年多大?” 许夜淡淡道: “十七。”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他看着许夜,目光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七?” 他摇了摇头,笑道: “少年郎,莫不是在与朕说笑?”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老人正要再说什么,一旁的陆枫开口了: “他的确是十七。” 老人的目光转向陆枫。 陆枫走上前一步,站在许夜身侧,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当初我收他为徒之时,他还是山野乡村里的一个猎户,满打满算,到现在也才过去半年。” 半年。 这两个字落下,御书房里又是一阵寂静。 老人的眼睛,这一次彻底睁大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这张年轻的、甚至还有些青涩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水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惊愕,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十七……” “十七岁的先天圆满?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在许夜和陆枫之间来回扫视,仿佛要从两人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找出什么玩笑的痕迹。 可许夜依旧平静如水。 陆枫摊了摊手,也是一脸无奈之色。 若非他对许夜知根知底,亲眼看着这个弟子一步步成长起来,他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年轻的先天圆满武者。 十七岁。 多少人十七岁的时候,还在真气境挣扎,还在为突破炼血发愁。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真气圆满,已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而许夜,已经是先天圆满。 不。 陆枫在心里默默纠正自己。 现在的许夜,已经不是武者了。 合气诀大成,可开拓仙路,成为仙人。 现在的许夜,已经是仙人当中的一员了。 这个念头让陆枫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感慨。 可他没有说出来。 这个消息,他并不打算告诉皇帝。 有人能成为仙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 说出去,只会徒生事端。 那些还在先天圆满苦苦挣扎的武者会怎么想? 那些世家大族会怎么想? 那些野心勃勃的势力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觊觎许夜的秘密? 会不会想尽办法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会不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老人坐在那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着这张年轻得甚至还有些青涩的脸,心里的震撼如同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息。 十七岁。 先天圆满。 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响一次,就让他心里的惊愕更深一分。 他早就听陆枫说起过许夜。 作为国师的弟子,陆枫自然不会瞒着他这个皇帝。 那些关于许夜的消息,零零碎碎,他也听过不少,什么在苦海镇崭露头角,什么与落霞宗起了冲突,什么年纪轻轻便实力不凡。 他也听闻过许夜在江湖上搅动的一些风云。 那些传闻,有的夸张,有的离奇,他听过也就过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江湖上的事,向来以讹传讹,三分真七分假,当不得真。 由于陆枫的关系,他并没有遣人去调查过许夜的身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信得过陆枫,便也信得过陆枫的弟子。 可从江湖传来的那些风雨里,他也知道许夜很是年轻。 年轻到让那些老牌武者汗颜,年轻到让那些自诩天才的人抬不起头。 可他没想到。 没想到对方竟然年轻成这样! 十七岁! 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还在先帝的羽翼下瑟瑟发抖,还在为如何在那群虎视眈眈的大臣中存活而绞尽脑汁,还在为第一次上朝而紧张得手心出汗。 而这个年轻人,十七岁,已经是先天圆满! 开什么玩笑! 若非他知道陆枫不会骗他,若非他亲眼看见陆枫就站在旁边,脸上带着那副无奈而又骄傲的神情,他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个荒唐的笑话。 可他信陆枫。 几十年的交情,几十年的相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枫从不妄言。 那这个年轻人…… 老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许夜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震惊,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在翻涌。 他毕竟是皇帝。 是见过世面的人。 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 这世间,能让他震惊的事已经不多了。可一旦有超出常理的事情发生,他脑子里浮现的,绝不会是那些寻常的可能。 十七岁的先天圆满。 正常的修炼,绝对达不到。 那么。 只有一个解释。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此人……’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浮上来的。 ‘定然是得了仙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生了根一般,在他脑海中牢牢扎下。 仙缘。 传说中的仙缘。 他想起皇室里珍藏的那些古籍,想起那些关于仙人的只言片语。 以及…… 那一本存放在地下密室当中的天书。 那本天书,据说就是某位仙人留下的。 他参悟了半辈子,什么也没参悟出来。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再次看向许夜,目光里除了震惊,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片刻后。 皇帝终于收敛了脸上的惊色。 他毕竟是帝王,是见过无数风浪的人。 那片刻的失态,很快便被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惯有的平静所取代。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算计。 他看着许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顿了顿,又道: “朕见过无数年轻俊杰,可能让朕这般满意的,屈指可数。你,算一个。” 他说着,眼里的那一抹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那满意,是真的满意。 他活不了几天了,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大周的江山,交到武曌手里,能不能稳得住,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可若是…… 若是能将眼前这个年轻人拉拢到皇室来…… 那大周江山,至少还能延续两百年!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那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他当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许少侠。” 许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皇帝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亲切与关怀: “朕冒昧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 “许少侠可有婚配?” 话音落下。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许夜还没回答。 陆枫忽然跳了起来! “哎哎哎!” 那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就差没直接从地上蹦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个老小子!” 他指着皇帝,毫不客气地喊道: “你问这话干什么?!” 皇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却带着几分得意: “朕问这话,自然有朕的道理。” “有个屁的道理!” 陆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哪能听不出来皇帝的意思? 这老小子现在问这话,明显是看上许夜了! 想要给许夜许下婚配对象,好将其捆绑在皇室这辆马车之上! 而皇室之中,有谁能担此重任? 毫无疑问。 只有一个人。 五公主。 武曌。 武曌无论是出身,还是在皇室之中、在皇帝心里的地位,都非同一般。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是住进武德殿的人。 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许夜这样的英才。 陆枫越想越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皇帝,仿佛要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个老小子,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早就暗中将陆芝许给了许夜,虽说没正式提亲,但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可不愿自己女儿吃这个亏! 皇帝看着陆枫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陆老哥,你这般激动作甚?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陆枫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皇帝笑而不语。 陆枫见此,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看着皇帝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老脸,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立马就明白了。 这老小子,贼心不死! 他方才那番话,非但没让对方打消念头,反而像是往火里添了把柴,烧得更旺了。 陆枫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绕弯子。 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道: “老小子,我也不妨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已将我的女儿陆芝,许配给了许夜。他已有婚配。” 说完,他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看你还能说什么”的模样。 他心里暗暗想着。 有了这话,这老小子总不会再起什么心思了吧? 人家都有婚配了,你堂堂皇帝,总不至于让公主去做小吧? 就算你拉得下这个脸,朝堂上那些御史也能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陆枫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没想到。 他此言刚落,那身形枯槁的老人,竟然微微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婚配?” 老人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又如何?” 陆枫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老人继续道: “自古英雄配美人,哪个风流人物身边,只有一个红颜知己?”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陆枫耳中,如同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名留青史的豪杰,哪个不是妻妾成群?那些功盖千秋的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 他顿了顿,看着陆枫那张渐渐僵住的脸,笑容更深了几分: “许少侠这等英才,便是多几个红颜知己,又有何妨?” 陆枫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脸,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这老小子……居然会这样说? 难道…… 难道这老小子,愿意将武曌嫁给许夜这个已经有了婚配的人? 难道他不怕这消息传出去,被天下人非议? 堂堂大周五公主,去做别人的侧室?去做二房? 陆枫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隐隐的警惕。 这老小子,为了拉拢许夜,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他到底有多看重许夜? 陆枫板着脸,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就那样盯着皇帝,那双眼睛里满是警惕与防备,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老小子。”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质问: “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皇帝靠在椅背上,笑而不语,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枫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可要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我女儿,绝对不可能给别人做小!”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陆枫看着皇帝,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决。 他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毫不留情面: “你就算想将武曌嫁给我徒弟,她也只能做妾。”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枫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得意。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这老小子总不能再继续坚持了吧? 让自己女儿做妾? 放在别处倒是没什么。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 那些世家子弟,娶个正妻,纳几房妾室,再正常不过。 可武曌是谁? 那是大周五公主! 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是住进武德殿的人! 她身后代表的是什么? 是皇室! 是整个大周的颜面! 让公主去做妾,那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 那些御史言官,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这事儿给淹了。 那些朝中老臣,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宗室贵胄,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公主去给人家做小? 做梦去吧! 陆枫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这老小子,这回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他心里暗暗想着,目光落在皇帝脸上,等着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皇帝依旧靠在椅背上,那张苍老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看着陆枫,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让陆枫心里咯噔一声。 “陆老哥。”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陆枫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皇帝继续道: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让曌儿做正妻?” 他的目光,从陆枫身上移开,落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许夜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朕只是想问问许少侠,可有婚配。至于日后如何安排,那都是后话。”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便是。你我两个老家伙,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一字并肩王 “我操?” 陆枫盯着那位椅子上的垂暮老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方才听到了什么? “年轻人之间的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老小子的意思,是让他女儿武曌和陆芝自己去争? 去抢? 去分个大小? 陆枫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阵天旋地转。 他本以为自己方才那一番话,已经足以让这老小子放弃。 他把话说得那么死,已经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堂堂大周五公主,去做妾? 那皇室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按理说,这老小子就该知难而退,就该偃旗息鼓,就该讪讪地转移话题。 可万万没想到。 这老小子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贼心不死的话来! 陆枫盯着皇帝,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对吗?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老小子吗? 这还是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帝吗? 他认识这人多少年了? 从少年时代到现在,几十年风风雨雨,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老朋友。 这人从小就要强,要面子,要体面。 当年登基之初,被那些大臣架空,被那些权臣欺辱,他都能咬牙忍着,就是因为要维持皇室最后的体面。 后来大权在握,更是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些敢在朝堂上驳他面子的大臣,哪个不是被贬得远远的? 可如今呢? 如今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小子,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让他的宝贝女儿,让那个他最宠爱的五公主,去跟别人争一个男人? 去做小? 去做妾? 脸都不要了? 陆枫只觉得自己的认知都被颠覆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老神在在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小子,为了拉拢许夜,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啊,居然连女儿的名分都不要了,连皇室的体面都不顾了! 这还是那个他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小子吗? 陆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 陆枫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 他是真的服了。 这老小子,当真是…… 陆枫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跟这老小子纠缠那个让他头疼的话题。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场跟这个不要脸的老家伙吵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神情,脸上的恼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熟人之间才有的随意与熟稔。 他瞥了皇帝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 “行了行了,别啰里啰嗦的了。” 他朝许夜努了努嘴: “我这徒儿,以前穷日子过惯了,跟着我这个师父也没享过什么福。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皇宫,你好歹要给个一官半职,再赏个几万两黄金、几千亩良田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几万两黄金、几千亩良田,而是几两银子、几亩薄田。 可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分量却重得吓人。 几万两黄金。 几千亩良田。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一般来说,也只有那些立了大功的将军,打了胜仗、收复失地、为国征战沙场,兴许才有资格被如此奖赏。 许夜虽然实力高强,但目前还没展露出对皇室有什么实际作用。 既没有领兵打仗,又没有治理地方,更没有在朝堂上出谋划策,也没有承诺要为皇室提供保护。 这样的人,凭什么拿这么大的赏赐? 陆枫心里门儿清。 而且,以他对这老小子的了解,对方定然舍不得给出那么多的东西。 这人从小就要强,抠门起来也是真抠门。 国库里的银子,他看得比什么都紧。 当初有个将军打了胜仗回来,想要十万两赏银,这老小子愣是讨价还价,最后只给了一万,还让人家感激涕零。 陆枫故意把赏赐往高了要,也只是为了好谈价。 要个高价,等这老小子还价,最后落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位置。 这样不至于被那老小子把赏赐压得很低,低到拿不出手。 这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陆枫信心十足。 他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这老小子会先皱眉头,会说“几万两太多了”“国库不宽裕”,会说“先给个几千两意思意思”。 然后他再跟对方磨,磨来磨去,最后要个一万两黄金、一千亩良田,应该不成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价码,还算合理。 然而。 他这话才刚刚落下,话音还在御书房里回荡。 那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忽然动了。 他一只手撑在案桌上,将那副有气无力的身子,缓缓撑了起来。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看着陆枫,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等着讨价还价的模样,然后直接开口: “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陆枫愣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听着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 这就好了? 不讨价还价了? 不往下压了? 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这……” 陆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皇帝的话音刚落,陆枫还没来得及从方才那个干脆利落的“好”字中回过神来,便听见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陆先生,你先别急着瞪眼。” 皇帝靠在椅背上,那张枯槁的脸上,笑容愈发深邃。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摆了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赏赐归赏赐,那是朕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陆枫身上移开,落在许夜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满意,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许少侠救助曌儿,一路护送她平安回京,此乃大功一件。” 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所以,朕还要赐他封号——” 陆枫的心,忽然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皇帝,等着他说出那个封号。 皇帝的目光,依旧落在许夜身上。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要封他为,一字并肩王。” 话音落下。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陆枫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那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字并肩王?! 他听到了什么?! 一字并肩王! 那可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封过的王爵! 所谓的“一字并肩王”,顾名思义,便是与皇帝并肩而立,地位尊崇至极。 这样的封号,意味着许夜从此以后,可以见皇帝不拜,可以参与朝政,可以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军队。 这几乎时可以与皇帝平起平坐的职位! 陆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方才还在心里嘲笑这老小子抠门,还在想着怎么讨价还价,还在算计着能要到多少赏赐。 可这老小子,竟然…… 竟然直接甩出一个一字并肩王!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要把许夜彻底绑在皇室这辆马车上,这是要把整个大周的江山,都押在许夜身上! 陆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皇帝,那手指抖得像筛糠: “你……你……你这老小子……”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开怀了。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御书房里回荡,一下一下,敲在陆枫心上。 “怎么?” 皇帝挑了挑那花白的眉毛,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陆老哥觉得不妥?” “不妥?!” 陆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岂止是不妥!你这老小子疯了吧?!一字并肩王!那是能随便封的?!” 皇帝却不急不恼,只是慢悠悠道: “朕是皇帝,想封谁就封谁。” 陆枫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就不怕朝堂上那些人闹翻天?!” 皇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那些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闹他们的,朕封朕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赏与决绝: “许少侠这等英才,一个一字并肩王,朕还嫌给少了呢。” 言语间,皇帝的脸上露出信心满满之色。 那信心,几乎要从他苍老的脸上溢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个从山野乡村走出来的年轻人,听到“一字并肩王”这个封号,必定会受宠若惊,必定会感激涕零,必定会跪地谢恩,发誓为皇室效犬马之劳。 毕竟是一个穷苦出生的人。 这样的人,最是喜欢功名利禄。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那些寒门子弟,一朝得势,哪一个不是欣喜若狂? 哪一个不是感恩戴德? 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如今有了这个封号,这年轻人还不得因此对他、对皇室,献上全部的忠诚? 皇帝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只要这年轻人应下这个封号,那就意味着,对方与皇室绑定在了一起。 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 什么一字并肩王,什么赏赐,都是虚的。 真正实的,是把这样一个十七岁的先天圆满,很可能是得了仙缘的年轻人,牢牢绑在皇室的马车上! 到时候,大周江山,何愁不延续两百年? 皇帝越想越是得意,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许夜,用一种志在必得的语气问道: “少年郎,你觉得这个封赏如何?” 话音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陆枫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许夜,生怕这个徒弟一时糊涂,被这个“一字并肩王”的虚名给忽悠了。 可当看清许夜那张淡然的脸时,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不对劲。 这反应……不对劲。 他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果不其然。 紧接着,他便听见许夜缓缓开口。 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封赏倒是可以。” 皇帝的眼睛微微一亮。 可还没等那光亮彻底亮起来,许夜的下一句话,便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不过这封号,便不必了。” 话音落下。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必了? 一字并肩王,他说不必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穷苦出生吗? 不是应该最喜欢这些功名利禄吗? 怎么会拒绝? 皇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枫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强忍着笑,面上却故作镇定。 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认可了许夜的这个回答,他也不想许夜直接答应这个封号,与皇室绑定在一起。 一个封号,就想绑定一位超越武者的仙人? 开什么玩笑! 他这徒儿,如今可是仙人! 是超脱凡俗的存在! 岂是一个区区的“一字并肩王”能绑得住的? 陆枫越想越觉得畅快,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瞥了一眼皇帝,看着那张老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心里暗暗道: 老小子,你这回可是失算了。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许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 皇帝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有惊愕,有不解,有茫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夜会直接拒绝这个封号。 一字并肩王! 那可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封过的王爵,那是可以与皇帝并肩而立的尊荣,那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拒绝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皇帝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许少侠……你可是对这个封号不满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急切。 许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皇帝见他不语,以为他是默认了,连忙又道: “若是不满意,朕可以另换一个。”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那枯瘦的手撑在案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 “许少侠,你觉得总理大臣如何?” 陆枫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总理大臣? 这个职务,可比一字并肩王实在多了。 一字并肩王,听着威风,实际上不过是个虚名。 没有实权,没有职司,不能直接干涉朝政,相当于一个荣誉头衔。 平日里接受百官朝拜,享受一些特殊待遇,仅此而已。 可总理大臣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真正手握大权的职位。 总理大臣,总揽朝政之事,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中大小事务,都要经他的手;各地奏折,都要由他批阅;就连皇帝的旨意,也需要他副署才能生效。 这个位置,才是实打实的权职。 陆枫有些惊讶地看着皇帝,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老小子……为了能留住许夜,居然如此舍得下血本? 先是一字并肩王,现在又是总理大臣。 这是要把半个江山都送出去啊! 陆枫心里暗暗想着,目光也落在了许夜身上。 他不知道许夜会不会答应下来。 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劝许夜拒绝。 这总理大臣虽然权倾朝野,可也意味着要卷入朝堂纷争,要面对那些老狐狸的明枪暗箭,要日日夜夜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 对于一心追求武道的许夜来说,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可现在…… 许夜已经不是武者了。 他是仙人。 仙人需要什么? 需要权势吗? 需要财富吗? 陆枫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夜,等着他的回答。 皇帝也在等。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盯着许夜,盯着那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心里疯狂地祈祷着。 答应吧。 答应吧。 只要你答应了,大周江山就有救了。 只要你答应了,曌儿就有靠山了。 只要你答应了,朕死也瞑目了。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只有药味弥漫,只有三人或期待或紧张的目光,聚焦在许夜身上。 然后,他们看见许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紧接着,他们便听见许夜那不假思索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必了。” 话音落下。 皇帝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依旧平静的脸,看着那双依旧深邃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又拒绝了。 又拒绝了。 一字并肩王,他不要。 总理大臣,他还是不要。 那他想要什么? 皇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枯瘦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陆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同情。 这老小子,一辈子要强,一辈子算计,临了却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连连吃瘪。 可同情归同情,他心里更多的,是欣慰。 他这徒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权势富贵,在他眼里,不过过眼云烟。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许夜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 仿佛方才拒绝的,不是什么一字并肩王,不是什么总理大臣,而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皇帝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精彩二字能够形容的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不解、焦急,还有一丝丝近乎失态的茫然。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夜,仿佛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看出什么玩笑的痕迹。 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许夜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方才拒绝的不是一字并肩王,不是总理大臣,而只是一杯凉透的茶。 皇帝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几分不解,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态: “许少侠,你……你为何不愿意接受?”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难道你是嫌弃总理大臣这个职位太小了?”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总理大臣,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职位还小? 那什么才算大? 把皇位让给他吗? 可他实在是想不通。 一个从山野乡村走出来的年轻人,一个穷苦出身的猎户,怎么可能对这些权势富贵毫不动心? 他一定是不知道总理大臣的权责有多大。 一定是这样。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宝库 皇帝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连忙开口解释道: “许少侠,你可能不知道这总理大臣的分量。”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生怕许夜打断他: “这总理大臣,总揽朝政之事,百官之首!朝中六部,各地督抚,所有奏折都要先经你的手! 那些官员的升迁贬谪,你都有建议之权!甚至朕的旨意,也需要你副署才能生效!” 他越说越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越来越亮: “换句话说,只要坐上这个位置,你就是这大周朝的第二人!不,在某些事情上,你比朕说话还管用!” “你可以决定谁升官,谁贬职。你可以决定哪项政策推行,哪项政策搁置。你可以决定国库的银子拨到哪里,军队的粮草运往何处!” “这才是真正的权势!比那个虚名的一字并肩王,强了何止百倍!” 他说完,便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满是期待地看着许夜。 那双眼睛里,满是渴望。 渴望许夜动心。 渴望许夜点头。 渴望许夜说出那个“好”字。 陆枫站在一旁,听着皇帝这番掏心掏肺的解释,心里暗暗咋舌。 这老小子,是真急了啊。 他把总理大臣的权责说得这么透,这么直白,简直是把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是铁了心要把许夜拉上船啊。 他看向许夜,心里也有些好奇。 这徒儿,会怎么回应? 许夜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皇帝的话。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目光淡淡地落在皇帝脸上,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等到皇帝终于说完,等到那满是期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许夜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如同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在皇帝心上。 “陛下。”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喜权势。” 皇帝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许夜继续道: “这些……我并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那双平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只是对武道,颇为热爱。” 话音落下。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皇帝愣愣地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没有任何欲望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藏着整个星空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喜权势。 不感兴趣。 只是热爱武道。 这几个词,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准备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 结果人家根本不在乎。 陆枫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可他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权势富贵,过眼云烟。 这才是他陆枫的徒弟。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药味弥漫,苦涩而沉重。 皇帝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他那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慢,很沉,每一声都像是在耗尽他残存的力气。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虚空,仿佛要从那虚无中,看出什么答案来。 他在思考。 思考究竟要赏赐许夜些什么。 功名利禄,人家不要。一字并肩王,不要。 总理大臣,还是不要。 那些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那个年轻人眼里,仿佛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那什么才能打动他?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丹药? 宝药? 这些东西,对武者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见过太多武者,为了突破境界,不惜倾家荡产,不惜低声下气,甚至不惜卖身为奴,只求能换来一颗能提升实力的丹药。 可那也得看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若对方是真气武者,他只需要给出八品丹药,说不得对方就会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命卖给他。 若对方是先天初期,他拿出九品宝药,对方也一定会心动。 可现在的情况是—— 对方是先天圆满。 武道顶峰。 进无可进,升无可升。 就算是九阶宝药,在对方眼里,对提升实力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皇帝的敲击声停住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该给什么?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一个站在武道顶峰的人。 金银珠宝? 人家不要。 权势地位? 人家不要。 美人? 陆枫那老小子已经把自己女儿塞过去了,他这边就算把武曌搭上,人家也未必稀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丹药宝药? 没用。 那还能给什么? 皇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了一个东西。 一个在皇室宝库里存放了数百年、历代皇帝都参悟不透、却都视若珍宝的东西。 那本无字天书。 据说,那是前朝一位皇家武者留下的。 那位武者,据说曾经触摸到了某种超越武道的境界。 他留下的这本天书,记载的并非寻常武学,而是关于超凡的只言片语。 历代皇帝都曾试图参悟其中的奥秘,却无一人能真正读懂。 有人说那只是一本无字天书,所谓的奥秘不过是后人牵强附会的传说。 也有人说那是仙家遗物,唯有有缘人才能看懂。 可不管怎样,那是皇室最珍贵的东西。 珍贵到,只能存放在宝库最深处,由历代皇帝亲自看守。 皇帝的目光,越来越亮。 恐怕…… 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引起对方的兴趣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许夜。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 “许少侠。”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许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皇帝一字一句道: “朕的宝库里,有一件东西。” “或许,你会感兴趣。” 陆枫站在一旁,将皇帝那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暗暗道了一声: “这老小子,终于将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说实话,他带许夜来这一趟,本来只是为了讨要些封赏。 什么一字并肩王,什么总理大臣,那些都是他意料之中的,或者说,是他预料到皇帝会拿出来的东西。 毕竟这老小子想拉拢许夜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他根本就没想过,这老小子会将那本天书拿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大周皇室珍藏了数百年的至宝! 是历代皇帝亲自看守、从不示人的秘藏! 是连武曌那丫头都只能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的存在。 陆枫忍不住多看了皇帝两眼。 那枯槁的身形,那苍老的面容,那浑浊却闪烁着孤注一掷光芒的眼睛。 这老小子,为了拉拢许夜,竟然拿出了如此厚重的东西。 真可谓是下了血本啊! 陆枫心里暗暗感慨。 他知道皇帝看重许夜。 十七岁的先天圆满,不,是超越先天的存在,这样的人,换做是谁都会拼命拉拢。 可他没想到,皇帝会看重到这种程度。 天书。 那可是天书。 若是能参透其中的奥秘,说不定就能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历代皇帝都把它当命根子一样守着,别说送人了,就是让人多看一眼都舍不得。 可现在,这老小子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陆枫的目光,落在许夜身上。 他这个徒弟,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能让皇帝这般掏心掏肺,连命根子都舍得拿出来?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有些骄傲,还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是看着许夜成长的。 从那个山野乡村里的猎户少年,到如今的仙人。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这个徒弟已经走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甚至连皇帝都要低声下气地讨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收了许夜这个徒弟。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皇帝的目光,依旧落在许夜身上,等待着回答。 许夜听此一言,神色微动。 那一下动得很轻,很淡,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光。 若非一直盯着他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就是这微乎其微的变化,却让许夜那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心里暗道: “不知皇帝口中的那件东西,是否是武曌承诺给他的那一本无字天书。” 那东西,虽是武曌承诺的东西,说好了等他护送她回京、助她登上大位之后便双手奉上。 可若能提前从皇帝这里拿到,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早一日拿到那本天书,便能早一日参悟其中的奥秘。 谁知道那里面记载的,会不会对他如今的修行有所助益? 皇帝一直死死盯着许夜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反应。 此刻见他神色微动,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枯槁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他心里当即就是一喜。 怕就怕许夜连那本天书也不感兴趣。若是那样,他就真的没有东西,能够拉拢许夜这一尊站在武道顶峰上的武者了。 一字并肩王不要,总理大臣不要,金银珠宝不要,良田美宅不要,丹药宝药不要。 他这皇帝当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无欲无求的人。 可越是这样的人,他越是想拉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淡泊名利,要么是,他所求的东西,远超这些凡俗之物。 如今看来,这天书,或许就是能打动他的东西。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脸上浮现出更加和蔼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急切: “许少侠,朕说的这件东西,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宝物。 那是大周皇室珍藏了数百年的至宝,历代皇帝亲自看守,从不轻易示人。 曌儿那丫头,怕也只是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东西,据说蕴藏着超越武道的奥秘。有人说那是仙家遗物,有人说那是上古秘典,还有人说,那里面记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给凡人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与诱惑: “朕参悟了半辈子,什么也没参悟出来。可朕总觉得,那东西,或许只有有缘人才能看懂。” 他说完,便紧紧盯着许夜,等待着回答。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药味弥漫,苦涩而沉重。 陆枫站在一旁,目光在许夜和皇帝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暗暗想着,这老小子,果然是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了。 许夜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与方才有些不同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愿闻其详。” …… 御书房外,夜色已深。 两盏宫灯在殿门两侧摇曳,将青石地面映得一片昏黄。 皇帝在前,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那枯瘦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玄黄寝衣里,在夜风中微微发颤,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可他没有让人搀扶,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前走。 陆枫跟在皇帝身侧,目光时不时扫过他那张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只是脚步放得更轻,随时准备伸手去扶。 许夜走在最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墨色素衣,脚步从容,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只是偶尔扫过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几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绕过一座又一座殿宇。 巡逻的禁军见到皇帝,纷纷跪地行礼,皇帝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高墙。 那墙比皇宫的任何一道墙都要高,都要厚,青灰色的条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 墙头覆着金黄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墙下是一道小门,门不大,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门是精钢铸就的,黑沉沉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 宝库。 那两个字笔力遒劲,入石三分,也不知是哪位皇帝留下的。 两扇门紧紧闭着,仿佛一张紧闭的嘴,将里面的秘密守了几百年。 皇帝在门前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 那钥匙不大,青铜铸的,样式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他握着钥匙的手在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皇帝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陆枫和许夜跟在后面。 门后是一条甬道,不长,两侧墙壁上嵌着铜灯,灯芯不知燃了多少年,火光昏黄,将甬道照得忽明忽暗。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道门比外面那道小些,却是整块白玉雕成的,温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门上刻着一条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龙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嵌的,在昏暗中闪烁着幽红的光,仿佛活物。 皇帝站在这道门前,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条龙,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个沉睡的孩子。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白玉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岁月堆积的味道,是几百年无人踏足的味道。 皇帝迈步走了进去,陆枫和许夜跟在后面。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没有窗,只在四角点着长明灯,灯火幽幽,将整间石室照得一片惨白。 石室正中,是一方石台,石台不高,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石料。 石台上,放着一只匣子。 那匣子也不大,长不过一尺,宽约半尺,通体用紫檀木雕成,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匣子没有锁,只是轻轻合着,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都会自己跳出来。 皇帝走到石台前,停下脚步。他看着那只匣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打开了匣盖,匣子轻轻打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里面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绸,丝绸已经有些年岁了,边缘微微泛白,却依旧柔软光滑。 丝绸之上,静静盛放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洁白,纯洁无瑕,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一枚双鱼玉佩。 两条鱼首尾相衔,弯成一个圆。 鱼眼是两点极细的墨色,活灵活现,仿佛下一刻就要摆尾游走。 鱼鳞片片分明,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雕刻得精细入微。 鱼尾微微翘起,带着一种灵动的弧度,仿佛正在水中轻轻摆动。 整枚玉佩雕工精湛,线条流畅,浑然天成,一看便知是出自宗师之手。 皇帝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玉佩从匣中取出。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捧着的不是一块死物,而是一条活生生的鱼。 玉佩在他掌心泛着幽幽的光,将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映得愈发苍老。 他捧着玉佩,转过身,看向许夜。 正要开口说什么,喉咙里却忽然一阵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在寂静的石室里回荡,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喘了几口气,抬起那张因咳嗽而涨红的脸,看向许夜,声音沙哑道: “许少侠,你是不是在想……皇室宝库,怎的如此简陋?” 许夜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皇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出的苍凉。 “简陋就对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宝库。” 陆枫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了看皇帝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捧着玉佩、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行了行了,不要故弄玄虚了。” 他走上前一步,站在皇帝身侧,那双老眼里满是担忧: “赶紧去宝库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真怕你忽然晕过去了。” 皇帝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服老的孩子气,还有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倔强: “怎么可能?朕的身子骨好着呢。”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那早已直不起来的腰。 话音未落。 他的心口忽然一阵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拧。 那痛来得太猛,太烈,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心口。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里的玉佩从他掌心滑落。 “老小子!” 陆枫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扶。 可已经晚了。 皇帝的身子软软地向前倾倒,如同一株被风吹断的老树,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他的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紧接着是整个身子,如同一袋被倒空的谷子,瘫软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青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就那样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 陆枫蹲下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抱在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老小子!老小子!你怎么样?!” 皇帝靠在他臂弯里,眼皮微微颤动,想要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朕……没事……”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 许夜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皇帝那张惨白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搭在皇帝的手腕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撑不了多久了。” 许夜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陆枫心上。 陆枫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已经陷入昏迷的老友,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那抱着皇帝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油尽灯枯 石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双鱼玉佩,静静地躺在地上,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单膝跪地,一把拿住老人枯瘦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不失轻柔,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精纯浑厚的先天元气如同决堤的江水,顺着老人的手腕涌入体内,沿着那几近干涸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那元气所过之处,如同春风吹过冻土,如同暖阳照进冰窟。 老人的经脉早已千疮百孔,脏腑更是破败不堪,如同被虫蛀空的老树,外表还撑着架子,内里却已腐朽。 那些元气便如最好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在那些残破之处游走,安抚着躁动的气血,修补着断裂的经络,将那些几乎要散架的脏腑,一点一点地稳住。 老人的脸色,渐渐好了一些。方才那惨白如纸的面容,此刻隐隐升起一抹血色。 那青紫的嘴唇,也恢复了几分苍白中带着微红的气色。 他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些,整个人从濒死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陆枫蹲在他身边,一手握着他的手腕,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元气,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他那张清癯的脸上,满是心疼与恼怒交织的复杂神情。 “你说你!”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一种又气又心疼的沙哑: “我都说了你不能劳碌!不能劳碌!这几日却还要偷偷起来批改奏折!” 他低下头,瞪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眶都有些泛红: “你简直是不要命了!” 老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昏迷初醒的茫然,可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看见陆枫那张又气又急的脸,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心虚,几分讨好,还有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赖皮。 “朕……朕这不是没事吗……”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却还强撑着说笑。 “没事?” 陆枫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花白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你方才都晕过去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手冰凉!心跳都快没了!你管这叫没事?!” 老人被他这一通吼,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了,那笑声很轻,却牵动了肺腑,让他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陆枫连忙又渡过去一缕元气,帮他稳住气息,老人喘了几口,缓过劲来,这才轻声道: “朕这人就是这样,闲不下来……陆老哥你是知晓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枫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几分认真: “那些奏折,朕若是不批改,这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周,就会陷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陆枫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周如今的局面有多艰难。 朝中党争不断,地方豪强割据,边关烽火连天,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这座看似巍峨的帝国,内里早已被蛀空,全靠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撑着,他若真的撂下挑子,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会立刻扑上来,将大周撕成碎片。 老人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声音更轻了: “朕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天了。若是不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发挥一点余热……”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就算是死了,朕也会不甘心的。” 话音落下,石室里一片寂静。 陆枫低着头,看着怀里这张苍老的脸,看着那深深的法令纹,看着那花白的鬓角,看着那双明明已经浑浊不堪、却依旧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收紧了那只扶着老人肩膀的手,又往他体内渡了一缕元气。 那元气温暖而醇厚,在老人体内缓缓流淌,安抚着那些残破的脏腑,老人感受着那股暖流,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陆老哥……” 他轻声道。 “嗯?” “多谢。” 陆枫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石室里,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陆枫蹲在老人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细细感受着那脉搏的跳动。 那脉搏虽然依旧微弱,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灭,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搭在脉门上的手指缓缓收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人的脸上,那层死灰般的颜色已经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嘴唇也不再是那种骇人的青紫,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从死亡的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陆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收回输送元气的右手,那手在微微颤抖,方才那短短片刻,他耗费了不少元气,此刻丹田里隐隐有些空虚。 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老人那张苍白的脸,低声道: “缓过来了。” 老人靠在他臂弯里,闭着眼,胸膛起伏了几息,这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恍惚,可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他看了一眼陆枫,又看了一眼自己,忽然咧嘴一笑,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 “啪,啪。” 那声音闷闷的,听得陆枫眉头直跳。可老人却浑然不觉,反而挺了挺那早已直不起来的腰,仰着下巴,用一种“你看我没事吧”的语气道: “朕没事了。” 陆枫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骂他几句,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上强撑出来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摇了摇头,叹口气,没说话。 老人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得意了。他推开陆枫的手,自己撑着地面,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膝盖“咔吧”响了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栽倒,可他还是咬着牙站稳了。 他站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然后低下头,看向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双鱼玉佩。 那玉佩就在他脚边,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条鱼首尾相衔,安静地卧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仿佛在等着谁来将它捡起。 老人弯下腰,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朝地上的玉佩探去,指尖一寸一寸地接近,距离那温润的玉面,只差不到半尺。 就在这时。 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一动不动。 那只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着,却怎么也够不到那枚玉佩。 “老小子?” 陆枫刚刚松了口气,正站在一旁活动着发麻的手腕,抬眼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老人的身子直愣愣地朝前栽倒下去。 “砰!” 一声闷响。 老人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如同一截被锯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小子!!” 陆枫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蹲下身,双手将老人翻转过来,让他平躺在地上。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却又不失轻柔,生怕弄折了这把老骨头。 老人平躺在地上,那张脸,此刻难看极了。 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那些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光,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淌,淌进花白的鬓发里,淌进紧闭的眼角里。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那张脸白得几乎要和地上的青石板融为一体。 嘴唇是一种骇人的灰紫色,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让陆枫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瞳孔正在缓缓放大。 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眼里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如同熄灭的余烬,慢慢地、慢慢地,变得空洞,变得无神。 陆枫只是一瞧,心里便猛地一沉。 这是将死之态!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太多人死去。 那些将死之人,脸上都是这副模样,苍白,冷汗,涣散的瞳孔,还有那种仿佛魂魄正在一点一点抽离的空洞。 他太熟悉了。 他闭上眼,又睁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一把抓起老人那枯瘦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咬紧牙关,丹田里那所剩无几的先天元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要命地朝老人体内涌去。 那元气浑厚而滚烫,在老人那几近枯竭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强行将那些快要停止运转的脏腑,一个一个地激活。 海量的元气涌入,老人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那瞳孔,依旧在缓缓放大。 陆枫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他的脸色也在变白。 可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他只是死死握着老人的手,将那元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仿佛只要他不停,老人就不会死。 陆枫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握着老人那冰凉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将丹田里那所剩无几的先天元气,不要命地往里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元气浑厚而滚烫,如同决堤的江水,涌入老人那几近干涸的经脉。 可那经脉,早已千疮百孔。 那些元气涌入,便如同倒进筛子里的水,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破洞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脏腑,那些早已被病痛侵蚀多年的脏腑,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肝脏发黑,脾脏肿大,肺叶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点,心脏跳动得微弱而无力,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陆枫能感觉到,那些元气进入老人体内,只是堪堪将那最后一丝生机吊住,如同用一根细线悬着千钧重物,随时都会断。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停止输送内气,那根线就会断。老人会当场丧命,连最后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可他的先天元气,也在飞速流逝。 他是先天圆满武者,站在武道顶峰多年,丹田里的元气浑厚如海。 可他毕竟年岁已高,这些年为了稳固大周,为了镇压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已经耗费了太多心血。 方才又为了救醒老人,已经耗费了大半元气。 此刻,那所剩不多的元气,正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从他体内流走。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急速消失。 那张清癯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呼吸在加重,他的丹田在发出阵阵空虚的刺痛。 可他没有停,也不敢停。 只是咬着牙,死死握着老人的手,仿佛只要他不放手,老人就不会走。 就在这时。 老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 他看着陆枫,看着那张因耗费过度而苍白如纸的脸,看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陆……陆老哥……”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漏风,陆枫低下头,凑近他嘴边,声音沙哑道: “你说,我听着。” 老人喘了几口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那清明很短暂,短暂得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可那光芒,却亮得惊人。 “别……别白费力气了……” 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朕……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有武者内气……也是没有用的……” 他顿了顿,喘了几口,又继续道: “你且停手吧……不要……不要伤了你的根基……” 陆枫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继续往他体内输送元气。 那元气涌入老人的经脉,又从那些破洞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微弱,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老人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嗔怪。 “你这老东西……怎么……怎么比朕还倔……”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朕的命……朕自己清楚……活不了几天了……何必……何必搭上你的根基……” 陆枫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不让老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死死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将那元气继续输送过去。 “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颤抖: “省点力气,别说话。” 老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好……朕不说……”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只是那嘴角,依旧微微弯着,仿佛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陆枫那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元气在老人体内流淌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嗡鸣。 “师父,停手吧。” 许夜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淡淡的,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陆枫那张因耗费过度而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双因充血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只死死握着老人手腕、青筋暴起的手。 “你这样是没用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你体内的先天元气,总有耗完的时候。” 陆枫跪在地上,头也不抬,只是咬着牙,继续往老人体内输送元气。 那元气涌入老人千疮百孔的经脉,又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破洞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老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依旧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没有停。 “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固执,几分倔强,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悲凉。 “我若停手,他就死了。” 他的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让那泪落下来: “我必须先稳住他的伤势,保住他的命,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然后再说。” 许夜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然后,他上前一步,在陆枫身边蹲了下来。 “让我来试试吧。”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枫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里有期盼,有希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试探。 他差点忘了。 他这个徒弟,已经不是武者了。 他是仙人。 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若是许夜能出手,或许…… 或许这老小子,还有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那握着老人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许夜让出位置,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刻进心里。 皇帝躺在地上,那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看见许夜蹲下身来,看见他伸出手,朝自己探来。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许少侠……”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 “朕就先谢过你的好意了。” 许夜的手微微一顿。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忍。 “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释然。 “朕的身体,朕清楚。” 他喘了几口,又继续道: “朕也学过武,虽然不精,可朕很清楚,朕现在的情况……” 他闭上眼,又睁开,那目光落在石室顶端那片幽暗的虚空里,仿佛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五脏六腑皆衰,已经救无可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就算九品丹药,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他转过头,看向许夜,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清明。 “能将朕救活的……” 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只有起死回生之功,方有可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可那非是凡人所能拥有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只有仙人……” “才有那种手段。” 话音落下,石室里一片寂静。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陆枫在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听着他这番平静而绝望的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徒弟,看着这个已经走到他无法企及之处的年轻人。 许夜蹲在那里,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 那手修长而白皙,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皇帝之死? 他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皇帝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许夜却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且试试看。”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皇帝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仿佛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那是希望。 是早已被他埋葬的、不敢奢求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很慢,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许夜没有再看皇帝,只是闭上眼,将那神识悄然散开。 如同一缕无形的轻烟,探入老人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 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在一起。 陆枫跪在一旁,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夜,盯着他那只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手,盯着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 他在等。 等一个奇迹。 许夜闭上眼,将神识探入皇帝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眉头微微蹙起。 那些脏腑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肝脏发黑如墨,脾脏肿大如拳,肺叶上布满了暗色的斑点,像是被虫蛀过的旧棉絮。 心脏跳动得微弱而无力,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沉默了片刻,他抬起手,轻轻搭在皇帝的手腕上,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粗糙,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 丹田之中,那团无形的灵力缓缓流转,如同沉睡的湖面被微风吹皱。 他心念一动,一缕灵力从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流向指尖,如同一丝温热的泉水,悄然渗入皇帝的手腕。 那灵力极细极柔,与陆枫方才输入的先天元气截然不同。 先天元气浑厚而刚猛,如同大江大河,涌入皇帝体内便四处奔涌,却从那些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漏出去,消散在空气中。 而这灵力却不同,它细如发丝,柔如流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皇帝的经脉中缓缓穿行,绕过那些破损的地方,朝着最深处探去。 可就在那缕灵力刚刚进入皇帝体内的瞬间。 “咳咳咳——!” 皇帝猛地咳嗽起来 。 那咳嗽声又急又密,如同破旧的风箱被人拼命拉动,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的身子弓起来,又重重地砸回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是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微微张开,却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喉咙里发出喝气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堵在里面,怎么也咳不出来。 陆枫跪在一旁,脸色唰地变了。 他猛地探过身去,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 ,那脉象紊乱得吓人,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盯着许夜,声音都变了调: “徒儿,快放手!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许夜没有动。 他的手依旧搭在皇帝的手腕上,那缕灵力依旧在缓缓输送,仿佛没有听见陆枫的话。 皇帝咳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子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只吐出一些混着血丝的泡沫,那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陆枫急得眼眶都红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许夜的手腕,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许夜如今已是仙人,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他做的事,自己看不懂,也拦不住。 可看着老友这副模样,他实在忍不住了。 “许夜!” 他直接叫了许夜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惊恐: “他快不行了!你看他这样子 进气少,出气多,你再不停手,他真的会死!” 皇帝的身子猛地弹了一下,又重重地砸回地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那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如同熄灭的余烬。 他的手从胸口滑落,无力地搭在地上,手指微微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陆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许夜的手腕,就要将他从皇帝身边拉开。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放手!快放手!你要把他弄死了!” 许夜的手依旧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皇帝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是继续将那缕灵力,一点一点地输送过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枫急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要把他的手掰开: “你听我说!他真的不行了!你再这样下去,他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许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师父,信我。” 就这四个字。 陆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许夜,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的样子,一个山野乡村里的猎户,衣衫褴褛,满身泥垢,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那是天赋,是坚韧,是他从未见过的、对武道的执着。 这些年,他看着这个少年一步步成长,从猎户到武者,从武者到先天,从先天到仙人。 每一步,都是他亲眼所见。 每一步,都没有让他失望。 他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跪在一旁,死死盯着皇帝那张惨白的脸,盯着他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心里如同悬着一块巨石,随时都会落下。 可他不再动了,只是咬着牙,等着,等着那个他不敢相信、却不得不信的奇迹。 石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皇帝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和许夜那平稳得如同静止的心跳。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片刻后。 皇帝的呼吸,停了。 那胸膛不再起伏,那喉咙里不再发出喝气的声响,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完全涣散,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嘴唇是一种骇人的灰紫色,微微张开着,仿佛在说什么,却再也没有声音。 许夜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那只搭在皇帝手腕上的手缓缓抬起,指尖离开那冰凉的皮肤时,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那张年轻的、永远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疲惫。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也比方才重了几分,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调整着什么。 丹田之中,那团本就不多的灵力,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全都渡入了皇帝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他体内空荡荡的,如同被掏空了的谷仓,只剩下几丝残余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他踏上仙途以来,第一次感到这种虚弱。 不是武者的真气耗尽,不是体力透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生命本源的空虚。 他的眼皮微微发沉,脑袋也有些昏沉,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可他没有倒下,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陆枫一直在旁边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夜的手。 此刻见许夜收手,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那动作快得惊人,却又不失轻柔。 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凉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凝神去感受那脉搏。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脉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跳动,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他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指尖几乎要嵌进那枯瘦的手腕里,可依旧什么都感觉不到。 没有脉搏,没有跳动,什么都没有。 “不会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否认什么。 他不信,他不信这个跟他斗了几十年的老小子,就这么没了。 他不信这个刚刚还在拍着胸口说“朕没事了”的人,就这么走了。 他松开皇帝的手腕,又伸手扒开他的眼皮,那双眼睛半睁半闭,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已经完全散开了,那曾经浑浊却偶尔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无论他怎么翻看,那瞳孔都没有任何反应。 陆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就那样跪在地上,看着皇帝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闭上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张开的、再也不会发出声音的嘴唇,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石室里。 他的手从皇帝脸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双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如同皇帝方才那渐渐涣散的瞳孔。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张熟悉了几十年的脸,看着那深深的法令纹,看着那花白的鬓角,看着那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喉咙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石室里,一片死寂。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枚双鱼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许夜蹲在一旁,看着陆枫那张悲痛欲绝的脸,看着皇帝那具再也不会动的身体,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许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就地盘坐下来,脊背挺直,双目微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方才那因灵力耗尽而微微苍白的脸色,此刻在幽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他就那样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仿佛与这间沉寂了数百年的石室融为一体。 识海之中,那尊金鼎静静悬浮。 鼎身之上,古老的纹路缓缓流转,明灭不定,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鼎内,这几日积攒下来的能量,正如同薄薄的一层霜华,覆在鼎底。 不多,稀薄得可怜。 可此刻,这是他唯一能调动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那层薄薄的能量便从鼎壁上剥离,化作一缕缕细微的光丝,顺着那无形的通道,涌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枚灵根种子静静地悬浮着,通体散发着玉白色的微光,如同沉睡的胚胎,等待着养分。 那些光丝没入灵根种子之中,种子微微一颤,随即开始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便吐出一丝精纯的灵力。 那灵力极细,细如发丝,淡如云烟,从灵根种子中流淌出来,在干涸的经脉中缓缓荡开,如同春雨落入龟裂的田地,一点一点地渗入,一点一点地滋养。 丹田之中,那团本已空空荡荡的气海,终于又有了一丝丝的积蓄。 很少,少得可怜。 可毕竟有了。 许夜的呼吸依旧平稳,面色依旧沉静。 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着,如同这石室里的一尊雕塑,不急不躁,不悲不喜。 而此刻。 陆枫还沉浸在皇帝死去的悲痛之中。 他站在原地,怔怔出神,那双老眼直直地盯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仿佛要从那张再也不会动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浮现起一幅幅画面。 那一年,他三十出头,已经是先天境界,在江湖上赫赫有名。 那一年,那老小子才十六岁,刚刚登基,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老小子时的场景,那时候他奉师命入宫,为这个少年皇帝讲授武道。 他走进御书房时,那少年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见脚步声,少年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 可那眼神,却亮得惊人。 “你就是陆枫?” 少年问,声音还有些稚嫩,却故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一笑: “陆先生,朕听说过你。江湖上都说你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 他依旧没有说话。 少年也不恼,只是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朕能不能也练成你那样?”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淡淡道: “陛下是皇帝,不是武者。” 少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几分不服输: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练武了?” 那时候的皇帝,还是个会笑、会闹、会在他面前耍脾气的少年。 那时候的皇帝,还没有被这江山磨去所有的棱角。 后来,他们渐渐熟了。 皇帝不再叫他“陆先生”,而是叫他“陆老哥”。 他也不叫“陛下”,而是叫“周小子”。 皇帝的练武天赋并不算很好,练了几年,也不过是强身健体的水平,可皇帝从不放弃,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风雨无阻。 他劝过几次,皇帝不听,他便也不再劝了。 再后来,皇帝开始向他请教治国之道。 他一个武夫,哪里懂什么治国? 可皇帝偏偏爱问他,问完了,自己回去琢磨,第二天又来问。 他后来才明白,皇帝不是真的问他,而是在跟自己讨论。 那些问题,皇帝心里早有答案,只是需要一个人听他讲,需要一个人帮他梳理。 那时候的皇帝,已经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他开始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开始一点一点地收回那些被权臣把持的权力。 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变成一个有谋略、有手段、有担当的帝王。 他还记得那一夜,皇帝第一次在朝堂上挫败了那几个权臣的阴谋,回到御书房,兴奋得像个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拉着陆枫的手,说: “陆老哥,你看见了吗?朕赢了!朕真的赢了!” 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 “陛下英明”。 可心里,却在暗暗佩服。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后来,他经过屠仙之战后,隐居于平山县,直到前些时日才出山,再次与皇帝相见。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却是老了。 他的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眼睛也浑浊了。 可他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折,还是每天为了那些烦心事愁眉不展。 陆枫劝过他很多次,让他歇歇,让他保重身体。 皇帝总是笑着说: “朕歇不下来。朕若歇了,这大周就乱了。” 他想起方才皇帝说的那句话: “朕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天了。若是不能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发挥一点余热,就算是死了,朕也会不甘心的。” … 陆枫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 “老小子……”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石室里。 没有人应他。 再也不会有人应他了。 石室里,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夜依旧静静地盘坐在那里,面色沉静,呼吸平稳。 那枚双鱼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温润的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枫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再也不会动的脸。 一滴老泪。 缓缓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滴答在地上。 “哎……” 千言万语,万般愁绪,最终只化为这一声长叹。那叹息声又长又重,仿佛要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一并吐出来。 陆枫跪在地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喃喃道: “老小子,你咋就这样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钝刀割肉。 “你走了,这大周怎么办?” “你走了,曌儿那丫头怎么办?” 陆枫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酸涩他摇了低下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花白的鬓角,看着那深深的法令纹。 这张脸,他看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沉稳持重的中年,再到如今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他看着这张脸一天天老去,看着那皱纹一天天加深,看着那头发一天天花白。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这一天的到来。 可他错了。 当这一天真的来临,当这个跟他斗了几十年的老小子真的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他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准备好。 他永远都准备不好。 他就那样跪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夜依旧盘坐在一旁,面色沉静,呼吸平稳。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像方才那般苍白。 丹田之中,那几丝新生的灵力正在缓缓积蓄,如同春雨后的池塘,虽然还浅,却已经有了生机。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忽然在石室里响起。 “我……”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起死回生 那声音虚弱得像一缕将断的丝线,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可在这死寂的石室里,却格外清晰。 陆枫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地上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瞳孔正在慢慢聚焦,那方才已经完全涣散的光芒,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聚拢。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它确实在亮着。 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血色,可那嘴唇,却在微微翕动。 “我……不是死了吗?” 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种刚从梦中醒来的茫然。 皇帝躺在那里,看着石室顶端那片幽暗的虚空,看着那些幽幽燃烧的长明灯,看着那些斑驳的石壁,眼里满是困惑。 他明明记得自己方才已经撑不住了,明明记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停了,明明记得自己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可此刻,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还活着?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目光落在一旁跪着的陆枫身上。 那张老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雷劈傻了的石像。 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陆老哥……”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你哭什么?” 陆枫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愣在原地。 此刻他心里极度震惊。 这老小子,不是死了吗? 咋又活了?! 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陆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 那三根手指搭在脉门上,在微微颤抖。他屏住呼吸,凝神去感受。 跳了。 那脉搏虽然微弱,虽然细若游丝,可它确实在跳。 一下,一下,又一下,那节奏缓慢而坚定,如同春日里破土的嫩芽,如同冬夜里重燃的余烬。 陆枫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个老小子……你不是死了吗?咋又活了?”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轻轻握了握陆枫的手,那力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刚醒来的他,还很是虚弱,而后微笑道: “陆老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是不欢迎朕活过来?” 陆枫笑了起来: “咋可能?我巴不得你醒过来,你要是就这么走了,那整个大周立时就乱了。 尤其是你那几个后人,还不得立马跳起来,纷纷举兵抢夺皇位?还有你答应给我的那五万两黄金,还没给我,你要是走了,那些钱我找谁要去?” 皇帝闻言,有些无语。 合着你盼着我醒,就是为了那五万两黄金,你是要黄金不要朋友了? 他没有继续接话。 刚才那两句话,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气力,此刻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皆非常虚弱。 不过这种虚弱,正缓缓被体内不知名的能量所修复,这也让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现在的他,需要好好缓一缓。 好一会后。 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像方才那般急促而紊乱,而是变得绵长而深沉,每一口气都吸得稳稳当当,呼得干干净净。 那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渐渐均匀,如同退潮后的海面,平静而安详。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面色。 方才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泛起血色。 那血色从两颊开始,如同春日里枝头初绽的桃花,淡淡的,浅浅的,却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鲜活。 它慢慢扩散,蔓延到额头,蔓延到鼻梁,蔓延到下巴,将那片骇人的死灰,一寸一寸地驱散。 他的嘴唇也在变化。 那方才青紫得吓人的唇色,此刻正在褪去那层可怖的暗色,慢慢恢复成一种健康的、带着血色的淡红。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不再像方才那般半睁半闭、毫无生气,而是紧紧地合着,仿佛正在一场深沉的睡眠中,做着什么好梦。 陆枫跪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他看见那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看见那青紫的唇渐渐变得红润,看见那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看见那死灰般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张老脸上褪去。 他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可他不敢完全放下,只是死死盯着皇帝的脸,盯着那越来越红润的面色,盯着那越来越平稳的呼吸,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生怕下一刻这一切又会变回原样。 许夜依旧盘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如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方才那番施救,耗尽了他这几日积攒的所有灵力。 此刻丹田之中,那团气海又恢复了空荡荡的状态,只有几丝新生的灵力在缓缓流转,微弱得如同初春的嫩芽。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皇帝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有力,更加明显。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着,仿佛正在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不再像方才那般浑浊黯淡。虽然依旧苍老,依旧带着岁月的痕迹,可那里面,却有了一丝光彩。 那光彩很淡,很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他眨了眨眼,看着头顶那片幽暗的虚空,看着那些幽幽燃烧的长明灯,看着那些斑驳的石壁。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陆枫。 那张老脸上,泪痕未干。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 他就那样看着他,嘴唇微微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老友之间才有的调侃。 “陆老哥。”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不再像方才那般飘忽不定: “你这模样,倒是不常见呐。” 陆枫愣了一下。 随即,他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恼怒,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欢喜。 他张了张嘴,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沙哑的笑。 “你个老小子,”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点把老子吓死?” “行了行了,”皇帝被他攥得有些疼,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比方才有力了许多,“朕不是没事吗?你这样子,倒像是朕欠了你几万两银子,怕朕不给你似的。” 陆枫瞪了他一眼,想要反驳,可看着他那张渐渐红润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松开手,别过脸去,嘟囔道: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俸禄。没了俸禄,怎么去安慰窑子里的闭月羞花?” 皇帝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牵动了肺腑,让他轻轻咳了两声。 可那咳嗽声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撕心裂肺,只是轻轻浅浅的,仿佛只是喉咙有些发痒。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那动作依旧很慢,很小心,每一下都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 陆枫伸手要去扶他,他却摆了摆手,自己一点一点地撑着,直到坐直了身子。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那方冰冷的石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稳,从肺腑深处涌上来,带着一股温热的暖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枯瘦如柴的手,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青筋暴起,骨节突出,像是一截干枯的老树枝。 他缓缓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方才这双手,连一只茶盏都握不稳,端碗都要抖上半天,连翻动奏折都觉得吃力,写几个字就要歇一歇。 可现在。 他又握了握拳,那指节虽然依旧突出,那皮肤虽然依旧枯槁,可那里面,却有一种久违的力量在涌动。 那力量很微弱,微弱得像是刚刚破土的嫩芽,可它确实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陆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朕感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朕现在的力气,好像能打死一头牛。”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枫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又大又响,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回荡,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抬起手指着皇帝,那手指都在抖: “老小子,你可别逗我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就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打死一头牛?你能别被一阵风吹倒,就算是身体好了!” 皇帝没有理会他的嘲笑,只是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不像方才那般虚弱无力、时有时无,而是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咚咚,咚咚,如同远处传来的战鼓。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他能感觉到,那原本枯槁得像干涸河床的五脏六腑,此刻像是被一场春雨浇透了一般,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活力。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轻轻流淌,温热的,柔和的,所到之处,那些早已坏死的组织,那些纠缠多年的病气,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掩盖,而是彻底清空,仿佛从未存在过。 肝脏不再发黑,那层笼罩了多年的阴霾已经散去,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肺叶上那些暗色的斑点正在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粉嫩的肌理。 心脏跳得沉稳有力,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久违的生机。 就连那多年不听使唤的肠胃,此刻也在微微蠕动,发出饥饿的信号。 他忽然觉得有些饿。那种饥饿感来得如此强烈,如此真实,让他几乎想要立刻吃点什么。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几年,他吃什么都没胃口,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只是勉强动几筷子。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吃下一整桌菜。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丝光彩。 那光彩很淡,很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他看着陆枫,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朕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吧? 这话说出来,陆枫肯定会以为他疯了。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回光返照。 他见过太多将死之人,在临终前忽然精神焕发,能吃能喝能说能笑,可过不了多久,就彻底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 那力道,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期盼。 “怎么了?” 陆枫见他这副模样,笑声渐渐止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皇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握拳、松开、握拳、松开。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 长明灯幽幽地燃烧着,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许夜依旧盘坐在一旁,闭着眼,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陆枫看着皇帝那副模样,心里有些发毛。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皇帝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惊喜,是困惑,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陆老哥,朕觉得……朕好像年轻了。” 陆枫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皇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嘟囔道: “没发烧啊……” 皇帝一把打开他的手,那力道,比方才又重了几分。 陆枫揉了揉手背,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有点力气了?”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一旁静静盘坐的许夜。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他忽然想起方才的事。 想起自己已经停止了呼吸,想起自己坠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他醒了。 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捞出来一样,醒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依旧闭着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真的是先天圆满吗? 先天圆满,能有这种手段? 能让一个已经断了气的人,重新活过来? 能让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恢复成这样? 他不敢想。 他怕那个答案,太过惊人。 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许夜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帝看着他,嘴唇微微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那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许少侠,多谢。” 许夜摇了摇头,那一下很轻,很慢。 “是陛下自己的命硬。”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帝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嘲讽,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心知肚明的了然。 他活了几十年,在这张龙椅上坐了几十年,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客套,什么是推托,他分得清清楚楚。 许夜那句“是陛下自己的命硬”,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命硬不硬,他自己心里有数。 这些年,太医院的方子吃了几百副,民间找来的偏方试了无数,陆枫的先天元气也渡了一回又一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那些东西,都只是勉强吊着他这口气,如同在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里添油,添多少,漏多少,永远填不满。 方才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他现在细细回想起来,仍旧有些后怕。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摁进了无底的深渊,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是刺骨的冰冷,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喊不出来,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他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天的到来,无数次告诉自己,死就死吧,活了这么久,够了。 可当死亡真的掐住他的喉咙,当那无边的黑暗真的将他吞噬,他才知道。 他不想死。 不是贪生怕死,不是眷恋这把椅子。 只是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太多的人放不下。 曌儿还没有站稳脚跟,大周这艘破船还没有驶出风浪,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臣,那些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那些他承诺过要给他们一个好日子过的百姓,他还没有兑现。 所以他庆幸。 庆幸自己还能睁开眼,还能看见这幽幽的长明灯,还能听见陆枫那粗声粗气的骂咧,还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跳动。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他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学过武。 虽然武道天赋不佳,一辈子也没能迈过先天的门槛,可在无数宝药丹药的堆积下,他也曾一度打破武道四境的桎梏,成为了真气境的武者。 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清晰的认知。 那些经脉,那些脏腑,那些纠缠多年的病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他才更加震撼。 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忆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陆枫的内气进入他体内时,如同一条浑厚的大江,涌入他干涸的经脉。 可那江水虽猛,却只能在他千疮百孔的河道里横冲直撞,从那些破洞中漏出去,消散在黑暗中。 它能勉强将他从深渊里拉回来,能给他吊住最后一口气,却无法修补那些破洞,无法清除那些淤积了多年的病气。 它只是勉强撑着他,如同用一根细线吊着千钧重物,随时都会断。 可许夜的内气不同。那东西进入他体内时,他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它太细了,细如发丝;太柔了,柔如流水。 它不像是江,倒像是一场春雨。 它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无声无息地渗入他那些千疮百孔的经脉,渗入他那些早已坏死的脏腑,渗入他每一寸被病气侵蚀的肌理。 所到之处,那些纠缠多年的病气如同遇见了烈日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那些坏死的组织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枯木,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那跳动不再像以往那样虚弱无力、时有时无,而是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咚咚,咚咚,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的肠胃在蠕动,发出饥饿的信号,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的肺叶在舒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久违的清透感。 他的手脚有了力气,那力气虽然还弱,却真实存在。 他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他看向陆枫,又看向许夜,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句: “这绝对不是先天武者能够办到的。”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大周两百年的积蓄 老人心里十分清楚。 先天武者,哪怕是先天圆满,也只能用内气压制伤势,延缓死亡。 陆枫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方才渡了那么多内气进来,也只是勉强给他吊住一口气,治标不治本。 可许夜不一样。 这少年体内的内气一进入他体内,就直接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不仅清除了所有病情,还让他有一种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感觉。 此乃起死回生之效! 这不是先天武者能做到的,不是任何武者能做到的。 只有那传说当中的仙…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那个答案太过惊人,惊得他不敢往下想。 他只是看着许夜,看着这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庆幸,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救了他的命。这就够了。 许夜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弱。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皇帝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许少侠,大恩不言谢。” 陆枫站在一旁,看着皇帝那张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他方才扶着皇帝坐起来的时候,悄悄地放出了一缕内气,探入对方体内,想要看看这老小子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一探,他愣住了。 那缕内气在皇帝体内游走了一圈,所过之处,经脉通畅,脏腑安和。 那些纠缠了多年的暗伤,那些让他束手无策的病气,那些他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根除的顽疾,全都不见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缓解,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肝脏红润健康,肺叶粉嫩如新,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连那多年不听使唤的肠胃,都在微微蠕动,发出饥饿的信号。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绝不是武者能做到的。 先天圆满也不行。 就算是站在武道巅峰的强者,也只能用内气压制伤势,延缓死亡,如同用一根细线吊着千钧重物,随时都会断。 可许夜做的,不是吊住,不是压制,而是彻底的清除,是起死回生。 他抬起头,看向许夜。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那样静静地盘坐在那里,面色还有些苍白,那是灵力耗尽后的虚弱。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水,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枫在心里暗暗道了一声: “看来,许夜是真的迈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了。” 那个境界。 那个他穷尽一生都无法触摸、连门槛都找不到的境界。 那个他在屠仙之战时远远望着、只能仰望的境界。 他的弟子,做到了。 心底升起一抹自豪。 那自豪如同春日里的暖阳,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暖暖的,软软的,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他看着许夜,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从山野乡村里的猎户少年,到如今高高在上的仙人。 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每一步,他都引以为傲。 他忍不住想,这世间做师父的,有几个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有几个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子,走到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做到了。 他陆枫做到了。 自豪过后,紧随着的,是一股深深的担忧。 那担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陆芝。 他想起自己当初把陆芝交给许夜照顾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许夜,虽然破境速度奇快,虽然天赋异禀,可终究还在凡人的范畴之内。 他把陆芝托付给他,是想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一个是自己的衣钵传人,另一个是被他视作亲生女儿的养女,若是两人能在一起,那是喜上加喜的事。 他这个做师父的,也能了却一桩心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 两月? 三月? 他甚至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这个少年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芽,可一旦破土,便势不可挡。 先天,先天圆满,然后,一举冲破仙凡的门槛,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一下,就拉开了与陆芝之间的差距。 一个是连先天境都难以迈入的凡人,另一个却是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仙人。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不是萤火与皓月,而是天与地。 天与地。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陆枫心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想起当年屠仙之战时,那位仙人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还年轻,站在远远的山巅上,看着那仙人一剑挥出,先天武者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听见那仙人说,如今他们所处的世界,不过只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而在这小世界之外,另有广袤无垠的天地。 那个天地,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世界,是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而这个小世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又或是人为因素,并没有能让仙人活下去的条件。 所以,那位仙人才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回到大世界的路。 他找了很多年,找得很辛苦,最后似乎的确将要成功了。 可他的手段太过残暴,那些武者无法忍受,聚而攻之,以凡噬仙,将他杀死。 以凡噬仙。 听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 可陆枫知道,那仙人当时已是重伤之躯,远远不是最佳状态,且消耗得不到补充。 可即便如此,在那一战中,先天武者也陨落了不知凡几。 这更是印证了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如今,许夜贵为仙人。 他日后是不是也要去往那浩瀚无垠的大世界? 那方世界,据说极其危险,到处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陆芝肯定不会过去,她连先天都还没到,去了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可许夜去了之后,还会再回来吗? 这些问题如同大树的根系,一根又一根,深深地扎进他心里。 又如同织布绕线一般,一圈又一圈,缠绕在他心尖,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许夜,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如水的脸,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 自豪,担忧,不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如同这石室里的一尊雕塑。 “陆老哥,你愣在那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中气十足,与方才那个瘫倒在地、进气少出气多的垂死之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此刻正站在石室西侧的一面墙壁前,手里举着那枚双鱼玉佩,玉佩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回过头,朝陆枫喊道: “还不快过来!这通道每次开启,只有三息时间,慢了可就进不来了!” 陆枫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压进心底,应了一声: “这就来。”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沉稳,仿佛方才那个怔怔出神的人不是他。 许夜也站起身来,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在那面墙壁前站定。 许夜打量着这面墙。 它看起来与石室里其他三面墙壁并无不同,都是巨大的青石条垒砌而成,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他隐约能感觉到,这面墙的后面,是空的。 皇帝将手中的双鱼玉佩举到墙前。他低着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在墙面上来回搜寻着什么。 片刻后。 他的手停住了,那双眼睛也停住了,在墙面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若不仔细看,几乎与石头的纹理融为一体。缝隙的形状,正是一尾游鱼。 皇帝将玉佩按了上去。那枚双鱼玉佩,恰好嵌进那道缝隙之中,严丝合缝,仿佛天生就是为此而造。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按住玉佩,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根绷紧的弦被拨动了。 紧接着。 “咔咔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齿轮转动声从墙壁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 它从墙壁内部传出来,从脚底的石板下传出来,从头顶的石梁上传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整个石室都震得微微发颤。 许夜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轻轻震动,头顶有细碎的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缝隙。 就在那枚双鱼玉佩嵌入的位置,一道垂直的细线从玉佩上方笔直地延伸上去,又从下方笔直地延伸下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这面厚重坚实的墙壁,从中间一劈为二。 那缝隙起初极细,细得如同发丝,几乎看不见。可随着齿轮声越来越密集,那缝隙也在一点一点地张大,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两侧缓缓拉开。 “咔咔咔咔咔——” 齿轮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那道缝隙也越来越宽,从发丝到一指,从一指到一掌,从一掌到半尺。 光线从缝隙中渗进去,照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那暗道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只有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那是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味道。 齿轮声终于停了。 那道缝隙,此刻已经张大到足有半丈宽,足可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 两扇石壁厚重如山,静静地立在两侧,边缘整齐得像是被利刃削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人看着前方那黑黢黢的通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回头看了许夜和陆枫一眼,沉声道: “抓紧跟朕走,别掉队。” 言罢,他抬脚便走,一步跨进了那片黑暗之中,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许夜和陆枫紧随其后。 暗道里漆黑一片。 那是一种纯粹的、浓稠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暗。没有灯,没有窗,没有一丝光。 外面的光线只照进来几步远,便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可对于三人而言,这点黑暗算不了什么。 陆枫是先天圆满,目力远超常人,在这黑暗中虽不能视物如白昼,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许夜就更不用说了,他虽灵力耗尽,可神识还在,这暗道里的一砖一石,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如同掌上观纹。 暗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 两侧的石壁粗糙冰冷,摸上去有一种湿漉漉的触感,像是常年不见天日,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脚下的石板倒是平整,只是有些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空气沉闷而潮湿,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那是岁月堆积的味道。 几人走了不过十来步。 “咔咔咔咔咔——” 身后的齿轮声再次响起。 许夜回过头,看见那道被拉开的石壁,正在缓缓合拢。 那两扇沉重如山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中间靠拢,将外面那微弱的光线一点一点地挤走。 “咔。” 最后一声脆响。 两扇石壁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如同从未打开过。 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吞噬干净,暗道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那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几人身上。 可三人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暗道里回荡,一声一声,如同心跳。 许夜走在最后,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笼罩着这条幽深的暗道,探查着前方那未知的黑暗。 那枚双鱼玉佩,此刻正安静地嵌在身后的石壁上,温润的光泽被黑暗吞没。 齿轮声停了。暗道里,只剩下三人的脚步声,和那沉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寂静。 三人在黑暗的暗道中前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沉闷而悠长。 许夜走在最后,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向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 走了十米最右。 他的神识触及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大到他能覆盖二十余米的神识,竟无法完全笼罩。 它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着深不见底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来客。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空间里,玲琅满目,密密麻麻,堆放着各种东西。 有金,有银,有珠,有宝,有他认识的和更多他不认识的奇珍异物。 那些东西堆积在一起,反射着神识的探查,如同一片沉睡的宝藏之海。 老人走在最前面,脚步稳健,仿佛这条暗道他已经走过无数遍。 他忽然停下脚步,伸出手,在右侧的石壁上摸索着什么。那面石壁看起来与别处并无不同,粗糙,冰冷,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可老人的手指却精准地按在了某个位置。 那是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然后,光芒出现了。 那是一道道昏黄的光线,从墙壁两侧依次亮起,一盏接着一盏,如同被惊醒的萤火虫,排着队从黑暗中醒来。 那光芒起初很弱,只是幽幽的一团,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灯火亮起,它们汇聚在一起,将这条幽深的暗道照得一片通明。 许夜看清了那些灯。 那是一盏盏青铜灯盏,嵌在墙壁两侧的石龛里,每隔三步便有一盏。 灯盏的造型古朴,有的做成瑞兽的模样,有的雕成祥云的形状,还有的只是一朵简单的莲花。 灯油不知燃了多少年,却依旧清澈,火苗稳定而安静,没有一丝烟熏的痕迹。 老人收回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前面就是大周宝库了。” 他的声音在暗道里回荡,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感慨。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走了不过十来步,暗道忽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道敞开的石门。 石门高大,足有两丈余高,一丈余宽,门框用整块的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瑞兽。 门是敞开的,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老人一步跨过石门,走了进去。 陆枫和许夜紧随其后。 然后,许夜看见了那个空间。 那空间大得惊人。 足有二十余丈见方,比他见过的任何殿堂都要宽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约五丈,人在其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顶部是拱形的,用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石缝间嵌着铜制的钩子,挂着数十盏青铜吊灯。 那些吊灯此刻都亮着,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地面…… 许夜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地面上铺着的,不是石板,不是砖块,而是,铜钱。 密密麻麻的铜钱,一枚一枚,整齐地铺满了整个地面。 那些铜钱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有的已经锈迹斑斑,有的却依旧光亮如新。 它们在灯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如同一片沉睡的铜海。 “这……” 陆枫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大周宝库里有不少好东西,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踩在那些铜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踩在秋天的落叶上。 许夜和陆枫跟在他身后,三人走过那片铜钱铺成的地面,来到了宝库的中心。 这里,才是真正的宝库。 金银珠宝,堆积如山。那些黄金,被铸成各种形状,有金砖,有金条,有金饼,还有各种精美的金器。 它们堆在一起,在灯下泛着耀眼的金光,如同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那些白银,同样堆积如山,银光闪闪,与黄金交相辉映。 珠宝更是琳琅满目,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儿眼,鸽子血,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灯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珍珠更是成箱成箱地堆着,有白色的,有粉色的,有金色的,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照人。 古玩字画,摆满了四壁。 那些字画,有的挂在墙上,有的卷在画缸里,还有的整箱整箱地堆在角落。 许夜随意扫了一眼,便看见了几幅他前世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名字,那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历史,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那些古玩,有青铜器,有瓷器,有玉器,有漆器,有象牙雕,有犀角杯,每一件都精美绝伦,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兵器铠甲,陈列在专门的架子上。有长矛,有短刀,有宝剑,有弓弩,有铠甲,有头盔。 那些兵器,有的古朴厚重,一看便是数百年前的遗物;有的锋利如新,在灯下泛着寒光。 铠甲更是精美,有明光铠,有鱼鳞甲,有锁子甲,每一套都保存完好,仿佛随时都可以穿上战场。 丹药宝药,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那些瓶子有玉的,有瓷的,有水晶的,每一个都贴着标签,写着丹药的名称和品阶。 许夜扫了一眼,品阶从一品到九品,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他没有见过的宝药,被封在玉匣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书籍典籍,更是数不胜数。 那些书有的堆在架子上,有的塞在箱子里,还有的散落在各处。 有经史子集,有兵法战策,有奇门遁甲,还有大量关于武学、丹药、阵法的秘籍。 那些书有的已经发黄发脆,有的却依旧如新,显然是被精心保管的。 老人站在宝库中央,转过身,看着许夜和陆枫。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这就是大周两百年的积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在这空旷的宝库里回荡,久久不散。 许夜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扫过那些精美绝伦的古玩字画,扫过那些锋利如新的兵器铠甲,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丹药宝药,扫过那些浩如烟海的书籍典籍。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寻常风景。 老人的目光落在许夜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心下暗道: “看来此人的确不贪富贵。”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宝库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许夜和陆枫跟在后面。 三人穿过那一堆堆金银珠宝,穿过那一排排古玩字画,穿过那一架架兵器铠甲,朝宝库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石门,门是关着的,门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凤凰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灯下闪烁着幽红的光芒,仿佛活物。 老人站在石门前,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放在那只凤凰上: “这里虽是大周两百年来的积蓄,可真正的好东西,却并没有放在此处。” 喜欢从打猎开始成神!请大家收藏:()从打猎开始成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