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御兽宗沦陷于黑蚀疫、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的消息,很快在论坛上传播开,并且立刻在整个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
上万年来,黑蚀疫从未在九州断过踪迹,却是第一次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
众所周知,灵力能抵抗黑蚀疫,是以有灵根的修士天生就对黑蚀疫有一定的抗性。而在建造宗门时,修士都会选择灵力丰沛的福地作为宗门驻地,便于种植灵草灵植不说,修炼起来也有所依仗。
也就是说,寻常情况下,一个宗门是几乎不可能沦陷在黑蚀疫爆发当中的。
然而这种概率极低的事就是发生了。
据在场的修士说,当时的场面惨不忍睹,简直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橹,仙盟派去的人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才终于将御兽宗当地的黑蚀疫净化干净。
一时之间,九州大陆人心惶惶。
过去黑蚀疫只危害人界时,修士们还算得上是泰然自若,哪个山野荒村遭了黑蚀疫,都得过上两三天才能上报到当地的代表宗门,再慢悠悠地派人前去净化和处理。现在,黑蚀疫已经磨刀霍霍向修士了,修真界才终于开始怕了。
“留守御兽宗内的弟子全数覆灭,宗主死亡,少宗主下落不明,只有少数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幸免于难。”迟简刷着玉简上的论坛,“我们遭遇的兽潮,莫非就是御兽宗的灵兽?”
慕蓁手中正把玩着那枚戒指大小的金属环,心不在焉地回他:“大概率是。”
她刚找到这枚金属环,仙盟就给了她答案,倒是省去了她踏破铁鞋找真相的功夫。她已经能肯定,她要去的地方就在蜀州。
只是御兽宗灭门这件事,不论从什么方向看,都处处充满了古怪。
和先前被灵兽咬伤导致感染黑蚀疫的剑修们不同,御兽宗一百零一名弟子身死,如此惨烈的数字,绝对不是一两个人感染黑蚀疫能够造成的,必然是整个宗门,一夕之间都沦陷在了黑蚀当中。
但能影响整个宗门的黑蚀疫,绝对是世界末日级别的灾难。如今在整个九州,也就只有天堑结界四大镇守的黑蚀能达到这种程度。
要真是这样,仙盟早就应该把御兽宗这块地方查封了,怎么还会派人去给御兽宗收尸?
这段时间,慕蓁一直在脑海中回想前世,是否有哪些事件能和御兽宗对上,然而无果。随着她的重生,世界的轨迹也在发生细微的改变,她无法事无巨细地预知未来。
最令人不安的是,中州近来的黑蚀疫似乎也越来越严重了。
“经过灵力净化的黑蚀地区,一段时间内通常是不会二次爆发黑蚀疫的。”慕蓁蹲下身,从地上捻了一把泥土,细碎的土壤很快从她的指缝中间漏下,“但是你看,这里的土壤已经开始有黑蚀的痕迹了。”
迟简学着她的模样,也从地上抓起些许土,随后愣住:“的确。”
这种程度的黑蚀,就连修真界的仪器也检测不出来,只有非常仔细的肉眼观察才能看出些许端倪,也不知道慕蓁是怎么发现的。
他环顾山谷周围,只觉得眼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哪里:“这是在栖霞村附近?”
慕蓁点头。
“不应该啊,”迟简皱着眉头,“栖霞村的黑蚀等级明明是最低的甲级,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会又出现黑蚀?”
“想知道这些,恐怕得先去一趟蜀州。”慕蓁说,“只不过……”
她非常有暗示性地看了迟简一眼。
和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师姐弟,迟简对她简直是了如指掌,几乎立刻就看懂了她的意思,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师姐,你不会是希望我去照看师侄吧?”
他指的自然是聂云嵬。
坦白说,迟简并不喜欢这个凡人。他的身上时时刻刻带着一种死气,对万事万物包括自己的态度都很随意,好像生来就是断了源的一塘死水,没有什么人和物能提起他的兴趣。
从小生活到大的家园毁了,他并不感到痛心;慕蓁接纳他给了他一个去处,他也并不为此感激。总而言之对他来说,好像当天上高高在上的仙人和地下苟且偷生的蝼蚁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活着”。
他的生活履历非常平凡,怎么看都只是个在山村里长大的普普通通的少年,也没经历过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活人微死的样子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慕蓁临时收徒的决定太突然,清静峰上压根来不及修建一座新的院子。聂云嵬只能暂时和慕蓁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他住西院,慕蓁住东院。
和师姐住同一个院子。
他都没有这种待遇!
迟简想到这件事就来气,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想要开口拒绝,动作却忽然顿住。
他非常快地朝着背后投去一瞥,悄悄压低声音道:“师姐……”
“嗯,我知道,”慕蓁泰然自若,“别声张。他跟了我好几天了。”
这人的跟踪手段并不高明,即使是个凡人,稍微注意些细节也能察觉他的存在,更何况他们都是五官敏锐的修士。
迟简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悄悄拐进了一条小道中,是个极其适合瓮中捉鳖的地形。
迟简错愕:“师姐知道还不管?”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他打算干什么。”慕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儿你听我的,我数到三就上。”
她若无其事地走,“一……”
迟简放轻了呼吸,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剑。
“二……”
没想到才念到二,跟在背后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危险感知的特异功能,突然间就从藏身之处跳起来,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人影跑得飞快,转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子里,慕蓁和迟简同时一惊,还没追出去,就见一柄长剑自长空飞驰而来,径直朝着人影逃窜的方向而去。
那是把非常漂亮的剑,剑身冰蓝透白,宛若凝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青天白日里也依旧十分显眼。慕蓁一眼就认出那是易水剑,霎时愣了一下。
只是这么一瞬间,长剑已经咻的一声,一个流畅丝滑的急刹车,稳稳当当横在了黑影的脖子前。黑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当场两眼一翻,就这么昏过去了。
天光如雪,白衣青年自林中走来,被日光包裹住的模糊虚影转瞬化作实体,仿佛谪仙一脚踏入了凡尘。他朝着慕蓁看来,覆霜凝雪的眉目在见到慕蓁时柔和了几分,似融化的浮冰。
慕蓁的眼瞳颤动起来,她仿佛又感受到后颈传来滚烫难捱的温度,早以为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噩梦卷土重来,梦里是青年白衣孑然一身的背影,黑石河谷灰蒙蒙的天,就像魔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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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一样黯然。
她像个断过骨头的人,淡忘了疼痛和伤痕,雨水却用深入骨髓的冷意,提醒她早就被烙下过无法磨灭的印记。
慕蓁愣愣地喊他:“师兄……”
“嗯。”夙秋上前两步,“我……”
他忽然迟疑了一下。
某个瞬间,他竟然觉得慕蓁的眼神悲伤极了,那里面好像蓄满了一整片海洋,每一滴海水都苦涩得五味杂陈。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掏出一根糖葫芦,塞进她的手里,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模糊的前世记忆瞬间烟消云散。
慕蓁接下了那根糖葫芦,仿佛如梦初醒,眼中的情绪像退潮一般迅速散去了。
她本能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影,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
躺在地上的说是野人都算抬举,简直是山里的野猴子,蓬头垢面,发型堪比鸟窝,身上挂满了树杈和叶子,打着绺的头发间还沾了不少泥泞污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馊味和腥臭味。
“这……”慕蓁沉默了半晌,愣是没敢确认他的品种,“这是人还是猴?”
“是人。”迟简举起他的一只手,向慕蓁展示他手上的戒指——和慕蓁手中的金属环长得一模一样。
慕蓁脑子里猛地闪过仙盟发布的“御兽宗灭门案”通告,忽然福至心灵:“他是……那位失踪的御兽宗少宗主?”
……
片刻之后,这位野猴……野人少宗主终于在三人的注视下悠悠转醒。
慕蓁用了点清洁术,总算将他收拾出了个人样,头发被清洁干净,从鸡窝变成了一头有点凌乱的短毛,身上的血污和草叶也都被清空,勉强完成了从猴到人的进化。
但尽管如此,他的模样看起来还是憔悴异常,整张脸瘦得都快脱了相,苹果肌凹陷,颧骨突出,远远一看,活脱脱一副骷髅架子。
和仙盟留下的寻人启事中“御兽宗少宗主齐峰”的留影照片完全是两模两样。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法器,甚至没有任何灵石。
蜀州的灵舟没有他乘坐的记录,也就是说,他不是坐灵舟来中州的,也没有使用任何御空法器,而是凭着两条腿,从蜀州一路走到中州来的。
要知道,自古以来就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蜀州四面环山,想要从蜀州一路走到中州来,必然要经过一番翻山越岭的长途跋涉。
这毅力可就有点惊人了。
齐峰虽然已经醒了,但他似乎对其他人的存在还有些排斥,又或者是因为过了许久提心吊胆的日子,他还没有从杯弓蛇影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低着头不肯说话。
最后还是慕蓁第一个上前,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枚银色的金属环放进了齐峰的手中。
齐峰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枚戒指,好像一下子呆住了,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那金属环上没有任何篆字,因为它和齐峰手上的戒指本就是相同的款式。他把戒指穿在了一根绳子上,挂在自家灵兽白虎的脖子上。
对于蜀州御兽宗的弟子来说,灵兽不是宠物,不是奴仆,也不是珍贵的“原材料”。
它们是家人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