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淮娘这声询问,桃红不着痕迹皱眉,李妈妈竟然没有给少夫人介绍本家?
“二小姐闺名皎月,与大小姐同日出生,是宋姨娘的女儿。三年前与还是皇子的诚王殿下订了婚,去岁本该成婚却因先帝驾崩而推迟了婚期。”
“她与江明月是双生子?”
“只是凑巧罢了,”桃红解释道,“大小姐是文姨娘的女儿,二小姐是宋姨娘的女儿。”
大女儿嫁了七品侍御史,二女儿却许了皇家。
淮娘掩了眸中讶异,指尖不觉点了点薄到透光的青瓷杯壁。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燕儿新上的茶连茶具也换了新的。
纤毫毕现的纹样恰似一簇缠枝绿梅。
淮娘霎时忆起方才在江德昆书房看到的插瓶摆件,意识到在这座府里随意一件使用的生活物件,都是自己难以想象的金贵。
绿柳见淮娘低头沉思,怕她多虑,“二小姐在山中陪老夫人清修呢。本来说两位都要回来参礼的,可临了老夫人病了,二小姐为照顾老夫人便没回来。”
“那明日,她会回来吗?”
“这…”绿柳疑惑看向桃红。
桃红道:“公子那边并未告知二小姐消息,奴婢们不知。”
淮娘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桃红心中想着李妈妈隐瞒的事,犹豫片刻,还是找了个借口支开绿柳,“绿柳,你去叫燕儿换壶热茶来。”
绿柳闻言,猜到桃红有什么话要与淮娘单独说,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少夫人,李妈妈没有事先给您介绍公子的父母亲族吗?”
桃红本想委婉询问,可转念一想淮娘并不喜欢这种话里有话的说话方式,索性还是把事直接挑明,“她虽是公子的乳母,大家都敬重她;可若是她连江家情况都未与您言明,那便是失职,公子定然会责罚她,不叫少夫人您受此等委屈。”
李妈妈是以彭元英这位江家主母的名义派去的,不仅是礼仪,江家诸事都应一并告知,可如今少夫人进了府却连公子的姊妹也不清楚。
这事往小了说是李妈妈奴大欺主,往大了说是江家主母对长媳的不满。
无论是哪一种,对淮娘而言都极为不利。
淮娘瞳孔猛然缩紧,视线落焦在桃红身上,从她眼中淮娘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疑惑。
“为什么?”
淮娘艰难出声,她实在想不出李妈妈给自己挖坑的理由。
就算是瞧不上出身也不至于故意刁难,自己失礼丢了面子,难道她就能讨到好?
淮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桃红的手,“桃红,帮我请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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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正午的阳光仍旧热烈,晒得叶片蔫卷,蝉鸣叫得人心烦。
屋内,衣着朴素的老妇人正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淮娘细细打量她脸上的神情,“请起。”
她实在不想用身份欺压折磨一个老人,否则自己与他人何异。
“不知少夫人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明日就要去本家拜望,我还不知道姊弟们的喜好,你既是本家出来的人,应该知道一二,故请你来问问。”
淮娘坐在上首,身后桃红轻声唤了句“少夫人”,她侧眸,递去安抚一眼。
李妈妈抬眼,眸中骤然多了几分笑意,“奴婢知无不言。”
“大公子是家中长子,其下还有两位小姐并一位公子。两位小姐同日出生,今岁都已满十九……”
淮娘没想到自己刚开口,她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就好像这件事她早已预料并期待已久。
淮娘静静听着,她需要知道江家的大概信息。
直到李妈妈讲完,“少夫人可还有不清楚的,奴婢再细细讲给您听。”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是夫人对您的考验。奴婢在此先给少夫人道喜了。”李妈妈拱手施礼,神情认真。
江家主母的考验……看李妈妈的样子她通过了这次考验,大抵明日她背后真正的主子就会给自己一份丰厚的“奖励”吧。
淮娘笑不达眼底,“多谢。”
李妈妈走了,桃红被淮娘唤去送她。
四下无人的封闭空间里,淮娘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复杂,心绪纷杂。
一个世家主母的考验为何如此简单,简单到她只要意识到这件事就算通过,是因为她出身低微,觉得她见识短浅,所以放低了要求吗?那又有什么必要考验她?
胸口闷得发慌,她站起身,将那扇花窗彻底推开。
流动的空气涌入,淮娘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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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望本家这日正巧是中元节,阖家祭祖。
本家老宅坐落翥祥街深巷,在方位上算江德昆府邸的东边,也被称为东府。
这处宅子远比江德昆府邸的占地面积大,足有十六亩地大。
据说这是上个朝代的君王赏给当时的江家家主,后来本朝太祖时期又扩了隔壁的落魄权贵的宅地,所以如今规格堪比亲王。
东府大门紧闭,光是高大的朱门就给人极强的威压。
檐下一排纱笼灯火通明,大门前的两只尤为气派。
中路三扇红漆主门全部大开,大门两侧仆婢如云。
淮娘撩开窗纱,“不是说除了主子成婚、出殡,中路大门从不开,只能从两侧角门进出吗?祭祖也开主门吗?”
“今日新妇上门,是成婚的最后一步,自然是要开的。”江德昆与她同乘一车,闻言解释道。
淮娘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便不再言语。
马车停在正大门口,一时有人搬来踏脚凳,鞭炮声又响了起来,半晌才有人来喊,“请大公子、大少夫人回府!”
江德昆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对里头的淮娘伸出手,“来,我扶你。”
他今日穿着不似新婚那日明艳,也不似昨日淡雅,只是一件靛蓝外袍,白玉发冠将头发高高束起。简简单单的装扮落在他身上便实在亮眼。
淮娘移开视线,指尖搭上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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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掌心,“多谢你了。”
站在最前头的一男一女行礼,“大公子、大少夫人,这边请。”
一路行至祠堂。宗祠周围男男女女全是江家子弟,比成婚那日来的江家人还要多。
淮娘打起精神,跟着江德昆进去。
江父作为族长,点燃香烛,供上香案。
最先祭拜的是江家老夫人,而后是江父和彭圆英领着主支同辈祭拜,再然后便是江德昆和淮娘带领同辈子弟。
焚香盥洗事先在江府就完成了的,三跪九叩后敬了香,淮娘便以为仪式完成了。
李妈妈之前教的是这样,淮娘也观察了江父他们,也确实是直接离开。
可就在淮娘迈步的那一刻,江德昆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提醒她现在还不能走。
她和江德昆是主支成年的小辈,还要留下来观礼。
淮娘于是数鱼般一条一条地看着一个一个光鲜亮丽的人经过她,而后从侧门离开。
祠堂的窗纸糊得厚,更何况阴天,泄进来的天光少得可怜。
只有烛火明亮。不知光阴流逝。
淮娘也从原先的紧张新奇到麻木。
直到江德昆闷声咳嗽起来,淮娘才恍若隔世般清醒过来。
江德昆白净的脸庞染上薄红,艳若桃花。
“可以走了。”
“好。”
祭完祖,宴会开始。
无酒无乐,饭食寡淡无味。
静默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散席,众人离去。
江德昆被江父叫走,老夫人倒是还留在大厅,慈眉善目坐在最上首,彭圆英在她右侧。
江明月身侧是上次婚宴不满的少年,应该是李妈妈口中,与江德昆一母同胞的弟弟,江德同。
“淮娘,”彭圆英招手,“你过来。”
待淮娘走到她身边,她侧身对老夫人道,“母亲,这些时日媳妇只觉疲惫,脑子也不比从前灵活。我看淮丫头不错,想将城西那家首饰铺子交给她打理,我也好躲躲懒。您看呢?”
老太太嗯了声,“江家现在是你管着,你安排就是了。”
她闻言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淮娘,“淮娘?”
“……”
淮娘垂眼,“淮娘知道了。”
“我一会叫金想把账本给你送去,让她在你身边待一段时间,有什么不懂的你大可问她。”
她笑了笑,“好了,都不用在我这立规矩。我还有事要与你们祖母商量。明月德同,带你们嫂子四处转转。”
江明月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彭圆英,最后还是带着淮娘和江德同离开了。
淮娘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她们,这对婆媳都笑着,可是那笑只是浮于表面,更深层次的是相对。
江家老太君和江家主母的对抗……
淮娘大概能猜出是为什么,但也只是最表面的。
江皎月,老夫人膝下长大的江家二小姐,准王妃。
她今日没回来。
但老夫人下山回了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