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最近好像没见你来习武场。”
三千年前,孟长生抱着剑,望着眼神飘忽的小师弟,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
小师弟被他这一声叫得浑身一抖,磨蹭了半天,蚊子哼哼地说:“哎呀,大师兄……那个,我最近谈恋爱了。”
都说剑修情缘少,那也得看是练什么的剑修,他们纯阳宫紫霞功门下,在修真界可是颇受欢迎的。
但小师弟那个表情,倒更像是做贼心虚。孟长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条纯阳宫门下自古便是内销大户的传闻,眼皮子一跳。
“不会是前不久那个被我打得道心破碎、被你看见了的那个剑纯吧?”
小师弟身体明显一僵。
猜中了。
他索性破罐破摔地说:“师兄,你对剑纯的偏见也太大了……其实和太虚一起双修,感觉挺不错的。”
孟长生一脸莫名:“你要是喜欢太虚剑意的感觉,那你直接练太虚剑意不就行了?”
小师弟瞪大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不要!那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孟长生:“…………”
行吧,这也算是纯阳宫的一个奇异脑回路——包括他自己在内,居然觉得这话好像有几分道理。
“总之,”小师弟又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师兄你以后和别人双修过就知道了……”
孟长生不想和他谈这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你情缘败给了我。”
“?”
“按照约定,他该改口叫我师父了,你要是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也得叫我师父。”
小师弟沉默了。
……
…
“师兄”
“你为什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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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生现在想起来这事儿就头疼。他之前还打趣小师弟,现在轮到自己,“双修”这词像根刺似的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去。
偏偏秦挫锐还一脸天然地问他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眼睛里写满了“师祖我好担心你”。
他师父失踪十年,估计也没人教过秦挫锐什么是双修。
虽然他是被动的那一个,而且秦挫锐已经成年了——但是按照他们的年龄差距,这种老牛吃嫩草的羞耻感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察觉。
冷静一点,剑纯很好骗的。
孟长生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表情拧成一副严肃端正的长辈模样,语重心长地对秦挫锐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随便对外人做。”
“为什么?”秦挫锐不解。师祖从刚才醒来就很奇怪,难道是昨天的伤还没好全?
孟长生心说你还问为什么,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扯:“灵力交流比较……私密,你是我徒孙我才不介意,毕竟大人是不会介意小孩子的。
但换外人的话,是非常失礼的。”
秦挫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孟长生看着他那个样子,莫名有种骗小孩的罪恶感,心虚地别开眼,又清了清嗓子。
总之糊弄过去了,便开始谈正事吧。
“你是说这个玉佩会说话?”孟长生拎起那两块黑白玉佩,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没看出什么名堂。
玉佩入手温润,触感细腻。他模糊地记得,当初师父给他这东西的时候,说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说是他该醒的时候,有人自然会拿着玉佩来。
嗯,不懂。
他将两块玉佩并在一起仔细端详,倒是发现内部纹路竟然能严丝合缝地对上,浑然天成,是做双生法器的好材料。
“你拿着这块玉佩,往里面注入点灵气试试。”孟长生将白色的那块丢给秦挫锐。
秦挫锐伸手接住,依言照做。
几乎是在灵气注入的瞬间,孟长生就觉着手上那块黑色玉佩猛地一烫,一股温暖的灵力从中涌出,顺着他指尖的经脉往里钻,一路蔓延至手臂,与体内的紫霞功灵气交汇融合。
孟长生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窜到后脑勺。
“够了!这样就行了。”孟长生急忙喊停,可他手臂上汗毛根根竖立,怎么都消不下去。
秦挫锐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这两块玉佩是一个双生法器,不论多远都能通话,甚至还可以互通灵气……”他把玉佩举到眼前,敲了敲。
“你拿好,下次如果手机找不到我,可以直接用这个找我。”
秦挫锐总觉得这描述有点耳熟。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这不就是萧十二在拍卖场上想买的那什么……姻缘什么来着?
他当时还觉得那东西跟手机有什么区别,纯属交智商税。不过经过孟长生连续失踪、怎么都联系不上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好像还真的有必要。
接下来要谈的,是和玉佩一起送回来的另一件东西。
大师姐送回来的那件不知名的包裹。
“金钱商会在洛邑有一处分店……大金链子应该就在那儿,我原本打算等我上学的时候顺道去一趟。”秦挫锐说这话时心里发虚,实际上他原本都没想过能还上。
抵押的门派位,对于现在的纯阳宫而言,几乎没什么作用,甚至为了交每年的税费,还得倒贴一大笔钱,赎不回来拉倒。
“由官方承认的正统门派凭证……说来说去,到底有什么用?”孟长生问。
“应该是一些资源上的优待……还有秘境的名额。”秦挫锐顿了顿,补充道,“最简单的,正经门派的弟子,被官方组织录取的时候会被优先考虑。”
至于秘境的名额——
秦挫锐翻出手机,点开修真快报的论坛,首页赫然挂着各种排行榜:〖战力排行榜〗〖秘境百强〗〖名剑大会排位〗……皇朝会根据这些人的名次,向背后的门派分配官方手中的秘境名额。
好家伙,排行榜都有!
孟长生凑过去扫了一眼,那些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门派标识让他恍惚了一瞬。他对这些可太熟悉了。
印象里,前世好像有谁声嘶力竭地要冲榜,为此大战了三天三夜。
“纯阳宫没有吗?”
这话刚说出口,孟长生就自觉说了句废话。现在的纯阳宫就只剩一个未成年和一个刚成年,谁去打榜?
秦挫锐没吭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锁屏又解锁,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一万个“我这破嘴该死啊”在脑子里刷屏。
正当他琢磨着要不要打自己一巴掌、怎么把话圆回来时,秦挫锐忽然开口问他:
“师祖……您是不是对现在的纯阳宫很失望?”
孟长生愣了一下。
“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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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他放缓了声音。
“您曾经说过,三千年前的纯阳宫当世一流,光弟子就有几千人……”秦挫锐的喉咙动了动,“现在的纯阳宫,恐怕只有山脚下的村民们知道有这个地方。”
说完这句话,他就别开了脸,像是怕从孟长生脸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孟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接话,背着手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窗外是纯阳宫连绵的山脊、河川,更远处是天空,是太阳。
“你想过飞升吗?”孟长生问。
“……有。”
“你已经历过了十八个四季,如果你飞升,往后将经历无数个——你会害怕未来吗?”
“……”他不知道怎么答。
孟长生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须知十年可见春去秋来,百年可证生老病死,千年可叹王朝更替,万年可见斗转星移[1]……如今的你,是用哪一个尺度,在看纯阳宫?”
秦挫锐愣住了,似是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如今的纯阳宫,对于已经有上万年历史的它来说,不过沉寂一瞬。”孟长生的声音不大,但在房间内听却很清晰:
“就算是千年之前,纯阳宫也曾如烈日高悬……就算是十年之前,你的师兄师姐也曾顶着纯阳宫的名字斩获桂冠。”
他顿了顿,双手扶起秦挫锐的脸,直视他的眼睛。
“你以十八岁的年纪迈入筑基巅峰,比肩那群靠邪道外力才有所进境的人。而几十年后,你必定会带着纯阳宫的名字攀向新的高峰——我该为了几年的时间,而苛责你吗?”
孟长生从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一段丝绦。
那是一段旧物,却依旧柔韧结实,他将那块白玉穿好,打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结,然后微微俯身,将它挂在了秦挫锐的腰带上。
他依稀记得当年拜师的时候,师父也给他这样系过一个平安符。
少年修真者还未脱凡,被围困于一时的枯荣,是常有的事。
就连孟长生,惊才绝艳以七百岁的年纪迈入渡劫,却仍被前世那短短二十年溺于深潭,不得解脱。
“在我三千年前合上眼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化为孤魂野鬼的准备。”
一如我刚穿越时那样,无人知晓。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却没想到,此世仍有人能唤出我的来路……我又该不满什么?”
而后微微一顿,又接上一句:“我应该为我仍然活着而喜悦。”
秦挫锐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块刚系上的白玉,指腹反复摩挲着丝绦的纹路。过了很久,他才闷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孟长生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秦挫锐的脑袋,语气一变:
“行了,别这副表情,小小年纪苦大仇深的。我好像闻见什么东西糊了你又煮了什么?快去看看!”然后推着秦挫锐走了。
少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孟长生一眼,孟长生没看懂,但他看见少年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直到楼道上“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他才关了门坐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儿还有昨晚灵力交融时残留的一点酥麻。
“……这叫什么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说得自己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