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光棍汉对视一眼,眼睛里都冒出了光。
“那……能看看了吗?”年纪大的那个坐不住了。
马德厚看了看墙上的钟。“行,吃差不多了,去看货。”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电筒。
马建国、马建军也站起来。
三个光棍汉跟着往外走。
马德贵从厨房里探出头。“哥,我也去?”
“你去把老六叫上,让他把仓库门打开。”
马德贵点头,擦擦手,从后门出去了。
一行六人走出小楼,沿着村里的土路往仓库走。
仓库在村子最里面,是一栋破旧的土坯房,原来是个磨坊,废弃后被马德厚改成了关人的地方。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加了三把锁。
刘老六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身材高大,驼背,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是年轻时跟人打架被刀砍的。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一串钥匙。
“开门。”马德厚说。
刘老六用钥匙打开三把锁,推开铁门。
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汗臭、尿臭、霉臭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马德厚用手电筒照进去。
仓库里黑漆漆的,地上铺着一些发霉的稻草。四个年轻女人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手脚都被尼龙绳捆着,嘴上贴着胶布。她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无声地哭泣。
手电筒的光扫过她们的脸。
“这个,二十一岁,南方人,皮肤白。”马德厚指着第一个女人,“这个,十九岁,还是个雏。”他又指着第二个女人,“这个,二十三岁,身体好,能干活。”他指着第三个女人,“这个,二十二岁,大学生,有文化。”
三个光棍汉的眼睛都直了。
年纪大的那个盯着第一个女人,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要这个。”
瘦子盯着第二个女人。“我要这个。”
疤脸盯着第四个女人——那个“大学生”。“我要这个。”
马德厚笑了。“行。三万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三个光棍汉从怀里掏出用塑料袋包着的现金,一沓一沓的,都是旧票子。
马德贵接过钱,一张一张地点。
“哥,够了。”他点完,冲马德厚点点头。
马德厚冲刘老六使了个眼色。
刘老六走进仓库,把四个女人嘴上的胶布撕掉。胶布撕开的瞬间,四个女人同时喊了出来——
“救命!”
“放开我!”
“求求你们……”
刘老六一巴掌扇在喊得最大声的那个女人脸上,把她打倒在地。
“再喊?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女人趴在地上,嘴角流血,不敢再出声了。
另外三个女人也被吓住了,只剩下低声的哭泣。
马德厚指了指第一个女人。“这个是你的。”他对年纪大的那个说,“自己带走。”
年纪大的那个走过去,抓住女人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女人挣扎着,但手脚被绑,根本挣不脱。他拽着她的头发,像拖货物一样往外拖。
“第二个,你的。”马德厚对瘦子说。
瘦子走过去,抓住第二个女人的头发,往外拖。
“第三个,你的。”马德厚对疤脸说。
疤脸走过去,蹲下去,捏住第四个女人的下巴,左右转了转,看了看她的脸。“不错。”他站起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三个女人被拖出了仓库。
仓库里只剩下第四个女人——那个十九岁的“雏”。
“这个先留着。”马德厚对刘老六说,“过几天再看看有没有出更高价的。”
刘老六点头,把铁门锁上。
一行人在夜色中往回走。
三个光棍汉各自拖着自己的“货”,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马德厚带着马建国、马建军、马德贵、刘老六回到家里。
“今晚赚了九万。”马德贵把三个塑料袋放在桌上,“哥,你数数。”
马德厚没数,直接把塑料袋塞进柜子里。“明天你拿去存了。”
马德贵点头。
“哥,仓库里那个,有人出价了吗?”马建军问。
“有。西边那个姓王的,出三万五。但我还想等等,看有没有出四万的。”
“那个姓王的有钱,三万五差不多了。”
“再等等。”马德厚点了根烟,“不急。”
夜深了。
马建国、马建军、马德贵各自回家。
刘老六也走了。
马德厚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喝着茶。
二十年了。他从一个普通农民做起,靠着这门“生意”,成了村里最有钱的人。儿子娶了媳妇——当然也是买来的。盖了楼,买了车,戴上了金表金戒指。
村里人敬他,怕他,求他。
那些买了他“货”的人,见了他点头哈腰,叫他“马村长”。
那些想买还没买的,隔三差五提着酒肉来孝敬他。
至于那些女人——谁在乎呢?
她们是“货”。
货而已。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准备上楼睡觉。
刚走到楼梯口,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砰——!!!”
像什么东西爆炸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
村子东边,一团火球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怎么回事?”他皱皱眉。
马建国的家在东边。他掏出手机,拨了马建国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穿上外套,走出门,往东边跑。
跑到马建国家门口,他停住了。
马建国家的房子——那栋两层的小楼——塌了一半。不是塌,是炸了。厨房的位置炸开了一个大洞,砖块、碎玻璃、瓦片散了一地。火还在烧,火舌从破洞里窜出来,舔着二楼的窗户。
“建国!建国!”他喊。
没人应。
邻居们被响声惊醒,纷纷跑出来看。
“怎么回事?”
“好像是煤气爆炸。”
“建国呢?建国在里面吗?”
马德厚冲进院子,想往屋里冲。
“马村长!别进去!危险!”有人拉住他。
马德厚甩开那人的手,冲进了屋里。
客厅里全是灰,天花板塌了一半,地上全是碎砖和玻璃。
他踩着碎砖往厨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