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对面的人早已离开。
桌上那杯美式,已经冷掉,杯壁冰凉,像此刻沈湛指尖的温度。
他整个人陷在皮质沙发深处,脊背微微弓着,目光久久钉在漆黑的玻璃窗上。
一动不动。
周围的喧嚣,他心底的寂静。
世界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一半热闹人间!
一半只剩他一人。
他忽然觉得冷,那股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往上爬,渐渐蔓延到全身各处的神经末梢,冻得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沈湛睫毛颤了颤,过了足足三秒,才慢悠悠地抬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指腹划过冰凉的屏幕,解锁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刺目地跳了出来。
【如何?】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翻扣在桌面。
没两秒,震动再次响起,急促又不耐烦。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什么字也没有:【???】
沈湛薄唇轻轻一抿,弧度冷得像刀。指尖缓慢敲击,敲出一行字,发送。
【白纸一样的小姑娘,自然是手拿把掐。】
对方秒回:【沈少出马,一个顶俩。】
沈湛指尖顿住,眸色沉了几分,打下一句:【你确定你的目标对象没有错?】
【该算计谁,难道我会不知道?】
沈湛骤然凝眉,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条消息几乎是追着他的沉默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嘲讽。
【怎么?心疼了?】
【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沈湛冷笑一声,指尖落下的文字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只是有点好奇,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算计的价值?】
【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做好你该做的事,剩下的,等着就行!】
消息末尾的感叹号,像一根针,扎得人眼疼。
像是无声的嘲讽。
沈湛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他随手将这部手机丢在一旁,又从内侧口袋里摸出另一部通体漆黑、毫无标识的备用机。
指节利落敲击,只打出四个字,确认发送之后,指尖飞快删除记录,不留一丝痕迹。
屏幕彻底暗下的前一秒,微光一闪,依稀能看见那行干净利落的字:
【鱼已咬钩】
-
京城,老旧居民楼。
夜色像墨汁,泼满了小区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拐角。
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一间藏在阴影中的公寓,门扉紧闭,像从未有人居住。
一扇门,将里外割裂开来。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装修老旧,处处都是岁月磨过的痕迹。
可仔细看便能发现,每一处布置、每一件家具,都藏着低调的精致——
那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普通。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封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整个客厅,只有角落一盏暖黄色落地灯亮着,光晕微弱,勉强照亮沙发前一小片天地。
其余地方,全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
沙发上,半倚着一个女人。
若是覃时越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这是他监视名单上,失踪已久的潘向薇。
她穿一条酒红色吊带短裙,丝质布料,非常贴身,勾勒出成熟又极具攻击性的曲线。
因为慵懒斜倚的姿势,裙摆一路滑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段白皙笔直、线条冷艳的腿,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瓷质的光。
潘向薇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风情,足以让所有男人移不开眼。
只是此刻,这朵艳色的花,只能在阴暗里无声绽放。
她指尖捏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香气微醺。
漫不经心地抿一口,眼神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
客厅里十分安静,静得能清晰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唯一的响动就是水晶杯里流淌的红酒声。
时间在这份安静中缓缓流淌!
沙发前的矮几上,一部手机静静躺着。
就在她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之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潘向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放下酒杯,动作快得带着一丝狠戾。
她抓起手机,滑开接听,直接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急切:“如何?”
电话那头,是另一个女人冷静的声线:“据说效果不错,你想要的结果,很快就能落地。”
潘向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在昏暗中显得妖冶又危险,“是吗?”
“当然。”
对方语气笃定。
潘向薇红唇轻启,声音轻慢,“我想要的结果,不也是你想要的?”
“不一样。”
女人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想教训她,而你——
是想要她的命。”
潘向薇轻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因为她该死。我从来不懂什么叫大度,睚眦必报,才是我潘向薇。她敢坏我的事,自然要拿命来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方沉默一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有一个要求——
无论你做什么,怎么做,不准把我的人牵扯进去。”
潘向薇嗤了一声,满是不屑:“一个刚入行的小歌手,你还舍不得?能不能成气候都是未知数,你是不是把她抬得太高了?”
“现在不入流,不代表永远不入流。她,我还有用。”
“怎么?难不成你想培养一个万能的女公关!”
对方语气冷了几分,“与你无关!”
“那……”潘向薇语气轻挑,“那个男人呢?”
电话那头的女人笑了,笑声里全是轻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你处置!”
咔哒。
潘向薇直接挂断电话,指尖用力,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片刻后,里面房门轻轻推开。
阿朵快步走出来,站在沙发前,垂首恭敬,“薇姐!”
潘向薇抬眼,眼尾慵懒上挑,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不明白!”
阿朵眉头紧锁,“只要我回去,我一定能亲手抓住她!”
潘向薇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你不行。”
阿朵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明显不满。
“阿松那样的角色,都折在她手里,何况是你。”
“阿松那是轻敌,他以为对方是一个女人,觉得自己轻而易举就能办成,根本没有用心,因为大意,所以这才栽了!”
“阿朵!”
潘向薇忽然坐直身子,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锁住阿朵的眼眸,一字一句,冷得刺骨:“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阿松究竟是怎么折在她手里的!”
阿朵心头一震:“薇姐,你的意思是……”
潘向薇缓缓靠回沙发,眼神放空,像是在回望这一路的狼狈。
“我一直在想,我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才把自己逼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又何尝不是轻敌。
一开始,那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没想到,精心策划的一场车祸之后,这个人就突然冒出来。
不仅毁坏她的成果,还跟她杠上。
两人数次隔空交手,每一次她都输得一败涂地。
到最后,更是被人逼得像丧家之犬一般,不得不逃离清江。
若不是先生大发善心,提醒过她一句,她到死都不会知道——
只要她踏足清江,一举一动,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寸步难行。
更别提替先生做事,扩张势力,完成布局。
也正因如此,她在先生面前早已失了信任。
如今,身边除了一个阿朵,再无可用之人,手上也再无可用的资源。
先生从不留无用之人。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近半年,先生也被警方死死盯住,被迫蛰伏国外,不敢有半分大动作。
她清楚,先生在等,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必须由她亲手创造。
阿朵压低声音,带着担忧,“薇姐,那位周小姐……真的会真心帮我们?”
“她不需要真心。”
潘向薇眼神冷冽如刀,“她只要让她的人,给我们创造动手的机会,就够了。”
她顿了顿,看向阿朵,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阿朵——”
“薇姐!”
“你记住,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这一次,我们必须拼尽全力,赌上一切。”
“我明白!”
阿朵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无论发生什么,阿朵都陪着薇姐!就算死,我也死在你前面!”
潘向薇冷笑一声,眸中闪过狠戾,“就算要死,我们也得拉姜觅那个女人垫背。”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致命:
“最重要的一点——
必须在对方察觉之前,先动手,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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