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黄胖子笑着拍了拍手。
话音刚落下，就瞧见梨娇从那一叠钱里面又抽出来了一张10块钱的大票。
黄胖子挑了挑眉，瞧着梨娇靠近自己，把那张大团结悄悄塞回了自己手里。
“大叔，我知道你是国营饭店的大忙人，手头肯定比我们手里要宽裕，对不对？”
“这猪能卖个好价钱，全靠您帮忙，不过您也知道，我男人摔断了腿，住院那么长时间，也没有啥工作，而且我们前几天刚分了家，家里连个像样的家什都没有，我想去百货大楼置办点东西，可手里光有钱没有票……”
“想问问看您能不能给匀几张工业券或者布票啥的？”
黄胖子刚收了这头野猪，还又回来了10块钱，瞬间觉得这姑娘可真懂规矩。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黄胖子嘿嘿一笑，也不推辞，直接把那钱揣进兜里，顺手从里面摸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
采购员身上别的不多，就是这种票证最多。
“给，拿着吧，这是5张工业券，还有几尺布票，还有棉花票，够你们置办两身行头的了。”
“谢谢大叔！”
梨娇喜滋滋的接过票，有了这些硬通货，这一趟进城也算是有收获。
结了帐之后，梨娇匀出来180块钱，塞给了陈武。
陈武拿着钱手都在抖：“这、这么多？都给俺吗？”
“对呀，你也看到了，我可是收了不止一半的价格呢。”
梨娇笑眯眯的，随后又说：“你要是觉得价格低了，回头再追加也行，但是今天我需要一笔现金，就当我是跟你借的。”
“不不不，俺、俺觉得这些可以了，足够了！”
陈武本来以为自己只能得到100块钱，100块钱他都已经很满足了！
梨娇笑眯眯地拍了拍陈武的肩膀：“以后跟着我们干，少不了你发财的机会的。”
梨娇说完之后，小手一挥，点名要去百货大楼。
秦烈坐在车上，目光莫名的落在了那双沾满泥点子，鞋底磨损严重的鞋上。
这是他下矿时穿的旧鞋，鞋面上甚至还破了个小洞，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袜子。
也不知为何，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刚才周志远的样子。
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虽然人品烂到了泥里，可人家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踩着锃亮的黑皮鞋，头发还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就是个人模人样的体面人。
可他秦烈呢？
胡子拉碴，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腿还断了，像个残废的货物一样被人推着走。
刚才梨娇骂周志远是为了护着他，给他出气，可这些话落在他的耳朵里，却莫名有点扎心。
秦烈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这一身穷酸气，根本配不上身边这个干干净净，即便落魄也依然贵气的娇娇。
“到了，嫂子！”大牛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秦烈的思绪。
几人进了百货大楼，大牛搀扶着秦烈，跟着梨娇后面直奔2楼的纺织区。
她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相中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那一款灰色的毛线。
“全羊毛线哎！”梨娇眼睛一亮。
这种深灰色沉稳大气，要是织成那种高领的毛衣，穿在秦烈这宽肩窄腰的衣服架子上，绝对好看。
“同志，麻烦拿那个深灰色的毛线给我看看。”
梨娇指着柜台说道。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低头织毛衣，闻言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梨娇，又落在那拄着拐杖，腿上打着石膏，一身旧棉袄的秦烈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那售货员没有起身，手里的针线活都没停：“那是恒源祥的全羊毛毛线，18块钱一斤，还得要工业券，那都是留给办公室的干部穿的，你们这……”
梨娇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每次买东西都会有人冒出来这样冷嘲热讽。
“哟，干部就高人一等了？我们普通老百姓就不是人了？不就是18块钱一斤吗？我还以为多少钱呢，啧啧，你坐在这里，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档次已经低到这个程度了呢。”
售货员脸色一变，张嘴就要反讽。
梨娇猛的一拍柜台：“你们这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售货员？有的话就给我换一个，这个毛线再给我拿三斤，就要这一卷，我看看谁能跟我抢？”
售货员吞了口口水，“就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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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售货员。”
“嘁，就你一个售货员，你还不知道好好卖货，咋了？你们这百货大楼，你们这个柜台还分人卖货啊？这么瞧不起人，咋的，你是有多少钱啊？能把这地方包下来吗？你要是真有那能力，你还出来干活干啥呀？”
梨娇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部都给吸引了过来，那售货员明显被镇住了。
即便梨娇说话很不好听，可那售货员在瞧见梨娇掏出来的工业券和大团结的时候，眼皮子还是疯狂的抽了一下。
能随手掏出来这么多工业券的，绝对是背后有关系的，她虽然是狗眼看人低，但也知道审时度势！
“哎！哎……对不住，对不住，这就拿，我这就给你拿！”售货员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麻利地称重打包。
梨娇轻哼一声，付了钱算好之后，朝着大牛抬了抬下巴：“大牛你先拿着，这三斤线应该够了，回头给你烈哥织一个高领的毛衣，再织个开衫，要是还有剩下的就给你织一副护膝。”
听到梨娇这话，秦烈的眼底闪过一丝醋意，明知道梨娇是把大牛当弟弟，可心里就是不爽快。
秦烈在梨娇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身体突然晃了晃，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梨娇被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满脸紧张：“是不是刚刚站久了，腿疼了？”
秦烈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落寞的阴影：“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原来那毛线不是专门为了我一个人买的，你竟然还要给大牛亲手织……”
梨娇眼皮子一跳，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不就是顺手的吗？而且大牛……”
梨娇的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大牛跟自己年纪差不多，虽然一直把大牛当个憨厚的傻小子当弟弟来对待，但……
梨娇立马改了口：“大牛帮了咱们那么多，虽然给大牛还开工资，但是这毛线是我对你的心意，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其他人做的！”
“真的？”
瞧见秦烈这半信半疑的表情，梨娇只觉得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
旁边的大牛默默地捂上耳朵：俺不该在这里，俺该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