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这话说的我就很感兴趣了，这富贵在这下面藏着呢？”
黄胖子的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目光在那板车上扫了一圈，鼻子动了动：“我先跟你们说好啊，你们送来的东西要是太次，或者是那普通的萝卜白菜，我这国营饭店可是不收的啊。”
大冬天的物资紧缺，国营饭店虽然也有些门路，但好的食材依然是稀缺货。
黄胖子身为采购，眼光特别毒，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那么久了。
秦烈听到黄胖子说的那话，冲着一直守在旁边的大牛点了点头。
大牛目光扫了一圈，瞧见其他人都散去之后，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抓住黑油布的一角，猛地一用力，只听唰的一声，一头看起来重量就不轻的黑毛野猪暴露在国营饭店的几个厨师眼前。
野猪体型硕大，黑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獠牙，狰狞外翻，带着一股子凶悍的野性。
脖子上的那个血窟窿，虽然已经凝固，但暗红色的血迹看得出，这野猪还是十分新鲜，显然是刚被猎杀不久。
最关键的是，这头猪虽然死了，但那皮毛油光水滑，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鲜活劲儿。
“我滴个乖乖！”黄胖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上那一层层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架子，几步冲上前，伸出略微有些油乎乎的手，在那野猪届时的后腿上狠狠按了两把。
入手手感紧实，带着刚死不久特有的余温和弹性。
“好家伙，竟然还是热乎的，这得有200多斤的肉吧？”黄胖子咽了口唾沫，眼里冒出了饿狼般的光。
临近年底了，国营饭店的接待任务那是相当重，县委的领导，厂里的干部时不时都要来这搓一顿。
猪肉虽然有计划供应，但那点额度早就捉襟见肘，每天为了那几斤肉票，黄胖子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这个时候能收到这种野味儿，不需要任何肉票，不占任何计划额度的计划外物资，还愁什么年底的招待宴啊？
“怎么样？大叔，这富贵够不够分量？”梨娇站在一旁，看着黄胖子那恨不得流口水的样子，心里瞬间有底了。
黄胖子到底是个人精，虽然心动的不行，但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开始压价。
他收回手，装模作样的皱起眉，摇了摇头：“小姑娘，这东西确实稀罕，但是吧，这野猪肉它柴呀，纤维还粗，吃起来塞牙！”
“而且你看这猪看着个头大，其实都是骨头架子，油水少的很，还不如家猪肥实，顶多、顶多给你按收购站的价，8毛5一斤给你收了吧？”
8毛5？大牛和陈武一听这价脸色都变了，这也太黑心了吧，收购站那是因为有指标，但这可是不需要票的野味啊！
梨娇却没急着反驳，甚至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帮坐在那里没动弹的，秦烈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动作温柔细致。
几个人的目光都顺着梨娇的动作转动。
黄胖子心里多少有些着急，这小姑娘看起来好像并不在乎这生意能不能谈得成呀。
“大叔，您这就见外了，我们既然过来，肯定是冲着您的名头来的，但您也不能真当我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对不对？”
“快年底了，上面县委厂里的领导都要来检查工作吧？那些领导天天大鱼大肉的，红烧肉早就吃腻了。”
“这个时候要是上一盘红烧野味，那就是国营饭店的特色跟排面，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肉，这是您专门为领导寻摸到的山珍啊！”
梨娇眨了眨眼睛，“这猪我要是拉去黑市拆散了卖掉，不要飘，两块钱一斤都有的是人抢破头。”
“但我这不是念着先前我们搁旁边医院住院的时候，我来跟您借火做饭的时候您答应了，这才特意拉您这儿来的嘛。”
梨娇眨了眨眼，冲着黄胖子笑了笑。
黄胖子一脸惊讶：“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啊，我就说刚才咋瞅着那么眼熟呢！”
他是记得梨娇的，这小姑娘特别有礼貌，来借火的时候还给递了烟，还都是上好的烟。
梨娇眉眼弯弯，接着说道：“是的呀，是我呀，刚刚您没认出来我，所以要不这样，一块八，整株给您，您拿去招待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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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功劳可比省下那几毛钱大多了，对不对？”
黄胖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后悔自己嘴快，早知道他就不认了，这小丫头片子看着娇滴滴的，心眼子这么多。
不过也确实，1块8虽然贵了点，但要是能把领导招待高兴了，他这个采购主任的位置可就稳了，甚至还能往上挪一挪呢。
“行，你这丫头嘴真毒，1块8就1块8，但这猪确实瘦，没什么油水，这点你不能否认吧？”黄胖子咬了咬牙。
“那是自然。但是大叔，我还有个小要求，我知道您这后厨肯定有家猪的板油，我也不多要，这猪您收了，您按内部员工价，匀给我10斤猪板油，钱直接从这猪款里扣。”
“您得了野味儿，有了面子，我得了油回去过年，咱们两全其美咋样？”
梨娇笑得很甜，目光灼灼盯着黄胖子。
黄胖子一听，乐了，这对于他来说确实就是举手之劳，饭店里别的没有，板油可是常备物资，匀出去10斤也根本不算事儿。
“行，就这么定了，大刘，过来过秤。”黄胖子当场拍板。
大牛和陈武激动的手都在抖，两人合力把那头死沉的野猪抬上了后厨门口的大地磅。
指针晃晃悠悠，最后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个数字上面。
黄胖子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敲：“两百一十斤，乘以一块八，一共是378块钱，扣掉你那10斤板油，按照内部价8毛给你，所以一共是扣8块，然后应该给你370块整。”
梨娇下意识瞥向旁边的秦烈，男人点了点头。
“对，没错。”
黄胖子眼神意味深长的在梨娇和秦烈身上扫了一圈：“去，叫会计拿钱来。”
过了没一会儿，会计拿着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走了出来，整整37张大团结。
厚厚一沓钱拍在梨娇手里的时候，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眩晕。
梨娇也没怎么数，拿了之后就直接塞到了秦烈怀里：“谢了大叔，以后还有这些好东西，我给您送来。”
黄胖子瞧见梨娇这么上道，轻轻挑了挑眉，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