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没怎么歇息,这后院大棚的骨架才立了不到三分之一。
这朱砂暖土虽然有地热,但毕竟是数九寒天,要想真的种出反季蔬菜,晚上的保温是重中之重。
除了那一层昂贵的塑料农膜,上面还得覆盖着厚厚的稻草帘子,白天卷起晒太阳,晚上放下挡风雪。
但是光这编织100多米长的草帘子,就是个磨人的细活。
大牛一个人又要铺膜,又要卷绳,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哪里还腾得出手来编帘子呢。
看着急得满嘴都是起泡的大牛,秦烈正打算自己上手,虽然手艺是生疏了点,但总比干看着强。
可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着背影的老人抱着一捆稻草,慢慢的走进了院子。
大牛往后面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娘,你咋来了?”
来的人正是大牛的娘,村里人都喊她为牛婶。
“俺听说你忙不过来,所以俺过来帮忙搭把手。”牛婶平日里在村里连头都不敢抬,因为家里成分不好,走路都要贴着墙根,生怕被人多看一眼。
但牛婶是彻底的心善。
“那感情好啊,刚巧我正想去找您呢。”梨娇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走出来,一眼瞧见牛婶,赶紧走上前扶住牛婶的胳膊。
牛婶被吓了一跳,看都不敢看梨娇一眼:“俺、俺自己过来了。”
“先进屋里喝杯热水吧,等会暖和一点的时候再编,大牛也进来暖和一下。”
梨娇招呼着他们娘俩进来,瞧见牛婶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她也不嫌弃,将那些稻草全部都抱过来,看着牛婶慌里慌张的表情,安抚着说道:“这要是休息不好,哪有力气干这精细活呀?”
说罢,梨娇拽着牛婶往屋里走。
一进屋,混合着暖意和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牛婶有些局促的缩了缩肩膀。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旧棉袄早就板结了,薄得像一张纸,根本挡不住寒气,被这屋里的热气一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梨娇眼神比较尖,一眼瞧见牛婶袖口露出来的手腕冻得发紫,棉袄领口里的棉花都发黑了。
她眉头一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身走到炕柜前翻腾了一会儿,拽出一件还算是厚实的大襟棉袄来。
那是梨娇下乡的时候带回来的衣服,用的是顶好的棉花,但这灰扑扑的颜色和臃肿的样式,爱美的娇小姐是一次都没穿过,一直压在箱底。
“婶子,这衣裳给您穿吧。”
梨娇把棉袄往牛婶怀里一塞,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气的嫌弃:“这衣服太沉了,压得我肩膀疼,而且这颜色也土气,我才不穿呢,您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穿,正好帮我腾腾箱的地方。”
牛婶一摸那厚实的料子,手都在抖,这哪里是土气啊,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棉花啊!
“这、这咋使得?梨知青,这也太贵重了……”
牛婶慌的要把衣服推回去,眼眶瞬间红了。
她这辈子且不说穿没穿过这么厚的衣服,光是见都没见过几件。
“给您您就拿着吧,娇娇爱美,不喜欢这样式儿的,您穿着暖和了,把草帘子编密实点,就是帮了我们大忙。”
秦烈坐在炕上,正拿着湿布擦拭手里那把刚剁完排骨的菜刀。
他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却带着强硬。
“哎!哎!俺一定好好编,绝不透一丝风!”
牛婶抱着棉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心里烫得慌。
她家里成分不好,还真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行了行了,现在虽然还没到吃中饭的时间,但咱们先吃了,回去休息一下,然后下午再接着干活,您就先把这些稻草放在这儿,大牛,给你娘盛饭!”
梨娇把筷子塞进大牛手里,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排骨炖干豆角。
排骨是秦烈剁的,炖的软烂脱骨,吸饱了油汤的干豆角油润发亮,配上热腾腾的二米饭,香到让人想吞掉自己的舌头。
大牛早就饿极了,端起碗大口扒饭,吃的满嘴流油。
牛婶则是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排骨,舍不得吃肉,先嗦了一口骨头上的汁儿,那咸香的味道,让牛婶这个苦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觉得这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吃过饭之后,牛婶和大牛都不乐意去休息,大牛要继续去后院忙活,牛婶便抱着那件厚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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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回家拿更细的草绳来。
秦家老宅就在村东头,是大牛和牛婶回家的必经之路。
牛神把那棉袄紧紧裹在身上,虽然有些不太合身,但实打实的暖意让她原本佝偻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身上那股子浓郁的红烧排骨味儿,迎着冷风都能飘出二里地去。
好巧不巧,王翠芬正缩着脖子在老宅院子里喂鸡,那狗鼻子可灵了,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让人抓心挠肺的肉香味。
她一抬眼,瞧见牛婶身上穿着一件料子看着极好的棉袄,虽然颜色不咋鲜艳,但是瞅着就厚实。
王翠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嘿,这不是老喜欢跟秦烈一起玩的那个大傻子大牛的娘吗?”
平时这老婆子在村里连个屁都不敢放,今天居然穿的这么厚实,还带了一身肉味儿?
除了去秦烈那茅草屋里吃肉,王翠芬想不出来啥理由了!
那瞬间一股强烈的忮忌冲上了脑门。
老二那两口子宁可给这种下等人吃肉穿棉衣,也不想着给他们的侄子大宝二宝一口汤喝?
这不明摆着把外人当宝吗?
“娘!娘啊!”
王翠芬气的把喂鸡的盆狠狠摔在地上,冲着这屋就开始嚎丧:“您看看老二,现在都狂到天上去了,连那黑崽子都跟着他吃香喝辣,还送了那老婆子一件大棉袄,咱们家大宝二宝冻得直哆嗦,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日子还有没有办法过?”
屋内光线昏暗,秦老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拎着那个烟杆儿,听到大儿媳的哭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敲了敲旱烟袋。
“嚎什么丧?没出息的东西,一件破棉袄就把你气成这样,眼皮子浅的货!”
“娘!那可是肉啊,我都闻见了,他们这几天都吃三次肉了呀!“王翠芬不甘心的嚷嚷。
“急什么?猪要养肥了才能杀,秦烈现在是大红人,有那个什么厂长护着,硬抢肯定不行,容易惹一身骚,你就先让他折腾着,我倒是要看看他那大棚能不能种出金子来,等他折腾黄了,或者等这阵风头过了……他们的东西不都还是老秦家的,谁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