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仁慈,只是昨夜皇上开了金口,说是大皇子到底是淑嫔诞下,又一直亲自抚育,而妾身到底是没有孩子,不知如何教养,所以免了淑妃请求臣妾养育孩子一事。”
“都是你骄纵的错!谁一开始就会抚养孩子?如今本宫看你越发不像样子了,正好带带孩子磨磨你的性子!”
太后极气,话毕之后,冷笑一声,但到底是不好驳了皇上的颜面,继续说道:“也就是皇上惯着你,罢了,那孩子病着,若是一下离开母妃,到底不好。“
“先由着淑嫔养着,等过段时日,本宫倒是也想带一带孙儿。”
关明月抿了抿唇,只得说道:“母后仁慈,臣妾谢母后隆恩。”
“行了,净给本宫添堵,回你的坤宁宫去,将后宫给本宫管好了!”
关明月复行礼,满口应着,这才低头退了出去。
刚出了明间儿的门,便一眼瞧见了门槛儿外立着的男人。
楚望舒身穿圆领明黄色暗绣十二章纹便袍,外披对襟宽袖缂丝玄色大氅。
眉目若浓墨,幽深的目光笼罩着她。
“妾身给皇上请安。”
关明月在院子里,向他行礼。
楚望舒阔步而来,将她的手拉住,目光落在关明月被划伤的手背上。
“怎得总是让自己受伤?”
关明月目光落在手背上,微微泛出血线的划痕显得她手格外的白。
她抽回手,低声说道:“小伤口,都是臣妾自己没注意。”
她往后退了两步,往旁边让了让,让开了主路,又对着他说道:“皇上是来给母后请安的么?”
楚望舒垂眸看着她,微颔首。
关明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母后刚发了怒,心里颇有些生气,若是皇上您去了,倒是能安抚母后一些,别让母后伤了神。”
“妾身不便打扰,便告退了。”
话毕之后,关明月复行礼,转身便朝着门外走。
刚走两步,便听到男人再一次开口:“今日朕来坤宁宫用膳。”
关明月刚准备点头,却又听见男人说:“母后说的不错,养育孩子一开始都是一样的,你是朕皇子皇女的母后,理当亲手抚育。”
“今日午膳便让几个皇子并着皇女都来坤宁宫,一家人一同用膳。”
关明月抬起的脚步一滞,接着便缓缓落下。
层层叠叠的裙裾像花散开,又合上。
她的手指用力的捏着手心里的团扇,直到指腹发白,这才转身,对着院子内依旧看着自己的男人笑了笑,声音也柔和万分。
”皇上训斥的极是,臣妾知晓了,届时定然会让三位皇子,两位公主都在臣妾的坤宁宫,等着您来用膳。”
楚望舒并未应话,看了她一眼,转过身便走了。
关明月立在原地,目送着男人走出她的视线。
冬日寂寥,心情也染上了几分萧瑟。
关明月坐上轿辇,目光瞧着这蜿蜒悠长的漆红巷子,只觉得狭窄,闭塞,令她心口都在发闷。
三个皇子,两个皇女,在大皇子承平诞下之后,几乎每隔半年就会有皇嗣诞下。
直到前两年,皇上像是觉得后宫中妃嫔越发乏味,又或者觉得皇嗣充裕,这才没了皇嗣诞下。
不光是大皇子她几乎没仔细瞧过,就是剩下的几个皇嗣,在她心里更是毫无印象。
楚望舒这般说,关明月竟是一时间无法反驳。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亲手抚育,甚至不见这些孩子,原因,所有人都知道。
就是那第一个入宫为妃的唐家女,如今的淑嫔,都知道她是在和楚望舒赌气。
甚至可以说是因为太爱楚望舒,所以见不得别人为他诞下的孩子。
楚望舒更是心知肚明。
她抬起头,看着在这巷子里,被拉的长长的天,悠长的叹了口气。
皇后要将皇子皇女入坤宁宫用膳,以及淑妃降为淑嫔的消息,在整个后宫掀起轩然大波。
坤宁宫内,倒是热闹的紧。
坤宁宫的院子里摆着锦绣山河的屏风,屏风周围摆着烧的通红的银丝炭,屏风的中间铺着厚厚的地毯。
大皇子承平带着二皇子承宁、三皇子承泰,大皇女平安、二皇女永康,在地毯上戏耍着。
旁边的几个奶妈规矩的立在地毯边缘,目光一寸不离的瞧着自家主子。
关明月换了一身白月底暗绣荷花金丝描边的袄子,手里捧着鎏金缠枝纹手炉,坐在梨花木凤椅上,目光怠倦的瞧着几个孩子。
她以为自己心里会是不舒服的,毕竟每一个孩子,都是楚望舒对她的背叛和欺骗。
可她瞧着这些孩子的时候,心里竟是难得的平和。
甚至从这些孩子的面容中,她还能有几分兴致去判断几分肖似母亲,几分肖似父亲。
也不知道嫂嫂怀中的孩儿,生下来又有几分像嫂嫂、几分像哥哥。
不管像谁,都好。
只要别随了她这个笨姑姑。
时间久了,关明月便觉得有些乏味,正欲起身回屋子里,便听见传来皇上驾到的通传。
原本戏耍的几个孩子顿时站起了身子,就连最小的承泰都努力站直身子,然后随着哥哥姐姐们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的望着门口。
和刚开始见到她的拘谨和紧张不同。
此刻孩子们的孺慕之情,和期盼之情,雕刻在那一张张软糯可爱的脸蛋上,一双双眼眸都亮晶晶的。
瞧着这一幕,和她以前期盼的一幕重叠起来,忽然乏味的心就像是被人扯了一下。
等着男人出现在门口时,孩子们纷纷行礼,声音稚嫩恭敬却难掩欢喜。
“儿臣给父皇请安。””
她立在原地怔愣的看着这一幕。
男人被几个孩子绕膝身畔。
午后的暖阳笼罩着他们,就连那双素来威严冷峻的面容,都笼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以前幻想过的,和楚望舒有孩子时的样子,竟是一模一样。
关明月手指一颤,紧紧的捏着手心里的暖炉,心口被人划开,淌着七年前尚未淤积在心口的伤。
男人抱起最小的承泰,抬眸朝着她看过来。
”你瞧,如今就连最小的承泰都会规规矩矩的喊父皇了,朕的皇后也该亲手抚育朕的孩子们了。“
“你也该长大了。”
关明月即便是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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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就已经知晓了他的孩子和她无关,可在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那种陈旧伤口的血就像是失去了被堵的东西,犹如洪水般倾泻,淹没她的心腔,涌入喉咙,酸涩腥甜。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没能发出声音,双眸却不争气的泛上泪花,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你.....”
在楚望舒有些震惊的视线里,关明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失礼,她仓促垂眸,任由眼泪滑过脸颊。
竭力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涩,再一次开口的嗓音却依旧沙哑而微颤。
“皇上所言极是,当初是臣妾迷了心智,又年少不懂事,现在瞧着您儿子女儿绕膝,才知晓,妾身错的有多离谱。”
现在想来,她自己是错的有多离谱?
他们关家,如今父母健在,哥哥在边关建功立业,嫂嫂有孕在身,而她更是位在中宫。
整个楚国,论尊贵,除了皇家,就是他们关家了。
是她不懂事,被养的太过天真烂漫,有了不该有的幻想。
“其实要说孩子,妾身也是喜欢的。”
关明月轻轻将眼角的泪水擦拭了去,往前走两步,弯下腰摸了摸身边照月的发髻。
今日倒是未落雪色,屏风遮挡着冬日刺骨的风。
她微微垂眸,敛去眼底的痛楚和难受。
任由男人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里除了那双黑靴,还有手心里照月因着激动而不断颤抖的发髻。
“既然你清楚了,那便是好的。”
“月儿,你要知晓,朕所担之责,所及之事,都是以国家安泰为主。”
男人声音略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你既做了天下国母,便也当担起国母之责。”
关明月松开照月,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那深幽的龙涎香,此刻却混着幼儿身上特有的带着奶香的气息。
听着他如今越发醇厚的嗓音,关明月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了男人早已不是她记忆之中,或者说她自己以为的男人模样。
所有人都知晓,如今的天子,是开万世康泰的明君,他所言,便是他所行。
她再也不想再想往事,微微俯身行礼。
“是,妾身记住了。”
就像是两人刚认识时,她守着规矩礼仪,而他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
五个孩子因着楚望舒一直陪着他们,格外的兴奋。
大皇子承平,背着手,仰着头,流利的背了近日里学的书。
二皇子三皇子不甘示弱,也要去背。
楚望舒一个一个的耐心瞧着孩子们,笼着孩子的目光严厉却又带着慈爱。
关明月坐在他身侧,怀里第一次环抱着两个公主。
怀里的两个孩子,就像是雪团子似的,柔软而轻巧。
两个孩子明显也是有些不适应,在她的怀里明显有些紧绷,就算是素来活泼的照月,此刻都抿着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小姑娘面色一红,猝然垂头。
关明月瞧着她通红的脸蛋,还有颤颤巍巍的长睫。
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