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月本不欲让母亲担忧,可她实在是想念母亲。
于是便让人带了消息,说让母亲不必担忧,这几日宫中事务繁多,让她过半月再来。
半月,足以让她的双膝看不出异常来。
母亲可以为了她等待半月,可她的婆母,如今的楚太后,却并不会怜惜她。
三日后,慈宁宫内,楚太后正抱着三岁照月小公主玩儿七巧板儿。
关明月坐在下首位,双膝红肿,可到底先上了止痛的药,虽难熬,若是行动小心些,可以让外人难以察觉。
她此刻面带笑意,轻轻舒展着双膝,瞧着活泼的照月,心里却想着家里。
也不知道嫂嫂怀了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若是男孩儿,她必定要亲自做一双虎头鞋,虎头帽,若是女孩儿,她定是要嵌珠宝的绣花小帽,还有小鞋子。
也不知道哥哥在边关如何,届时若他回了京城,嫂嫂定时更能顺心诞下孩子的。
母亲进宫,正好带回去一些她前几月备好的药材、补膳,还有绸缎。
小公主虽名为照月,性子却活泼,不到一会儿,便没了耐性,说要乳母抱着,去院子里看蝴蝶。
关明月回神,也适时的开口说道:“母后,时候也不早了,臣妾就不叨扰您休息了。”
楚太后一直不喜她,只略略的点了点头,甚至目光都未落在她身上半点。
可偏偏,每日楚太后必须要见到关明月的,就是三日前,关明月命翡翠来慈宁宫,说是病了,也不过只让她休息了三天。
初初入宫时,她费尽了心思想要讨好楚太后,如今七年过去,她早已明白,自己不管做什么,楚太后都是厌恶的。
此刻,照月公主从榻子上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她抬起头,对着关明月笑了笑,说道:“母后也要跟着照月一同出门吗?”
话音落,楚太后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她的面容上。
关明月对后宫这些皇子、公主的,素来不上心,能避则避。
她看着福娃娃一般的小公主,略摇了摇头,对着她说道:“母后是要回坤宁宫,照月则只是在慈宁宫里的花园里玩儿。”
照月公主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嘟了嘟,低声说道:“照月晓得了,照月恭送母后。”
关明月移开视线,就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见楚太后,冷淡的嗓音开口说道:“你母亲要来宫里请安,你倒是往后推了半月,本宫不论你怎么想的,但如今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理当体谅你母亲思念女儿的苦心。”
关明月带笑的面容一滞,知道她这话是在敲打她,对照月冷淡。
她也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楚太后稍微满意些。
可她不愿。
她缓缓转过身,只是低声说道:“谢母后的教导,臣妾知道了。”
果然话毕之后,如有实质的双眸,直直的刺向她。
半晌后,楚太后才冷声说道:“出去吧。”
关明月再行礼,安静的退了出去。
期间,那三岁大小的照月公主,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一点声音都没有。
关明月略勾了勾唇。
天家女,各个都是神仙下凡,天生便带着七窍玲珑心。
宫里的日子难熬,伤了腿之后的时时刻刻都是酸涩,那日皇上来了她坤宁宫之后,便再也没来过。
有时候在这宫里的日子长了,若不是每日她都在给楚太后请安,那些妃嫔给她请安,她都会忘记了自己已然成婚,反而像是犯了错,被人关在了什么尼姑庵似的。
可再苦的日子,总会有盼头的。
关明月每日都命太医来为她看诊,翘首以盼着半月后,母亲来看她。
半个月过去,膝盖生了丑陋的疤痕,像是蚂蚁在啃咬她的皮肉似的。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在她日夜的期盼中,永安亲王妃穿着一身大衫霞帔进了宫。
只是今日因着永安亲王妃要入宫,慈宁宫来人,奉太后口谕说今日不必前往慈宁宫侍奉。
关明月早早的便在坤宁宫等着。
她前面只有一个兄长,爹爹又是亲王,即便是下面的堂姊妹兄弟颇多,但依旧是整个永安王府最受宠的姑娘。
永安亲王妃自然最是疼爱自己的女儿。
她进宫倒是不知半月前她受罚之事,而是那陈家女要入宫为妃之事。
“这些年,进了宫的女子不算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是皇后,自然是不能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即便是如今旁的人诞下了皇长子,我们关家,也是无需担忧的。”
永安亲王妃刚进了坤宁宫,便揽着女儿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一遍,瞧着她虽明眸皓齿,淡妆描绘,看着通身的尊贵。
可她自己的女儿,她如何看不出来她是否过的顺心如意?
万千的担忧,她都只化作了一声叹息,伸手轻轻的拉着她,又劝慰着说道:“女子嫁人本就是一场豪赌,如今你做了皇后,心更是要开阔。”
关明月知道母亲这是担忧自己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她笑了笑,转而反手搀扶着母亲,引着她坐在了榻上,倚靠在她的身边。
虽然已经过去半月,但双膝的伤口如今正是结疤的时候,刚坐下,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
疼痛就像是针从伤口顺着肢体,径直划到了她的心口,令她疼的眼眶都一湿。
这疼痛,早已不如半月前,可一见到母亲,她就像是又娇气了些似的,略微的疼,她便受不住。
“怎得了?”
“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还是...因着那位要入宫,皇..给了你气受?”
永安亲王妃连声问道。
关明月忍着疼,故作依赖的模样抱着母亲的脖颈,语气依赖的说道:“都没有,娘亲别担心,只是女儿想你了。”
她语气软糯,可怜又可爱,哪里像是成婚七年了的女子?
又哪里像是一朝国母?
她这般,惹得永安亲王妃心里软的像是什么似的。
她和丈夫都心疼女儿,一听到那陈家寡妇竟是要入宫,她便急急忙忙递了帖子,请入宫。
她和王爷不想要女儿入宫的,只是有些事情,怕是天意。
当今天子还是太子之时,和儿子交好,时间久了,女儿便也是能和太子说上几句话的。
渐渐的,女儿的眼中再也瞧不见别的人。
圣上是很好。
年少时,便被太傅称为天纵奇才,八岁太傅请辞,说如今天下读书者,已教不了太子殿下,先皇几次挽留,最后也只能亲自教养太子。
更遑论他容貌俊朗,英姿勃发,举手投足间不见少年的轻佻,而是天生的优雅风流。
这样的男子,凡世间少女,谁见了不倾心?
偏偏他还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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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有几分不同。
女儿如何不想嫁?
关明月感受着母亲的温暖,那干枯平静的心,就像是渐渐的被暖流慢慢的浸润。
当初母亲阻拦她进宫,她不听。
如今才明白母亲的苦心,还有她的蠢笨。
“母亲,咱们母女难得相见,怎得就不说话,您不说话,那女儿就这么赖着您。”
关明月压下心中思绪,用绣帕擦了擦眼角,那双好看的眼眸瞧着母亲,露出几分笑意来。
她的姿容并非是清婉柔美,而是明艳而靓丽的,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她出现,就是花园中的牡丹都妄称国色。
只可惜,在这帝王的后花园中,不能只有国色。
永安亲王妃摸了摸她的鬓角,开口说道:“你可知那陈家寡妇一事?”
关明月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口一闷,神色却依旧。
她瞧着满目担忧的母亲,开口说道:“后宫入妃,我这个皇后定然是要知晓的。”
“那你是如何想的?”
关明月笑了笑,叹了口气,说道:“女儿倒是没有旁的想法,那陈家女,在入宫前便和我是旧相识,更是皇上青梅竹马的表妹,虽然如今身份有些特殊,但终究是得了皇上的意。”
她神色自若,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此刻也是不见半分伤心,语气淡然,就像是在说别的事情似的。
而不是一个当初她厌恶至极的一个女子,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如今来做了她丈夫的妃子。
永安亲王妃瞧着她,一时间竟是没能开口。
而关明月瞧着母亲这样心疼的眼神,心里更是酸涩,但她不能再让母亲担忧了。
如今哥哥远在边关,嫂嫂身怀六甲,嫂嫂是第一次有孕,这一胎怀的不易,隔三岔五的都在请着太医。
爹爹年纪越发大了,早年战场上留下的沉疴,积年累月的消耗着爹爹的身子。
如今府上都是母亲在操持。
她拉过母亲的手,拢在手心中,说道:“娘亲请放心,女儿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现在只要哥哥平安,爹爹和您身子健康,嫂嫂母子平安,女儿这个皇后自然做的舒心,旁的,什么事儿都可以放开的。”
永安亲王妃听着她这么说,只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里露出一些欣慰来。
“一个寡妇入宫,即便是赐妃位,但就是她这上不了台面的身份,日后在这后宫中,也翻不了什么浪,你是皇后,定是不能受了气,吃了亏。”
”你哥哥如今在边关,你爹爹如今在家,也只盼着你好,别怕。“
关明月听着母亲这般说,实在忍不住,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浮起,模糊了母亲慈爱的面容。
可她不愿再哭,只是略抬起头,借着伸手为母亲拂过她的发丝,硬是将眼泪倒了回去。
“是,女儿记住了。”
永安王妃揽着她,将她如同幼年一般抱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为她挡风遮雨。
关明月恨不得时间就这么停止,永远也不用再离开母亲。
只是神明从来都听不见她的祈祷,任由时间流逝。
过了一个时辰,重新净面之后的关明月便带着母亲,前往寿安宫,去给太后请安。
令人意外的是,太后宫殿内倒是比往日热闹了不少。
等着她们母女进去,瞧见的便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