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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十方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雪落下,冷的人骨头都在发紧,浑身皮肉刺疼。


    关明月跪在地上浑身早已湿透,就连发髻都有些歪斜。


    那浑身的明黄色凤凰衣袍都湿哒哒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身姿,可同时也看得出背脊却依旧是那样的笔直。


    翡翠从未瞧见过主子这般模样,连忙几步跑过去,将手里捧着的大氅裹在主子的身上。


    刚开了口,强调里便带了些哽咽。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不是说找皇上商讨要事,怎会……”


    关明月俯下身,缓缓叩行大礼。


    目光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皇后娘娘...”


    她抬起手,搀着翡翠的手,也打断了翡翠的话。


    她刚起身,便感受到了膝盖处针扎一般密密的疼痛,关明月没忍住,轻轻蹙眉。


    那张入宫前名动天下的华贵面容,此刻却是苍白而消瘦的。


    “主子,您是不是....."


    关明月再一次捏着她的手,打断她。


    抬眸看向翡翠,翡翠知晓她在担忧什么,低声说道:“娘娘无需担忧,奴婢早已安排好了,此刻后宫那些都规矩着呢,无人出自己的宫门。”


    无人出宫门,自然也无人知道她堂堂一个皇后,竟是在这乾清宫面前跪了整整半个时辰。


    关明月叹了口气,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天地。


    又能瞒住多久呢?


    ”走吧,回宫。“


    不曾想她刚走出几步,原本对着她紧紧关着的漆红大门此刻却打开了。


    她心里微微发沉,但翡翠眼眸一亮,转过头却只瞧见大门只开了一条缝隙,里面走出来的并非是天下之主。


    而是太监总管福全。


    翡翠神情顿时有些勉强,奉承的话尚未说出口,便被福全打断了去。


    “皇后娘娘,陛下口谕:让您清醒着走回宫里,好好想想来时的路。”


    话音落,翡翠顿时色变,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关明月,却发现她神情冷淡,双唇紧闭。


    翡翠不由得缓缓地跪下了地,就是原本在月台周围的侍从,都跪了满地。


    唯有关明月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狂风暴雨击打过后的的牡丹花,憔悴羸弱,随时会被风吹走了去似的。


    她不说话,福全自然不敢回去复命。


    乾清宫前这一处不算大的月台上,安静的甚至能听见堆雪慢慢滑落的声音。


    那漆红的宫门里,未泄露出一点声息。


    最后还是翡翠,她颤抖的声音响起来,就像是方才跪在这里半个时辰的人是她似的。


    “皇后娘娘您别太执拗。”


    “世子爷如今还在边关。”


    关明月的手不受控制似的筋挛了一下,接着又缓缓地捏紧。


    她似乎是叹了口气,雾气清浅,模糊了她憔悴苍白的面容。


    关明月缓缓福身,但比之身躯上的疼痛,此刻心脏被人捏着的酸涩和屈辱更令她难堪。


    可她不得不从,不得不屈服。


    “谢皇上隆恩,臣妾遵命。”


    皇后所住的坤宁宫离着皇帝的乾清宫自然是最近的宫殿。


    看似不远。


    关明月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


    绣鞋渐渐被雪浸湿,原本刺痛的双脚渐渐失去了知觉,却又僵硬起来。


    近日里,她只觉得坤宁宫离他太近,近的她总是忍不住想要发泄自己心里的怒火,抑制不住对他的厌倦。


    所以她越发的少见他。


    此刻,关明月走着,却觉得这条路,竟是这样的远。


    她今日是做错了,错在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多少是有些分量的。


    就像是她的一生,踏错一步便陷入了泥淖里,再难以得尝生路。


    她如今虽然贵为皇后,却日日清晨要去太后宫中伺候,那是她的责任。


    每月逢五,皇帝要来她的坤宁宫,那也是她的责任。


    每一日,她要接受妃嫔的请安,看着她们相互倾轧,各自炫耀皇宠,那也是她的责任。


    一日一日的责任和痛苦,压得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时间就像是水磨,慢慢的令她变得麻木,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自己能自在些。


    也渐渐的让她再也记不起来往日。


    可今天,他说要让她记得来时的路。


    什么来时的路?


    是他诓骗自己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还是他诓骗永远不会负了她?


    还是想起当初肆意自由的自己有多快活?


    入宫之后,那般美好的镜花水月,不到一年的时间便散了。


    作为一国之主,后宫之中只有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没诞下皇子的皇后,还在妄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以帝后大婚不过快到一年,后宫便来了第一个女子。


    有一个进了宫,自然也会有许许多多的其他女子进来。


    翡翠方才问她,协商要事,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的确是去协商要事的。


    这满后宫,任何女子都可以进来,但唯独陈家那个寡妇不行!


    但就像是她还是姑娘的时候,皇帝不站在她这边,如今的皇帝更不会为了两看相厌的她改变主意。


    当初她还不懂,只觉得他是这样的爱自己,心里有她。


    如今再看,皆是笑话。


    漫天的雪花就像是牛毛似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刮着她的血肉。


    当初的她还会委屈的哭,可如今的她,越疼,眼眶却除了干涩,她再也落不下一滴泪来。


    这一段路,走着,走着,倒是真令她想起了许久不曾想过的往事。


    当初新婚之前,她信誓旦旦的告诉母亲。


    “楚望舒应了我的,说是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妻子。”


    “若是他负了我,我便不要他了。”


    “即便他是这天下的君父。”


    她满怀着一腔深情入了皇宫,做了他的妻子。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京城里肆意张扬,被娇惯坏了的小姑娘?”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蠢的升出了天,妄想什么呢?”


    “你且记住,你是大楚的国母!如今不说这昭仪你且得亲自照拂好了。”


    “就是来日这后宫之中哪位嫔妃有孕了,你得第一个给本宫笑出来!”


    “别说如今你的肚子生不出来,就是你生得出来,别的女子也必定会生的!”


    楚太后这些话一字一句的犹如利剑刺着她,而当时还是姑娘的陈家小姐便依靠在楚太后身边,细软的嗓音安抚着太后。


    “姑母,表哥当初选了关姐姐做了皇后,倒是没选旁的人,我道以为是皇上心仪关姐姐呢。”


    “哪里就能学我这般,斤斤计较什么情意,表哥在帝后大婚前才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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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软,又重情,不应进后宫的。”


    “当初我执拗,还不服气,如今想来,表哥说的很是。”


    当初的关明月只觉得一腔怒火,深感侮辱,发了好大的火。


    那也是第一次,她被太后惩罚,而楚望舒则任由她受罚。


    如今想来,其实她们说的都没错。


    她这个皇后,当真是个笑话。


    原本停了的大雪,扑簌簌地又慢慢下了起来。


    鹅毛大雪飘飞,令她越发瞧不清前路了。


    当初她看不明白,如今也瞧不清楚。


    七年了,她蠢笨依旧,自以为明白了楚望舒不喜欢她,但也有几分夫妻情分。


    可今日他那双冷淡的双眸,甚至是称得上失望的神情,犹如一耳光,煽在她的心口上。


    屈辱,难堪。


    若是她真的聪慧,即便是不能猜透帝心,却也能从他身边之人看出一二来,福全对她身边人的冷淡。


    也不会和太后嫡亲的侄女儿,皇帝的青梅竹马,挣夺皇上的情爱。


    她以前觉得自己赢了,因为只有她才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


    可如今,那做了寡妇的陈姑娘。


    只要她开了口,皇上竟是允了。


    是,她青春年华,便青灯古佛,为那死于非命的丈夫祈福,是很可怜。


    关明月也曾为她惋惜,甚至告诉了楚望舒,说她愿意亲自为她重新指婚。


    可不知怎的,原本在寺庙好好祈福的寡妇,竟是要入了后宫。


    关明月不许,便去了乾清宫,直白的告诉了楚望舒,她不许。


    “既然这满后宫任何女子都能入,为何袅袅不行?”


    男人端坐在龙椅上,他的手上还拿着奏折,漫不经心的拿着狼毫朱批着。


    似乎是瞧不见她面容的难看,还有语气里的哀切。


    语气是这样的平淡,态度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他像是忘记了七年前的话,说袅袅只是表妹,再无其他。


    关明月就这么僵硬的立在地上,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


    俊美无铸,风流倜傥。


    一身端正威严的帝王便袍,硬是被他穿出了风流端雅之意。


    当初她便是被这一副皮囊给迷了眼,她也曾为男人作画,也亲手用手指抚摸过他的五官。


    如今七年过去,她看着他,竟是觉得陌生。


    “若是我硬不让那寡妇入了宫呢?”


    男人手一顿,自她方才进乾清宫之后,第一次抬眸看向了她。


    只是那双如墨一般的眼眸看向她,只有冷淡,甚至是失望。


    “皇后,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关明月被他这目光一刺,顿时就像是被人删了耳光似的,忘记了方才告诉自己,不要冲动的话。


    “我自然是记得我的身份,可你那表妹可还记得自己的寡妇身份?!”


    屋子里一静,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倾轧而来,令关明月一窒。


    “朕看你是记不住自己的身份了。”


    话罢,将手中的折子竟是就这么随手扔到了她的脚下。


    关明月一腔的怒火和委屈,竟是就这么硬生生的憋着。


    她捡起地上的折子,入目的便是刺眼的皇后无嗣四个字。


    “朕听太医说,你自己停了药,也停了针,嫌苦,更嫌疼。”


    “皇后身子矜贵无双,倒是连良药苦口也是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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