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许久,书房还亮着灯。
江聿群签完一份重要文件,又从旁边的一沓中拿出新的一份翻阅。
他正式执掌江氏,核心权力尽数收拢到他手里,上至战略布局,下至关键决策,无一不得经手,算无遗漏。
在高位要把控全局手段雷霆,用老爷子的话说,他年纪尚轻就是原罪,底下暗流涌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那位不上进的父亲又帮不上他什么忙,只能自己多费心,这些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安静得有点气死沉沉的家中。
一个探头探脑的鲜活小身影踩着毛绒拖鞋哒哒哒靠近,细白的手指攀着门沿,露出半张小脸,睁着双大眼睛往里瞅。
“你不要关门哦老公,我有时候会来找你的。”omega很是认真的交代。
江聿群抬眸对上他毫无杂质的杏眼,有刹那感觉内里的城府都得到了净化。
“好。”他稀松平常的应。
这小家伙不知为何,上次跟着去了趟公司,回来后就再也不吵着要跟着了。
倒是每天晚上都要跑到书房跟办公的他嘱咐这么一句。
说是要来找他,其实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偷摸看他一眼,说些幼稚无厘头的话。
任淮刚洗完澡,穿着绒黄色的睡衣,白皙的肌肤还冒着水汽,下睫毛拧成多簇更加显眼。
见男人应他了,他像是还不放心,又糯糯地说:“因为你关门的话,我就看不到你了。”
这个新家很大,晚上阿姨们下班了,就只剩下他和alpha,空旷陌生得让他有点不太敢一个人睡,自己在房间看看书,练练琴,呆会儿呆会儿,害怕了就跑来看老公一眼。
omega絮叨完,不好再打扰老公工作,又自己听话孤零零地回到了冷清的卧室。
任淮‘啪叽’趴到柔软的被子上,小表情有些低落。
他有点想家了...
想有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那个家。
少年抿唇,难受地揉了揉酸热的眼睛。
搁在旁边的手机突然进了通视频电话。
他拿起一看,黯淡的眸子瞬间明亮,一骨碌翻身坐起,立马接通。
“妈咪!”任淮兴奋地喊。
任母眼神宠得不行看着屏幕里怼张可爱脸蛋的小儿子。
从小一刻都没分开过的小宝贝疙瘩,这么多天没见,着实让她挂念,一时也有点热泪盈眶。
“在新家还习惯吗宝贝,聿群呢,他没陪你吗?”
omega嗯嗯啊啊回答:“他要工作的呀妈咪..”
说完笑眯眯地和任母身后的爸爸也打了招呼,然后岔开话题分享自己和老公在一起都干了什么。
“聿群哥哥对我可好了!我很好妈咪,淮淮爱你呀妈咪!”少年说着,粉嫩的唇啾了口摄像头:“还有爸爸!”
任母看得出宝贝儿子是真的喜欢这场婚姻,但也清楚他家小宝的性子,这小样肯定是想家了。
刚开始那几天肯定是高兴的,什么都忘到脑后完全不用担心,今天就是想着日子差不多了,才打了这通电话。
时间不早了,和爸爸妈妈越聊只会越想。
任淮怕露出不开心的破绽,更不希望他们为自己操心,没会儿就挂断了。
短暂的热闹停歇,世界再次冷了下来。
他看着黑了的屏幕,鼻头一酸,眸子又变得水汽氤氲。
少年掩耳盗铃般钻进被子里,泪花被蹭干净,含含糊糊嘀咕:“骗你的呀妈咪...这里好像没有人喜欢我...”
江聿群忙完刚踏进卧室,便被空气中的椰奶香冲得上了头,血液沸腾。
这夸张的浓度。
他口干舌燥滚了滚喉结,看向撅着屁股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个小鹌鹑的omega。
小笨蛋肯定又忘了带抑制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
要换做常人,一个omega在alpha面前这样释放荷尔蒙,被揣测是刻意勾引都不为过,完全就是强效春.药。
得亏他是个顶级alpha,自制力强。
不然普通alpha肯定会控制不住施暴,甚至突发易感期。
“任淮,你的信息素,”江聿群额角的青筋浮现,蹙眉提醒:“控制一下。”
躲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的少年,被男人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激灵了下。
他吸吸鼻,慌慌张张摸了摸后颈的腺体,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本来就有点波动,听到这样凶巴巴的语气,更加不好受了。
“那对不起呀,”任淮颤抖着声线,努力不让自己的信息素继续溢出:“我会好好练习的。”
以前也有人说过他,笑话他这么大人了连自己的腺体开合都掌控不了。
江聿群的语气完全下意识没收住,忘了他小妻子是说不了重话,更是凶不得的。
也听出他情绪不对:“任淮?”他叫他。
然后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小嗓音,“老公你别不高兴...”
江聿群头回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戳中心窝,心软的感觉。
“我没有不高兴,”他放柔了腔调。顶着满屋‘春.药’走到床边,试图把人身上的被子拉开,再这么下去闷坏就不好了。
“任淮,”见他不肯出来,他又问他,“为什么哭?”
“我没有呀,”omega声音还哽咽着,却支支吾吾不承认:“我不爱哭的,我都不会哭的,摔倒了也不会哭,想妈咪也不会...我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听完人欲盖弥彰的话,江聿群不费吹灰之力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大手伸进被子,强行将里面的少年捞了出来。
任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身体一轻,像个布娃娃似的被男人单手抱起,根本没反应过来。
下巴搁在男人肩头,坐在他臂弯,可怜哒哒地抽泣懵着。
“想家了?”江聿群猜,然后抱着人往储物柜走。
小屁孩新鲜劲过去了,毕竟从小娇养在父母身边。
轻易就被alpha戳中了心事,任淮再装不下去了,抱着男人脖子埋进去呜呜捣蒜点头。
omega炙热潮湿的鼻息喷洒,痒痒的酥酥的,软绵绵的。
江聿群推了把金丝眼镜,喉结滑动,从抽屉里拿出抑制贴给人贴到腺体上。
“那明天晚上,我陪你回家吃饭?”他重新走向床边。
任淮一怔,身体坐直,歪着脑袋激动地凑上去问男人:“真的吗?!”
江聿群没料到少年会突然凑这么近,抑制贴起了效果,除了椰奶味还有浅淡的暖香。
他不动声色盯了眼人一张一合的粉唇。
“当然。”他回答。
刚好到该回门的日子罢了。
“老公你真好!”任淮小脸放晴,睫毛和两颊的泪痕还没干透就又弯了眉眼。
他没心没肺的捧着alpha的帅脸,噘着小嘴上去就啾咪了一口,倍儿响。
“那你今天可以抱我睡觉吗?”他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他们结婚以来还是各睡各的被窝,他今天就是特别想和他抱抱贴贴睡。
电视里的AO夫夫都是这样的,他也想那样。
江聿群都被他亲愣了一瞬,柔软的触感还残留着,很清晰。
他冷静把人塞回被窝,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放到床头。
任淮心思干净,他当然不会误会他这样的亲近有什么。
“你在家不是自己睡觉的吗?”江聿群逗他。
他掀开被角上床,少年睁着双澄澈的杏眼翻滚到了他身边,期待地等他张开手臂抱他。
“那我没结婚才自己睡呀,”omega盯着男人,小表情认真极了:“我们都结婚了,为什么不能让你抱我睡觉?”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和反问,倒显得江聿群不对了。
他犹豫了下,伸出手轻轻搂住少年的细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任淮小嘴满意咧出甜甜的笑,心跳扑通扑通窝在男人胸膛,他感觉自己腰上的这只有力精健的手臂和宽大滚烫的手掌,特别有安全感。
江聿群同样莫名熨帖,怀里是暖烘烘的小人,柔软的脸蛋贴着他,隔着薄薄的布料,心口的皮肤都被焐热了。
他收紧了手臂。
“老公,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他小翘鼻往男人胸膛蹭蹭,嗅着上面冷冽清爽的青柠香:“你要叫我淮淮。”
江聿群倦怠阖上的黑眸又睁开,深沉地注视着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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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不消停的少年。
“要求还挺多,”他嗓音染上疲困的哑:“还有吗?”他问他。
单纯的omega脑回路与大多数人不一样,注意力易分散,可能想一出是一出,他只能顺着他,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但至少,比他处理生意上的事简单多了。
“en....还有,”任淮难得害臊起来:“还有明天回家,我想你告诉妈咪我没有哭鼻子...”他观察男人的脸色,看不出任何浮动,又嘟嘟囔囔解释:“妈咪见到你,肯定会问你好多好多问题的。”
“任淮,”江聿群没忍住捏了捏心虚小孩的鼻子,佯装教育:“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你哭了。”他还焉坏特意提醒:“就在刚才。”
“唔..”不能呼吸啦!omega耸着鼻头挣脱男人的手,仰着小脸不满:“叫我淮淮!”
alpha挑眉:“好的淮淮。”
“我都答应妈咪了,来新家之后是不会哭的。”任淮继续郁闷地说。
“那是你没有信守承诺,还要我和你一起撒谎?”江聿群又逗他:“你是坏孩子吗?”
omega杏眼一下就睁圆了,皱着眉撇着嘴,很严厉地盯着alpha:“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是我老公,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江聿群和他对视两秒,模棱两可回答考虑一下。
然后大手将人后脑勺往怀里按了按。
omega仍在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任,淮淮,”男人闭眼命令:“睡觉。”
他确实是累了,小孩身上的奶呼呼的味道很好闻,莫名地,可以舒缓他紧绷的神经。
任淮察觉到什么,抿住嘴巴不出声了,眼神黏黏糊糊地盯着alpha的睡颜。
电视上说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老公肯定会喜欢自己的。
他乖乖睡觉,暗戳戳往前拱了拱。
.
到任家下车那一刻。
江聿群感觉看到一只出笼的小鸟飞了出去,扑进了任父任母的怀里。
叽叽喳喳的小鸟话一句接一句崩了出来。
他和任家二老打了招呼,进屋刚好撞见任淮的哥哥下楼,两人生意上有往来合作,经常见面,相互颔首。
omega回到自己熟悉的家,有太多要和妈咪聊的了,什么都落在了一边。
江聿群和任父坐在茶桌前,浅品,随便交流了下关于任淮的事。
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从进门起,任家父母看他的眼神就有点不对。
到底是长辈,还是名义上的岳父岳母,基本的敬畏还是有的,他沉住气没有先开口多问。
“我们淮淮,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任父递给儿婿一杯倒好的茶盏,意味不明地说。
江聿群礼貌接过,忙回了句没有。
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任父突兀地打断他:“淮淮,有缺陷,”他像是斟酌了许久,才艰难开口:“但也是我们家的宝贝,你们的婚约,不是我们家主动提的,是你爷爷当年求来的,这么早结婚也是你野心勃勃,为了提前坐上那个位置...”任父顿了顿,叹息:“淮淮喜欢你,我们才同意把刚成年的他交到你们江家,你不能,也没有资格,去嫌他什么。”
江聿群早就听出了这话里话外的敲打,不然他这些年也白混了。
有句话说,人越有钱越信因果神佛,越信命,尤其是老一辈。
他爷爷就是典型的例子,老爷子不知听了哪个大师的话,算八字,算到说他的长孙要跟任家那个待出生的孩子成婚,将来江家才能稳固财阀地位,一直繁荣昌盛,门楣光耀。
并且怕他不顺从,还把这场婚事当成了他执掌江氏,他让权给他的唯一要求。
其实对于两家来说是共赢的,毕竟江氏对比任氏,算得上高门大户。
“我怎么可能嫌,任叔,晚辈愚钝,我不懂您的意思。”江聿群捏着茶盏,刻意放低姿态。
任父审视着的他,确实没从中看出无礼的迹象。
他有些恼又有些忧心,开门见山:“除了这个可能,我实在想不出哪对新婚小AO,结婚这么久,还迟迟不标记的。”
名利场上博弈惯了,做好一切利益角逐准备的江聿群。
哑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