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棠从前也是个好学生来着,就是有个爱拖延的毛病,回回都卡点上学,穿书了也没改掉这毛病。
今日是第一天上课,知道迟到不好,但早上实在起不来,还是寒玉硬拽着梳洗的。
随着马匹一声嘶鸣,马车终于结束了剧烈的震动,她也终于成功爬出马车,直奔李府大门。
“吁!”
刚下车,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了马车急停的声音,转身后正好看见一个少年郎从车里跳出来,顺手把书袋扔给身边的小厮。
这时候来李府,还带着书袋,大概也是来读书的,不过他怎么慢悠悠的一点也不着急?
但马上要迟到,也没心情管他了,转身抬脚进了门,可刚穿过影壁,看见四方的院子,就犯了难......
她才第一天上课,学堂在哪个房间?
四下张望也没发现丫鬟小厮的身影,连个问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我娘让我今夜去宫里赴宴,摆明就是去相看公主的,我又不喜欢公主,去干嘛?”
身后传来轻斥的话音,但影壁遮住了说话的人,紧接着又传来一个略带委屈的话音:
“公子,这是夫人的安排,还嘱咐你散课早些回家呢。”
“滚滚滚!到时候你传话回去,就说我又被先生留堂......”
说话人走出影壁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视线定定落在正站在院中的姑娘身上。
他见过许多高门贵女,也见过不少烟花女子,可从没见过她这样的。
大烈朝的女子不论贵贱,多是以柔弱为美,乖顺为尊,可她的脊背挺直,站在积雪之中,像一株凌寒而开的傲梅。
纯洁、孤傲、且饱含不屈的力量感,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去关注她。
半晌后,他才想起昨日先生说过今日会有新同窗,之前从未见过她,那大约说的便是眼前的姑娘了。
想到此,他嘴角勾起弧度,上前几步,轻声询问:
“姑娘就是新来的同窗?”
同窗?哦,江月棠差点忘了,在古代不叫同学叫同窗,于是轻点头:
“嗯,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走......”
“随我来吧。”
眼前男子脸上笑意满满:“右拐穿过回廊就是了。”
“感谢。”
江月棠赶紧抬脚跟上,想着既然是同窗,又算是第一个认识的,所以先做了个开场白:
“小女子江月棠,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宋璟川”
他说的没错,教室的位置挺好找的,影壁过了右拐没走几步就隐约听见念书的声音,穿过回廊就是一个院子,旁边就是灯火通明的大堂,里面坐了大约十来个人。
读书声此起彼伏,有坐有站的,江月棠愣在原地,莫名回想起了高中的早晨。
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天,也是这样嘈杂的背书,可现在......
“江姑娘?”
耳边传来话音,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指着大堂门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看过来。
“先生在叫你呢。”
“哦!好!”
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老头跟前,看着满教室的同学不由得有些心虚,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了......
“先生......”
“你的情况沈相皆已告知,随我来,今日先教你拿笔写字。”
沈殿臣都已告知?他告知啥了?怎么也没给她说一下?
好在原以为老头要生气,没想到只是先教自己拿笔写了几个笔画,然后就被安排到后排的一个空位上。
正好就在刚才那个宋璟川旁边。
刚坐下不到一刻钟,江月棠就看出身边这哥是个典型的纨绔,书一个字没背不说,还到处和同学说话,讨论今夜宫宴的事。
她手里笔在纸上没停,耳朵也将几人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宋璟川:“今夜宫宴你们别去了,咱们听书去,那个惊天神盗团的故事今日估摸着有后续了。”
这话惹得江月棠笔尖一滞,嘴角细微勾起一个弧度,当然有后续,今晚拭目以待嘿嘿。
“故事明日再去听,今夜我要进宫,我家还是第一次进宫呢,不得去张张见识。”
一个同学说完说完,另一人也附和:“咱俩哪能跟小宋爷比?人家从小在宫里长大,早已习以为常了。”
宋璟川:“滚滚滚,小爷我那是被我娘逼的,比如这次估计又要我相看五公主。”
随即遭到两位同学的反问:
“五公主不好吗?据说貌若天仙,娶了公主你可就成了驸马爷啊,这可是天下男子的梦想。”
“不想看公主,难道是有相好的姑娘了?是哪家秦楼楚馆的姑娘啊?”
宋璟川:“给小爷滚......”
好家伙,还能吃上瓜,江月棠手上写字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了,竖起耳朵仔细听,想着能得到宋璟川心仪的姑娘,估计很不一般,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他回应。
听见这种话题,有种回到青春校园的感觉,想起自己以前也喜欢和朋友讨论谁喜欢谁,谁和谁偷偷谈对象了。
没想到穿书了还能再次体验这种感觉,真好。
感慨完打算收收心神继续练字,没想到身边宋璟川指名道姓的开口了:
“请问江姑娘芳龄几何?家住何方?”
江月棠手中笔停驻,努力回想自己的年龄,在现代社会里她毕业两年了,才刚22岁。
但自己穿书的这具身体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具体的时间不太清楚,也不太想搭理身边这个聒噪的公子哥,所以看都没看他一眼的敷衍回应:
“不知道。”
“不知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你父亲母亲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江月棠依旧没看他,语调平淡:“他们都不在了。”
她这么说的本意,是她很讨厌别人刚认识就问她个人信息,所以胡编了双亲不在的说法来终止对话,但她属实没想这根本不影响他。
“可怜的妹妹。”他感慨一句,然后继续发问:“那你如今在何处生活?可还过得舒心?”
舒心,当然舒心了,每天都能看到沈殿臣,都能和他说话,十分舒心。
“嗯。”
只蹦出一个鼻音应付他,然后打算好好练字,不再回应他。
毕竟自己今天是第一天上课,昨天气了老师,今天又迟到,这刚上课如果不认真,老师看到了不好。
她江月棠倒是无所谓,她脸皮厚,主要是怕给沈殿臣带来不好的影响,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不能伤害了他。
所以即使再想和几人搭话吃瓜,也忍住了,仔细一看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毛毛虫,没忍住气笑了,一把扯过纸团成一团塞进书袋里。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练得和沈殿臣那样,抬手就是一手好字。
沈、沈殿臣......
他的名字真好听......
江月棠手中的笔尖吸饱了墨汁,轻轻落在新换的纸张上,下意识的写着心中所想之人的名字,依旧是歪歪扭扭的,但还是能辨认。
“妹妹喜欢沈殿臣?”
笔尖刚离开纸面,耳边就传来了突兀的话音,声音不算小,周边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突然被公之于众,脸颊腾得升起一阵热意,心底也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你谁啊?跟你很熟吗?
她是喜欢沈殿臣,但喜欢是隐秘且私人的,他这么一说就很冒犯,而且可能会对沈殿臣带来不好的影响。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补救一下局面,所以才第一次真正和他对视,话音学着沈殿臣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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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殿臣是我表哥,我当然喜欢他,他是我们这些晚辈的榜样。”
一句话,把自己对沈殿臣的男女之情,转化成了兄妹之情,便合理的多了。
说罢见他细微的吐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了许多,话音带着笑意:
“妹妹原来是沈相表妹,难怪能来此处念书,不过......”
他话音停顿,勾着江月棠眉心微微起伏,勉强给点耐心等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据说沈府的家学是天下闻名的好,妹妹既然是表亲,为何不在家学念书,反而来此处呢?”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她只是一个假的表妹呗!还能为什么?
不过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忍住眼皮上翻,给他一个白眼,正想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听见前方传来喊叫声:
“宋璟川,江月棠。”
眼瞅着宋璟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然后不情不愿的起身,正在疑惑之间,自己的名字也被点了,只好跟着起身一起站着。
“春闱在即,你二人不潜心读书,竟在此闲谈,如此虚度光阴,成何体统!”
ber,老师,我的新手保护期呢?我刚来啊,初犯不予追究呢?
原来古代老师也喜欢叫学生罚站啊......
“先生,不关这位妹妹的事,是我一直缠着人家说话,要罚就罚我一人,还请老师明鉴。”
江月棠的神思原本在到处乱飞,听到这句话瞬间归位,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主动揽责,算你小子识相。
“那好,你今日便留堂抄《劝学》十遍,抄完方可回府。”
“是。”
宋璟川答的极快,江月棠甚至听出了一丝雀跃,蓦的想起他早上还计划骗家人说先生留堂来着,这算是得偿所愿了?
“至于你......”
江月棠直到先生是在说自己,但是你一口气说完啊,说了一半怪吓人的,内心祈求着不要让留堂,因为今天沈殿臣要带自己进宫赴宴。
在这之前,他还安排了宫廷礼仪的学习课程,如果留堂的话就没时间了......
“念你是初犯,不予追究,但若再犯,加倍处罚。”
听到句话,江月棠可算是松了口气,新手保护期起作用了。
“多谢先生。”
两人刚坐下,就听见先生继续发公告:“今日请假者众多,所以课程上至午时两刻,另从明日起,共有半月新春节令假,诸位居家读书不可荒废,切记。”
哈?
所以刚开学就上半天课,然后就是15天的春节假期?太爽了!
请假者众多,是不是因为都要去参加宫宴?
江月棠看着老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瞬间活跃起来了,大概是下课了,几个人纷纷朝着宋璟川围了过来。
“还没上诗词课,小宋爷就留堂了,上了课岂不是要整个新春节都在学堂过了?”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哄堂大笑。
宋璟川难得一见的有些窘迫,推搡着几人跑出教室:“你们给小爷滚!”
江月棠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收回,正感慨着年轻真好,转头就看见自己对面刚坐下一个姑娘,细长的柳叶眉,丹凤眼,肤色极白,乌发从额角垂落几丝,清冷感好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但她的话音比她的气质更冷:
“从不曾听说沈哥哥有表妹,你是谁?”
沈哥哥?
江月棠压根没关注她说了什么话,只在意她对沈殿臣的称呼:沈哥哥......
都说没名分的醋吃起来最酸,她算是体验到了。
她不想叫沈殿臣表哥,都只敢叫大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竟然可以叫沈哥哥啊啊啊啊啊!
好难受......
一会放学回家,一定得问问这个姑娘到底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