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开这个店?是因为去年过年,我弟弟突然晕倒了。”
“我花了五十块钱带他去大医院看,人家说,虽然腿当时及时打断了,可一些神经还是在的。”
“蛇毒全积在那儿,时间一久就会出问题。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就是…把这条坏死的腿锯掉!”
“可是锯腿要很多钱。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找不到好工作。”
“这些年干活攒的钱,早就给他看病花得差不多了。”
“今年到现在,我就在火车站的工地给人当小工,一天挣十块钱。”
“外面的白米饭一块钱一份,加个菜得五块。我和我弟弟为了省钱,一天就光吃白米饭。”
“到现在手上攒了五百块,就想着找个地方,卖点饭。”
“一是赚点钱,帮我弟弟攒锯腿的钱。二是……让工友们吃好点,别跟我一样,天天光啃白米饭……”
“我保证,让大家伙都能吃上菜……呜呜呜……劳动最光荣,国家百废待兴,工人们得吃好了才能搞建设!”
最后这句话一说出来,气氛整个升华了。
负责人没想到,眼前这个谢宴,居然还有这么一颗爱国心。
“呜呜呜……我们苦啊!所以不想让别人也跟我一样苦了!”
说到最后,谢宴把头靠在二狗肩膀上,哭得稀里哗啦。
二狗都快憋不住笑了,可一看负责人竟然当真了,已经开始抹眼泪。
赶紧也跟着入戏,用纸巾捂着嘴,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
“……”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窗外,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他眼神坚定地转向谢宴和二狗…
“砰!”
文件重重地砸在桌上。
“谢宴同志,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这块地,是国家让我们招商引资、发展沪市、造福人民的。”
“虽说你只是个个体户,没什么钱,可你思想觉悟高!”
“有钱的企业不缺,缺的是你这样的同志。”
“所以,我代表国营公司同意了。”
“这块地,就按一个月一百块租给你,一年一付,押金三百。合同有效期……”
说到有效期,负责人卡住了。
别的企业一签就是五年,谢宴这边本来就没钱,还得照顾弟弟。
签五年,万一中间没钱交租,按毁约处理,不得赔死?
谢宴听他说一半停了,立马明白问题出在哪。
有效期当然是越长越好,自己还怕明年发展好了涨价呢!
马上站起来,手按在胸口:
“领导,你就按规矩来。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我不想让你为难。”
“今年一年的租金和押金,七天内我一定凑齐给你。”
“我和我弟弟,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等我弟弟病好了,我让他认你当干爹!”
二狗:……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胖子才见谢宴一面,就敢跟他合伙卖饭了。
……
地方谈妥后,谢宴第三天就带人从沪市回来了。
去的时候兜里揣着二百五,回来还剩五块。
奢侈了一把,下了火车花两块钱搭了辆顺路的拖拉机,晚上十二点前赶回了公社大院。
只让二狗进去,自己则骑上自行车,拿着从胖子家借的手电筒,趁着夜色赶回家,继续制造“震撼”。
再不抓紧,自己很快就要走了。
……
凌晨一点,村里的狗偶尔叫两声。
佟金娥和谢土根这几天累得倒头就睡,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赵娟是个孕妇,快生了,每天焦虑得睡不着,脑子里净瞎想。
听到大门被敲响,她心怦怦直跳。
不会是小偷吧?抢劫犯?
昨天早上村头阿梅还说,新市那边有恐怖分子杀了好多人,警察到现在没抓到人。
还说那些恐怖分子已经流窜到这边了……
越想越怕,赵娟浑身发抖,喊了两声“谢文虎”。
谢文虎睡得跟死猪一样,哪能醒?
……
门外。
谢宴敲了七八下,见没人开门,失望地叹了口气。
本来想等人开门,看见自己回来震惊一下。
再说自己被厂里开除(因为鸡蛋的事),再震惊一波。
结果计划落空。
睡这么死!
把自行车靠墙角,叼着手电筒,手摸着墙。
退后两步,借力——
“啪!”
双手同时扣上墙头,双腿一蹬。
仗着身高和体力,轻松爬上了墙。
就在爬上墙头的瞬间,左边屋里睡不着的赵娟,彻底清醒了。
她不知为什么,听见敲门声停了,鬼使神差地起床打开窗户。
一开窗,不得了。
一道光晃得她眯起眼,迷糊中看见一个壮实的男人翻上墙头。
天太黑,手电筒光太散,根本看不清脸。
更何况赵娟吓得要死,哪还顾得上认脸?
她继续盯着,那身影跳下来,进了院子,还朝她这屋走来……
肚子一阵痉挛,张嘴想喊谢文虎,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宴在院子里走,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立刻朝左边窗户看去。
屋里没开灯,怕谢文虎和赵娟闹出什么动静,也不敢直接照。
就把手电筒从嘴里拿下来,朝上捂着光,只漏一点照亮脚下。
走了两步,听见屋里动静不对劲…
赵娟看见那黑影离自己只有三步远,已经哭出来了,拼尽全力喊出一个字:“疼!”
谢文虎躺在床上,依旧呼噜声不断。
听到“疼”,谢宴连忙松开捂着的手电筒,想照照屋里怎么回事。
谁想到,这一松手,成功当上了“送子观音”。
赵娟看见一束光直直照在谢宴脸上,那张脸惨白惨白的,跟鬼一模一样!
“啊——!”
“扑通!”
一声尖叫,人直挺挺往后倒,大腿边羊水顺着流下来。
“哐当!”
佟金娥屋里传来响动,灯亮了,还有推搡谢土根的声音:
“老头子,快起来!是不是娟在喊?快点!”
屋里的谢文虎也开始揉眼睛。
谢宴:……
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自己就是听见喊疼,好心过来看看!
有点心虚,把手电筒一关,转身就跑,三两步爬上墙头,跳了下去。
谢土根刚出院子,就看见这一幕,当即以为家里进贼了,大喊一声:“抓小偷!”
抓小偷?
谢文虎一下子清醒,从床上弹起来,拉灯想问赵娟刚才喊什么。
结果,地上一滩水,人躺在地上,已经没意识了。
“爹!娘!快过来!娟出事了!”
谢土根扛着铁锹正要追“小偷”,听见小儿子喊,只好扔下铁锹往左边屋跑。
不用进屋,站在窗户边就能看见地上那滩羊水。
谢土根声音都抖了,喊着佟金娥快过来,大孙子要出事!
……
李家大门口。
谢宴从墙头跳下来后,蹬上自行车就跑,却不知道该去哪。
在这里,能去的除了胖子家,就是李家。
刚从胖子家过来,又回去,不得被胖子笑死?所以来了李家。
可到李家也不能直接敲门啊,这大半夜的。
老丈人和丈母娘看见自己这模样,自行车、被褥、不得立马给自己撵出去?
于是……只能再翻!
得亏两家都没养狗,不然也没这么容易翻进来。
经过这事,谢宴有了点感悟。
人呐,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
不管好坏,有个落脚的地方,心里才踏实。
“砰!”
从墙头一跃而下。
李素兰也是因为怀孕,觉浅,一点动静都能听见。
只是胆子可比赵娟大多了,谁敢来她家偷东西,她非得打断小偷的腿。
披上衣服,从床底抽出上次那根木头,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眼睛往外瞄,小偷在哪儿?
咦,怎么看不见?
皱着眉头,把窗户再推开一点,准备探出头去。
刚推开,一张熟悉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
“嗬——!”
“嘘!”
谢宴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这要喊醒老丈人和丈母娘,自己不就白翻了?
两人眼神交流了快一分钟,李素兰狠狠咬了一口捂着自己嘴的手。
“嗷!”
听见吃痛声,李素兰才把木头扔一边,坐到床上,等着谢宴解释。
大半夜的,想吓死人?
来就来吧,不走大门还翻墙。
你看,进屋还翻窗户!
李素兰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好好一个人,弄得跟贼一样。
……
谢宴翻进屋,终于松了口气。
有个地方待,心里才踏实。
把窗户关好,一屁股坐到李素兰旁边,拍着胸口,紧张的主动交代自己闯的祸。
从火车站回来,到回家吓晕赵娟,全说了一遍。
只说自己当时脑子嗡嗡的,看见赵娟晕倒还流了那么多水。
怕老爹老娘骂,本能地翻墙跑了。
谁都知道赵娟肚子里那个孩子多重要,万一被吓出个三长两短……
说着说着,谢宴哽咽着问,自己现在该不该回去认错?
是打是骂都认了,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李素兰听完,总算知道谢宴为啥翻墙了。
赵娟晕倒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不是对那没出生的孩子有恶意,是纯粹对赵娟有恶意。
要怪只能怪那孩子投胎在赵娟肚子里!
之前在谢家,赵娟仗着怀孕指手画脚,明里暗里嘲讽她不能生。
报应!
李素兰爽得不行,真后悔没在现场亲眼看见。
扭头看谢宴还在哽咽,一把揪住他耳朵:
“你哭什么哭!赵娟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天降大锅!
谢宴哽咽一停,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那你哭什么?我问你,你爹娘看见你没有?”
这个问题谢宴很自信,没有,肯定没有,自己爬墙可快了。
“没看见就好,那你就咬死了没回过家!就算赵娟说看见你,你也可以说她眼花了,看错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啊……这样不好吧……赵娟毕竟是我弟媳……”
“嗐,你!”李素兰认真的出主意,听谢谢磨叽,手上力道又大了点:
“不好是吧?那你现在就回家认错!告诉你娘,赵娟的孩子是你吓没的!看你娘不宰了你!弄不好还让你的孩子赔给老三呢!”
“我的孩子?”谢宴看着她肚子,忍着疼摇头:
“不行不行,我的孩子不能给文虎……”
“那不就得了!”
李素兰手一松,双手抱胸,既然害怕了来找她出主意,那就老老实实听话。
谢宴揉着耳朵,佯装为难点头。
刚点完,脑袋又被戳了几下。
李素兰把人撵起来,自己掀开被子钻进去,问沪市的事办得怎么样。
“都弄好了!我跟你说,那边楼可高了!”
谢宴作势也要掀被子钻进去,手刚碰到被角,就被挡住:
“你身上全是灰,别弄脏我床。”
是真脏,火车上蹭来蹭去,又爬墙又跳墙。
谢宴低头看看自己,也嫌弃得不行。
脱了裤子和外套,骨碌着钻进被窝。
“你出去……你身上好臭……”
“嘘!”
让李素兰闭嘴的,不是谢宴非要进被窝,而是肚子上的那只手。
谢宴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很久……没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
凌晨三点。
佟金娥的笑声响彻村大夫家。
赵娟事发突然,送到街道医院根本来不及。
村里也不讲究那么多了,直接拉到了村大夫家生,没在家生就不错了。
这事把村大夫折腾得够呛,心里骂谢家人不知道男女。
村里找他看病的人一堆,但从没人找他接生。
为啥?因为他是男的啊!
他说不接生,佟婆子还不让他睡觉,说什么耽误了时间要去告他谋杀。
离谱不离谱?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当起接生婆。
佟金娥抱着还没头大的大孙子出来,让谢土根和谢文虎赶紧来看。
村大夫在屋里洗手,嗤了好几声。
孩子不能见风,她还抱出去?
上回蛇毒那事,这孩子就不稳。
这次又受惊吓早产,孩子能没事才怪!
至于什么问题,村大夫心里有数。
孩子从出来到现在,一声没哭,连哼都没哼过。
要是个女娃,扔了也就算了,偏偏又是个小子。
可惜咯这孩子,就是个讨债的。
洗完手,拿干布擦了擦,抱着一床厚棉被,盖在刚生完的赵娟身上。
屋里血腥味重得人待不住一分钟。
村大夫忍着恶心,也没开窗。
谢家的不知道男女,他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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