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涛回到家的时候,求儿发现自己怀孕了。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天气热月经给延迟了,后面等了一个月,等的人烦躁恐慌,天天看内裤上有无血迹十几次,但她没有往怀孕那方面想,她记得很清楚她每次都有看到周国富戴套的。
是厂老板娘见到她老是上楼上厕所,半开玩笑半责备地说了句,“你尿这么多是不是怀上了?”
她才惊觉地想到自己也许该往怀孕上面想。
她对怀孕是恐慌地,出于上一次怀孕和打胎发生的种种以及现在还不想要孩子的心理。
可面对可能发生的事,总要面对的,她就去了医院,抽了血化验,证实她确实怀孕了,她问了医生为什么自己和男的次次都有戴避孕套怎么还是怀了,医生只是淡淡地回她说,“没有一样避孕措施是百分百的,上环的,吃药的也有怀的。”
拿着报告单的她是腿发软地出了医院,然后连续两个晚上失眠,都在想自己要怎么办。
这件事,她第一个想告诉的是姐姐阳阳,因为她有疑惑和打胎的想法大于生下来,而如果和周国富说的话,那他肯定是会让她生下来的,他时常都会说些想要孩子的话。
她和姐姐的关系在上次过年后亲近了许多,家孝基本上是每晚都在她租房这吃晚饭、看电视,等到姐姐和小芳卖完花以后来接,时间晚的话就彼此打个招呼接人走,时间早会她们会边看电视边聊会儿天,聊完后后再送人走。
她觉得现在的她们才像是一对亲姐妹,而不是像以前在家时住一块的陌生的认识脸的人。
起初,她不怎么愿意带家孝的,有个小孩在这,她和周国富不好亲热亲昵,也不能说亲密的话,都得等到他们三人走了以后才能,她觉得他俩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彼此之间还是比较有激情和爱意的,尽管姐姐有拿伙食费电费给她,也会时不时带点水果,但终究是觉得不怎么方便的,也怕他人心里会有意见。
但时间长了,一是习惯了,家孝很乖很好带,不怎么吵闹,二是因为此和姐姐来往多了关系近了,她感受到了血缘的联系,感受到了自己身边有亲人有信任的人的踏实感,有人能说心底话的欣慰和喜悦感,三是周国富本人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说让她提前体会下有小孩是什么样子是件好事。
这天傍晚,在小文具加工厂结束一天的劳累,准备下班时,老板娘挺认真地对她说,“你是不是怀孕了?要是的话,我就要不了你了,这里还是很累的,你别到时候出了啥事来怪到我头上来。”
她并不想坦白她怀孕的事,她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孩子,这个地方是累工资低,可好歹是有钱挣的,她身上没户口没身份,离了这也不好再找,再找到的可能还不如这里,就撒了谎,“这个我不知道。”
“你自己怀没怀都不知道啊?不行你上医院看呗,我明天给你假,你不要来上班。”
“行,那我明天去吧。”
“嗯,有结果要说啊,我不是没有良心的,要怀了不做我就给你五十块当给你小孩的,没怀你就好好干,别老往厕所跑。”
“哎,行,谢谢老板娘啊。”
“嗯……”
她慢骑着自行车回租房,他很少来接她了,因为他人从过年后,别人看他干的好,在工地上下班后,经常就被叫去批发市场那搬东西挣钱了,回家的时间通常比她晚了,只有偶尔他有空才会来,那是她就会感到很惊喜。
她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骑车就骑慢了。
租房的灯亮着还有电视的声音,她就知道家孝在里面,她给了一把钥匙给姐姐,姐姐就在去卖花前把家孝送到她这,把门锁上就行,通常是在她离她下班一两个小时之前。
姐姐能放心走,除了有锁门和家孝乖以外,还有她这租房是有隔壁的房东老夫妻基本上成天在家的缘故,所以经常是锁门以后还会跟房东打下招呼。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把斜挎在身上的蓝色布袋子放在床前的桌上,里面放的有钥匙,喝水瓶,擦汗的帕子,夏天那个厂实在太闷热,一台小风扇都没有,老板娘也不许人带风扇,说是这样浪费电,她一天要带三条帕子,一条用来擦汗,两条打湿点水,分别在头上和肩膀上搭一条,缓解下热,每天用完都拿回来洗,因为一天天流好多的汗。
家孝叫了她一声,“幺姨。”
她回道,“嗯,你人饿了没?”
“饿了。”
“那我去弄饭。”她开着放床上的三片叶的小绿风扇,“这么热你咋不开风扇啊?”
家孝举起手里的小蒲扇,朗声地叫道,“我有这个,这是芭蕉扇。”
她噗嗤地一下笑了,摸着家孝热通红的小脸,“那你的脸咋那么红,我看芭蕉扇是假的,没有用。”
“这个……是假的,真的在铁扇公主那里。”
“我的风扇是真的,你去挨风扇近点吹一下。”她摸了下家孝的后背,“后背都是汗啊,给你擦干了再吹,不然容易受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用自己的擦汗帕给家孝把后背头发的汗都擦干后,拿去厕所用肥皂搓两下洗了清了,拿着衣架出门,“我去厨房做饭了,你把门关了啊。”
“哦,好。”
家孝在她出门后,就下床端着板凳到门前,站板凳上关上了铁插销,关上了门,这是在这里的“规则”,当房里没有大人的时候,就要关门,并且绝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她在把擦汗帕挂在窗户上的小衣杆上,那里经常拿来挂帕子,内衣内裤和袜子。
然后去厨房里把放冷水盆里的电饭锅锅胆拿出来,电饭锅是这一个月周国富新买的,花了一百块呢,比她一个多月的工资了,但用起来真的很方便,淘了米加点水插电就好了,不像用铁锅烧饭得一直看着烧,烧的时间长热的很,煤也用的多,这是他说看她烧饭又累又出汗多,特意给她买的,她当时还高兴地抱着他亲了他好多下,脸啊嘴啊脖子都有亲。
她舀出锅胆里面的冷饭,切了两个番茄,烧好了煤,用铁锅热了饭,打了两个鸡蛋,烧了锅番茄鸡蛋汤。
烧完以后才发现,她居然下意识地在因为有怀小孩而做了有大营养的菜。
她惆怅着脸把热菜热饭碗筷摆在菜盘上,端出了厨房,叫着家孝,“开门,吃饭了。”
家孝很快去开了门,闻着了菜香,惊喜地,“哇,好香啊。”
“好香就快吃吧,多吃点。”
她无精打采地坐床上,舀着汤吹着气。
家孝坐在她旁边,有点想吃又不敢的样子,“幺姨夫还没来。”
“他今天不回来吃,在外面吃,不用等他,我们两个吃。”
“哦。”
家孝这才兴致勃勃地端起饭碗,夹起鸡蛋花吃起来。
他是会去跟同乡朋友去外面吃的,她不管的,但是她觉得这两个月次数多了些,觉得他是不是涨工资了而没有告诉她,可她也没问,她不想跟他扯钱的事,反正生活所有开销都是他在负责,她的钱只用存起来买金珠子就好。
吃完饭,她就去洗了碗洗了澡洗了衣服晾起来后,就坐在床上用风扇吹着头发,她已经在留长头发了。
她的身体在休息,脑子在想要不要打胎,越想越烦,这一胎不像她第一胎,那时是坚定不移付出一切都要打掉的,但这个……
她想打掉最大的原因当然是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好,户口身份没有,名分没有,钱没有,也并不想要养个要从婴儿养起的自己的孩子,以及要在城里养小孩的话,头几年自己就上不了班挣钱了,挣不了钱她心里不踏实,等小孩上小学了,就得回农村带了,唉,她真的不想在农村生活,虽然是从小在农村长大。
可打掉很可能面临一些问题,打第一胎时月份有些偏大了,再打掉她有些害怕可能以后会不好怀,没有人会要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她和周国富就迟早会分开,还有再次打胎会不会伤身体,如果他发现了自己把他孩子打了,他可能会发好大火,他俩可能会走不下去,可她真的和他在相处生活中有了感情,也觉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过得挺不错,她并不想就这么失去了。
在经过有人陪伴自己的日子后,她就不想回到以前那种独自挣钱既孤独无助地,又要对人防范交不了心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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