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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同一天的生日

作者:杞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们有这么熟了吗?”纪远声冷静下来,掐灭烟与黎迟夏擦肩而过,语气不自然,“抱歉,我不想说。”


    黎迟夏静静地看着他,“好。”


    两人回到店里时,郑新言和荀北正在讨论怎么帮纪念过生日。他们和纪远声相处的时间不短,都知道他家里困难,既然已经是朋友,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纪远声听他们讨论地热烈,一时间竟插不上话。


    “去游乐场吧。”黎迟夏若无其事地加入讨论,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适合小朋友。”


    “这个不错!”


    “我觉得可以。”


    荀北和郑新言都表示赞同。见三人已经一边吃甜品,一边聊到去哪个游乐场了,纪远声自知推脱肯定无用,也就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安排。


    “欸,纪远声,你生日什么时候?”黎迟夏转向他。


    “怎么,你要给我过生日?”纪远声的本意只是玩笑,却没想到黎迟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


    纪远声“啊”了一声,“七月十九。”


    “这么巧?”黎迟夏惊讶道,“你和我同一天生日。”


    “哇,”郑新言在旁边当气氛组,“这就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吗?”


    “怎么样?”黎迟夏笑道,“到时候正好生日一起过。”


    “小孩才过生日。”


    黎迟夏戏谑地看他,“你不是吗?”


    “我成年了啊。”纪远声理所当然地说。


    “谁定的?”黎迟夏不服,“成年了就不能过生日吗?”


    “幼稚。”


    幼稚个屁,黎迟夏不禁有些好笑,纪远声有时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那只狐狸,口是心非得紧。


    到了纪念的生日,三人按原计划要去纪远声家里“拜访”。


    “真要进去吗?”纪远声又一次确认。


    “不然呢?来都来了,不请我们吃餐饭呀?”黎迟夏打量着眼前矮小破烂的居民楼,b比起住人更适合忍不住问,“你们一直住这?”


    “不是,之前的房子卖了。”


    纪远声家在顶楼,光是爬楼梯就爬了十几分钟,楼梯又窄又陡,要是到了晚上,估计还很黑。楼道又胡乱竖着的扫把和各种垃圾,五楼还有只见人就叫的大狗。黎迟夏觉得住这别说幸福感,连安全感都不一定能保证。


    黎迟夏踏进门的时候敏感地嗅到一股陈旧的味道,大概是木头腐朽,中药浓苦,潮湿的混着一点消毒水的气味。黎迟夏闻惯了大牌的空气清新剂,此时被呛得一阵咳嗽,小心地避开地毯的破洞。


    “哥?”纪念跑出来,惊奇地看着一群人。


    “我朋友,来给你过生日的。”


    纪念惊喜接过他手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黎迟夏心下奇怪,听纪远声打断她才恍然大悟。


    “没事,清仓甩卖的,很便宜。”


    纪念这才放下心,抱着玩偶眼巴巴地盯着蛋糕看了好久,又把兔子珍重地放到床头。不知道是不是亲哥哥的影响,纪念性格也沉闷得很,不像同龄人。


    她小声和黎迟夏几人打过招呼,十分自觉地回桌边写作业了。


    黎迟夏张望了一番,忍不住问。


    “怎么在客厅里放书桌?”


    “没有房间了。”纪远声一边在冰箱里翻找,一边说,“她房间是阳台改造的,没地儿放书桌了。”


    “我去买个菜,你们先休息会儿。”


    黎迟夏转头看了眼正热火朝天地组团打游戏的两个舍友,自告奋勇,“我陪你去吧,”


    “不用。”纪远声怕他坚持,“大热天的,爬上爬下又出一身汗。”


    黎迟夏犹豫了一下,觉得在理,于是倒到沙发上,“那你记着来找我报销。”


    纪远声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在门口问,“你想吃什么?”


    “不吃葱姜蒜,不吃辣,不要花椒胡椒味……”黎迟夏一边想,一边扳着指头说。纪远声耐心听他讲完才出门。


    好难伺候的祖宗,他心想。


    纪远声家里的空调和学校里的有得一拼,光顾着吭哧吭哧喘气,降温的作用却寥寥。


    黎迟夏在沙发上不停地变换姿势,感觉无论如何都会流汗。


    他点开吴玥刚发来的一条视频。


    [班长,这里面好像是纪远声]


    视频里拍的像是酒吧一类的地方,灯光闪烁不息,人声嘈杂,舞台上的应该是个乐队,长相都各有特色,其实主人公并不是拿着话筒的纪远声,而是视频正中间衣着打眼,染着红头发的青年,眉目极尽张扬。


    而纪远声半侧着身,因为距离远看不清脸,只有一贯的安静沉郁溢出屏幕,和现在的状态没有很大区别。他在喧哗的酒吧居然并不违和,像是光怪陆离的另一种表现。


    评论破百,点赞过千。


    底下有一条评价:[那个白衣服男生是新人吧,之前没见过。]


    白衣服男生说的就是纪远声。


    黎迟夏若有所思,他应该算是乐队主唱。


    能在酒吧出入肯定已经成年,这么算纪远声至少休学了两年。


    难怪在一群学生里总是格格不入。


    不到半个小时,纪远声就拎着两大袋回来。


    黎迟夏从游戏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多少钱?”


    纪远声有些无奈,“哪有上家里吃饭还要付饭钱的道理?”


    “有啊,”黎迟夏坐直身子,“现在有了。”


    “……”纪远声撒了个谎,“没发票,我不记得价钱了。”


    黎迟夏看他几秒,才移开目光,“行吧。”


    信你个鬼。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纪远声要做五个人的饭菜,还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黎迟夏正好在沙发上蜷累了,决定去打个下手。


    厨房很小,刚能容下两个人。


    “你怎么来了?”纪远声正在水龙头下洗菜。黎迟夏看着莫名的妥贴。纪远声现在的模样就像漂泊了很久的风,终于有了落点。


    “来帮忙啊。”


    纪远声本想拒绝,但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改了主意。


    说是帮忙,其实是来偷师的。


    等纪远声剥了一盆虾,黎迟夏还在跟一个青椒较劲,刀悬在半空,比划了半天没落下。


    “你倒是切啊。”


    “我在找缝。”


    纪远声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弯,伸手把他手里的青椒拿过来,刀尖一挑,把蒂连同里面的籽一块儿带出来,啪地扔进垃圾桶。然后刀身一拍,青椒扁了,几刀下去就成了丝。


    “拍扁了再切,不滑。”他耐心教学。


    黎迟夏噢了一声,又拿起一个青椒,学着他的样子,刀背一拍——力气使大了,青椒汁水飞溅出来。


    幸好纪远声反应迅速地替他挡了一下。


    这回他笑出声,“玩去吧,小朋友。”


    黎迟夏不服气,转而挑了根萝卜切,纪远声挑眉,“小心把手切了。”


    十分钟后,两人看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切块,和剩下大半根的白萝卜,陷入沉默。


    纪远声现在确定了,黎迟夏就是来捣乱的。


    他非常委婉地劝,“厨房热,你还是回客厅吧。”


    黎迟夏还是不死心,“我就看看。”


    纪远声不拦着了,拿过菜刀把萝卜和土豆一起切了,他切得快而均匀。


    对比鲜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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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迟夏探头看了眼水池里的虾子。


    “怎么不买活虾?”


    纪远声无奈:“这边哪有卖的呀,祖宗。”


    黎迟夏反应过来,没人买,自然就没人卖。


    他不再说话了,在旁边安静地学艺。


    纪远声把土豆丝拢进碗里,接了水泡着,去去淀粉能省点油。油壶底朝天斜靠在碗边,他抖了抖,最后几滴油滑进锅里。没等油热,他就把土豆丝捞出来倒进去,水汽“滋”地一声腾起来,锅铲是塑料的,怕粘锅,他就来回扒拉,土豆丝在锅里刺啦刺啦响,半炒半煮。


    他又加了点醋和盐。盐罐子是装腐乳剩下的,小勺探进去刮了半勺,抖匀。


    架子上挂着的生姜已经干瘪。


    “这样多久了?”黎迟夏没头没尾地问出一句。


    锅里噼里啪啦响,纪远声没听清,“什么?”


    “就是,”黎迟夏迟疑了一下,“只有你和你妹在家,有多久了。”


    很久没有回答,他以为纪远声没听到。


    “四五年了吧。”


    纪远声答。


    黎迟夏注意到他被油烟熏红的脸颊,心里有些乱。


    其实纪远声说的没错,他们原本就是不一样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恐怕连相互理解都不容易。


    但他其实挺佩服纪远声,被生活百般蹂躏,还能不躺平,不崩溃,不讨好,不堕落,不低人一等,不作恶寻仇。


    从平凡到宏伟是一种伟大,从卑下到平凡同样也是。


    他控制不住地去看纪远声手碗处的伤疤,暗红色和粉色交叠着,分不清哪道是哪道。


    黎迟夏走出去,把之前记下的纪远声吃过的药都搜索了一遍。他想知道纪远声的心理疾病,就像慢慢地去了解他的性格,家庭。


    最后整合的结果是双相情感障碍。


    而且好巧不巧,双相情感障碍就有很强的遗传性。他又去查这种疾病的症状,治疗。


    黎迟夏自己都很惊讶——他居然能耐心地读完这么多枯躁乏味的心理学知识。


    他想建立一个乌托邦,和纪远声一起。


    如果纪远声还没有走出来,那就让他来主动靠近。


    黎迟夏起身伸了个懒腰,心情松快不少。他在这简陋的房子里四处转了转,最后又转回厨房。


    “卧室里怎么还有钢琴?”


    纪远声正在熟练地颠勺,一脸平静,“我妈的,她以前是钢琴师。”


    黎迟夏想起吴玥发的视频,“那你还弹吗?”


    纪远声动作微微一顿,“我不会。”


    说谎。


    黎迟夏敏锐地察觉到他并不明显的情绪波动。大概是继承了他爸谈生意的天赋,黎迟夏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直很强。


    “帮我把菜端出去吧。”纪远声转移话题。


    “……哪有使唤客人做事的?”


    “现在有了。”


    “……”


    纪远声做的菜很清淡,但看相都挺不错,连黎迟夏这么挑食的人都有了胃口,而且特意没加葱没加辣,蒜和姜都切成了大块。黎迟夏怔了一下,那些刁钻的要求本来是随口一提,也没想到纪远声会执行得这么彻底。


    桌上只有两道荤菜,一个是白灼虾,还有一个清蒸鲈鱼,在黎迟夏和郑新言眼中,肯定太寒酸了,但对于纪远声,大概已经是少见的珍馐。


    “欸,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啊?”


    黎迟夏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郑新言和荀北也表示赞同。


    “熟能生巧。”纪远声夹了只虾给纪念。


    “哥,”纪念小声道,“我不吃虾。”


    “那就扔了。”


    纪念撇了撇嘴,闷头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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