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说完那句话就没了下文,刚才的凶狠劲,在低头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仍是之前的紧张和害怕。
江叙正对着他,将他脸上的细微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抬眼望向陈欣芮,女孩垂着头,一副出神恍惚的模样,显然还沉浸在方才那段对话里,眼睫湿漉漉的,眼眶里却连一滴泪都没有。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江叙搓了搓指尖,意识到这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凝重,于是很合时宜地开口道:“陈先生,我们要去你的房间里看看。”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听你们刚才的意思,王丽要是真对你们下手,你们最好还是跟我们走。”
闻言,陈伟微微抬起脸,神色有点复杂:“呃……小江师傅,我才刚从那里逃回来,实在没那个胆子过去,要不您拿点符纸什么的贴在房间里,我们俩就在这等你们。”
“……”
果然,陈伟知道那凶煞不会对陈欣芮动手。
江叙眼底波澜不惊,轻轻颔首,走到房间正中,从兜里摸出符纸贴在地板上,而后又在门前贴了一张。
“这次可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让你出门的人。”
陈伟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叙侧头看向谢景执:“走吧。”
……
门被轻轻关上,两人走远几步,停在主卧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谢景执跟在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江叙见状索性直接开口:“谢先生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谢景执点点头,扬眉道:“我还以为是我多想,原来你也这样觉得。”
“凶煞的气息没了,她不在主卧。”江叙靠在墙边道,“说说吧,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陈伟……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谢景执很是直接地指了指脑袋,“他很多话和行为都不像是正常人。”
“比如呢?”江叙道。
“比如他刚才和他女儿的对话,明明之前的担心不像是假的,为什么又会说出那样的话?”谢景执道,“我在想,他会不会是精神分裂什么的。”
江叙想了想,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是陈伟瞒了我们什么,真话假话交织着说,所以才会前后矛盾。”
谢景执:“瞒了我们什么,那个小李阿姨?”
“恐怕不止。”江叙声音轻淡,“我现在能确定的是,屋子里本来的凶煞才是真正的王丽,而后来跟进来的那只,应该是有别的目的。”
“并且凶煞王丽不会对陈欣芮动手,因为陈欣芮并不知道王丽与陈伟的纠葛,而陈伟也知道王丽不会对陈欣芮动手,所以才不愿意离开那个房间。”
江叙垂着眼睫,脑中梳理着思绪:“王丽一心只想杀陈伟,布置鬼域却没有杀心,费那么大的劲只是为了拖住我。”
谢景执越听越惊奇,忍不住道:“你这些都是从哪看出来的?”
江叙微微一笑:“光看可不行,得动脑子。”
谢景执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动起脑子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按照你说的,王丽不想杀陈欣芮,那他们刚刚为什么还要说那些话,还说的那么假……”
顿了顿,谢景执忽然道:“他们不会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吧?”
江叙微怔。
这一点,他倒是真没往深处想。
可为什么要故意演给他们看?
脑中谜团越积越多,江叙强行梳理无果,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陈伟有意把我们往一条路上引,那就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让我们查出什么。”
线索太多,索性先抛开杂线,只盯一条。
谢景执:“所以我们先查那只假王丽?”
闻言,江叙像是被点醒,眉头微蹙,忽然抬眼看向他:“我想到一件事。”
谢景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凝重吓了一跳:“小江师父,你别忽然这样,怪吓人的……想到什么了?”
江叙一字一顿:“陈伟的妻子,真的叫王丽吗?”
“……”
谢景执被问得一噎:“案卷是老谢从缉灵司调出来给我的,上卷信息总不能有假吧?”
……也是,上卷信息不会出错。
那就更说不通了。
如果两只鬼里有一个不是王丽,那之前在别墅外布下的锁邪阵,怎么会对两只鬼同时生效?
难道……是同名?
“……”
左右想不通,江叙轻啧一声,回头望向陈欣芮所在的那间卧室。
“……我有点忍不住了。”江叙忽然道,“实在不行,直接问吧。”
虽然这行有不成文的规定,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去打探不该打探的东西,但这案卷关乎到姜禾生。
江叙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要是放在以前,这么麻烦的案卷他早就撒手走了,可姜禾生失踪五年,这是唯一一次可能找到他的机会,江叙没有理由撒手。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用点手段逼问。
略微思索,他看向面前的谢景执,似笑非笑:“谢先生,请你帮个忙。”
谢景执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什么忙?”
……
五分钟后。
主卧门口,陈伟和谢景执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陈伟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待着吗?”
谢景执理所当然道:“当然,小江师父说了,那凶煞戾气极重,况且你自己刚才也说,王丽是冲着你们俩来的,你女儿怎么可能真的平安无事。”
“说不定凶煞就藏在你女儿身上,小江师父让你出来是为你好。”
这番话说的好像也没有问题,但陈伟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其实也不是。”
谢景执一挑眉尾,故意拉长语调道:“嗯?什么不是?难道陈先生刚刚那番话是假的?”
这话也太直白了,陈伟吓得够呛,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谢景执咧嘴一笑,伸手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也是随便说说,陈先生别紧张。”
“……”
……
卧室内。
陈欣芮依旧坐在床上,她抱着枕头,将下巴搁在上面,眼眶还有点红,姿态略显拘谨。
江叙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最后挑了一把带靠背的椅子坐下,没离她太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直接了当的开口:“妹妹,我们聊几句吧。”
陈欣芮望着他:“聊什么?”
“聊聊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江叙道,“你也知道,你妈妈现在已经变成了凶煞,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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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你恨你爸吗?”
陈欣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能问的这么直接。
江叙没躲避她的目光,就那么等着。
须臾,陈欣芮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有时候恨,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可怜。”
江叙:“可怜?”
“我妈走之后,这房子出事,再加上名声不好,生意也亏了,小李阿姨也走了。”陈欣芮说,“他一个人带着我,也挺不容易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低着头,江叙看不清她的神情,这些话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听她说这些,等她干巴巴地说完以后,江叙才装作不经意提起:“你还记得,你妈妈的名字怎么写吗?”
陈欣芮抬头:“我记得,怎么了吗?”
江叙摸出符纸和便携水墨笔:“为了驱邪,得由血亲亲自写下凶煞的名字,否则没有效果,所以得请你帮个忙。”
陈欣芮眨眨眼,点了点头:“好。”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书桌前,接过符纸和笔,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好了。”
陈欣芮放下笔,江叙微微偏头垂眼一看,上面的字迹是:
王莉。
江叙眉梢轻轻一挑,心底瞬间了然。
原来不是同名,而是同音。
这样一来似乎有些东西就能说的通了。
“你和你妈妈关系怎么样?”江叙又问。
陈欣芮抿了抿唇:“挺好的。”
“那为什么你爸做了对不起你妈的事情,你要站在你爸那边?”
“……”
陈欣芮沉默了一下,对上江叙的眼睛,苦涩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妈对我好不好。”
江叙:“为什么?”
“她会因为我少考一分拿扫把打我,不让我进家门,也会在我深夜发烧,特地来学校接我回家。”陈欣芮道,“她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我和我爸都是这样觉得。”
稍稍停顿一会,她又补充道:“小李阿姨很温柔……她会温声细语地和我讲话,其实我也不是站在我爸那边,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江叙微微颔首:“那你知道,那位小李阿姨全名叫什么,住在哪里吗?”
陈欣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
江叙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写着名字的符纸,话锋忽然一转:“你知道王丽是被火烧死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陈欣芮明显迟疑了:“啊……好像是吧。”
江叙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哦,不好意思,口误了。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跟你说过什么吗?”
陈欣芮声音发紧:“……不让我靠近水边?”
“没错。”江叙声音轻淡,“她当时就趴在你肩上,浑身湿漉漉的。她的死因与水有关,所以我才那么提醒你。”
陈欣芮脸色骤然一白。
气氛陷入沉默,片刻,她咬着唇瓣,忽地转身,走回床边,重新缩回被窝里。
江叙这才缓缓收起符纸,转过椅子,望向那团缩在被子里的身影。
“我真的没想到,你连自己母亲的死因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