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惨白的月光被厚重墨云遮挡,窗外树影斑驳,卧室里格外昏沉黑暗。
卧室里两个月没住人,到处都被蒙上了黑布,只留一张纯白的床,陈伟缩在略显潮湿并且还散发着霉味的被子里,眼睛紧闭,却没有丝毫睡意。
周围静的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手枕在枕头下方,死死攥住那张微微发烫的符纸。
从刚上床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精神一直高度紧绷,身体也跟着酸累,平安无事这么久,陈伟便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算翻一个身。
他努力尽可能地小心翻身,不让自己有太大的动作,可在挪动的一瞬间,背部却撞上一个冰冷却柔软的东西。
陈伟心底一惊,身体彻底僵住,心跳的发慌。
他清楚的感觉到,背脊还贴着那个柔软……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软烂,黏糊糊的东西,陈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可他的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一个画面。
腐尸。
皮肉脱骨,因为腐败而变得软烂,腥臭,黏腻的……腐尸。
就像她一样。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详细具体,陈伟甚至觉得已经闻到了那股腐臭味,身体因为害怕而开始发抖,他眼睛闭得更紧,将符纸攥着放到心口处,心中默念: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只要不下床……只要有符纸,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啪嗒。”
一声轻响,一抹湿润滑腻的东西滴落在脸侧,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陈伟呼吸一紧。
紧接着,就像是下雨一般,那冰冷黏腻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朝他落下,只用了片刻,他就感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鼻底传来浓到窒息地腐臭味,陈伟终于忍不住崩溃,但他依然没有睁开眼,只是哇哇大喊:“滚开!给老子滚开!小江师傅说了,只要老子不下床,你就拿老子没办法!”
“老子看都不看你!你就等着……等着被小江师傅打个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身上的黏腻湿润感骤然消失,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
陈伟胸膛剧烈起伏,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住了对方,喘了两口气之后,居然还有心情笑了两声:“果然……小江师傅说的都是真的。”
“死女人,恨我有用吗?当初是你自己上赶着送死,现在缠着老子不放,有用吗?”
他骂骂咧咧地道。
“等小江师傅把你打个魂飞魄散,老子倒要看看你还怎么——”
陈伟的声音戛然而止。
并非是他不想说下去,而是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被掐住了脖颈!
脖颈处的那只手力气大的像是铁钳,将气管里的每一丝空气都挤压出去,陈伟面红耳赤,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赫然对上一张熟悉而又狰狞的脸。
“……!”
那张脸,他憎恨无数次,又惊心胆战无数次,此刻糜烂的不成样子,那么可怖,那么惊悚。
纵使现在已经快要窒息,但在看到那张脸之后,他还是想要张开嘴巴尖叫。
她咯咯笑着,满是蛆虫腐肉的脸一点点凑近,在陈伟惊恐的眼神中张开血盆大口——
“陈伟——!”
濒死之际,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将陈伟的神志拉了回来,他费力地寻声望去,果然看见了江叙。
眼中爆发出对生的渴望,陈伟嘴唇嗫嚅着,费力挤出几个音节:“救……救我……”
江叙眉头紧蹙,急忙道:“你手里的东西已经没用了,快塞回枕头底下!”
陈伟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符纸塞回去,此时的江叙已经两步跃过来,一把符灰混着糯米撒在凶煞身上,一阵噗嗤声,凶煞凄厉惨叫!
脖颈上的力道一松,空气重新灌入气管,陈伟猛地咳嗽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手腕传来一阵冰凉,低头一看是江叙。
“趁她没反应过来,赶紧走。”
陈伟不敢耽搁,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江叙下了床,朝门口跑去。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死里逃生的陈伟一阵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江叙的背影,喘着气道:“……我们要去哪,我女儿怎么办?”
门口越来越近了,可就在即将迈出门槛时,江叙却停下脚步。
“……?”
陈伟下意识回头去看床边的凶煞,而后转头急道:“怎么不走了?小江师傅,她马上要过来了!”
江叙没有回答他,依旧没动。
他死死攥住陈伟的手腕,力道大的有些熟悉。
卧室里再次一片寂静,就连凶煞的惨叫也停止了。
心脏再次疯狂跳动,陈伟后背冷汗直冒,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刚要开口再问,江叙却在此时动了动。
他微微侧脸,轻声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轻易下床么。”
“……”
陈伟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倏地睁大!
只见江叙的头毫无征兆的咔嚓一声向后折断,而后断颈硬生生扭转一百八十度,那张腐烂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哪是江叙,分明就是刚才那只凶煞!
凶煞咧开满是尖牙的嘴,笑的残忍又得意:“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保住你?”
说罢,她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咬下陈伟的脑袋!
就在即将得嘴时,陈伟的心口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啊——”
凶煞再次惨叫,腐烂的身体部分被白光灼烧,成了焦炭模样。
她满目恨意看向白光的来源,原来是一张符纸,顿了顿,她咬牙切齿道:“江叙……我刚才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陈伟此时才像是回过神来,趁着凶煞受阻,身体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力量,他猛地甩开凶煞,冲出门去,大声嗷了一嗓子:“小江师傅——救命啊!她……她来了!!!”
他在走廊里一边大喊一边跑,浴室门打开,走出两道身影,看清两人后,陈伟心里还有阴影,他没急着靠过去,哭丧着脸道:“你……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景执疑惑:“这是什么话?难道还有假的?”
陈伟没有答话,江叙看他慌乱狼狈的模样,略一思索便知道那只凶煞用了什么手段:“它变成我的样子去骗你下床?”
闻言,陈伟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的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是……她骗我,太真了!刚才真的要吓死我了小江师傅……你能不能把她收了,我真的要被她折磨疯了!”
江叙看着神情疯癫的陈伟若有所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它是谁?你认识么?”
陈伟一愣,抬眼看向那双带着探究的黑眼睛:“……啊?”
江叙:“它是王丽?”
“啊……是,是啊,除了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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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谁想杀我?”陈伟道,“她、她就是怨恨我当时没有救她,但是那时候我有什么办法……”
江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移开眼神看向那边打开的房门:“她现在还在房间里吗。”
陈伟:“我不知道……”
他猛然想起什么,转身看向另外一个房间:“不好,我的女儿!她是不是去找我的女儿了?!”
说罢他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转身抬脚就朝陈欣芮所在的房间跑去。
江叙看了一眼谢景执,两人也跟了上去。
……
一把撞开房门,陈伟急匆匆地喊着陈欣芮的名字,可卧室里的陈欣芮却好好的躺在床上,似乎睡的很安稳,被陈伟的动静吵醒,一副睡眼蒙眬的模样。
“爸……你干什么?”陈欣芮从床上坐起来,望着三人,眼中带着迷茫和疑惑,“你们怎么都来了?”
陈伟直到此时才松了一口气,他无力地瘫坐在地,喃喃道:“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江叙在后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房间,与预想中不同的是,这房间里居然没有凶煞的气息。
什么怨气阴气都没有,干干净净,甚至走进来时,江叙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温度都要温暖几分。
最重要的是,他的玉牌没有一丝反应。
也就是说,凶煞对陈欣芮没有杀意。
眉头微微蹙起,江叙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那只凶煞欲要对陈伟下手,却对陈欣芮不曾有过杀心,那是不是说明,陈欣芮对两人之间的恩怨并不知情。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恶鬼近身百害而无一利,有意撇清也是常理,可当时在便利店,王丽为何又要趴在陈欣芮的肩膀上?
王丽真的是王丽么?如果是,那么凶煞又是谁?
或者说,别墅里的两只鬼,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王丽,而假的那个,为什么又要掺和进来?
视线在陈伟和陈欣芮两人之间徘徊,江叙的直觉告诉他,那只凶煞才是真正的王丽,而之前阻拦他的那只恶鬼,可能是别有目的。
这个念头刚出,那边的陈欣芮却忽然在此时道:“爸……妈妈是不是回来了?”
三人皆是一愣,陈伟呼吸放缓,双眼放空,等了一会才回答:“是啊,她回来报复我们了。”
陈欣芮望着他,眼眶蓦地红了:“爸,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没错吗?”
“我当初也是鬼迷心窍,如果不是你说妈妈哪里都不如小李阿姨,我怎么会站在你这边?”
“……”
突如其来的两句话,信息量之大,让江叙和谢景执一时沉默。
……这两人就这样突然开始自曝了?
互相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一丝了然和意外。
陈伟果然有事瞒着,不过居然是因为外遇。
这个答案,既意外又合理。
陈欣芮似乎很痛心,或许是真的知错,她落了泪,哭着:“我对不起我妈,如果妈妈回来了,我要跟她道歉……”
陈伟斜着眼珠瞥向她,居然冷笑一声:“得了吧,你是真的要跟她道歉,还是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命?”
陈欣芮脸色一僵。
陈伟嗓音阴沉:“陈欣芮,你妈的死,你我都脱不了关系,要么我们一起活,要么我们一起死。”
顿了顿,他狠狠道:
“谁都别想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