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里香并没有夸张,藤峰有希子的伤真的有点化脓,对于一个爱美了一辈子的精致少女来说,这放在以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伤是在车祸中被碎玻璃擦过的,她易容成松崎绫子进小区的时候被三无化妆品污染了一下;在松崎绫子家光顾着给毛利兰包扎忘了处理自己;易容成在松崎绫子公司里见过的黛丽思又被污染了一次,以至于现在,卸妆后患处已经明显肿起,再不处理,易容技术再高也遮挡不住了。
“有希子,茱蒂让我等的人是不是你?你刚才怎么不接电话?”工藤优作的口气带着明显的焦灼。
藤峰有希子愧疚道:“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看到一个长得很像拉莱耶的人......不,我觉得那就是拉莱耶。”
她一边处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本来想去找贝尔摩德的事。
工藤优作皱眉:“你确定那是拉莱耶而不是易容成他模样的贝尔摩德吗?如果那是贝尔摩德,她很可能是冲着琼斯探员去的。”
藤峰有希子想说她当然确定那不是贝尔摩德,自己刚给贝尔摩德发过邮件,如果是贝尔摩德怎么可能躲着自己。可是一旦这么回答就会立刻暴露自己想继续单独去找贝尔摩德的想法,所以她不能说。
她的沉默被工藤优作误解,不,也不能说误解,只是从错误的路径找到了真实的动机:“有希子,你不会到现在还对贝尔摩德心存幻想吧?”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藤峰有希子坦白的想法,她不理解自己身边的所有人为什么不去怀疑拉莱耶,就如同别人也不理解她为什么着魔一般相信贝尔摩德。
那种不被亲近之人相信的孤独感涌了上来,事已至此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对拉莱耶的反感很大程度上都来源于此——从开始怀疑针对拉莱耶时,她就被丈夫、朋友、关系要好的晚辈......被所有人孤立了。
当初和工藤优作分开去找松崎绫子的一时意气,到底几分是因为松崎绫子,几分是因为拉莱耶呢?
问题在这一刻有了答案——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拉莱耶。
“我这边暂时有事,我会去找你的。”藤峰有希子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吵架,她决定自己去追查真相。
她一定要和贝尔摩德见一面,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才是对的。
*
“Bl?mann, Bl?mann, bukken min,(布洛玛,布洛玛,我的小羊,)
tenk p? vesle guten din!(想想你的小男孩)......”
拉莱耶愉快地哼着一首挪威儿歌,银发如同月光流淌在肩背,灰眸像蒙着薄雾的冰湖,映不出周遭半点喧嚣。
他的裙摆扫过人群时像一片悄然飘落的云,却没有任何人回头。白色的半高跟敲击地面的声响被淹没在周遭的笑语里,只有唇间溢出的简单歌谣像冰凌在舌尖碎裂,不成调却带着穿透力。
拉莱耶微微歪头,看着擦肩而过的热闹景象,嘴角扬起天真的弧度。他哼着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经过之处,盆栽的叶子悄悄蜷曲,灯丝莫名闪烁。
人群在他身边流动,像河水绕过礁石。他是如此显眼,又如此隐形,仿佛活在另一个维度。开心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却让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某种生命正在被无声蚕食。
一早就埋下的隔阂只需要他随便在藤峰有希子面前转一圈就可以重新勾起,现在,是今晚真正主演的表演时刻。
他继续往前走,裙摆扬起的风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像熟透了的毒果。没人知道,这抹天蓝色的身影是行走在人间的危险本身,他的快乐,建立在世界悄然的崩塌之上。
不过......
心口熟悉的抽痛感传来,拉莱耶低头,发现自己的左手指尖再次变得若隐若现。
【利娇酒大人 ,我们找到赤井秀一了,是否现在动手?】
组织专用手机适时响动,拉莱耶打字:【汇报具体情况。】
【他在和MI6?还是不知道哪一方的人打架,浑身多处伤口,不需要我们插手,他大概也快死了。】
拉莱耶无声叹气,世界意识突然抽风的理由找到了。
由于他的原因,本该是对付原始反派“黑衣组织”的主力军——银色子弹赤井秀一连黑衣组织都不顾地一心寻死,世界意识现在大概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弄死自己吧?
啊......难搞。
拉莱耶轻叹一声,重新开启贝尔摩德体内的定位器。
【不用再盯,直接撤退,来路清场——Liqueur】
既然那边有一只再不救就要死掉的大黑狗,那这里就只要先放一放。
——希望藤峰有希子能撑到他回来,不然,他可是会觉得很失落的。
拉莱耶打了个响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伦敦】
力竭究竟是什么感受,赤井秀一在今天彻底体会到了。
从橡木庄园,一路杀到MI6总部大楼,求死的战斗不计代价,不看后路,他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现在自己也要死了。
拜“民主国家”拉胯的救灾能力,伦敦的大火依旧没有熄灭,从即将坍塌的高楼往下看,每一栋建筑都是一支火炬,每一条街道都是一道火河。火焰在风中扭动、旋转、升腾,像有生命一样,互相缠绕,互相撕咬,然后又分开,各自去吞噬新的猎物。
热浪扭曲了空气,让远处的建筑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在热浪中变形、拉长、弯曲,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油画。伦敦——这个理性的、古老的、坚固的伦敦——在这一刻变得柔软、流动、陌生。
一座建筑倒塌了,又一座,再一座......倒塌声此起彼伏,像某种古老的、沉重的鼓点,为这场燃烧打着节拍。
教堂的尖顶,工厂的烟囱,仓库的山墙,排屋的烟囱——所有那些曾经勾勒出伦敦天际线的轮廓,此刻都在火中扭曲、倒塌、消失。伦敦的天际线正在被火焰重写——每一分钟都有一个新的缺口,每一小时都有一个新的地平线。
它会一直烧下去吗?直到最后一块木头化为灰烬,直到最后一根梁柱轰然倒塌,直到最后一个火星在灰烬中熄灭?
这座承载了他幼时无数回忆的城市在他眼前变得面目全非。曾经和父母一起去剧院看戏的小男孩大概不会想到,三十年后,他会成为亲手毁了这座城市的导火索。
什么都会过去,一切都会过去,譬如生命,譬如......
失血太多,他的视野在缩小,边缘开始发黑,只剩中间一小团模糊的光,意识在一点点远去,但在完全消失前,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很凉。
“喂,垃圾桶,你想要什么材质的棺材?”
——火苗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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