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秦暮厘提着一口气，站在门口。
她恍惚了一路，直到站在这里，仍没有什么真实感。
“啪嗒”一声，房门从里面推开。
秦暮厘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迎面撞上了开门的人。
商泽空站在一边，给她留了一个道。
“进来吧。”
“嗯。”秦暮厘走到玄关的位置停下来，往身边看了一眼，又看向商泽空，他也没穿拖鞋。
商泽空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你的猫呢？”
秦暮厘：“它在家里，我没带它过来。”
上次商泽空说的有道理，动物身上有很多看不到的细菌，现在她不能因为他客气一句，就真的带小猫一起过来。
“下次带过来吧，齐闻川在卧室，猫不进去就行。”商泽空死死的盯着秦暮厘，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是不是她拿到了齐闻川的手机？那这件房子又是怎么回事？
邮件里用的人称都是‘我’，但真实的‘我’那个时间一直都在昏迷不醒。
“你……”
秦暮厘：“？”
商泽空欲言又止，说了句没事。
“要我来做什么？”秦暮厘昨天晚上接到商泽空的电话，让她有空来碧水汀苑照顾齐闻川一段时间，可以带着小猫一起过来。
不等她问太多，商泽空就挂断了电话，很快就把地址发给了她。
秦暮厘头昏脑热得清早就过来了。
商泽空思考着说：“其他有护工和阿姨，你有空就陪他说说话吧。”
说话？
要她自言自语的在齐闻川面前说话？
商泽空知道她的顾虑，她也不是话多的人，“你过来，就让护工休息一会。”
“好，我尽量。”
商泽空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中午吃什么直接告诉阿姨，齐闻川饮食方面你也关心一下，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好。”
商泽空意味深长的看着秦暮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齐闻川住的房间，
皱着眉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秦暮厘，还有厨房传来的声音。
‘啪’一声，她打开卧室门。
“呼……”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护工惊慌的站起来，“我……我看着没事，就躺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这我来看着就行。”秦暮厘礼貌的朝护工笑了一下。
护工连忙摆手：“没事，我不累的。”
“那你也休息一会吧。”秦暮厘能从对方眼睛看到疲倦。
“你是他女朋友？”雇主只告诉他今天会有一个人过来，让他闲着就可以休息一会。
秦暮厘心里一阵怪异，慌乱的解释：“不是的，我是他……是他校友。”
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只是普通校友。
“那你先看着，等有事叫我。”护工有眼力见的离开了房间。
秦暮厘走到齐闻川身边坐下，她才意识到又放纵了自己的心。
她总是能找出很多过来的借口，不愿意去思考不用来的理由。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出现？
她还能不能去计较过去？
秦暮厘自言自语的说：“齐闻川，当初明明是你约我出去的，你为什么没有出现，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那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她确定就是他的字迹。
“等你醒来，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约吗？”
秦暮厘明明说服自己接受和齐闻川再也不见，刻意遗忘了过去很多的细枝末节，她不想自己看起来是一个斤斤计较得人，她故作坦然，所有人就会觉得她不在乎了。
既然她选择来了，那等他醒来，她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是给过去的一个交代。
秦暮厘低头看着齐闻川修长的手指，几个指尖蜷缩在一起，指甲已经长出了长度。
她从自己包里找出指甲刀，用酒精湿巾重新擦拭一遍。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手，秦暮厘放了一张纸巾在下面。
她照着他以前的形状修剪一遍。
一边好了，又换上另一边。
——
秦暮厘到家时，小猫正眼巴巴的趴在门边等她，她一进来，它就想要靠近。
“小猫，等我洗个手，换个衣服再抱你。”她还是叫不出来‘川川’这个名字，每次话到嘴边，她就会想起齐闻川。
她想还是就叫它小猫好了。
齐闻川记得今天秦暮厘休息，早上他醒来时，看到鞋柜边秦暮厘的拖鞋，他才知道她已经走了。
不是她平时上班的时间，是去了哪里？
该不会……那为什么没有带他一起去？
齐闻川站在走廊，距离秦暮厘的卧室还有一米距离，透过门缝，他看到秦暮厘漏出半截光洁的手臂，她正在换衣服。
他垂下头，往旁边移了一点位置，这样就看不到里面了。
秦暮厘一出来，小猫就跳了起来，她蹲下去，双手接过。
小猫喜欢黏在她怀里，可它吃的太胖，又跳的不高，每次秦暮厘就会蹲下来接住它。
她抱着它走到猫窝那里。
水喝了半碗，玉米啃完了，虾仁也吃完了，就是新换的猫粮还保持着早上的形状。
“小猫，你怎么不吃猫粮？”
齐闻川舒服趴在秦暮厘的肩上，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他从来没见她喷过香水。
没等到小猫的回应，秦暮厘决定再换一种。
晚上吃好饭，她给李子芸打了视频电话。
养猫后的第二天，她就告诉李子芸自己养猫的事情。
李子芸赞成，秦新民更是没话说。
“妈妈，你已经睡觉了吗？”秦暮厘看李子芸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上。
“还没呢。”
“喵……”李子芸的被子里露出一只猫头。
“暮厘，让我看看你的猫。”李子芸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用被子裹好猫猫。
秦暮厘举着小猫，让它也能被镜头照到。
“你给它吃什么了，这么胖？”李子芸看着被窝里瘦瘦的猫猫，更心疼它了。
齐闻川也不知道这只猫之前到底吃什么了，怎么这么胖。
“它不愿意吃猫粮，只吃人吃的东西。”秦暮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猫猫就喜欢吃猫粮。”
秦暮厘：“那猫猫好乖啊，我买了很多猫粮，它都不吃。”
猫猫是谁？秦暮厘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齐闻川顺着镜头，看到了里面人怀里的小猫。
瘦瘦巴巴，还乌漆墨黑的。
它乖，难道他不乖吗？
休息一天，快到早晚上才回家，出去做什么都不告诉他一声，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齐闻川想要挣开秦暮厘的怀抱。
“小猫，你乱动什么啊？”
小猫？她给他取得名字，除了第一次叫过，以后再也没叫。
乱动？他动了几下就乱动了。
齐闻川伤心的垂下头，不去看秦暮厘。
秦暮厘不知道小猫怎么了，掰着它柔软的脖子，让它看着自己：“小猫，你又怎么了？”
又？
他明明一天下来都很乖，乖乖的在家等她回来，怎么是又了。
齐闻川彻底伤心了。
她不喜欢川这个字，是不是也不喜欢齐闻川这个人了。
他从秦暮厘的怀里跳下来，走回自己的猫窝，背对着秦暮厘躺了下来。
秦暮厘看着完完全全被它身子挡住的头，不知道它怎么了。
李子芸玩着猫猫，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妈妈，先挂了。”
“好，妈妈过几天去看你。”
挂断电话，秦暮厘叫了几声：“小猫……小猫……”
小猫不理她。
后知后觉小猫好像是在和她生气。
秦暮厘没觉得烦，心里溢出满满的笑意。
“小猫……川川……”
齐闻川呼吸一滞，仍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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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
“川……川……”声音越来越近，他不能再假装听不到。
回头看去，以为能看到担心或者紧张的情绪。
秦暮厘笑容来不及收回，被他撞了个正着。
这下他真的生气了。
秦暮厘吸了吸鼻子觉得有些痒，伸手一摸，摸下来两根猫毛。
她随意扔进垃圾桶。
“小猫，你生气了吗？”秦暮厘摸着它的肚子，轻轻的动着。
秦暮厘手伸过去，想要把它身体扭过来。
齐闻川不等她反应，直接抱住了她的手臂，翻了个身，回头看她。
“小猫，咱们换个名字好不好？”秦暮厘不知道小猫为什么闹别扭，只当它是情绪变动。
“喵……喵……喵……”
“愿意吗？”
“喵……喵……”
“不愿意？”
齐闻川安静下来，爪子蹭着秦暮厘的手臂，不放到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有纠结、有犹豫、有妥协。
‘川’是他的小心机。
“那好吧。”秦暮厘不想小猫继续喵喵叫，只好口头答应它，她叫它小猫就好了。
——
商泽空从监控里看完了秦暮厘一天的一举一动。
秦暮厘并没有说几句话，她提的失约，他或许知道原因。
商泽空和秦暮厘是同班同学，齐闻川和他们中间隔了两间教室，有时候放学齐闻川会来他教室等他。
他竟然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记得是高考之前，他从外面打扫卫生回来，齐闻川当时坐的是秦暮厘的位置。
他当时问齐闻川怎么坐在别人位置上，齐闻川没回答。
商泽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是那天过后，齐闻川到高考结束都没再来过他的教室。
齐闻川和他母亲的关系不好，商泽空一直都知道，有段时间放学总是先去他家待会，晚点才会绕路回去。
高考结束第二天，商泽空联系齐闻川出来，几天没联系到人。
等到他知道的时候，齐闻川已经昏迷了两天。
齐闻川的额头被玻璃杯砸的不轻，听护士说，送去医院的时候留了很多血。
他当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商泽空今天几号。
那时候是高考完第三天。
听到商泽空回答，齐闻川直接拔了吊水瓶，下了床，从沙发上抄起商泽空的外套，就跑了出去。
“齐闻川……你不能乱跑？”
商泽空不知道他刚醒怎么跑的这么快，到楼下时，他就跟丢了。
手机没带，商泽空还不能联系他的家人，只能焦急的在医院门口等着。
天空越来越黑，电闪雷鸣，顷刻间，下了一场暴雨。
商泽空躲在车棚避雨，给蒋诺打了电话，让她去齐闻川平时去的地方看看他有没有在。
所幸齐闻川回来的很快，只是头上的绷带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浸透。
商泽空紧咬牙关：“齐闻川，你发什么神经，你去找谁了？”
商泽空气的不行，还是从门卫大爷那里借了一把伞。
“你是不是去找秦暮厘了？”商泽空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有很多细小的事情全部涌现在他脑海，很多他忽略掉的事情。
可齐闻川一开始伪装的很好，商泽空都相信了他说的话：“不是，别的事。”
“什么事，连自己命都不想要了？”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事。”
看着齐闻川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商泽空拿出手机：“那我现在问问秦暮厘，她有没有约你？”
他潜意识里以为是秦暮厘主动约的齐闻川。
齐闻川像是突然回神，躲了他的手机：“不是，真的没有，你不要去打扰她，真的不是……”
没多久，齐闻川就出了国，商泽空也没听他提起过秦暮厘这个人。
他以为齐闻川早该忘了。
但现在，似乎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