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周五的黄昏。
林初雪站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快半个小时,冷风顺着校服的缝隙灌进去,却抵不过她心底蔓延出来的彻骨寒意。
一边是相依为命、需要吃药续命的弟弟,一边是唯一给予她温暖的挚友。
李浩给的期限就像一道催命符,林初雪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砸在满是涂鸦的电话机外壳上。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家庭的责任感,彻底压垮了她那单薄的良知。
她咬紧牙关,手颤抖着拨通了陆泠音的号码。
“泠音……”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初雪的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语调带着情真意切的恐惧与哭腔,“你能不能来帮帮我……我在丽花皇宫这儿,楼下二层。我替我妈给这里的经理送改好的西装,不小心碰碎了走廊上的摆件,他们不让我走……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的陆泠音原本正在狭小的次卧里刷题,听到好朋友绝望的求救,她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
这个在家里总是逆来顺受、习惯了将自己缩在壳里的小姑娘,骨子里却有着对朋友毫无保留的赤诚。
听着对方的啜泣声,陆泠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初雪你别怕,在那待着别乱动,我马上带我攒的压岁钱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林初雪顺着电话亭的玻璃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哭。
她知道,她这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自己错得离谱,靠着冰冷的玻璃,她无助地大哭起来。
在她心里,陆泠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可是她现在居然会对自己的朋友做这样不齿的事,脑海中闪过死胡同里一幕幕血色残阳。
看到李浩那张漫不经心又残忍的脸,看到盘旋在他周围的肮脏虫蝇……
“要是敢告诉别人……”
她再也忍不住扒着玻璃干呕起来,眼前模糊不清如下了瓢泼大雨,天地也似乎在旋转。
等她平静下来的时候,手上紧握着响着急促忙音的话筒。
而此时,南城大学的教工宿舍里,沈渡舟正顶着沈知窈的身体,对着镜子扒拉着那头微卷的长发。
自从在废墟下和陆泠音有过那次“生死之交”后,这位曾经的南城街头小霸王,心里就不可抑制地长了草。
他喜欢陆泠音身上那股子虽然怯懦却又拼命向上爬的韧劲。虽然现在这副三十岁的躯壳让他没法像个正常高中生那样去献殷勤,但他也有他的办法。
他以“沈老师”的名义,自掏腰包托关系弄来了一套市面上极难买到的名校内部冲刺卷。打着“感谢你照顾渡舟”的冠冕堂皇的旗号,他在微信上时不时地给陆泠音发个消息,指导一下复习进度,借此光明正大地跟人家小姑娘套近乎。
沈渡舟拿起手机,字斟句酌地敲下一行字:“泠音,这周末有空吗?我托人找了一套理综的密卷,对你一模应该有帮助,你在学校还是在家?我顺路给你送过去。”
发完消息,他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美滋滋地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着。
然而,几分钟后,屏幕亮起,弹出的回复却让沈渡舟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谢谢沈老师,但我现在有点急事,初雪在丽花皇宫遇到了麻烦,我得赶过去救她。卷子我周一再去您办公室拿,抱歉。”
丽花皇宫?!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渡舟的神经上。那个销金窟是什么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李浩他妈的地盘,一个正经的高中女生,怎么可能去那里送衣服?还偏偏被扣在了地下二层——那是丽花皇宫最隐秘的私人包厢区,连普通的安保都进不去。
沈渡舟头脑风暴之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着急忙慌地抓起手机:“陆泠音——你别去,等会儿我哥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的、熟悉的少年声音:“我是你姐。”
“草!”
“你怎么说话的?”电话那头的沈知窈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不过她很快就切到重点,“刚才有个陌生电话打到你手机上了,是一个女孩子,好像是求助,让你去丽花皇宫。”
“丽花皇宫!?”
沈渡舟倒吸一口气,越想越不对劲。
沈知窈严肃分析道:“对,那不是什么福地洞天,你小心点,万一是恶作剧,或者是整你的……”
可是沈渡舟顾不得什么虎豹豺狼的、阴谋诡计的、居心叵测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泠音客气礼貌的话。
他一个纵身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风衣披上,连鞋都来不及好好换,踩着平底皮鞋就冲出了门。
一边往楼下狂奔,一边拨打陆泠音的电话,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陆泠音,可别真犯傻了,你千万别出事……”沈渡舟咬着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丽花皇宫的霓虹灯牌在老城区的街口闪烁着纸醉金迷的靡丽光芒。
陆泠音攥着有些发汗的帆布包带,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和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穿着格格不入的蓝白校服,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白兔,显得那么扎眼。
她按照林初雪电话里说的路线,避开人群,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往下,来到了地下二层。
这里的空气很安静,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头晕的甜腻熏香,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包厢门。
“初雪?”陆泠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细小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回应。
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再打一个电话时,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包厢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林初雪,而是李浩身边的恒哥。
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陆泠音,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非常之无力。
陆泠音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一步:“初雪呢?她不是被你们扣在这儿了吗?”
“林初雪?她早拿着钱回家给她那病秧子弟弟买药去了。”
一个幽冷的声音从包厢深处传来。李浩端着一杯洋酒,慢条斯理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陆泠音瞬间惨白的脸,眼底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愉悦。
“你……是你?”陆泠音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明白了一切。没有打碎的摆件,没有送衣服的妈妈,这一切,都是一个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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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为她设下的局。
“很意外吗?”李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那个好朋友,为了几千块钱,就把你卖给我了。陆泠音,这就是你拼命维护的友谊,廉价得让人发笑。”
“你想干什么?”陆泠音浑身发抖,死死抓着帆布包,转身就想往安全通道跑。
恒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甩向墙壁。
陆泠音单薄的背部重重地撞在墙纸上,痛得她闷哼出声。
“跑什么?”李浩走近,用酒杯冰冷的边缘挑起陆泠音的下巴,语气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沈渡舟在废墟里不是挺能逞英雄的吗?我今天就想看看,如果他知道自己拼命救出来的乖乖女,在我的地盘上变成了另一副样子,他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把她弄进去。”李浩冷漠地挥了挥手。
“放开我!救命——”陆泠音拼命挣扎,但她的力气在成年混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直接被恒哥连拖带拽地往包厢里拉。
绝望像暗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没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由于被换成了平底鞋而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每一步都踏出了一种势不可挡的煞气。
沈渡舟在这个危急关头赶到了!
五分钟前,他凭借着沈知窈那张成熟知性的脸和多年积攒的上位者气场,在前台硬生生唬住了想要阻拦的保安,一路又摸又闯,然后找到了不对外开放的地下二层。
当他抬头看到恒哥正将陆泠音往包厢里拖拽的那一刻,沈渡舟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把我的人放开!”
一声厉喝在走廊里炸开。
这声音虽然用的是沈知窈的声带,却裹挟着沈渡舟本人那股混迹街头、莽撞威压,震得恒哥手里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
一个文质彬彬的女老师怎么会有着亡命之徒的气质?
李浩转过头,看着大步流星走过来的“沈知窈”,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认识这张脸,是沈渡舟的亲姐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老师。”李浩并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有恃无恐地笑了起来,“怎么,沈老师不在学校里为人师表,跑到这种地方来管闲事?这儿可是丽花皇宫,不是你们的讲台。”
沈渡舟根本没接他的话茬。他甚至没有停顿,径直走到恒哥面前。
在恒哥还没反应过来这女人要干什么的时候,沈渡舟极其果断地抡起手里的真皮手提包,带着金属搭扣的一面,快准狠地直接砸在了恒哥的脸上!
“啊——”恒哥惨叫一声,捂着飙血的鼻子松开了手。
沈渡舟一把将惊魂未定的陆泠音扯到自己身后,死死护住。
他转过头,那双平时总是清冷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把人焚烧殆尽的暴怒,像一头被挑战权威的孤狼,死死盯住了李浩。
“李浩,”沈渡舟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刀光剑影,“你是不是以为,有你那个当官的爹和你这个开夜总会的妈,这世上就没人治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