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丝织就袈裟梦 巧语暗藏探密心
蝶翼仙娥们时不时飞离那方百米巨物,素手凌空虚抓,旋即折返回。
绕着巨物翩飞一圈,又振翅离去,反反复复做着同一套动作。
身姿看着曼妙,可那机械刻板的模样,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隋波眯着眼盯了半晌,才终于看清其中玄机。
半空之中,竟飘着无数细如牛毛的暗红色丝线,从无底深坑底下源源不断往上浮,密密麻麻缠满了整个天坑。
只因丝线太过纤细,方才在暗处,他半点也未曾察觉。
仙娥们抓取的,正是这些暗红丝线。
她们将丝线攥在掌心,飞回血台之上,穿针引线般,把丝线一点点织入那巨型物件中,动作娴熟至极,分明是演练过千百遍的模样。
事到如今,这巨型物件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金池长老抚着长须,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扬声笑道:“圣僧请看,这便是锦襕袈裟。”
隋波登时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脱口而出:“这是锦襕袈裟?袈裟本是人身穿戴之物,怎会做得如此巨大?”
金池长老懒得跟他多做解释,只转头看向广智,微微颔首递了个眼色。
广智立刻心领神会,握着夜明珠朝为首的蝶翼仙娥晃了晃,刺眼白光乍现,仙娥当即转头看来,神色恭谨万分。
“将袈裟取来,呈给院主。”广智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仙娥躬身领命,从腰间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金色宝珠,轻轻搁在百米袈裟之上。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便发生了。
那庞然大物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缩成了常人可穿的衣袍大小,轻飘飘落在仙娥手中。
仙娥将袈裟叠得整整齐齐,双手捧着递到金池长老面前,垂首轻声道:“老院主,请过目。”
金池长老眼中瞬间翻涌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袈裟,恨不得立刻裹在身上。广智、广谋连忙上前伺候,想帮他披衣,可眼前的锦襕袈裟还只是毛坯状态,非但缺了诸多配饰,连最关键的叩领都没有,若是硬穿,松手便会直接滑落。
领头仙娥连忙上前提醒:“老院主,袈裟尚未安上叩领连环白玉琮,此时不宜试穿,恐污了宝物。”
金池长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这点小事难不倒老衲。”说罢,他干脆抓起袈裟,像裹被子似的直接往身上一披。
模样滑稽至极,非但没有半分高僧宝相,反倒透着一股沐猴而冠的违和感。
再加上袈裟尺寸依旧偏大,金池长老本就身形佝偻,袈裟下摆直接拖在地上,沾了不少尘土。
可他非但不恼,反而眯着眼轻声道:“再小些才好。”
话音刚落,袈裟竟真的又缩小了几寸,堪堪贴合他的身形。
隋波看得心头一震,目光死死盯住袈裟上的金色宝珠,脱口而出:“莫非这便是八宝之中的如意珠?”
先是夜明珠,再是如意珠,锦襕袈裟的八宝已然现世其二,这老和尚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金池长老裹着袈裟,满脸得意地踱到隋波面前,慢悠悠转了好几圈,眼神期待地问道:“这便是真正的锦襕袈裟,可入得圣僧法眼?”
隋波瞬间收敛震惊,换上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拱手称赞:“当真稀世至宝!老院主果然是得道高僧,法力通天,贫僧心服口服!原以为锦襕袈裟是灵山佛祖专属之物,不曾想竟在老院主手中,实在是叹为观止!”
这番吹捧,语气、神态、话术样样恰到好处,正中金池长老下怀。
他听得心花怒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得意之余反倒故作谦虚:“这算不得什么,老衲不过是替菩萨、佛祖办事,能有此机缘,全托佛门庇佑罢了。”
隋波本就是带着目的来探底的,拍马屁这种事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当即顺着话头继续捧:“老院主实在是我辈佛门楷模!贫僧今日便立下宏愿,此生若能及老院主十分之一的道行,便死而无憾了!”
这话可把金池长老哄得嘴角快裂到耳后。
旁人夸他,他未必放在心上,可眼前这人是谁?
那是九世修行的善人、大隋御弟、东土正统取经人,堪称佛门里的泰山北斗、行业标杆。
这般人物把他捧得如此之高,可比旁人说一百句都受用。
兴奋之下,金池长老的警惕心也松了大半,主动开口邀约:“十日后便是锦襕袈裟彻底炼成之日,圣僧可否赏脸,前来观礼?”
隋波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恭敬:“能得老院主相邀,贫僧求之不得!”
随后,在广智、广谋的服侍下,金池长老恋恋不舍地脱下袈裟,交还回仙娥手中,还不忘厉声叮嘱:“这几日务必勤勉,不得有半分懈怠,万万误了吉时!”
“老院主放心,事关重大,奴婢不敢怠慢。”领头仙娥躬身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去,反而下意识转头看向隋波。
四目相对的瞬间,隋波瞬间读懂了她眼中的神色。
含情脉脉,秋波流转,那股子娇羞心意直白得藏不住,看得隋波都忍不住红了耳根。
仙娥这才惊觉失态,慌忙转身,振翅逃也似的飞回半空。
这一幕自然没逃过在场三人的眼睛:金池长老见状,脸上掠过一丝鄙夷;广智、广谋则对视一眼,露出了男人之间才懂的笑容,里头还掺着几分羡慕。
隋波心里暗暗窃喜:合着金蝉子的天命buff是真管用,走到哪都招桃花,这魅力真是挡都挡不住。
四个男人各怀心思,默契地保持沉默,谁也没点破这桩小插曲。
仙娥飞回半空,取下袈裟上的如意珠,方才缩小的锦襕袈裟再度化作百米巨物,悬浮在天坑中央。
七位蝶翼仙娥重新围拢,继续收集暗红丝线,织补袈裟。
隋波看着那诡异的丝线,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口问道:“老院主,仙娥们手中的丝线究竟是何物?看着倒不像是寻常蚕丝。”
广智、广谋闻言,脸色瞬间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看向金池长老。
可金池长老却面不改色,笑着答道:“圣僧好眼力,这可不是凡物,乃是冰蚕丝。”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无底深坑:“下面圈养着无数冰蚕,日夜吐丝,仙娥们收集起来,方能织就此等至宝袈裟。”
隋波半信半疑,下意识迈步走到坑边,想探身看看底下的光景,却被广智快步上前拦住:“圣僧,此处凶险万分,深坑之下瘴气弥漫,还请保重金身,切莫靠近。”
隋波只好退了回来,可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冰蚕吐丝本该莹白剔透,为何这里的丝线是诡异的暗红色?
深坑底下隐约传来的诵经声、痛苦嘶吼声,又是怎么回事?
原著里的黑熊精,是不是也掺和了这件事?
这观音禅院的谜团实在太多,不查清楚根本没法脱身。
正思忖间,金池长老已经抬手示意返程:“圣僧,时辰不早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前殿歇息吧。”
隋波哪里愿意现在就走,线索刚摸到一点苗头,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眼珠子一转,瞬间计上心头,当即长叹一声,语气陡然转冷:“唉,这锦襕袈裟,着实让贫僧大失所望啊!”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故作正色道:“方才仙娥在场,贫僧顾及老院主颜面,不好说实话。如今都是自己人,贫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所谓的锦襕袈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