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息醒了。
毕竟实力强劲，即便身受重伤也比周少灵和周少归两人醒得早。
他很好的接受了发生的一切，但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周少灵是军中大将，出了这么大的事，军队急召他们回去。
参赛者自然不想回去，可周息毕竟是宗师，况且这一闹距离金鬼进攻进攻是真的不远了。犯不着自找麻烦，城主府就剩没几个人了。
金玥正要走，转眼看见那位军师。抬头不见低头见，金玥当然知道这人多半也是参赛的。
金玥走到他身边说：“军队急召，军师不若同我一同回去？”
苏祁当然不会回去。法器推演虽然准确，但一个试炼不至于让他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因此，他知道的也不多，但这场试炼的关键一定在城主府。jin
苏祁朝张观棋使了个眼色，张观棋突地站出来挡住苏祁。
他朝金玥嬉皮笑脸道：“我们军师有要事与城主相商，不若我跟你一起回去得了。”
金玥是有阻拦之意，但他要是执意不走，她也不至于扛着他走。
朝李尽欢点点头，一群人推搡着离开。
钟醉玉及时拿丹药吊住了凌封的命，得到李尽欢的消息就带着人过来了。他将凌封安置在屋内，出来就看见这三足鼎立的局面。
“军师若是为军中事务而来便回去吧，少灵未醒，军中事务也自有他人处理。”
苏祁未应，半晌，李尽欢才听到他的回答。
“城主如此云淡风轻，您比谁都清楚钧天台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不是吗？”
周息微微抬眼，动都未动，周身气势却直线上涨。
苏祁强撑着，浑身灵力运转，脊背还是弯曲了。周息没动真格，苏祁身上还有令牌，他本身实力不弱，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可敌之力。
“你都知道什么？”
苏祁擦去嘴角的血，说：“钧天台的结界除了需要守台人的灵力，最根本的是那副灵骨吧？”
周息闻言，难耐地偏过了头。
李尽欢更加惊奇，灵骨，即便是在她那个时代都没有的存在。她的玲珑心便是和灵骨一般的存在，可两者也不可同日而语。
玲珑心通透，因此她能看得清一个人的本性，能摸得透阴阳法则，能感知天地万物。
灵骨是比这更加恐怖的存在。
难道？
“周少乙，您的幼子被你挖了灵骨，他是在复仇吗？”
周息没有回答。
他自己都说不清。十七年前与厄萨那一战太凶残了，凶残到他的妻子中军统帅韦若水用牺牲都止不住。
钧天台结界在那之前是人力布置，没有任何支撑和凭借。九州的援助来得太晚了，他在众生和孩子中选了众生。
是他，亲手挖了自己孩子的灵骨，千年难见的灵骨。然后，屏退了即将破城的厄萨，等到了九州援助。
但也亲手毁了那个本该耀眼夺目的天骄。
周息不知道少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也不敢去想他要做什么做了什么，他是最没资格怪他的人。
“周城主，事已至此，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很明显，当时李尽欢和他打的时候那些黑色的东西都昭示着周少乙可能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而看他的状态也不像是入魔，李尽欢也摸不准周少乙想干嘛。
“我会了结他。”
周息闭了闭眼，说出了这句话。
...
结界破了，即便还有灵骨撑着，但以灵骨为基输入灵力支撑结界这样的方法只有凌封完全掌握了。除他之外，就是周少归了，但周少归意识还没清醒。这应该都是周少乙提前规划好的。
钟醉玉守在城主府，李尽欢赶去了布置结界的地方。
有不少人守在这里，情急之下钧天台军队统帅广招能够启动结界的人，金玥二话不说给李尽欢报了名。
这是个很加分的点，法修阵修还有符修齐聚一堂。
但至少李尽欢赶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弄出个一二三。倒是有人认出了李尽欢，不是没有想上来交谈的，但大家同为修士，李尽欢才刚刚来，又怎么会想不到她最需要的是独自思考的空间和时间。
李尽欢踏足这里的第一步，不自觉地手放上了胸膛的位置。
灵骨在这里，玲珑心感应到了。李尽欢有些想笑，这是什么奇怪的联动。
李尽欢着实没想到结界布置点的位置这么不同寻常，就在离城门最近的一处院落。这院落甚至没有围墙，自进入这里，外面的人就好像看不到他们一样。
空旷的地面，阵纹实实在在的刻在上面。
李尽欢蹲在地上，手指轻抚阵纹。互相交缠，不断延伸，用眼睛根本看不清它是如何运转的。
李尽欢闭上眼，手指任意放在一处凹陷处，淡蓝灵力自指间流出沿着阵纹运转。
李尽欢感受着，堵塞，疏通。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他们看见淡蓝色的灵力蜿蜒曲折，断断续续。
手指离地，李尽欢站了起来。再看这杂乱的阵纹，它们仿佛自己排列整齐了一样。
原来如此。
有人跟着李尽欢的做法上去就碰了壁，还险些被反噬的。也有人不受阻拦但也没摸清这是个什么章法。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集到了李尽欢身上。
李尽欢没想着隐藏，毕竟这阵法目前的她一个人启动不了。
张观棋就是碰了壁的人之一，他不是阵修看不懂阵纹，他们队伍的阵修还在推演阵法，显然也是一头懵。
李尽欢向前走了几步，大声说道：“诸位道友，大战在即，结界是唯一可以保护城内百姓以及阻拦金鬼跨过九州东线的保障。”
顿了顿，她又说：“此等阵法非我一人之力可以驱动。”
话已至此，不言而喻。
张观棋带着任务而来，苏祁知道有李尽欢这么个阵法师在，对张观棋唯一的要求就是多出力。
“李道友不必担心”张观棋读懂意思，赶忙站出来，“我等既在，就绝不会让李道友独身作战，只是这结界？”
环视四周，好奇或是怀疑都有。
李尽欢开口：“这结界是由阵法，咒印，符箓三者共同组成。其中阵法看似紊乱是因为它是由五行五种属性的阵法共同构成，同时又遵照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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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相生的原则相连接。各种各样的阵纹堆砌在一起依照阵法推演解剖是难了些。”
张观棋听懂了，也不复杂嘛，莫非他也有修阵的天赋。
正准备问下一步行动，身后的队友猛地起身给他撞得踉跄。
“竟是如此！”
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李道友刚才我们也仿照你的方法为何行不通？”
“难道是位置的原因，要找每个属性的对应位置输入灵力？”
刚才的灵力还未消散，李尽欢指着地上的阵纹解释。
“也可以这么说，但并非是人的位置。既然是用灵力疏导，那自然是让灵力去找，顺着五行相生的纹路走一遍就清楚了。”
李尽欢说完，几人纷纷动手实验。
张观棋不是阵修，比起再试一遍他更对李尽欢感兴趣。
“李道友，见你用水系灵力那就是开了听宫穴吧？”
李尽欢莫名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问题？
张观棋没注意继续说着：“我队友也是，他说坎卦好组合阵法。”
这是张观棋脑子里关于阵法师唯一的知识了。
坎卦确实好组合，但怎么怪怪的，阵法师哪个卦都会用得到的。有什么区别，反正五位穴和八位穴是一样的。
张观棋还想说什么，就见一阵兵荒马乱，人群纷纷往家中跑。在场的人下意识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战争开始了。
“来不及了，所有人，现在听我指挥。”
上一秒还在张观棋身边，下一秒李尽欢出现在阵法中央。
“所有法修站在没有阵纹的外围，东为木，南为火，西为金，北为水，中为土。中间的空位不多，合谷丹田修的好的过来。”
原本散乱的人群顺着李尽欢的喊声迅速排列站好。
“阵法师找自己该站的位置，疏导法修的灵力。”
“符修，按照刚刚的属性站位外防。”
说完，李尽欢也站到了自己的位置，就是凌封这个守台人该站的位置。
凌封不需要这么多人，但她需要。他们谁也做不到一个人撑起五行灵力的运转。
感应越来越强，她猜灵骨应该就在他们脚下。
巨大的灵力顺着阵纹运转，李尽欢以手撑地，引导灵力渗入地下。她能感受到，像是大树的根系一样，灵力向外蔓延，渐渐的将整座城池包围了起来。
这远非是他们能做到的，是灵骨。
不知是不是玲珑心的缘故，李尽欢竟有种莫名的悲哀。
...
谁都不知道这场战要打多久，大家甚至都备好了丹药。
打斗的声音小了下来，李尽欢反而更加不安，怎么会这么快？
还不等有人开心，惊恐的声音响起。
“你们抬头看！”
正中午，天色暗了下来，周少乙悬于高空很难被人看见。
可他周遭浮起的黑色阵纹让人不寒而栗，也让他格外瞩目。
起先是尸体然后是活人，不分金鬼还是人族。
被吸进去然后被丢出来，肤色惨白，没了意识。
然后不分敌我地攻城，像极了白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