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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修仙启动

作者:不鸣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火焰渐渐熄灭了。


    工厂内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废墟间摇曳,浓烟裹挟着焦灼的气息缓缓升腾,充满了整间屋子。


    深渊使徒的身影立在残破的厂房中央,手中紧握着观南纤细的脖子。


    何惘一手死死抓住身边随时要冲上去的齐漱,另一手将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前方。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起白色,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每一种可能的结局都在他眼前闪过,却没有一种是他能够承受的。


    可他不能乱,至少表面上不能。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面上的镇定,冷声呵道:“齐漱,冷静点。”


    齐漱紧咬着牙,脸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他转过头看向何惘,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师叔,”他的声音发着抖,压得极低极低,“……怎么办?”


    何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扬了扬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烟雾,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身影。


    深渊使徒虽然抓住了观南,却没有立刻置她于死地。


    它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自己掌心中拼命地挣扎。


    “你是这个世界的人……”


    观南睁着一只眼,费力地看着它。


    自诞生的那一刻起,深渊使徒便一直在寻找。


    寻找某种熟悉的气息。某种让它觉得安心,可以不用再独自漂泊的气息。虽然不知道为何它会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它从未放弃过,而是不停地前进。


    可每一次都不是。


    每一次,它都只能继续独自前行。


    它寻找了很久,久到它几乎快要忘记王子殿下的气息究竟是什么模样了。它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这种奢望。


    它无法融入这里。


    这个世界不是它的家,于是它选择就这样永远地漂泊下去,或者,就这样彻底地消失。


    直到,那一天。


    它发现了面前这个女孩。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忽然在它胸口苏醒了。那是它以为早已遗忘的气息,那是它以为再也寻不回的记忆。


    ——从那一刻起,它恍然想起了提瓦特。


    它不只是来自深渊。


    它也是……追随王子殿下的一员。


    “为何,为何呢?”


    它喃喃地重复着那句话,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嘶吼与疯狂,只剩下一种迷茫。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她身上有那样的气息,却不是它要等的人?为什么命运要让它在找到希望之后,又一次将它推入绝望?


    观南的肺已经像是要炸开一般。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拼命掰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可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越收越紧,紧得她眼前开始发黑。


    她连忙抬起腿,用尽最后的力气踢向它的肩膀。


    “不是王子殿下。”


    深渊使徒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最后一丝困惑的表情也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它终于下定决心,那只掐着观南脖子的手,开始缓缓收紧。它要掐碎手中这纤细的脖子,掐断这个让它重新燃起希望又亲手掐灭的生命。


    “便该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一阵凛冽的气息从它背后袭来。


    那股气息快得像一道闪电,无端让人感觉到冰冷的气息。何惘的身影猛然出现在深渊使徒身后,出现在观南面前。


    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剑身狠狠插向深渊使徒的胸膛。


    尽管它已然察觉到,抬手用胳膊格挡,可剑尖依然穿透冰冷的躯体,带着一声沉闷的钝响,插进了它的手臂中。


    何惘没想到它反应这么快,可也只是惊讶了一秒,他就继续插了进去。


    但这点小伤对深渊使徒不算什么,那只掐着观南的手反而收得更紧,紧接着,它猛地转身,借着腰腹扭转的力量,将手中的人狠狠向何惘甩出。


    观南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撞向何惘。


    何惘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收剑,下一秒,两个人重重撞在一起,交叠成一道身影,轰然撞向远处的墙壁。


    砖石瞬间碎裂,烟尘腾起,墙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何惘下意识地将观南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碎石哗啦啦砸落在他们身侧,灰尘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正准备冲上去救她的齐漱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缩。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飞快地从衣襟里掏出最后几张护身符,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向那两人的方向狠狠扔出。


    符纸在半空中燃烧,化作光罩,瞬间笼罩住何惘与观南。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刹那,深渊使徒动了,带着冰刃冲向齐漱。


    “齐漱——!”


    观南的惊呼声从烟尘中传来,而墙壁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倒塌。碎石如雨般倾泻而下,将何惘与观南的身影完全吞没。


    另一边,冰刃锋利地穿破了齐漱的衣服。


    “哎呀呀,真是很糟糕的情况呢。”


    微风吹拂,即将砸下和已经掉落的碎石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缓慢恢复原样。


    琴弦拨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温迪从天而降,身后跟着一道魁梧的身影。他落在废墟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手中的斐林,回头看向身后那两道被金色光罩护住的身影,与观南对视一眼。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绿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光芒,“就让我们来帮忙吧。”


    “哈哈哈,区区深渊而已,”法尔伽站在地面,手里一把大剑,肩上扛着一把,他帅气地勾了勾唇角,便立刻向那道背影冲去。


    “小家伙,看我替你报仇!”


    法尔伽的身影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直直撞向深渊使徒。


    他双剑齐出,左手的寒光剑横扫向深渊使徒的脖颈,右肩上的巨剑顺势劈下,斩向它的腰腹,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深渊使徒不得不抽身后退,冰刃在身前交错成一面盾牌,堪堪挡住法尔伽的第一波攻势。


    剑刃与冰盾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时冰屑四溅。


    但法尔伽的攻势远没有结束。


    “还没完呢!”他大笑一声,双剑轮转,如狂风骤雨般劈砍而下,每一剑都带着他全部的力气,精准落在冰盾的同一个点上。


    随后,他勾唇一笑,巨大的剑上便燃起了火焰,顿时削穿了它的防护。


    困扰他们许久的冰盾就这样碎掉了,法尔伽的巨剑长驱直入,狠狠斩在深渊使徒的肩膀上,用力将它半个肩膀砍穿。


    深渊使徒的身子猛然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无力地垂下头去。


    最后,它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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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唔……”


    法尔伽甩了甩发酸的胳膊,用袖子胡乱擦掉额头上滚落的汗水。


    “这么一看,确实会削弱力量啊。”他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要是在全盛时期,这一剑就该把它劈成两半才对。”


    温迪低声一笑,没有接话。


    他收起斐林,转过身,向观南走去,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


    “没事吧,观南?”


    她脸色有点苍白,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痕迹,但还是对面前的少年摇摇头,然后她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到何惘身边,弯下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何惘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身上受了许多伤,衣衫破烂,到处都是划痕和血污。最严重的是那一侧胳膊,袖子被磨破,无力地垂落下来,露出里面骇人的伤口,血已经在布料上凝固成暗红色,但依然看得人心惊。


    温迪挑了挑眉,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随后他眼睛渐渐亮起,盖着伤口处的手掌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伤口火辣辣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何惘皱着眉看向面前的陌生少年。


    “师兄,你没事吧。”观南有点愧疚地说道。


    要不是她太弱了,不然师兄也不会为了保护她受伤。


    何惘看向她,摇了摇头,安慰道:“没事,小伤而已,别放在心上。”


    随即,他又看向那个少年,眼里满是疑惑和警惕。


    “我的事就先不用在意了吧。”治疗结束后,温迪放下手,眼里全是了然。


    他看了看何惘已经不流血,但还存在的伤口,无奈摊了摊手,“抱歉,我的力量现在只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


    “多谢。”他沉默了片刻,出声道谢。


    温迪还没来得及回应,不远处,法尔伽的声音忽然响起。“巴巴托斯,这边好像更严重。”


    观南猛然一愣,和两人一同跑过去。


    齐漱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他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浸透,在身下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他的呼吸几乎微弱到听不清楚,只有轻轻地浮动昭示着他还没有死掉。


    “齐漱!”何惘拖着胳膊,身体的疼痛让他没办法蹲下,只能无力地喊着他的名字。


    他眼里不再见冷静,全然是没能保护好后辈的悔疚。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观南惊恐地扑跪在他身边,双手悬在他的胸口上方,却又不敢落下。


    温迪跟上来,他冷静地蹲下身,手掌覆上齐漱的胸口,他的眼睛再度亮起,光芒比方才治疗何惘时更加炽烈。


    可是,血没有止住,那光芒渗入伤口,伤口却没有愈合。只是流出的速度稍稍减缓了一点点。


    温迪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行……”他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的笑意,“他的伤太重了。我的力量……”


    这个伤口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口或许还可以,可是那里面,有深渊力量。


    它已经渐渐蔓延到了少年的心脏,在这个世界里,温迪是没办法解决的。


    怎么办……


    观南无措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她低下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颗一颗,砸在齐漱染血的胸口上。


    还是没能……没能保护好任何一个人。


    所以,她只是一个失败的人吧。


    一个拼命想要变强,却依然保护不了任何人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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