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说过，那些魔物的本质力量是深渊，所以会是因为她能够吸收深渊力量的原因吗？
可双子也并没有吸引深渊魔物的能力啊？
“前面出城了。”齐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前方逐渐稀疏的建筑，看到远处隐约的群山轮廓。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通往郊外的公路。周围的灯光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浓，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车后方的那个黑影也还在追。
何惘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岔路，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忽然他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车子在空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停下。
几乎是同时，那个黑影也停下了。
它就停在距离车子十几米远的地方，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观南屏住呼吸，透过车窗盯着它，那团黑影在她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不再是完全模糊的一团，而是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有头，有躯干，有四肢，只是全都被黑暗包裹，看不清任何细节。
“下车。”何惘说。
观南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三个人站在空地上，面对那道黑影。
何惘伸出手，一道光自他掌心涌出，随后渐渐凝聚成型，抓紧剑把后他甩了甩，那把剑的模样才终于显现出来。
“魔物，还不快显形。”他冷声说道。
那道黑影动了动，裹在它周身的黑色雾气，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层一层褪去，露出其中的冰霜面具。
那面具覆盖在它的整个身体上，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那冰蓝色的材质包裹。面具上也没有五官，只有隐约的人形轮廓和纹路。
观南难以置信地看着它。
那模样，不是……深渊使徒吗？
“我自地脉而来，于深渊中诞生。”
它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响起，何惘与齐漱震惊到眼睛睁大，两个人同时抓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僵直。
这个魔物居然会说话？
不要说只是修炼了一年的齐漱，就连从小与那些魔物打交道的何惘，都还从未见过会说话的魔物。
可深渊使徒好像并没有发现面前三人的表情，它张开双臂，扬起头看向破旧房屋漏出的一片天空，声音沙哑而又断断续续：“为何……为何……”
只是重复吐出两个字后，它又缓慢地转动头部，用那双看不清的眼睛怔怔盯着观南。
被盯住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为何……”它又开口了，这次不再是重复，而是完整的句子：“为何，汝身上，会有「王子殿下」的气息……”
王子殿下？
那是在指空吗……她屏住呼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否因为她们相同的体质，才会让深渊使徒有这样的错觉？
“荒谬。”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惘再怎么震惊，也当然不会忘记面前的这个东西只是魔物而已。他的手握紧剑柄，手腕一扭，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抬起剑尖对向它，“一介魔物罢了，休要听它胡言乱语。”
说罢，他便身影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深渊使徒面前，剑锋与它脖颈近在咫尺。
可使徒突然向后一退。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向后掠出数丈，毫不费力地躲过这一剑。
何惘一剑落空，剑气没了障碍，“轰”的一声将墙壁炸出一个大洞。碎石飞溅，尘土弥漫，他却没有任何停顿，手腕一转，剑身横在身前，戒备地盯着那道退开的影子。
齐漱咬了咬牙，从袖中飞出几张符纸，符纸破空而去，在半空中燃烧起来，瞬间化作三道炽烈的火焰，朝深渊使徒飞去。
深渊使徒平静地抬起手。
冰蓝色的光芒在它掌心凝聚，瞬间形成一道冰墙，硬生生挡住了那三道火焰。火焰与冰墙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白雾升腾，弥漫在空气中。
白雾散去的瞬间，何惘已然出现在深渊使徒身后，银色长剑直刺它的后心。他的速度犹如闪电一般迅速，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深渊使徒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出数米，同时反手一挥，一道冰棱从掌心射出，直取何惘面门。
何惘侧身躲过，冰棱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深深刺入周边的墙壁。
“师叔小心！”齐漱大喊一声，抽出卦盘与符纸，与观南远远对视一眼。
她立刻懂了他什么意思，观南将书包甩开，拿上剑跟在他身边。
何惘没有回应他，只是动作更快了些，银色的剑光与冰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废墟中掀起一阵阵气浪。每一次碰撞都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深渊使徒的动作越来越快。它不再只是躲避，开始主动进攻。一道道冰棱从它手中射出，密集如雨，逼得何惘不得不后退几步，挥剑格挡。
就在这时，齐漱的符纸再次飞出。
瞬间火海吞没了这座工厂，蒸腾的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深渊使徒脸上那张惨白的面具烤出细密的裂痕。它仰天嘶吼，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痛苦，右臂猛地一挥，空气中骤然凝结出冰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柄由纯粹寒冰铸成的长剑，剑身流转着幽冷的光，渐渐的，它的双脚开始离地，整个身体缓缓升向空中。
然后，带着千钧之力，重重下坠！
落地瞬间，以它为中心，冰霜如活物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火焰被生生冻结成奇异的冰雕。
紧接着，地面炸裂，数道粗大的冰柱破土而出，直指齐漱、何惘和观南三人站立的方向。
齐漱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后踉跄几步。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见最近的冰柱正朝她呼啸而去，他心脏几乎停跳，手臂已经伸出，脸上的焦急清晰可见。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何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残余的火海之中。
他在冰柱刺穿那个位置的前一刻赶到，一把将观南瘦小的身体揽入怀中，护着她的头，就地一滚。
冰柱在他们身后轰然竖起，寒气几乎擦着何惘的后背掠过，他没有停留，抱着观南几个跳跃，将她稳稳送到了深渊使徒攻击范围的边缘。
观南双脚落地，紧紧握着手中的剑，目光锁定了缓缓从空中落下的深渊使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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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状态很奇怪，周身的寒气已经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壳，像游戏中开启的防护盾。这种时候，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想要破盾，必须用火。
“齐漱！”她急切喊道：“用火！”
不远处，齐漱听见了她的喊声，他嘴角扯出一个逞强的笑，伸手从衣襟内侧掏出最后几张符纸。
用火什么的，他当然早就知道了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深渊使徒已经察觉了她们的意图。
它转向身后的方向，寒冷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愚汝凡众。”
刹那间，周围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地面上原本只是零星分布的冰霜骤然暴涨，如活物般从墙壁攀爬而上，将整座工厂覆盖。
空气里逐渐飘起细密的冰晶，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三人，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白色的雾气。
然后，它转向他们，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无数冰锥如刀刃般密密麻麻地激射而出，撕裂空气，带起雪花直指三人。
“小心！”
何惘的声音与一道冰蓝色光芒几乎同时到达。
齐漱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就地一滚，地上冰冷的残渣硌入他的掌心，而空中那道冰锥几乎贴着他的肩膀飞过，撕裂外衣，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翻身跃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刹那，染血的手指间，已经将最后几张符纸稳稳夹住。
与此同时，观南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长剑跟随手腕一翻，淡绿色的风刃从剑锋呼啸而出，带着锐利的气流斩向深渊使徒。
就在风刃触及那层冰壳的瞬间，齐漱用力甩出了手中的符纸。
那几张薄薄的纸片在空中燃起，化作一道烈焰，紧随风刃之后，狠狠撞上了深渊使徒周身的寒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白色的蒸汽瞬间冲出，几乎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深渊使徒的身影在烈火中扭曲挣扎，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壳终于在持续的灼烧下爬满了裂痕。
然后，轰然碎裂。
火焰瞬间吞没了它的全身。
观南缓缓将剑收回腰间，站在原地，双眼紧紧盯着那片熊熊燃烧的大火。
火焰完全包裹着它，就算再厉害的寒冰也无济于事，深渊使徒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她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的话，盾应该就不会再出现了吧。
破了盾，它也立刻就会死掉了。
可是，没等他们悬着的心真正放下，那片烈火之中，陡然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疯狂的嘶吼。
“为何……为何！”
它不断重复，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疑惑，伸出的一只手越过了火焰，指向观南。
她感到一丝莫名，手心握紧剑把，随时准备动手。
可下一秒，她的双脚骤然离地，不受控制地飞向那只手掌。
耳边是何惘和齐漱的奔跑声，观南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甚至无措地抓住了栏杆。
可最后，还是没能撑到他们两人赶来，她被紧紧抓住了脖子。
呼吸，不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