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歇会儿,我去把米放好,晚上咱们煮顿野菜粥。”林青芽将铜钱收好,拿起那包药材,“这药我晚些给余宴送过去。”
林青山连连点头,看着小妹走向灶间的背影,又看看自己买回来的粟米,心里满是骄傲和满足。
傍晚时分,茅屋上升起了久违的带着米粒香味的炊烟。
林青芽用新买的粟米,掺了点野菜,煮了一锅相对稠厚的粥,兄妹俩就着一点咸菜疙瘩,吃得格外香甜。
菜粥带着谷物朴实的香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连日来腹中的空虚和寒冷。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青芽洗了碗,拿起那包用草纸裹着的药材,走向余宴的茅屋。
余宴的茅屋紧邻着西院墙,同样简陋,只是看着稍新些,林青芽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然后是余宴低哑的声音:“进来。”
林青芽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多种草药味的苦涩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比外面更暗,墙角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黄摇曳。
余宴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床薄而硬的旧棉被,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唯有颧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见来人是林青芽,眉头微皱,又飞快舒展开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药,止咳的。”林青芽将小药包放在床边的木桌上,声音平稳,“我哥今天去镇上顺路抓的,枇杷叶和甘草,最便宜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用。”
余宴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草纸包上,停顿了片刻,缓缓伸出消瘦的双手,将药包拢在了手心。
他抬眼看向林青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道:“张癞子与周记粮行的管事沾亲,小心。”
林青芽瞳孔骤然收缩。
周记粮行。
那个握有他们家欠据,利滚利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原主兄妹喘不过气的周记粮行。
余宴……他怎么知道张癞子拦了林青山?又怎么知道张癞子和周记粮行的关系?他整天躺在这昏暗的茅屋里,消息却如此灵通?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林青芽死死压住了,她看着余宴苍白的脸,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平静地回望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沉寂的漆黑。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道:“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伴随着余宴沉闷压抑的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回荡。
夜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微苦拂过面颊,林青芽站在自家小院里,余宴那句低哑的警告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原本因第一桶金而略有松动的神经。
张癞子……周记粮行……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反复碰撞。
原主记忆里,周记粮行的东家,乡邻私下里都唤作周扒皮,是青山县出了名的狠角色,放贷盘剥,强买强卖,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若是让周扒皮知道她们家还有余力弄出新鲜吃食卖钱,恐怕……
林青芽深吸一口气,不能等,必须加快速度,要在周记粮行逼上门之前,积累更多资本,建立更稳固的立足点。
而余宴……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病秧子,他的警告是善意提醒,还是某种试探?他孱弱身躯下,到底藏着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林青芽一边加紧晾晒第二批山楂,她将余宴那块粗布用得更加仔细,甚至尝试用竹篾和茅草搭了个简易的防露水棚子,一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余宴。
她去隔壁的次数多了些,有时是半碗多出来的野菜粥,有时是几颗洗净的野果子,每次停留的时间也刻意延长,借机看看这余晏是敌是友。
不过,根据原主的爹娘救过余晏来推断,只要这人不是白眼狼,是友的可能性更大。
目前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林青山,若是余晏能成为她的另一助力,她不介意与此人多打交道。
余宴大多数时候都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卷旧书,借着从窗口透进的日光慢慢翻看着。
脸色是一成不变的苍白,咳嗽也很有规律,清晨和入夜时最剧烈,午间稍缓,咳嗽的声音沉闷而深,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费力地挤压出。
林青芽还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有些异样的不明显的粗大,指甲颜色偏暗。偶尔,当他抬手去接碗时,指尖会有极其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不是简单的体弱风寒,或者营养不良导致的虚弱,更像是一种慢性病长期侵蚀,导致身体机能全面衰退,气血两亏。
“光靠静养和便宜草药,怕是拖不了多久。”林青芽在心里默默判断,得先让这人活着,日后才能为她所用。
她想起穿越前看电视时偶尔扫到的各种保健广告,对于慢性消耗性疾病,适度的循序渐进的体能活动,配合合理的营养支持,有时比单纯卧床更有助于改善机体状态。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林青芽端着一个小陶罐,里面是她用最后一点粟米,加上几片野姜、两颗野枣,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稀粥。粥熬得极烂,米油都熬了出来,泛着淡淡的黄色,姜枣的香气微微散发。
林青芽推门进去时,余宴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边角磨损严重的旧书,见她进来,便将书合上,随手放在身侧。
“今天熬了点姜枣粥,驱寒暖胃的。”林青芽将陶罐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颗她特意留下的,品相最好的山楂果干,“配着这个吃,能开胃。”
余宴看了一眼那红褐色皱巴巴的果干,又看向林青芽,眼神里带着探究,“多谢。”
“先别急着谢。”林青芽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直视着他,“余宴,我观察你几天了。你这病,不是光躺着喝药就能好的。”
余宴眼神微动,没说话。
“我听人说,久卧伤气。你总这么躺着,气血运行更慢,脏腑得不到濡养,只会越来越虚。”林青芽尽量将保健广告词换成更符合这个时代的说法,“我想教你几个简单的动作,活动活动筋骨,疏通气血,或许对增强体能有些帮助。”
余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必劳烦。”他拒绝得干脆,“我自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每天咳得撕心裂肺?”林青芽不客气地反问,“我知道你嫌麻烦,或者觉得没用。但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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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又何妨?最坏也不过是现在这样。”
余宴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抵抗某种本能。
这时,门外传来林青山洪亮的声音:“小妹,你在里头不?哥砍柴回来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林青芽和余宴各自板着个脸,不由愣了一下,“咋啦?”
林青芽立刻抓住机会:“哥,你来得正好,我想让余晏每日起来活动活动,他不肯。你来评评理,活动活动是不是对身体更好?”
林青山对自家小妹自是偏袒的,他挠挠头,看向余宴,瓮声瓮气地说:“小晏,我妹说得在理啊,你看你整天躺着,脸白得跟纸似的。我以前在镇上听走方郎中说过,能动还是得动动。”
余宴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兄妹俩,一个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一个憨厚诚恳满眼都是“我妹说的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及认命,“什么动作?”
林青芽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很简单,就是模仿动物姿态,舒展筋骨。你先起来,到门口有阳光的地方,那里亮堂些。”
余宴慢慢挪到茅屋门口,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将他苍白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
林青芽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微微屈膝,双手成爪状虚按在身前,背部弓起,眼神专注,然后缓缓向前做出扑击的姿势,动作舒展而充满张力,这是五禽戏里的虎扑。
林青芽之所以会五禽戏,倒不是在电视里学的,而是她大学体育课学的就是五禽戏,她本来想选网球课的,但是没抢到,最后只能选没啥人报的五禽戏。
大二期末考试时,她的五禽戏被体育老师批为“有形无神”,按着她又考了第二遍,当真是印象深刻。
“你来试试,不用太用力,主要是感受这个伸展的过程。”林青芽做完,看向余宴。
余宴抿了抿唇,依样画葫芦地摆出姿势。他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手臂微微颤抖,仅仅是一个虚按的姿势,额角就又冒出了冷汗。但他做得很认真,深黑的眼眸低垂,掩去了所有情绪。
“好,保持三个呼吸,慢慢收回。”林青芽指导着,“接下来是‘鹿抵’,像鹿一样轻盈转头,用眼神带动脖颈和脊柱……”
她教了五个最基础最和缓的简化版五禽戏动作,也是她大学体育课上所学的版本,每个动作都拆解到最慢,只要求轻微的拉伸感。
余宴学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艰难,仿佛身上压着无形的重担。
一套动作做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内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脸色比之前更白,喘息声粗重。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喊停,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地近乎固执地跟着林青芽的指令完成。
“今天就到这里。”林青芽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擦汗,回去把姜枣粥喝了,好好休息。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练。”
“嗯。”余宴接过布巾,低低问道,“这些动作很是奇怪,你……哪里学的?”
“对啊,小妹,你这些又像虎又像鸟的动作都是哪儿学的?”林青山一边比划着,一边问道,“我咋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