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然而网球场上的氛围却骤然紧张起来。
“砰！”
网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不再单调，而是化作了急促的鼓点。雪奈的球风发生了转变。如果说她之前还如同一只谨慎的猫，试探着爪牙的锋利程度，那么此刻，她已然亮出了獠牙。
每一记回球不单是反击，更像是在发送一封封加密的电报。正手直线球，落地后带着强烈的上旋，紧擦边线飞出。反手切削，球贴着网带落下，滚网后诡异地改变方向。
“切，装模作样。”龙马嘴上虽满是不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放松。他追逐着那些刁钻的球，墨绿色的发丝在风中舞动，帽檐下的眼神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锐利。不对劲。
这些球的落点，太过有规律了。不是那种为了赢球而追求的刁钻角度，而是一种有意的排列组合。龙马捡起滚落在脚边的一个球。这是雪奈刚刚打过来的短球，滚网后停在了他的场地这边。他紧盯着那个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天在Ins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战术图。坐标。Lat: 34.0522° N...
“喂，发什么呆呢？”雪奈清脆的声音传来。她站在对面，单手扶着球拍，笑容甜美得如同在野餐，但眼底却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兴奋光芒。“发球权是我的哦，龙马哥哥。”
她抛起球，却没有直接击打，而是用掌心轻轻托住，仿佛在掂量着什么。“网球啊，不仅仅是力量和速度的游戏。”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球被抛起。“砰！”球飞了过来。不是那种势大力沉的发球，而是一个速度适中、旋转怪异的上旋球。
龙马下意识地挥拍。啪。球拍触球的瞬间，他感觉到异样。旋转的方向不对。
这球的旋转轴心偏移了，致使球拍网线摩擦球面时，发出的声音有种奇怪的顿挫感。哒、哒、哒。哒-哒。
龙马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个声音……他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雪奈。雪奈冲他眨眨眼，用口型说了一个词：“博弈论。”
龙马的瞳孔微微收缩。摩斯密码。刚才那个球的旋转摩擦声，并非偶然。
那是通过特定的切削角度和力度，制造出的特定频率的摩擦音。哒、哒、哒。是“S”。哒-哒。是“O”。S.O. Snow？
龙马握着球拍的手紧了几分。他在美国的这些年，虽然沉迷网球，但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黑客和加密通讯的趣闻。这种利用物理现象传递信息的手段，虽然老套，但在网球场上——这种充满对抗和噪音的环境中，却是最隐蔽的。
“怎么了？龙马哥哥？”雪奈歪着头，假装关切地问道，“是不是球的声音太吵了？”龙马没有回应。
他走到底线后，捡起那个球，紧紧握在手心。她在用球说话。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展示她的“藏”究竟有多深。她不仅仅是在隐藏实力，她是在用网球作为载体，构建一个唯有她能掌控的信息网络。
“切。”龙马冷笑一声，将球抛起。“既然你想玩，那我便陪你玩到底。”
他没有发球，而是看着雪奈，大声说道：“刚才那个球，很有趣。”
雪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什么球？我只是随便打的。”
“是吗？”龙马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锋芒。“那这一球，你听好了。”
他挥拍。“砰！”外旋发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如同一颗绿色的流星，直奔雪奈的反手位。
雪奈迅速移动，挥拍回击。啪。球拍触球的瞬间，她听到了。不是单纯的击球声。
在球拍摩擦球面的刹那，龙马通过手腕的细微抖动，改变了拍线对球的摩擦频率。哒-。哒、哒。长音，短音。
T. M. Tennis Master？
雪奈的手指微微颤抖，球拍差点脱手。他接住了。而且，他反击了。
龙马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球，太吵了。”
雪奈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不愧是越前龙马。洞察力，听觉，反应速度，皆在线。
“是吗？”雪奈将球抛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那这一局，我们来听听，谁的球更吵。”
接下来的每一球，都化作了信息的交锋。雪奈的每一次击球，都在通过旋转和摩擦，传递着一串串加密的字母。
她利用正手的上旋、反手的切削、网前的截击，构建着复杂的密码矩阵。
而龙马，则如同一个顶尖的解码员。
他不再单纯地追求回球的落点，而是专注于球拍触球那一瞬间的感觉和声音。
他的听觉被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能分辨出球面绒毛在空气中摩擦的细微差别。
哒、哒-、哒。哒-、哒、哒。S. A. Snow…… Ace？龙马的脑海中，那些零散的字母开始拼凑。S.A. South Area？
他的目光扫过球场，突然注意到了雪奈击球时的脚步移动。她的每一次移动，虽看似为了回球，但她的重心落点，似乎总是在暗示着什么。左、右、中。前、后、停。
这不仅仅是步伐，这是坐标轴上的移动。X轴，Y轴。龙马的脑海中，一张虚拟的球场坐标图浮现而出。雪奈刚才打过来的几个球，落点连成一条线，指向的正是球场的右下角——那是南次郎刚才站立的位置。
South Area. 南次郎？龙马猛地抬头，看向雪奈。雪奈正在喝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她在利用这场比赛，向他传递关于南次郎的信息？还是说……龙马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雪奈在向他展示，她是如何“看”这个世界的。
在这个九岁小女孩的眼里，网球不是单纯的竞技，而是一串串数据，一个个坐标，一条条逻辑严密的代码。她不是在打球。
她是在用网球，编写一段程序。“喂。”龙马突然开口。雪奈放下水瓶：“嗯？” “你的Ins照片里，那本《博弈论》。”
龙马指着自己的脑袋，“第三章，讲的是‘信息不对称’。”
雪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现在，就是在利用‘信息不对称’。”
龙马压低帽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但是，龙崎教练说过，网球是‘心’的运动。”他走到球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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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雪奈。
“你藏得太深了。” “深到……” “我都快要看不见你了。”
他突然举起球拍，指向雪奈。“这一球，我不听密码了。”
“我只听球的声音。”他抛起球，全身的肌肉紧绷，那种属于“天才”的压迫感瞬间爆发。
“砰！”这一球，没有任何旋转，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直球。雪奈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挥拍。啪！球狠狠地撞击在拍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了两步。
球落地，在她的场地里弹起，飞出场外。得分。龙马站在对面，喘着气，帽檐下的眼神亮得惊人。“你的密码，我解开了。”
他低声说道。“S.O. S.” “Snow Saito，求救？” “还是……” “Show yourself？”雪奈站在原地，望着滚落在脚边的网球。
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刘海。她看着龙马，眼底的防备和算计，终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她刚想说什么，远处传来南次郎的声音。“哟，这么早就开始练球了？”南次郎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笑嘻嘻地走过来，伦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几瓶运动饮料。
“爸爸。”龙马立刻恢复了那副拽拽的表情，压低帽檐，不再看雪奈。
雪奈也迅速调整表情，换上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南次郎伯伯，伦子伯母。”
南次郎走到场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滚落的网球上。他弯腰捡起球，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网球啊，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累。”他看着雪奈，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
“雪奈啊，有时候，把球打回去，比把球变成密码，更有趣。”雪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也听到了？南次郎哈哈一笑，把球抛给龙马：“好了，别练了。
带你们去吃早午餐。”他转身走开，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雪奈看着南次郎的背影，又看了看龙马。
龙马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又带着一丝——“我们还没完”。
雪奈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走吧，龙马哥哥。”
“下次。” “我给你发个更难的。”龙马哼了一声，转身去拿球包。“随时奉陪。”阳光洒在网球场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这场关于天才与天才的暗战中，第一回合的交锋结束了。但雪奈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因为，她刚刚在Ins上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发信人是：**Ryoma_Saito**。
内容只有一张截图。是她昨天发布的那张战术图。在那个坐标旁边，龙马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写着一行极小的字：“P.S. 你左手的握拍方式，很特别。”
雪奈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差点滑落。他发现了。她的左手。那个她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秘密。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和霖宇说话的龙马。
龙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冲她举了举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Gotcha。（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