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去月余,吕昭怜腰腹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婴儿也终于活了下来。
所有事宜都交接完成。
赵语君将《早产儿注意守则》留下,叮嘱吕夫人两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可以适当出门走走,但绝对不能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婴儿还太小,不可经风,周围温度还需保持稳定,时刻注意状态。
赵语君收拾好自己不多的行李,临走时吕昭怜下榻送行。
明媚的日光下,赵语君伸了个懒腰,和吕昭怜说自己陪着她吃了太多清淡膳食,这次出了宫终于可以吃到辣锅子解馋了。
“夫人,以后孩子长大了,就带着她去东南街的赵家找我,给你们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吕昭怜流了泪,赵语君连忙安慰她,“您刚好些,不是说了不能有情绪波动么,安心养身子。”
两人道了别,赵语君由内侍官送到宫门处。
宣德门外,赵樾坐在青骢马背上。
赵语君和内侍官闲聊,不知说到有趣的事情,都笑了起来。
赵樾看着赵语君言笑晏晏的模样,觉得世间美好不及于此。
见赵语君发现自己,赵樾还没来得及躲闪,她就朝他挥手跑来。
嘴中还说道:“阿樾,妈妈下班啦。”
但这只是赵樾的幻想。
赵语君来到宣德门,内侍官指引她上马车。
青骢马不知何时来到马车边,马蹄踢踏踢踏地落在青砖上。
赵语君刚要进去,看到赵樾过来。
她掀开帘子的手停下,礼貌地开口:“赵将军可收到了我让虞大人转交的医书?”
“收到了。”
说着,赵樾悄悄地抚摸胸口处,那本医书一直带在身上。
“那便好。”
赵语君进了马车内,掀开侧边车帘想告辞,就见赵樾也跟着她走。
“将军何故跟我?”
赵樾却解释:“我也住在东南街。”
赵语君尴尬,她想起街后的那座超大府邸应该就是赵樾的。
车帘被用力放下,好似马车的主人在闷气。
马车外的赵樾笑而不语,又摸了摸胸口处的医书。
直到马车停在赵府门前,赵樾本想离开,却看到府外摆满了长公主给的赏赐。
太监正在宣读公主的口谕,四周围着很多看热闹的人。
赵樾原本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长公主这是要拉拢她。
赵语君刚下马车便听到自己获得了许多公主的赏赐,惊讶又开心。
她走到爹娘身边,雀跃不已。
“爹娘,公主为了感谢我帮助吕夫人,竟然赏赐这么多东西。”
赵语君笑着看向爹娘,“我们是不是还要谢恩啊?”
太监则告诉赵语君:“公主特赦,赵家免礼。”
随后来到赵语君身旁,悄声说道:“公主欣赏赵姑娘,还望姑娘不负所望。”
太监完成使命后便带人离开。
独留赵语君原地发怔。
不负所望,是什么意思?
赵拓客客气气地送走了他们,转头看着地上琳琅满目,愁眉苦脸地叫家仆将东西搬进府中。
赵语君并未发觉,她兴奋地指挥家仆将箱子搬进府。
不远处的赵樾看着赵语君欢喜的模样,心中有些犹豫。
最终他还是拉紧了缰绳离开。
算了,妈妈现下开心最重要。
方才赵拓未在外人面前暴露内心的不愿,一直强颜欢笑。
他让王茹盯着仔细清点,腾出一间房专门放这些东西,在好生落上锁,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赵语君不明白,为什么宫里给的东西要守得这样紧,是在表现天恩浩荡?
赵拓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在和女儿道歉,“儿啊,现在朝局动荡,爹无能。”
“你要是不满,就骂爹,爹重新补偿你,但公主给的咱绝对不能碰,就让它们好好放着,行吗?”
赵语君说不出什么态度,面对父亲愁苦的脸,她似乎理解了父亲为何这样做。
赵语君试探地问了一句:“父亲,公主可是想拉拢我们?”
赵拓嘴巴微动,迟迟未说话。
赵语君握住赵拓的手,说道:“爹,女儿以后绝不会再强出头,这些赏赐便都由父亲定夺罢。”
但赵语君还是有些伤心的。
*
公主府。
虞韶将帖子递给小厮,后被引入府中。
迈过门槛,一座雕刻着繁复缠枝纹样的照壁映入眼帘。
壁下一汪清池,铺满各色鹅卵石,几尾红鲤游弋。
虞韶随小厮绕壁而过,一条被磨得浑圆的汉白玉石阶小径出现。
行至青园,便见一处曲水流觞。
水面被曲折的石矶花木分割成形状各异的区域。
一条贴水而行的九曲石桥,连接水中央的小型岛,在虞韶走得每一步中,都能看到不同的建筑倒影。
此为“步移景异”。
公主府依山而建,贵不可言。
虞韶以为公主会在那里等她,但小厮将她交给侍女后又走了一段路。
跟着侍女走过半壁廊,瞧见廊壁上开着各式各样的漏窗,扇形、叶形、花形应有尽有。
透过漏窗,隐约可见隔壁院里一角芭蕉、几杆细竹。
脚下方砖铺地,头顶望板雕花,虞韶终于见到了公主。
萧宜璋正拿着食碗喂鱼。
虞韶上前行礼。
“过来。”萧宜璋说道。
虞韶点头,萧宜璋放下食碗,伸出手来由虞韶搀扶进屋。
此处名为菀酥院,冬暖夏凉。
微微凉风穿堂而过,将二人衣袍轻轻扬起。
虞韶扶着萧宜璋坐下,提起了赵语君。
“公主欣赏赵姑娘,给予颇多赏赐,可赵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萧宜璋拿起绢丝扇吹起香炉。
“她父亲当年可是中的探花?”
虞韶回想赵家的情况,“是的。”
萧宜璋道:“是个聪明人,这时候不会叫孩子出头,自己倒也躲得清闲。”
虞韶问道:“那是否让姜穆提拔一下赵拓?”
“刚升迁进京不久便要提拔,可是你一厢情愿了。”萧宜璋轻哼。
虞韶垂首,“公主说的是。”
“赵拓在地方上干得确实不错,可惜莫凭岚那个老头先我一步升他的官。”萧宜璋扬起绢丝扇,背靠椅。
“据臣所知,赵拓进京后并未明确站队。”
萧宜璋看向虞韶,说道:“他站谁与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女儿。”
虞韶为萧宜璋斟茶,“臣在宫中几日,发现赵将军对赵姑娘颇有不同。”
“哦?”萧宜璋坐直了身子,“何来不同?”
虞韶回道:“赵樾进京那日,救下的女子便是赵语君。”
“为了感谢他的恩情,赵语君便将自己编纂的医书赠给赵樾。”
“臣就是在这时发现,赵樾的态度并非表现出的那般生人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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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你可查到赵樾的身世?”萧宜璋问道。
“说来也怪,赵樾被谈老将军收留前的经历完全是空白的。”
虞韶顿了顿,又道:“就好似以前从来没有这个人,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样。”
“凭空出现?”萧宜璋笑了起来,“倒是个颇具传奇色彩。”
虞韶犹疑道:“或许,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同姓罢了。”
萧宜璋又躺了回去,口中叹息,“那是可惜了。”
“但臣听闻,赵语君十四岁便定了亲。”虞韶说。
“谁家的。”萧宜璋顺嘴一问。
“永平周家。”
“不过一个没落世家。”萧宜璋嗤笑。
虞韶却说,“只是赵语君这未婚夫今年殿试后回乡祭祖,途中遭绑匪劫持又劫后余生,至此性情大变。”
“怎的性情大变?”
“不知具体为何,这周家子醒来后便匆忙入京任了个极小的官,与他原本行径丝毫不符。”
萧宜璋说道:“这些人可真有意思,神神鬼鬼的,不是凭空出现就是性情大变。”
“赵语君也是,从地方来到京城,只知她四处学医,却不知她小小年纪竟能操刀女子生产。”
虞韶道:“赵姑娘学医,似乎是为了她同母异父的姐姐。”
“同母异父的姐姐?”萧宜璋微微惊讶。
“正是,她母亲王茹是二嫁,早前在刘姓人家生过一女二男。”虞韶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尽数告诉萧宜璋。
她小心地观察公主的脸色,又道:“大男儿结婚生子,二女儿与三男儿是双生,只是二女儿胎里带病,常年体弱。”
“也是双生......”萧宜璋想到自己的弟弟,出了神。
虞韶看着长公主的面庞。
萧宜璋有些期待地问虞韶,“那她,将她姐姐治好了吗?”
虞韶摇头,“自打赵家来京后,便极少来往,不知如何了。”
说罢,萧宜璋便觉得兴致缺缺。
虞韶道:“但我瞧了赵姑娘编的那两本《外伤通治》和《早产儿注意守则》,极为成熟。”
“公主,或许、或许赵姑娘真的可以医好皇上的,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医好皇上......”萧宜璋喃喃道。
虞韶肯定地朝公主点头。
萧宜璋自嘲,“就算真的医好,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姐弟的。”
长甲嵌入掌心,萧宜璋却不觉得疼痛。
“公主,会的,一定会的。”虞韶跪着上前安抚,“洛太医死了还有臣,还有荣大人、姜大人和其他女官。”
虞韶仿佛下定决心,“公主,为了天下大业,臣去劝服赵姑娘,臣一定会让赵姑娘归顺于我们。”
“好。”萧宜璋看向虞韶,双眼现出近乎残忍的冷芒,“可都准备好了?”
虞韶点头说道:“只差公主令下。”
萧宜璋恢复神情,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深不见底,早已不见平日里温和近人的模样。
“莫凭岚既然敢杀我的人给我下马威,接下来我绝不叫他好过!”
虞韶为公主斟的那茶盏被生生捏碎。
是夜。
汴京城内,尚书左丞的家发生惨案。
尚书左丞薛重吊死于家中树下,口中被塞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赎罪洛云衣。
薛府屋顶出现两道黑影,确定薛重死透后,黑影消失于月色中。
“嘉应,你回公主府。”
“阿姐,我先护送你去虞大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