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卖蔬果的大婶正卖力吆喝着,发顶稀疏的老人坐在石牙板上,眼前放着一篮鸡蛋,瘦得蜷成一团打瞌睡。
周褚温从赵家出来后就魂不守舍,回想刚刚见到的“赵语君”。
一举一动皆古,丝毫看不出是现代的。
他,哦不,原身的未婚妻为何和他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难道这是平行世界?
现代的赵语君和周褚温是夫妻,这里也将是。
可是他倒成了古代的周褚温,那......
不对,那为何方才她见了自己丝毫不惊讶。
周褚温摇摇头,心里又否定。
就算真的是转世,没有原本记忆的她就不是他的语君。
正想得出神,路过一家酒肆,那边的争吵声让周褚温从思考中抽回来。
只见一服饰略与旁人不同的男子正被酒肆的人赶出来,嘴里还嚷嚷着“不识货”“贵人”“好东西”。
酒肆的人是个大汉,腰间坠着一个牌子,上头写着“姑苏酒坊”。
大汉叉着腰,声如洪钟:“我们的酒可都是金陵来的,你们都曲院的酒是宫里供的又怎么样,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被赶出来的男子名叫王玄,他一听这话又来了劲儿,扯了扯袖子抹了一把汗,就道:“嘿,你这人,我告诉你我们都曲院的酒以前都是不外流的,这回给老百姓卖个便宜,还口出狂言。”
那大汉丝毫不怕,“谁不知道现在卖酒赚钱,你们都曲院也好意思和老百姓抢生意,可亏得难喝。”
说完,大汉的嘴还撇了撇。
周褚温似乎听明白了一些,还想上前再凑凑热闹,结果就看到吵架的人正是昨日领他去户部交凭的光禄寺主簿。
王玄还没有下一步动作,就眼尖地瞧见人堆里的周褚温。
王玄眼睛亮起,将周褚温拽了出来,对他小声说道,“后生,帮我吵个架。”
周褚温满脸懵圈,不知怎的眼前突然面对大汉,四周的焦点瞬间转移到他的身上。
大汉面容威吓,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
王玄身边有人作伴,似乎壮了胆,他说道:“若日后我们都曲院的酒比你们姑苏酒坊卖得好,该如何?”
大汉还未作声,四周都笑了起来。
谁不知道当初贡酒外售时那个场面,可谓千金难买,可淡得如水般的贡酒谁家都能做,时间长了也没傻子爱买!
周褚温看向王玄,结果对方一副委以重任的神情,令周褚温深吸几口气。
大汉立于高处,他放下豪言道:“若日后你们都曲院的酒卖得比我们姑苏酒坊的好,那我就自砸招牌,三代以内永不卖酒!”
周围一阵惊呼:“哦呦——”
敢夸这么大的口。
别看大汉五大三粗,其实心里有点儿盘算。
都曲院的酒除了宫中贵人再无旁人愿喝,他今日豪言也能给自己的招牌打响名声,日后旁人提起,他姑苏酒坊压谁一头都行!
此话一出,周围都纷纷叫好。
“且慢!”
众人看去。
周褚温壮着胆子上前,又缓了好久才说道:“......可否把你们家的酒叫在下尝尝。”
还以为是什么应的什么大赌注呢!
大汉闻言,“就这?”
周褚温又连忙摆手,“都曲院的酒也还给我们罢。”
大汉笑了一声,但还是往酒肆里走,将那被扔在地上的几坛都曲酒拎起来,又叫人抱了一坛自家的酒。
他坐在酒肆檐廊下的桌边,招呼周褚温和王玄,“二位且来好好尝尝,你们的酒比我们的差得多远。”
有好事的几个也凑上前去。
周褚温略显紧张地坐在凳子上,他面前摆了两个碗,分别由大汉和王玄倒满酒。
“小子,这是天子脚下,我虽人高马大,但也不欺负你。你且大着胆子喝,要是待会儿评说地没水平,可就别怪我揍你了。”
说着,大汉掰了掰胳膊。
两碗不同的酒,周褚温先是仔细看了看酒的色泽,都曲院的要比姑苏酒坊的细一些。
“后生,先尝尝哪个?”王玄笑眯眯地看向他。
“我先尝尝都曲院的。”
说罢,周褚温将酒碗端起,先是小抿一口。
王玄关切问道,“怎么样?”
“口感润滑但少绵密,香味并不浓郁,虽没有水那般稀得夸张,但还不够醇厚。”
周褚温又喝了略大口,回味道:“舌根微微回甘,但辣味不够。”
不过总的来说算是比较标准,毕竟是给宫中贵人们喝的,还是非常适合。
“听到没,不够辣,酒烈为好。”大汉拍掌叫道。
王玄“哼”了一声,他对周褚温说道:“后生,再尝尝那碗。“
周围人越聚越多,都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时不时叫唤一声,倒把周褚温吓得够呛。
众人盯着周褚温的动作,视线随着他手中的碗落到他的脖子上,只见喉咙一滚,便有人忍不住问道:“如何?”
周褚温的脸色瞬间被呛红,咳嗽不止。
“好辣。”
大意了,他以为和上一碗相差不太多,为何比现代的酒还要猛。
大汉拍桌朗声大笑:“小子今回知道我们姑苏酒的厉害了吧。”
有人附和:“他家的酒劲儿大着哩,小心回去认错别家的床!”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了然于心。
大汉叫人端了茶来,他拍着周褚温的背,心情很好,“认输吧。”
周褚温忍着喉中不适猛灌茶水,随后又咳嗽几声。
酒烈茶粗,差点没把他送走。
周褚温缓了几息,拉住了正要起身的王玄,对大汉说道:“你这酒,可加了什么?”
说完,大汉脸色一变,而后又恢复神情,佯装淡定,“自是秘方。”
眼见大汉不愿多说,周褚温便同王玄离开,手中还拎着酒坊不要的都曲酒。
太阳早已落山,天色渐暗。
王玄与周褚温说笑:“今日多亏了周生,不然又要丢面了。”
“哪里哪里,毕竟自明日起我也是都曲院的一员。”
王玄转而叹道,“可惜啊。”
周褚温不解:“如何可惜?”
“咱这里,没什么好前途啊。”
周褚温听后轻笑,“我当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王玄惊奇地看了周褚温一眼,“小小年纪就这般想法了。”
周褚温听后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天上的月牙若隐若现,云层慢慢飘去又来一层。
“对了,王大人为何会亲自出外兜售都曲酒?”
王玄面露无奈,“赚钱啊。”
“谁要赚钱?”周褚温似乎觉得嗅到什么,他小声问道。
王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
周褚温听后摆摆手,“嗐,我以为什么呢。”
王玄抬头望星,半空树梢时不时蹦入眼中。
他解释道:“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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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开国以来,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裕。人慢慢多了,那粮食种的就多了,每年光是运到京师的粮就五百万石,糯米有六千石。”
“酒业已经成了官府的支柱产业,宫里也想多赚些钱,便让我们都曲院和民间做生意,一开始因为是贡酒确实有很多人好奇,但时间长了就没人喝了。”
“院里的酒堆积如山,倒不是不能放,就是卖不出去少了这一项收入,今年评会又少不得被骂。”
“保不好......”
王玄声音渐息。
“保不好什么?”周褚温追问。
“保不好我主簿的位置就没了啊啊呜呜呜。”王玄忽然蹲下,抱着腿哭。
周褚温矮下身来安慰,“丢工作确实不好受。”
王玄:“......”
行至分岔路口,王玄同周褚温告辞,“天色已晚,我就不便与你多聊,家中妻母和孩儿都等着我呢。”
周褚温行下一礼,“家庭美满已是人间幸事,还望王大人莫要担忧往后尚未可知之事。”
“承周生吉言。”王玄摆摆手离去。
周褚温伴着月色踏入前院,古时的晚上比他们那要亮堂得多,今晚也并未踩到鸡屎。
他推开门,幻想着妻子坐在沙发上陪孩子看书,抬头看向他时满面笑容地说:“回来啦?快去做饭,食材都给你备好了。”
*
赵语君要和母亲随父亲一同进宫参加宴会。
宫宴是从五品以上的官员可参加,若要带家眷还须报备,谁家去谁家不去都要提前说好。
赵拓任枢密都承旨,正好是个从五品官。
母亲王茹早早准备衣着,一开始挑了又挑,捡了又捡,赵语君不是觉得太繁复就是觉得太夺眼,最后还是王茹随手拿的一身才叫赵语君勉强应下。
她的衣着很是清新淡雅,上襦是淡黄窄袖,加上桃粉色半臂外衫。一条齐腰百褶裙配上长长的绦带,随着步伐走动一扬一晃,甚是俏皮。
大梁朝发髻是最讲究的,屏官在夫人的授意下专门给小姐弄了头小盘髻。
屏官手巧,在发丝间扣上珍珠流苏和半圆玉牌,仅略施粉黛,一个灵动少女的形象便出。
赵语君还未彻底长开,脸蛋稚嫩,倒不是多漂亮,但长相绝对不小气。
而王茹的穿着就更显庄重了。
外面的直袖褙子呈兰青色,细细看,上面还有祥云一类的暗纹,行走间好似真的随风悠悠飘动般,里衣呈深色,只是外面的霞帔鲜亮,能叫人一下抓住眼球。
赵语君看了这副打扮的母亲,惊艳地挪不开眼,“娘,你真美。”
王茹平日里管事惯了,时常面容严肃,这会儿倒被女儿夸得不好意思,“哪有,一会儿进宫,大家都这样穿。”
赵语君倒是觉得母亲在她眼里是和旁人不同的美。
赵拓一身官服,他左右两边分别领着妻女,自觉耀眼夺目,心里别提多美了。
临走前,王茹还不忘提醒赵语君:“你那医书带着没,若是你爹能和赵小将军攀上两句,到时你可将那书送给小将军,以表恩义。”
赵语君听后,拍拍胸脯道:“放心吧,揣着呢。”
说完,赵语君心中也不由忐忑,赵小将军是大梁功臣,北疆名将,杀过的人很多,救过的人也很多,她也只能算其中一个,不知小将军是否还记得她。
不过她还是挺想和这位小将军交好的,见他的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或许是前世相识过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