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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势在必得【修】

作者:浦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下午两点上班,卢答姗姗来迟,踩着五十九的点推门进来。


    杨舒文已经穿好了围裙,正在柜台后折蛋糕盒,见状有点稀罕:“小卢啊,你今天来好晚。”


    平时卢答可都是雷打不动,提前十分钟就到店了。


    话还没落,她看到卢答的脸,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叫郑萱:“萱萱姐你来看,卢答要成保护动物了。”


    卢答走进里间穿围裙,回嘴:“对,等会市政府就来了,童童面包店马上就要划为丘市大熊猫自然保护区了。”


    杨舒文乐:“那是不是还能收门票钱啊?”


    卢答边戴口罩边朝她一笑:“可以啊,到时候你就站门口收门票,拿到的钱我九你一。”


    杨舒文不满:“怎么你九?”


    卢答挑眉:“因为我是被展览的那个啊。”


    郑萱早就习惯两个人的拌嘴,然而掀帘子出来看了眼,也忍不住笑了:“小答,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卢答转身,颇显无奈,对着郑萱叹了口气,却很乖巧地回答:“很早睡的,但没睡好。”


    不怪她们两个笑,今中午卢答起床,对着镜子都楞了一会儿。


    镜子里,他神色倦怠,头发凌乱,发尾卷得都要打结了,黑眼圈重得像整晚都在做贼。


    他皮肤白,黑眼圈格外显眼。卢答打理了头发,却实在拿这黑眼圈没办法,甚至真有了请假的念头,然而想到全勤的两百块,又叹着气蹬上自行车了。


    今天的生意倒没昨天那么忙。临近四点,杨舒文出门送蛋糕去了,让卢答多看会儿店。


    卢答应了,见架上的面包被翻乱了,便走过去整理。他手上动作着,却忍不住走神。因为晚上没睡好,他午睡久了些,结果险些迟到。


    至于为什么晚上没睡好……


    卢答想着想着,有些咬牙切齿,思绪慢慢飘回。


    ***


    夜灯亮了整夜,他紧紧抱着萝卜玩偶,深陷梦境中,眉心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如果捕梦网切实有效,并在卢答的床头挂一张,那么他的梦境就会徐徐展开。


    一整晚都在乱梦。


    最开始,卢答梦见自己走在一片花海里,粉白香雪兰在风中摇曳,香气悠远,花瓣簌簌,包围着卢答。


    落日余晖铺满远处天空,卢答觉得好宁静,他伸出手,想要摘一朵香雪兰带回家,花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高大的园丁。


    园丁背着一把巨大的花木剪,边缘凌厉,如黑曜石一般的下三白眼燃着怒火,他怒视卢答,声音微哑,雷声一般轰隆隆:“你想偷我的花?”


    然后他拔腿向卢答冲来,一边跑一边挥动他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卢答就这样在梦里被追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闹钟声响起时,卢答头昏脑涨,闭着眼睛去按闹钟,觉得眼睛酸痛无比。好半天,他挣扎着坐起来。


    意识回笼,他才想起昨晚太慌乱,忘记关闹钟了,今天是晚班,不用早起。


    卢答:……


    他默默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累了,好想成为卢答(一睡不醒版)。


    醒后很难再睡回去,卢答努力入睡,均以失败告终。他索性闭目养神,思绪却不自觉地滑到昨晚的梦里。


    卢答抽了抽嘴角:最近无限流看多了吗,怎么做个梦还带大逃杀的……


    而且,在一整晚的花田大逃杀里,要是自己没记错,那个剪刀园丁长着一张熟悉的、他睡前刚见过的脸。


    冷峻淡漠、但又着实英俊的……脸。


    新邻居的脸。


    冉让的脸。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卢答无语,抱过一边的萝卜玩偶埋进去,掩耳盗铃般地盖住眼睛,在心里哀叹。


    昨晚睡前,他又和崔溯洄播了通电话。


    崔溯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卢答说:“他和我装陌生人呢。”


    崔溯洄反应很快,咋舌:“所以你们俩又开始了那个装不熟,把其他人都变为你们play一环的游戏吗?”


    卢答纠正她:“不是游戏,是赌约,赌约啦。”


    这个游戏起源于两人幼时,如何开始已经没人记得:两个人装作陌生人,视情况的严重程度而决定要不要线上联系,谁先承认或先没忍住当面叫出对方小名,谁就输了。


    赢家可以获得一个无条件的承诺。


    虽然被好友们多次吐槽,但这却经常成为他们两人产生分歧时的解决办法。


    吵架伤人,冷战伤心,谈爱时总会让问题过渡得太轻易,埋藏下隐患,不如给彼此一段时间,慢慢思考。


    卢答想,是这样的,嗯。反正绝对不是该死的胜负欲在作祟,绝对不是。


    崔溯洄吐槽:“大哥,请问你们冷哪儿了战哪儿了……你们这叫热爱还差不多。”


    “所以呢,我需要配合你们吗?”


    “不用,你维持原样就好啦。”卢答又不可能真把朋友当成Play的一环,笑得无奈:“崔崔,我们俩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崔溯洄掰着手指数,认真道:“程序员和设计师,大臭脸和小漂亮,很有钱和很会花,狗和……”


    “停停停,”卢答听她越说越不像样,睨她一眼,打断她:“你每天都在网上刷什么东西啊?”


    通话结束时,卢答看着窗外悠远明净如蓝宝石的夜空,轻轻笑了:“我不会输的。”


    让冉让乖乖认输的事,他势在必得。


    *


    正这时,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记忆回笼,卢答抬起头,下意识地扬起笑,八颗牙齿闪亮亮的:“欢迎光临——”


    他抬脚走过去,准备招呼客人:“您好,要买点……”后半句话好悬卡在喉咙里,差点把卢答噎死。


    不是吧,这算哪门子的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刚想着,冉让就能空降到自己眼前。


    卢答瞄了一眼,冉让今天穿的似乎也是背心,只是还穿了件棕色的皮衣外套。


    他薄唇紧抿,眉也压着,是一如既往的凶相。皮衣上的柳钉闪闪,折射出一点微光,显得他冷峻非常。


    虽然昨晚刚放话要让冉让输,但此时卢答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可环视一圈,能躲哪儿去呢?此时店里只有自己一个店员,总不能把后厨的郑萱叫出来吧。


    于是他吸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般地继续微笑:“请问要买点什么?如果有需要想话我可以替您介绍一下。”


    “唔。”


    冉让轻点下巴,有点倨傲似地点点头,却没说话。


    等了半晌都没动静,卢答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他,却没想到冉让也直直地看过来。


    那目光一眨不眨,存在感极其强烈,卢答错觉自己身在草丛,面对时刻准备择自己而噬的猛兽。


    但下一瞬,冉让移开视线,那双下三白眼低垂,长睫掩去思绪。


    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卢答的错觉。


    冉让说:“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客气得刻意:“谢谢。”


    冉让声音微哑,稍显粗粝,却并不难听,像石子骨碌碌滚过去,很有辨识度。


    卢答想,你还怪有礼貌的嘞。


    他带着冉让绕进柜台,一边示意一边介绍:“这个牛乳吐司是我们店的经典款,卖得特别好,奶香十足,绵软香甜,老人小孩也都咬得动。”


    “这个肉桂核桃卷是爆款,里面的核桃仁都是每天现剥的,这是抹茶碱水包,有嚼劲,热量也低,适合对身材管理有要求的顾客。”


    “还有这个,”卢答迟疑了一会儿,自暴自弃般地一指:“这是我们店的新品蜂蜜小面包,新鲜出炉……”


    果不其然,他听见身后冉让一声轻笑,短促得像个错觉。


    等卢答都要讲得口干舌燥了,冉让还没决定好买什么,他不时点点头,只是视线始终跟随着卢答,没往柜台看一眼。


    卢答只得又露出标准微笑:“您有喜欢的面包吗?”


    他加重了语气:“或者,您有什么需求和忌口吗?”


    察觉到卢答耐心告罄,冉让的雷达微响,他这才低下头,回神一般地看了看卢答,然后指了指蜂蜜小面包。


    “这个,五袋。”


    “好的,五袋,呃,蜂蜜小面包。”


    卢答简直受不了他那眼神,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打包,身后风铃叮呤当啷地一响,杨舒文推门进来:“我回来啦!”


    卢答像看到救星了一样,眼睛一亮,喊道:“舒文姐,这位顾客要五袋蜂蜜小面包,麻烦你打包一下,我去后面看看萱姐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他就溜之大吉,只是推开后厨门时,依然觉得如芒在背。


    杨舒文看他那微卷的发梢消失在门里,倒觉得有点奇怪:“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她去洗了个手就转身来打包,动作很麻利,没让冉让久等:“五袋蜂蜜小面包是吧,这就好!”


    *


    过了好一会,卢答才从后厨出来。


    他先踏出一只脚,环视一圈,见店里没人了,才出来。


    “你干嘛呢!”


    一只手伸来,拍了拍卢答后背,他一个激灵,转身才看见是杨舒文。


    卢答吁一口气:“吓死我了……”


    杨舒文说:“抱歉啊抱歉,没想吓你,就是想问你蹑手蹑脚干啥呢。”


    “没什么,”卢答轻巧地把话题拨走:“刚萱姐说小芷来了做明天上午的蛋糕单子,小芷怎么还没来吗?”


    “是呢,”杨舒文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转身要去找手机看时间:“小芷说下课就过来,现在几点了?”


    卢答看了眼表,回答:“五点十八了。”杨舒文思忖:“她四点下课,平时五点不到就来了呀,我打个电话问问。”


    号拨出去,风铃又响,有人进门,身上响起了《One Last Kiss》的旋律。


    “来了来了,”郑芷一手牵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一手合门:“腾不出手了,杨舒文你挂了吧。”


    “嗨,”郑芷向卢答打了个招呼,转头解释:“今天我妈有事儿,让我去接童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童童学校在另一个区,离这儿很远,单程快一个小时。


    卢答笑:“嗨。”他补充:“我每次都觉得你比我更像大学生。”


    郑芷得意挑眉:“那说明我显年轻。”


    她扎着个马尾,上身是星星和兔子图案的紧身短袖,下身是百褶裙叠穿阔腿裤,脖颈和手腕上都有好几层彩珠和银饰品,一碰就叮呤当啷。


    是在小县城有点少见的亚比打扮。


    杨舒文每次看她都替她脖子累:“这是挂了个五金店在身上吗。”


    “来童童,和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郑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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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拍童童的头。


    童童怯生生地看向杨舒文道:“文文好……”


    郑芷无奈,捏一捏她的辫子,话里却没有斥责:“不能叫名字,要叫哥哥姐姐。”


    童童还不熟悉卢答,见到卢答,往回缩了缩,抱住郑芷大腿不撒手。


    杨舒文笑:“童童好,真乖呀。”


    这会儿面包店不忙,郑芷拍了拍卢答:“你带着小孩去玩会儿吧。”


    她又低声嘱咐童童:“我们童童跟着小卢哥哥去角落坐一会儿好不好呀,小姨要帮妈妈去做蛋糕了。童童喝牛奶吗,等会儿小姨拿给你。”


    童童点点头,跟着卢答走向角落。她始终落后几步,手拉着书包带,低垂着头。


    角落是一个小小的茶歇区,放着几套沙发桌椅,提供给需要堂食的顾客。


    茶歇区不大,但装饰得很温馨,有绿植和亚麻桌布,灯带着暖黄,光芒熏熏然。


    卢答知道童童有专属的凳子,他在茶几下摸索了一下,找出了个蘑菇小凳子,问童童:“是这个吗?”


    童童点点头,但是站在了原地,没走过来。


    卢答倒不在意,他知道童童很怕生,因此没贸然靠近,只是半蹲下来,低头朝她笑了笑:“我们来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好不好。”


    卢答杏眼弯弯,他睫毛长,和头发一样带着点卷,笑起来单边酒窝甜蜜,灿烂若星。


    童童眨巴了两下眼睛,没回答,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


    “你、你好,我是童童……”


    卢答也伸出一根手指,和她勾了勾,又上下晃了晃:“你好呀童童,我是卢答,很高兴认识你。”


    他又转身向蘑菇凳子说,煞有介事:“你好呀蘑菇凳子,我是卢答,很高兴认识你。”


    童童看了卢答两眼,背着书包坐了过去。她个头不高,坐在上面两腿都够不到地,一晃一晃。


    卢答嘴甜,说话的艺术一套一套的,死的都能聊活,但童童实在内敛,卢答问她,她也只是摇头或者点头。


    卢答并不气馁,陪着她做手工。两个人搭着积木房子,不聊天,但气氛倒也自得其乐。


    房子搭好,童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发夹,小声道:“住进去。”


    那发夹上有个很可爱的猫咪头,卢答揣摩了一下她的意思,确认道:“这是给咪咪搭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咪咪”两个字取悦了小女孩,童童用力地点了点,还朝卢答笑了一下。


    卢答有些受宠若惊地帮她把发夹放了进去。


    没玩一会儿,那边郑萱收拾好了,叫童童走了。童童穿着皮鞋,跑起来蹬蹬的,蹬蹬跑过去,又蹬蹬跑回来,直接推翻那座耗时不少的小房子,拿出了猫猫发夹:“给你。”


    然后她跑回去躲在郑萱腿后面。郑萱习以为常地笑笑,摸摸她头:“跟哥哥说再见没有呀?”


    童童摇摇头,等郑萱又摸摸她头,才朝卢答挥挥手。


    卢答也朝她挥手,笑眼弯弯:“谢谢童童,再见。”


    他把那发夹别在衬衫领口,回来帮工。


    郑芷看见,很稀奇:“这个发夹童童很宝贝啊,你还蛮招小孩喜欢的嘛。”


    卢答叼了根棒棒糖,本来是打算给童童的,但郑芷说她最近蛀牙不能吃糖,就只好自己解决了。


    “还好吧,我有个朋友才是真的招孩子喜欢。”


    卢答咬着糖,说话含糊,还在笑:“而且小孩子其实是最好交朋友的,他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用真心就能换真心。”


    郑芷:“受教了,社交大王,受我一拜。”


    玩笑间,时间很快就临近打烊。


    三人合力打扫完卫生,卢答留在最后关门。


    他拉下铁门帘,拍拍手,转身去蹬自行车。


    *


    忙了半天,卢答有点累,骑得慢吞吞,骑一半旁边大排档还飘来一阵孜然味,他吸吸鼻子,有点馋烧烤了,于是临时转道。


    等提溜上一袋子烧烤,夜已深,风微冷,卢答一鼓作气,准备蹬快点回家。


    要路过一段窄巷,路灯老旧,光芒如豆,还偶有飞虫不知疲倦地撞上去,猝灭的瞬间光线更暗,不时闪烁。


    巷子宁静,卢答听到了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从自己身后传来。


    这大半夜的……


    卢答蹬得更快了点,但是脚步声没被甩开,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


    幸好自己有带包的习惯。


    卢答眉微拧,右手把着笼头,左手去摸包侧面的防狼电弧棍,心微微提起来。


    夹层里应该还有小刀来着……但这种东西,一个不慎被夺走,反而会变成对方的武器,卢答不敢用。


    他在心里估算着,再骑五十米就到巷口了,那里就是大路了。


    蹬很快,五十米也就十几秒。卢答骑出小巷,在大路口一个飞刹转身,出其不意地停下,一手制住车,一手已经握住了电弧棒,警惕地往里看。


    “什么人!”


    脚步声也跟着出来了,像没预料到卢答的反应,有点犹疑地停住。来人个头很高,穿了件连帽衫,帽子还戴着头上,插着兜,背影黑压压的。


    卢答却微愣,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眉轻挑,神情居然有些嗔怒。


    “是你……”


    来人伸出手,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五官分明、高鼻深目,没有表情的俊脸。


    是冉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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