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充足。
阿花挟着一身暖阳踱步进来,眼睛半眯着,好不自在。
阿茶俯下身去,摸了摸它的脊背。
许是夜晚窝在茶叶筐子里的缘故,阿花的身上,已经染上了一股淡淡的茶香。这只曾经无家可归的小野猫,如今倒也生出几分雅致的韵味来。
阿茶想起自己和阿花初遇的那个清晨。
那天,她打开门时,发现门口正蹲着一只猫。
阿茶低头看着它,它也抬头看着阿茶。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视了数十秒。
最后,还是阿茶先移开了目光。
如往常一般,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眼看着扫帚从门槛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那只猫始终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直到清扫完毕,阿茶收起扫帚,转身进屋。
那只猫还蹲在那儿。
阿茶擦完八张桌子,猫还在。
阿茶又去厨房烧水,给自己泡了一壶茶,那只猫还没离开。
阿茶觉得很是纳罕,却也不敢惊动它。
太阳渐渐升高了,小猫索性眯起眼睛,就那么蹲着晒太阳。
晒着太阳,闻着茶香,真是一只雅致的猫。阿茶暗自想着,浅浅笑了笑。
辰时,老周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它。
“哟!”老周站在门口,低头打量那只猫,“晒太阳呢!”
猫抬头看他,绿莹莹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老周蹲下来,伸出手想去摸。那只猫猛地往后一缩,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周赶紧收回手,讪讪地笑:“还挺凶。”
尔后,他站起身,进了茶肆,照旧在老位子上坐下。阿茶已经把茶端上来了,照例一壶龙井,一碟花生。
老周边呷茶边往外看,嘴里念叨着:“阿婆,这野猫看着瘦得厉害,在外头估计没少挨饿。”老周边说边摇头,“这大冷天的,野猫不好过。我家以前也来过一只,后来不知跑哪儿去了,再也没见着。”
阿茶淡淡一笑,给他续了水。
老周喝了几口,忽然说:“阿婆,你说它怎么想到来投奔你的呢?”
见阿茶不作声,老周继续自问自答:“八成是闻见你这儿有吃的了。猫鼻子灵着呢,哪儿有吃的往哪儿钻。”
阿茶往门外看了一眼,阿花还在若无其事地蹲着晒太阳。
老周又说:“它要是一直赖着不走,你打算怎么办?”
阿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老周笑了:“那你就养着呗。反正你一个人,有个伴儿也好。”
阿茶没应声。
午时,老周走了。走的时候,他特意绕开阿花,从旁边侧着身子过去。阿花斜斜地睨了他一眼。
阿茶收拾了茶具,坐回柜台后头。
阳光已经移过了门槛,照进了屋里,在青砖地面上铺出一片金黄。猫还蹲在门槛上,半边身子裹在阳光里。眯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午后,小芸挑着花篮从门口经过。
“婆婆!”她照例探进头来打招呼,然后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猫,“阿花好哇!”
她把花篮往门口一放,蹲下来,凑近了看。阿花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芸这回学乖了,也不伸手,就那么蹲着,跟它说话:“我今儿个没带桂花糕,明儿个给你带好不好?”
阿花看着她,耳朵动了动,没吭声。
小芸蹲在那儿和阿花说了半天话,才站起身拍拍裙子,进了茶肆。
“婆婆,它还是怕人。”小芸接过阿茶递来的水,一边喝一边说,“不过比以往好点了,今儿个看到我没躲。”
阿茶“嗯”了一声。
小芸喝完水,把碗放下,又凑到门口去看它。
看了一会儿,她才回过头来说:“婆婆,我娘说,猫认人,谁对它好它就跟谁。您看,您给它吃的,它就不走了。它以往在外头肯定没吃饱过。您看,这才没几天,它就胖了一些。”
阿茶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芸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花篮里抽出一枝梅花,递给阿茶:“婆婆,给您!今儿个剩下的,卖不完,带回去也是蔫了。”
阿茶抬起头,看着那枝红梅。这一株开得真好,红红的小花朵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她伸手接过来,就要去拿钱。
小芸赶忙摆摆手:“不要钱不要钱!反正卖不完,扔了也是扔了。婆婆给我茶喝就是了……”
说完,她拎起花篮,赶忙跑了出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喊:“婆婆,明儿个我还来哦!我给你和阿花带好吃的!”
阿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花。
枝干虬曲,花朵繁密,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她转身找了个空瓶,灌上水,把梅花一股脑插进去。灰扑扑的粗瓷瓶,配这红梅有点不搭。但也没别的了。
阿茶把瓶子搁在柜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阿花还蹲在门口,这会儿也正扭着头,往屋里看。
“你也懂花啊?”阿茶问。
阿花没回答,只是耳朵动了动。
“果然是一只雅猫。”阿茶笑着摇了摇头。
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屋子里移了出去。温度降下来了一些。阿花把脑袋埋进前爪里,蜷成一团。
傍晚,阿茶开始准备晚饭。
照例是一碗素面,清汤寡水,简简单单。面煮好了,她把碗端到前头,在窗边坐下。
吃到一半,阿花踱步进来,走到阿茶的脚边,盯着她手里的碗看。
“哎呀,又把你忘了……”阿茶赶忙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个小碗,从自己的碗里挑出几根面放进去,又把小碗搁在地上。
“吃吧。”她说。
阿花低头开始吃面。它还是没改掉以前的习惯,总是吃得很急,呼噜呼噜的。吃饭时,它的尾巴尖儿还会一翘一翘的。
阿茶看着它吃得有滋有味,自己倒也觉得眼前的面香了几分。
果然,人还是要有伴儿的。
吃完,阿茶收了碗,去厨房洗。洗完出来,阿花已经不在门口了。她愣了一下,往四处看了看,没找着。
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卖菜的挑着空担子往回走,几个孩童在街角追逐嬉戏。没有阿花。
阿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巷子那头连一只猫的影子都没有,她又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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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发现阿花也不在屋檐上。
隔壁包子铺的伙计正在收摊,看见她在找东西,便招呼了一声:“阿婆,您找什么呢?”
“猫。”阿茶说。
“那只花白的?”伙计往街那头一指,“往那边去了,跑得挺快,跟追耗子似的。”
阿茶点点头,迈出门槛。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穿街走巷了。
平日里,她的活动范围主要是茶肆,有时候去早集买菜,最远的也就是去街角买茶叶。一般都是快去快回,不作停留。此刻,阿茶走在街上,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街两边的人家已经点起了灯,隔着窗户透出或明或暗的光。一路走来,全是炊烟的香味。这个点,很多人家都在准备晚饭了。还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墙远远地传过来,断断续续的,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阿茶沿着伙计指的方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巷子、墙根、屋檐下,都没有阿花的影子。
巷子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小巷,两边是低矮的院墙,墙头爬着枯藤。巷子里很暗,只有尽头处有一点光。看起来实在是荒凉极了。
阿茶没再往前走,低低地喊了一声:“阿花!”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回应。
“哎,算了……”
她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听见一声细细的“喵……”
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
阿茶循声走过去。越往里走越暗,脚下的青石板也愈加破败了,坑坑洼洼的。走到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旧院子,院门半掩着,里头透出一点光。
阿茶推开院门。
古旧的院子里长着一棵老树,枝丫光秃秃的,在暮色中伸展着。树下堆着许多杂物,破筐、旧瓦罐、几捆干柴……院角还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着青苔。
阿花此刻正蹲在井沿上,低头看着井里。
“阿花,过来。”阿茶喊了一声。
阿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那口井。
阿茶走过去,一把把它抱起来。阿花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乖乖待在她怀里了。
阿茶低头呵斥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阿花又无辜地“喵”了一声。
阿茶抱着它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老树,枯井,杂物,都在暮色中静静地立着。这里这么荒凉,应该没有人居住吧?
她摇了摇头,抱着阿花走了出来。
走到茶肆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街上已经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阿茶推开门,把阿花放下来。
阿花抖了抖毛,十分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窝里,趴了下来。
阿茶看着它,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厨房烧饭。
收拾完毕,阿茶坐在窗前发呆。阿花从窝里慢慢移过来,趴在她脚边,一动不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们身上。
“喜欢院子,就到后院去,何苦跑那么远?”
阿花低着头,像是听懂了阿茶的训斥。
她轻轻揉了揉阿花,“也不知道后院的腊梅开了没有,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