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了?”
华祈翻过一页古籍,淡淡询问。
那古籍上有层荧光,是她很久之前就布下的“防水术”,可以随时随地翻出来看。
对面的红衣少年垂头生闷气,他嘟囔:“又不是我想动手的,你不知道那老刁嘴巴有多难听,整日把不成人形的话甩给我。我是你的剑灵,他也配评价我?”
华祈疗伤的这两个月里,断思不知道和妄清吵了多少次,而每每情绪上头,必定大打出手。
不过思及华祈安危,怕中途冒出旁人来找事,两人都留有余地,打得有来有回也就罢了,没想着重伤对方。
华祈知道不会出事,便不以为然:“他得道成仙后也不是人,骂回去不就得了?泉雾山都要被你们两个打塌了,幼稚。”
还好她没有养灵宠的习惯,不然它们的小窝都要被波及,那真真是造孽。
大眼睛缓缓眨动,断思突然红了脸:“那,那下次你能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这话啊?”
华祈抬眼:“嗯?原因。”
断思扭扭捏捏,“就是想杀杀他的威风嘛,他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
华祈沉默良久,然后叹气:“断思,他是我的师祖,我说这种话,是大逆不道。况且师祖只是和你处不来,和我倒是正常,人家刚帮了我大忙,过河拆桥是不对的。”
她平时极少说长篇大论,偶尔一说便格外漫长。
“还有,什么叫老刁?你如今多大了,总不能因为脸蛋显小便觉得自己真是孩子吧。成千上万的年纪,却爱和几百岁甚至几十岁的吵来吵去,不知羞。”
断思暗暗撇嘴,头马上转过去,发带随之一飘一扬:“哦,那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是了。”
“若是实在无趣,最近就下山逛逛吧。”到底是自己的剑灵,华祈训两句后便轻拿轻放,她认真地看着他,“你从前常说人间有趣,不是吗?”
断思立刻把脸侧回来,目不转睛:“你去吗?”
华祈惊诧:“我要疗伤,去不了啊。”
安静两秒,断思重新低头,摆弄波光粼粼的衣摆:“其实人间也没有很有趣。等养好伤再说吧,不急。”
不知想到什么,他抿唇:“还有两件事。”
华祈把注意力收回,放到书上:“说吧。”
“……虚衡尊者回来了。宗门亦得到妄清下凡的消息,想为他举办场宗门大会,还要遍邀修真者。”
“师尊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华祈只听进去了第一句,她蹙眉。过去之事无论大小,虚衡都会及时、乃至第一时间告知她。例行的事项突然终止,她莫名有些不满。
“可是受伤了?”
若不是怕自己担忧,否则她想不到理由。
“且放宽心,我已看过他,问题不大。”
从容不迫的声音自洞外传来,妄清踱步踏入,面上平静无波:“今日是最后一日,还是要谨慎些,莫要提前出来。”
可不要为了某些无关紧要的人耽搁自己。
停顿片刻,华祈合上古籍:“事有轻重缓急,师祖放心,我明白。只是师祖,现在这些洗髓水已经对我无用了。”
华祈洗髓一月,前十日痛不欲生,中十日勉强忍受,最后十日几近无感。按常理来说,洗髓是阵痛,若是长时间无感,那就是洗完了。
视线缓缓从她白净到纯粹的面庞上移开,妄清慢慢握拳,喉结一滚:“若是泡着不舒服,出来也好。”
不是不舒服,是没必要再继续。
当仙君久了,师祖听不明白人话?提取关键信息的能力着实太差。
奇怪地瞥他一眼,华祈起身,带起水声清透。几乎是同一瞬间,断思移至华祈身前,召出寒剑数柄,直接将华祈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围住。
妄清嘴角一动,冷冷剜向断思。
对方报以挑衅冷笑,眉梢一挑。
“我这边没有旁的事,师祖可以去忙自己的了,不是说宗门即将为您举办庆典么?您也该亲自看看的。”
华祈不觉有它,自顾自地从剑柄上取下外衣,低头系带。
剑灵是能操纵并感受分身的。所以,这不是人的东西还包了华祈的衣食住行么?
当着自己的面都如此不遮掩,谁知道私下里这剑灵赔钱成什么样?
妄清面皮细微抽动了下,说话也不阴不阳:“好啊,真是辛苦徒孙提醒。”
手指一顿,华祈抬眸,眼中不解地望过去。
格外讲究辈分的老祖已经一甩长袖,转身离开。
“走都走了,别看他。”
一等他走,断思忙不迭转身凑近,手上自然地给她华祈环上腰带,作势要给她系好。
华祈拍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断思马上委屈起来:“你以前都允许我这么做的。”
“别闹。”一句话定住他,华祈挂好最后的玉牌,“我要去找师尊。他对气息敏感,你离我太近,他会很唠叨。”
断思听不得那两个字,他止不住地胸膛起伏:“好,我不让你为难行了吧!”
说着,他变回长剑,剑穗一颤一颤地乱跳。
华祈屈起食指敲剑身:“我慊麻烦,又不慊你。”
宝剑僵直不动,在她投来纳闷眼神时,剑穗抖了抖,意思是“知道”。
华祈放心抬步,断思内心抓狂。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摸他屁股啊……
虚衡和华祈的居所距离很近,原因也简单。
初初上山时华祈十五岁,较真来说,她错过了最好的修仙启蒙期。偏偏虚衡清楚小徒要强,定会日夜不舍地勤加练习,因恐她揠苗助长,他便将两间屋舍设在了同一处,几乎是比邻而居。
他低调惯了,不爱奢华,尽管给华祈花费重金打造了座堪比仙宫的琼楼玉宇,自己依然住在一处小小殿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华祈抬步跨过月洞门,出声呼唤:“师尊?”
“……怎么这就来了?不是还有一日时间。”
内室的声音略有沙哑,华祈迈步加快了些,“我的身体您清楚,修复能力本就很好。您这些天去哪儿了?是不是受了伤?”
“……别进来。小祈,为师准备上药了。”
“您上您的,我不捣乱。”
华祈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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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烦闷不满在看到虚衡的时刻消散,她拧紧眉头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轻:“师尊,我帮您吧?”
虚衡是剑眉星目的长相,因为不爱笑,平日里尽显冷淡严肃,绝对和脆弱苍白不沾边。可如今俊朗玉面毫无血色,华祈怎么可能不慌张?
他嘴角勾起无奈笑意,温和注视着她:“可是为师的伤在后背,要脱衣上药的。”
华祈茫然:“我还是可以帮啊。”
虚衡耐心道:“小祈,为师是男子,男女有别。”
“修真者并无严苛的男女之分,修真界亦与人间不同。胜者为王、天赋至上都是您教的,不对吗?”
华祈已经拿起了几上的药草,目光澄澈地看回去,用眼神问他:师尊,您什么时候脱衣服?
内心百感交集,虚衡垂下眼睛,无声脱去上衣,露出血肉淋漓、伤口深可见骨的脊背。
瞳孔一缩,华祈不敢置信,捏紧了药草。
“东海深处有炼制连脉丹必需的血连藻,那里妖兽众多,鱼龙混杂,去了那儿,受伤也是常事。”
虚衡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他有意让华祈安心,状似无意地换回原先话题:“说来是师尊不好,教了你太多,反而让你断了男女大防的心。”
“我有剑在手,若谁真想轻薄我,剑自会出鞘。”华祈将药草敷上去,低声道:“当时您要教我练剑,有所接触是人之常情,没有好不好这一说。”
以华祈当前的眼光来看,修仙者就是与人间百姓不同的。在这里,不论出身如何、是男是女、嫡出庶出,只要有天赋、肯吃苦、能领悟,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带着薄薄一层茧的手指拂过脊骨,虚衡攥紧了掌心,他下颌紧绷,纤长睫羽低垂。
“……我记得,那时候你不愿意任何人碰你。”
华祈莞尔:“徒儿过去好歹是一国公主,规矩道理学了一大堆,没有顾虑才不正常呢。”
虚衡弯唇,紧扣的十指依旧没有松开:“小祈说的是。”
虚衡终归是肉体凡胎,尽管已到大乘期,但千年万岁的妖兽神兽也不是吃素的,它们出手歹毒,爪爪见血,伤口若不仔细处理,很难自动愈合。
华祈做事全神贯注,药草覆盖全部伤口后,她也关注到了别的。
修长食指在一处空中停留良久,即将落下时,她猛然回神收回。
虚衡察觉:“怎么了?”
“您后背,似乎有些牙印?咬的很深,不像妖兽,倒像是人。”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他却瞬间喉头哽住。嘴唇抿起,虚衡不等华祈再说什么,迅速穿好里衣,音线一如既往地淡定。
“是吗?早年遭遇而已,不必回首。”
见他不欲多言,华祈也不多问:“那师尊,我先出去了?”
“嗯。修行之路漫漫,很多事都急不来,莫要强迫自己,知道吗?”
“师尊放心。”
她颔首起身,即将出门时,停住了身体。
“师尊,您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
虚衡面不改色:“小祈,你听错了。”他抬起眼看她,笑意清浅,“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