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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绯花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猫耳


    酒杯忽然被抢走, 洛眠下意识伸手去夺,脑袋却莫名晕乎乎的,只好恹恹收回手, 看着宴灼给自己倒酒。


    暗红的酒液在醒酒器里晃了晃,滑过杯壁, 沿着颈口缓缓流入杯中。


    洛眠微眨眼睫, 眼皮一落一抬间,视线便从杯中的酒飘到了宴灼捏住高脚杯的手上。


    那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 在餐厅暖色吊灯的照耀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记得当初刚把宴灼造出来那会儿, 他们俩的手一模一样, 连指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没想到七年一晃,那双手竟长大了这么多……


    洛眠盯着那只手愣了几秒, 抬起自己的手和人对比着——也许再过个七年八年,他的手也会长成对方那个样子。


    毕竟宴灼再怎么自由生长,初始设置本身也是他自己。


    说起来,虽然自己身高并不矮, 但是没想到还能长那么高……真是变化了不少。


    倒是还挺会长的。


    兀自欣赏片刻, 洛眠视线模糊了一瞬, 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看到未来的自己坐在了身边。


    他抬眸同那双含笑的蓝眼睛对视着,唇边不由得扬起个淡淡的笑。


    下一秒, 手便被猝不及防地握住。


    洛眠吓得一激灵, 如同惊醒一般,五感顿时回笼。


    眼前画面并未消失,宴灼仍在旁边,只是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洛眠忙抽回手坐正了身体, 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走神儿了,脑袋也懵懵的。


    才喝了半杯不到的红酒,酒量再差也不至于这么快就醉吧……


    “林董叫了你好几遍。”宴灼把斟好的酒杯放到洛眠面前,将他刚刚脸上那抹笑意尽收眼底,“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没什么……”洛眠声音几不可闻,略显局促地捏住高脚杯。


    另一边的林澄昕拍了拍他:“耳朵都红了,小眠,是不是喝上头了?要不还是少喝点吧,这杯喝完就别喝了啊。”


    “嗯,最后一杯。”洛眠主动和林澄昕碰了个杯,抿了口香醇的红酒,“我没事的,可能是有点热……现在很清醒。”


    “这酒后劲儿大。”对面的洛琛冲他笑了笑,“不过这是联邦的珍藏级佳酿,这个年份的总共也没几瓶,你尝尝也挺好的。”


    说完又瞧向宴灼:“况且小灼不是有那个实时监测身体指标的医疗系统嘛,有他在我们肯定放心。”


    “医疗系统……”洛眠忽然想到什么,侧眸悄悄瞥了宴灼一眼。


    七年了,除了自然生长的外貌变化,内置系统应该也升级过很多次了吧……不知道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虽说是同一个人,但宴灼那副身体终归是他亲手设计并创造出来的,洛眠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他们分别多年、再见面时儿子突然长大了的错觉。


    这一想法刚冒出来,洛眠不禁泛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拽回自己到处乱窜的思绪。


    谁会和儿、哦不,谁会和自己的造物接吻啊,就算本质是他自己——不不不,和自己亲也不太正常吧?


    停停停,他到底在想什么!


    都怪那个吻……


    “耳朵确实红了。”宴灼在旁边观察洛眠半天,终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红彤彤的耳垂,“还挺烫。”


    “没……就,热的。”洛眠被他捏得一颤,只感觉包间里的暖气太足了,脸颊耳朵脖子整个人都在呼呼往外冒热气,就连捏着高脚杯的手指也肉眼可见地泛出一抹霞红。


    果然还是酒劲儿太大了吧。


    不过洛眠并没觉得自己醉了,也不想让家人担心自己不胜酒力,于是松了松颈口的领带,又夹了点青菜送到嘴里。


    看到餐具拿得很稳,他便放下心了,真醉了应该是夹不住菜的。


    洛眠端起酒杯又和林澄昕碰了碰,微笑着道:“林董这次在蓝星待几天?好久没见了,我想和您多聚一聚。”


    林澄昕听着他声音有点发飘,见一旁的宴灼示意没事后,才捋了捋栗棕色的卷发,朝人凑近了些。


    故意逗他:“怎么跟妈妈说话总这么见外啊?你想让妈妈待几天?妈妈现在有的是时间陪你,都听你的。”


    “……”洛眠听着她一口一句妈妈,思维一时有些没跟上,下意识便跟着耳边的回声重复了句,“妈妈……”


    “嗯?”林澄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上钩了,怔了怔,笑着追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林董……”洛眠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嘴瓢了,脸一热,忙又捏起高脚杯抿了一口酒,“那个,集团不是一直都很忙吗?还是看您的行程安排吧。”


    他放下酒杯,正巧瞥见宴灼给他夹菜的手,灵机一动,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反正我现在没有芯片,哪里都去不了,只能被关在家里……”


    宴灼:“……”


    “被关在家里?”林澄昕听他这么一说,便没再催他叫自己,抬眸看向宴灼,“小灼,怎么回事?你不是前几天刚给小眠新定制了一枚芯片吗?还没植入?”


    “嗯,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的。”宴灼一本正经地解释,“毕竟他刚回来,又在涅克罗斯待了那么久,不知道身体机能会不会存在一些潜在风险,等详细报告出来后再植入比较放心。”


    “确实,以前听说涅克罗斯有很多不明物质,可能会对身体有影响。”洛琛道,“多观察观察也好,小灼考虑得很周到。”


    “……”洛眠没想到某人这样能说善道,被打小报告不仅没挨说反倒还获得了一番夸奖,真的是……


    他气不过,捏住高脚杯往嘴里灌酒,却后知后觉地发现杯子早就被他喝空了。


    “不能再喝啦,乖。”林澄昕拿过他的杯子,顺手递给机器人侍应生,并让人斟了一杯车厘子汁。


    洛眠正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把酒喝光了,暗红色的果汁端到面前时,他愣是有点眼晕,脑袋一不小心往前忽悠了下。


    “怎么了?”好在宴灼伸出掌心托住他的额头,“头晕吗?”


    “不要你管……”洛眠下意识抓住对方手腕,力道松松散散的,连带着声音也有些绵软无力,他甚至以为是谁贴着自己耳边低语。


    洛眠想让头脑清醒一些,打算去洗把脸,于是站起身,绕开宴灼往外走:“……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洛琛见他脚下不太稳,还一直躲着宴灼走,见人险些磕到自己椅背,便起身扶了一把:“唉,你好像真的有点醉了,不让小灼扶你,哥扶着你去总行吧?”


    洛眠看着洛琛茫然片刻,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走到这儿。


    他思绪一乱,顺着对方的话疑惑道:“……哥?我们去哪儿?”


    洛琛被叫得一愣,想来十几岁后,他亲弟弟就没再喊过他哥了,这一声竟让他想躲起来好好回味。


    “带你去这层的露台转转,有话告诉你。”他带着洛眠往外走。


    宴灼想跟上,却被林澄昕拦下了:“让小琛带他去吧,你哥这人不擅长表达,放平时,有很多话都不好意思跟小眠、跟你说。”


    宴灼收回目光:“好。”


    “你呀,也别太着急了。”林澄昕安慰说,“毕竟你们之前发生过那么多事,现在又相差着七年。慢慢来吧,怎么说你们也是一个人。”


    宴灼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眼前又浮现出洛眠刚刚那个笑来,“我会和他好好解释的。”


    “解释的话……”林澄昕晃了晃酒杯,“你会带他去见那个人么?他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也不会原谅吧。”


    宴灼眸色微暗:“我尊重他的一切想法。”


    “嗯,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们说。”林澄昕抿了口红酒,还想说什么,就见洛琛搀着晃晃悠悠的洛眠走了进来。


    洛眠往包厢里环望一圈,与宴灼四目相对的瞬间,眼神一亮:“小小灼真的没丢!”


    宴灼:“……”


    “是呀,哥怎会骗你。”洛琛把洛眠扶到座位上,冲宴灼笑了笑,“应该是真醉了,刚才在露台一直说和小小灼走散了,是不是在说你啊?再让他吃点东西,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宴灼唇角微微一抽,刚想说小小灼只是一只机械犬。


    下一秒就被洛眠猝不及防捏住脸颊,“终于找到你了小小灼,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么喜欢小小灼啊。”宴灼顺势揽住他的腰,指尖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才让人坐好,“它听到肯定开心死了,是不是在你心里它比小灼还重要呢。”


    “小灼?”洛眠一时没绕过弯,只觉得侧腰莫名酸了下,意识朦朦胧胧地埋下头,小口吃着洛琛夹来的菜。


    林澄昕忍不住打趣:“怎么还有人吃自己的醋呢?”


    宴灼抽了抽嘴角:“……也不全是自己。”


    就这样,几人有说有笑地吃完了午餐,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氛围依旧热络。


    洛眠眼皮越来越沉,险些趴在桌上睡着,几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别。


    宴灼俯身将昏昏欲睡的洛眠抱进副驾,给他披了件毛毯,听林澄昕又叮嘱了几句后,才缓缓关上车门,启动飞行车平稳驶离。


    飞行车内,洛眠酒意未消,脑袋昏沉地倚在座位里,微微抬眸,就瞥见一道模糊而熟悉的影子。


    他看着宴灼,嘴唇微抿,无声吐出几个字:“……你耳朵呢?”


    “?”宴灼眉梢轻挑,刚要说什么,就从车内后视镜里看着自己头顶冒出两只灰色的猫耳,绒毛蓬松,还轻轻动了动。


    “这就对了。”洛眠来了兴致,眼神一亮,抬手戳向新给宴灼变出来的猫耳朵,“抱着你睡了二十年,耳朵可不能丢。”


    “……”宴灼反应过来自己被当成了雪倪猫抱枕后,先是怔怔地盯着新长出的猫耳朵看了会儿。


    随后,他唇角隐约扬起个弧度,捏住洛眠的下巴:“以后抱着睡?”-


    作者有话说:


    洛眠:你等我醒酒的!


    宴灼:先抱一晚再说~


    第62章 猫尾


    “……抱着睡?”洛眠被捏住下巴, 脑袋微微扬起,直直看向面前变大了的雪倪猫抱枕,这个抱枕不知怎么回事, 现在比他整个人还要大。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睫,恍惚间愣是看到那双猫眼闪出一抹冰蓝色的光, 和曾经被他亲手造出来的机械小狗的眼睛很像。


    “你是……”洛眠愣了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儿, 结果这一闭眼眼皮便沉得抬不起来了, “不、不行……”


    飞行车刚好在路口转弯, 他头一歪, 直接倒在了宴灼的掌心里,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地骂了句:“逆子……”


    “……”宴灼嘴角一抽, 托住洛眠的后颈把人扶到座位正中靠稳。


    随后俯身凑近,用拇指摩挲着他虚张的唇瓣,低声问:“叫谁逆子?”


    洛眠朦胧间闻到一股雪松混合檀木的淡香,眉头微蹙:“你……”


    宴灼唇角微挑, 手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 垂眸看着本体红润的唇:“我是谁?”


    “你, 宴灼……”洛眠感觉有只手一直在捏自己的嘴, 想躲开,却又被两片炙热柔软的东西裹了下, 卷来一阵过分熟悉的香气。


    他没睁开眼, 只轻哼了一声:“逆子,大逆不道……”


    宴灼轻轻落下个吻,再一看发现洛眠的脸更红了,顺着他的话继续问:“怎么大逆不道了?”


    “唔……”洛眠没什么力气地侧过头, 差点要睡过去,又被捏着脸颊转了回来,“你、你亲我……这样是不对的……我是你的创造者,我们做这些……不好。”


    宴灼见他一副困到不行了却还在认真回答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致:“那,自己呢?自己亲自己,总没问题吧?”


    “不行……”洛眠试着睁眼,却没能抬起眼皮,只皱了皱眉,“亲自己……更不行。”


    “为什么不行?”宴灼帮他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没忍住又在人额头上吻了下,“自己,不是最亲近的人么?亲亲怎么了?”


    “就……”洛眠像是被他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怪,怪怪的……”


    “怎么怪了?”这一连串追问落定,宴灼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本体醉酒后是会说真话的,并且还……挺可爱,像在逗小孩。


    洛眠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毕竟这些想法和他从前的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把心思藏得严严实实,洛眠一点都不知道罢了。


    “跟我说说。”宴灼指腹划过洛眠浓长的睫毛,绒绒的触感勾得他心窝痒痒的,忍不住想将人搂进怀里,但还是克制住了,“是我亲得不舒服吗?”


    “唔……”洛眠眼睫颤了颤,脑袋下意识往毛毯里一缩,声音不清不楚的,“也不是……就,很怪……谁会和自己接吻啊?自己……太熟悉了,上唇贴下唇,没有感觉……”


    宴灼眸色一沉,稍用力挑起他的下巴:“和别人亲有感觉?你和谁亲过?”


    “没……我没有!”洛眠猛地摇头,“别人就更不行了!”


    他两只手抓住身上的毛毯,晃晃悠悠地把脸蒙住:“你好烦啊,别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我困死了,要睡觉。”


    “别憋坏了。”宴灼把他的毯子往下扯了扯,只盖住了脖子。


    原本想让人先睡会儿,结果看到那皎白的皮肤上被自己留下的数不清的草莓印,宴灼喉结微动,唇角扬起个满足的笑:“所以,那天那个吻,你有感觉么?”


    “你……”洛眠简直快昏睡过去了,心里又莫名窜出一股火气,“逆子,别再问了……”


    “洛眠。”宴灼不顾他骂自己,追问道,“告诉我,就让你睡,好不好?”


    洛眠伸手想推开他,手却被紧紧握住,温热裹着未消的酒意不禁让他颤抖了下,幽微的嗓音擦过唇边:“应该……有点吧……”


    “这么牵强。”宴灼一手同时握着他两只手,另一手在他喉结旁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几颗草莓印又红了几分,“那,你喜欢么?”


    “嗯……”洛眠这回是彻底撑不住了,鼻息间发出一道浅浅的、不似回答的气声后,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宴灼知道他是睡着了,便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看他半晌,帮他系好颈前的衬衣纽扣后才坐直身体。


    约莫过去十分钟,自动驾驶飞行车平稳停靠在泊车厅。


    宴灼走下车,把陷在副驾里酣然熟睡的洛眠抱起来,一路走进空中花园别墅的悬浮梯。


    抵达顶层后,刷开门锁进了家。


    洛眠原本正睡得香,侧腰莫名冒出阵凉风,隐约中又有个热热的东西贴在了皮肤上,缓慢地滑动着。


    触碰到某个位置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这才终于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别碰我!”洛眠从沙发上撑坐起身,怔怔地望着客厅里的天花板,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家。


    他闻着缭绕在自己鼻尖的酒香,头有些昏沉,侧眸便瞧见宴灼那张和他几乎一样的脸,他微怔:“怎么是你?你……你不是和洛天衡在一起么?为什么要跟过来?”


    宴灼正给洛眠往侧腰上的伤口涂药,见人突然坐起来,还问了句奇怪的话。


    他蓝眸微沉,看着本体懵懵懂懂的眼神,便清楚这只是人醒了,酒还没醒。


    “别动,你的伤口刚刚出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宴灼扶着他重新靠回到沙发上,撩起衣服继续上药,沉声问,“疼么?”


    洛眠身上这两道伤,原是借着异能暂时屏蔽了痛感。


    可此刻醉着,异能也跟着失了控,那种被压制的刺痛骤然显露原形,侧腰后背都开始止不住地疼了起来。


    他紧紧咬着下唇,眼角溢出两行生理性泪水,伸手抓住宴灼的手腕:“你别弄了,没用的……”


    “没用?”宴灼手下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着他,“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洛眠刚瞥见他脑袋上那两只灰色的猫耳朵,紧接着就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冻了下,本能地转过头。


    却被宴灼扶着脸颊扭了回来:“说话。”


    “你……”洛眠忍着痛,没好气道,“我看你是演都不演了,你来涅克罗斯找我有什么意义呢?虽然我过来的确有一部分考验你的成分,可是你真的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宴灼没想到洛眠没喝多少酒却能醉成这样,记忆都开始往回倒了。


    不过说出口的话听上去倒还都是真心话,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问清一些事。


    “你觉得我不会来吗?”宴灼配合着他道,随后小心翼翼地给人涂完止痛止血药,才站起身。


    他低眸,瞥见洛眠额头上泛出涔涔冷汗,抬手轻柔地抚去,“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算当初打乱了你的计划,我也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涅克罗斯,自己回来……这是我最后悔的事。”


    “你在说什么啊?”洛眠仰起头疑惑地看他,“为什么后悔?”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宴灼抚顺着他栗棕色的头发,“我们从生出来就身心一体,而我,只是后来分出来的一个,没了最本源的你,我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洛眠望着那双深邃的蓝眸,隐约流露出几丝令人陌生的阴郁,看得他心里莫名酸酸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自己腰上的伤,赤红的口子闯进视线,只觉着更痛了,“你最该后悔的……难道不是欺骗自己么?”


    宴灼微顿,坦白道:“说实话,这件事我并不后悔。”


    “什么?”洛眠像是有一瞬间的清醒,但很快又被浓浓的酒意和痛感淹没了,“你……你真是连装都不装了,洛天衡应该很认可你吧,你回去吧,不要打乱我接下来的计划……”


    见洛眠疼得开始发抖,脸色也白了几个度,宴灼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牵过他的手,调出医疗系统给他输注药物。


    “洛眠。”宴灼继续道,“我知道你会生我的气,也不会原谅我,但如果再重来一次,发生的都是同样的事,我也许还是这么做,因为……”


    宴灼略作停顿,即使本体醉着酒,睡一觉起来大概根本记不住他说的话,他也不太想提起某些扫兴的人,“因为我同样也是洛眠、是我自己,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他放缓语气:“其实当年我很想告诉你真相,但是因为一些人和事,我如果说出来,意识就会消失……此后陪伴你的就只剩下我们创造的智能体,这副身体,就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机器了……你也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曾有另一个自己存在过,喜欢着你。”


    洛眠听完,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愣了好久,直到伤口抽痛了下,才试着撑起身:“有人威胁你?”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宴灼没想到自己都醉糊涂了却还这么清醒。


    他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有些事也并不想跟洛眠说,调整完输注的药物后,便拽回话题:“伤口还那么疼么?是不是喝醉了,就不会变魔法了?”


    “谁喝醉了……”洛眠和他对视片刻,低头瞧见那支从对方指尖伸出来、扎在自己腕子上的细针,脑子又开始蒙蒙的,“你、你在干什么?我没喝酒,我不能碰酒的……你还是回去吧,别再管我了。”


    “这么想赶我走?”宴灼抓住他试图缩回去的手腕,哄着道,“走可以,你先告诉我后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行不行?”


    洛眠怔了怔:“那个,就……被人划伤的。”


    宴灼唇角压平,嗓音冷了几分:“被谁?”


    见对方抿着唇迟迟不愿说,他直接问出心中的猜想:“是兰德尔,对么?”


    洛眠垂下眼睫:“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弱了,竟然会受伤……可是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们了,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来帮我。”


    “这是什么话?你很厉害了。”宴灼将输注药物的细针收回,握住他隐隐发颤的手,“兰德尔为什么这样做?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


    洛眠并没把手抽回来,眼前瞬间闪过一些可怖的画面,反倒感觉对方的手很温暖,“那天是他登基的日子,他想把我拽去前殿,我没同意,就……”


    他思绪忽然有点混乱,头晕晕的:“唉,你还是别管了,我有办法的,我的机甲能源很充足,只是不想被人发现,所以——”


    “所以你是故意受的伤。”宴灼心底涌出一阵怒意。


    他叹了口气,松开洛眠的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拨出去通电话:“喂,赫顿,帮我排一下星舰的航期,明天前往边缘星……嗯,对,我知道了。”


    身后,洛眠靠在沙发上,透过略显模糊的视线看着窗边那道颀长高大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像是放大版的自己。


    他目光上移,被那对毛茸茸的灰色猫耳吸引了去,乍一看和那人的气场很是违和,偏偏又透着某种说不出的适配。


    洛眠此刻已经完全不记得刚才他们都聊了什么,只觉得那对猫耳很有意思,自己也想拥有。


    见宴灼还在打电话,他思考半晌,跳下沙发,一路跑进别墅的珍藏室。


    翻出一瓶年份稀有的红酒后,洛眠眼神一亮,直接调出异能把酒打开,一口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随后走到一面古典镜前照了照,就见自己脑袋上也长出了一对一模一样的灰毛猫耳,耳朵内被茸毛包裹,透着淡淡的粉色。


    洛眠很喜欢,刚准备再灌一口酒,忽然发现镜子里多出来一条猫尾巴。


    他疑惑地转过头想看看怎么回事。


    下一秒,尾巴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真话套完该耍酒疯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3章 咬颈


    洛眠感觉尾椎骨传来一阵轻扯的酥麻, 顺着那条被抓住的猫尾巴一看,没想到竟是从自己腰后长出来的。


    他内心一惊,忙仰头瞪宴灼:“不许抓我尾巴!”


    “……”宴灼指尖捻着他新冒出来的猫尾, 软绒裹着温热的触感缠在指节,手感好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还想再捏一捏。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很快又压平:“我打个电话的工夫,怎么就有人跑到这里偷酒喝了?一下子喝掉半瓶, 心脏还要不要了?”


    “不要你管, 我心脏没事!”洛眠不服气道, 伸手想把自己的猫尾巴扯回来, 结果不仅没扯动,反而拽得屁股疼, “你……你把手松开!”


    宴灼微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酒瓶:“酒给我,就放开你。”


    “这是我的酒……”洛眠听人要拿走自己的酒,尾巴也不管了,两只手紧紧抱住酒瓶, 生怕被抢走。


    他盯着宴灼的蓝眼睛看了两秒,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朝人走近一步, 稍压低嗓音:“怎么跟你主人说话呢?”


    “……”宴灼眉梢微挑,看本体现在这样子恐怕是真醉得不轻了。


    他用医疗系统给人扫描完, 确认无大碍后, 攥住猫尾巴稍用力一拽,洛眠便像被牵引着般,整个人迅速调转了个方向,后背直直撞进他的胸膛。


    猝不及防一阵天旋地转, 洛眠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透过醉酒后模糊的视线看到宴灼从身后探来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抽走他抱在怀里的酒瓶,麻利锁在了一旁的橱柜里。


    “你干什么?”洛眠下意识伸手去抢,酒劲猛地翻涌上来,他头一晕,直直趴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他勉强抬眼,恰好从桌上的古典镜里看见两人贴在一起的身影。


    即便此刻已醉得不轻,洛眠也能察觉出这个姿势有多不对劲……


    也不知是不是宴灼体温调得有点高,他尾椎骨顿时传来一阵滚烫的麻意,掺着几股电流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逆子!”洛眠心中泛出几丝羞|耻,慌忙撑着桌面想要起身。


    后腰却忽然被一只掌心牢牢握住,重新按回到了桌子上,“啊……”


    宴灼站在身后,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扣着他的腰,检查完他后背和侧腰的伤没再出血,才稍稍松劲儿,把|玩起那条蓬松的猫尾巴。


    见对方要躲,慢条斯理地将那尾巴往自己身上一拽,两人又紧紧贴在了一起,语调沉沉:“主人想听我怎么说话?”


    “别、别拽我尾巴……别压着我,放我起来!”洛眠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从镜中望见宴灼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思绪竟有那么一时片刻的清醒。


    然而这姿势太过诡异了,他转瞬又昏沉起来,只感觉尾巴根儿的热意愈发灼人,带着强烈的穿透力,一路烧到小|腹,莫名掀起几分难耐的燥|意。


    洛眠试图往前躲,尾巴根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硌了下,他连忙收紧了腿:“放、放开我……”


    “主人。”宴灼往前一迈便跟着覆了上来,两条胳膊撑在桌沿,将本体完完全全笼罩在怀里。


    他再次调高掌心的温度,在洛眠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后不紧不慢地掀开他折腾得凌乱的衬衫,在那道长长的伤口旁落下一吻,“你知不知道,看到这伤,我有多心疼。”


    “唔……”这一吻像是瞬间点燃了什么,洛眠浑身一颤,扒着桌沿想逃跑,手背却突然被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连指尖都没法蜷动分毫。


    “宴灼!”滚热的呼吸拍打着后背的伤,洛眠又痛又痒,只觉得全身都开始发烫,“我看你、你是要造反了是吧……谁允许你亲我了?”


    谁知宴灼不仅没将人放开,反倒轻缓地舔|舐起他的伤。


    药液渗进伤口,带着隐隐的刺痛,洛眠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终于忍无可忍,迷迷糊糊地调动异能把自己彻底变成一只蓝白雪倪猫,从宴灼怀里溜了出去。


    宴灼刚要撑起身,就见那雪倪猫仿佛寻到报复的时机一般,嗖地一下跳到桌子上,扬起毛茸茸的猫爪对着他脑门重重捶了一拳。


    随即弓起脊背,炸着毛朝他愤怒哈气。


    “……”宴灼盯着面前凶巴巴的小猫愣了两秒,抬手摸了下自己刚被捶的左侧脑门。


    见小猫那软糯糯的粉色肉垫还没收回去,便微微侧头,“这边再来一下。”


    “…………”洛眠无语地喵了两声,几个猫拳下去后,开口骂道,“神经病!变态!”


    “嗯?”宴灼伸手挠了挠雪倪猫的下巴,笑着问,“这次怎么会说话了?”


    “你爸爸我一直都会说话!”洛眠气得不行,准备再挥去一猫拳。


    结果刚好宴灼站起身,他甩着尾巴往前一跳的刹那,猫拳没落在对方额头上,反倒捶在了……


    “……”洛眠感觉猫爪被什么东西硌了下,顺势看去,就从宴灼锃亮的皮带扣上看到自己的猫脸,连忙羞|耻地收回爪子背过了身去。


    宴灼用指尖戳了戳他柔软的背毛,明知故问:“怎么不打了?”


    洛眠有些气不过,一转身直接蹦到了宴灼的肩膀上:“我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


    随后在他耳朵尖上狠狠咬了一口,喉咙里还发出着警告般的呜呜声。


    宴灼虽早已升级出与人类无异的五感,但此刻被小猫叼住耳朵,非但没觉得疼,反而感受到一股细密的痒意,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舒服。


    不过还没享受几秒,他的医疗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本体的心脏出现了些低微的风险。


    虽然这和从前相比根本不算严重,但考虑到洛眠刚才又灌了半瓶高度数红酒,还又调动异能消耗了些体力,宴灼还是不太放心。


    于是他任由洛眠咬着自己的耳朵,扶稳猫身子离开了这间珍藏室。


    回到客厅后,洛眠发现这人竟面色如常,显然没被自己咬疼,转而松嘴又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咬完觉着不够劲儿,还在喉结旁补了两口。


    “不乖。”宴灼喉结微动,掐着雪倪猫的腋窝把洛眠放到沙发的毛毯里,转身朝厨房走去,“好好歇会儿,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再这么闹下去你该心慌了。”


    谁知刚从冰箱里取出几道食材,洛眠便又蹦到了他的肩膀上,没好气道:“你跟谁说乖不乖?没大没小,就算你长大了也是我造出来的,我是你爸爸,乖不乖只能我来说!”


    “……”宴灼嘴角微微一抽,侧眸同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对视了下,“我们只是这种关系?”


    “不然呢?”洛眠用猫爪抵住他的侧脸,口吻严肃起来,“还不快叫人。”


    宴灼收回视线,莫名叫不出口,想必本体清醒的时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三下五除二切好了醒酒汤的食材,丢进锅中,唇角微挑:“等你变回原形的,再让我叫也不迟。”


    “逆子,真是该好好教训你。”洛眠哐当一下又在他耳朵上咬了几口,咬着咬着忽然发现,对方耳垂后竟然有一颗淡棕色的小痣。


    别说是现在喝醉了,放到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耳朵后面有颗痣,倒是……还挺好看的,像一枚香甜可口的焦糖粒,让人忍不住想含在嘴里尝一尝。


    洛眠咬着逆子的耳朵盯着那颗小痣,这一看便晕乎乎地看入了神。


    宴灼任由雪倪猫坐在自己肩上,认真调试着火候。


    待醒酒汤煮好,他盛到一只小汤碗里,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厨台上。


    洛眠半天没说话,别墅里很是安静,宴灼还以为他是睡着了,刚要把他抱下来,耳垂忽然传来湿热的触感——洛眠竟然在舔他的耳朵!


    他微怔,便听到耳边传来细密绵长的呼噜声,洛眠像只全然放松的小猫,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仿生肌肤,带着酒气的甜意窜进鼻尖。


    宴灼没舍得打扰,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享受了片刻,脸上隐约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雪倪猫好像累得快要睡着了,宴灼才把他从肩上抱下来。


    用小勺给他喂了点温度刚好的安神醒酒汤后,便带着小猫回卧室休息了。


    ※


    洛眠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觉睡得很深沉,连梦境都不那么清晰。


    他微睁眼睫望着洒进卧室的阳光,甚至都忘了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的雪倪猫抱枕变大了很多,比他整个人都要大。


    洛眠重新闭上惺忪的睡眼,想再好好品味一下这种睡饱了的感觉。


    他伸了个懒腰翻过身儿,将身旁那只变大的抱枕再次紧紧搂进怀里,觉得喜欢得不够,又将一条腿压了上去,牢牢盘住。


    “乖宝,还是抱着你睡最舒服了。”洛眠用脑袋在抱枕上蹭了蹭,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哑意,“好久没抱了,我好想你啊……”


    想来从四岁起那雪倪猫抱枕就陪在洛眠身边了,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感情十分深厚。


    偶尔他就会像这样把那抱枕当成真猫,和它说话。


    洛眠抱着抱枕又眯了会儿,随着思绪渐渐回笼,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眉头微蹙,用手试探着捏了捏怀里的抱枕……


    不对,他的抱枕应该是那种软糯糯的触感,没这么结实。


    洛眠思考片刻,努力回想着入睡前的种种,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跟宴灼一起见了林澄昕和洛琛,还喝了点儿酒。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等等!


    洛眠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紧接着,一片白净袒|露的胸膛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这这这,他抱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放大的抱枕,而是……宴灼!


    洛眠像烫到了一般火速起身,不料却被抓住手腕拽回到了被子里。


    宴灼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抬手捏了捏他头顶尚存的猫耳朵,唇角隐约挑起个弧度:“醒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收文案啦


    第64章 病态


    洛眠仰倒在床上, 抓住宴灼的胳膊想要起身,却又被对方一只手按住胸脯重新躺了回去。


    他愤愤道:“你干什么?放我起来!”


    胸口传来皮肤相触的浓浓热意,洛眠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 裤子似乎也没穿,和此刻正把他笼在身下的宴灼一样……


    他俩该不会就这样一|丝|不|挂地抱着睡了一宿吧?!


    “……”洛眠内心一惊, 微垂眼睫迅速往下扫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某人身上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连忙收回视线,透白的脸颊和耳垂瞬间红了。


    洛眠不想往某方面想, 但他们现在这状态实在让人忍不住多想。


    “你……”他感受到宴灼不经意拍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酥酥痒痒的, 便侧过头躲开,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宴灼垂眸欣赏着本体颊边的绯色,捏着他下巴把脸转了回来, 扬唇一笑:“你喝醉的样子,真让人喜欢。”


    “…………”这种不把话说明白的回答更让洛眠心里没谱儿了,看着宴灼唇边那抹不怀好意的笑,只觉得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别废话。”洛眠不想和那双烫人的蓝眸对视, 目光下移, 不料却落在了对方白净的胸膛上, 流畅饱满的肌肉线条充斥着某种侵略性, 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将他揉碎。


    他抿了抿唇,压住心底的羞|耻没好气地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还光……光着, 谁允许你跟我一起睡了?不像话……你衣服呢!”


    宴灼见他支支吾吾的, 脸越来越红,眼底笑意更深,拇指在他微颤的唇上划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眠躲不开,只好不服气地闭上眼睛:“……你只管回答我。”


    “昨晚把你哄睡着后, 我想走来着。”宴灼倒也没说谎,“可是你一直抱着我,不让我走,我一起身就咬我脖子。”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还把我衣服抓坏了。”


    “什么?”洛眠嘴角一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我怎么可能抓——”


    话还没说完,他顺着宴灼手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地上散落着些衣服碎片,最大的一块布料上竟满是爪子印,根本不像人能抓出来的……


    “……”洛眠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但想到自己能变幻其他动物态的异能,此刻莫名有点心虚。


    不过他并不想承认,改口道:“我怎么可能抱着你?还咬你?离谱儿!再说了,就算真抓你你也不至于……全都脱了吧!别想趁机蒙骗我!”


    宴灼不紧不慢地解释:“你半夜说热,我才脱的。”


    洛眠一愣:“不是,我说热你脱什么衣服啊!”


    “你说贴着不舒服。”宴灼如实回道。


    “……什么?”洛眠只觉着脸颊呼呼冒热气,这下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脑子里闪过浴室那个吻,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迅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那两道伤有些轻微的疼痛外,似乎并没有哪里出现粘腻和奇怪的感觉,连头晕头痛这类的宿醉感都没有,从头到脚都清清爽爽的。


    应该……也没做什么吧。


    宴灼把他看穿了似的:“你觉得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最好没有……”洛眠刚放下没几秒的心又提了起来,别扭道,“那,我的衣服呢?”


    “你从猫变回来后就没穿了,我想帮你套睡袍,你嫌热,死活不让。”宴灼饶有兴致地观察他又惊又气的表情,沉沉笑了声,“不信?要不一起看看录像?省得你冤枉我。”


    “录——”洛眠被这个词震惊了一瞬,刚要骂变态,又想起宴灼的机械眼球本身就装有实时录影的功能,或许并不是故意录的……


    但他仍气不过,还是骂出了口:“变态……谁要看那个,还不快放我起来!大早晨的抽什么疯?”


    宴灼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把洛眠也拉坐起来:“录像里还有你亲口答应我的承诺,真的不看看吗?”


    “……”洛眠刚坐直就瞥见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连忙用被子给两人盖住,“醉酒人的话你也信,这辈子有了。”


    他披着被子要下床,却又被宴灼拉住了手腕,回过头没好气道:“放开,你还要做什么!”


    “酒后也有真言。”宴灼沉声道,“你昨晚亲口对我说,你喜欢自己。”


    他唇角微挑:“只不过我有个问题还没来得及问,你就睡着了……现在可以回答我吗?”


    洛眠听他一本正经地说完,那语气丝毫不像是编的,震惊地看了他片刻,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谁喜欢自己!”


    “谁不喜欢自己呢?”宴灼没穿衣服,气势却和穿军服时没什么区别,丝毫未减,“就算是自厌的人,也难以逃脱自我本能。”


    他注视着本体的杏仁眸,稍稍凑近,压低嗓音:“洛眠,你慌什么?”


    “……”洛眠被他略带审视意味的眼神看得心跳蓦然加速,在心里品味着他最后那句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会错了“喜欢”的意思。


    他气笑一声:“你……哪有你这样故意诓人的!喜欢就喜欢,反正、反正又不是那种喜欢!不对,就是不喜欢!”


    洛眠气得语无伦次,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然而看着宴灼不见一丝波澜的表情,甚至还露出几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很不服气地推了下对方的肩。


    “那我呢?”宴灼握住洛眠推自己的手,捏在手心里揉|搓,“我也是你,你会喜欢我么?”


    洛眠使劲往后仰着才没被对方拽进怀里,忍无可忍道:“……是我你就该好好反思,身为一个无浪漫倾向的无性恋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还记得曾经你对我说过,”宴灼不顾他反驳,兀自回忆着,“除了你,没人要我……其实这句话放到现在也是。”


    洛眠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用力抽回手,甩了甩被揉红的手腕:“那你应该也还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妄想,现在也一样。”


    他沉下脸:“不管你对我有什么心思,把我锁起来也好、报复我羞辱我也罢,我都不想再跟你讨论这种问题了!”


    宴灼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语气沉了几分:“你还觉得我是在报复?”


    “难道不是吗?”洛眠跳到地上,背对床站着,一生气抓开被子丢到宴灼身上,“真是不好意思啊,上将先生,您如今位高权重怎么会除了我没有人要你呢?我为以前的不当言论向您道歉——请您放过我吧!”


    宴灼唇角压平,这番话让他心里陡然窜出些许怒意。


    他侧眸盯着洛眠逆光的背影,清晨的阳光漫过那透白的皮肤,勾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腰线。


    宴灼沉默地欣赏着,一边想握住那细腰,温柔地吻上去,一边又忍不住想掐在手里,肆意揉出几道红痕,刻上属于自己这一半的印迹。


    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相互冲撞、撕扯,让他唇边染上一丝微不可查的诡异。


    宴灼喉结微动,试图保持语气平静,却隐约流露出几丝酸意:“你跟兰德尔演戏的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么?”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有一点始终没变,他和从前那个洛眠一样,表面越是冷静,内心燃烧的火焰就越强烈:“我需要你的道歉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洛眠微怔,刚要转过身,就被猝不及防扯住胳膊拉回床上,被人蛮横地圈进怀里不得动弹,“唔……你放开我!”


    “既然你不想讨论那种问题,那听你的,我们就不讨论了。”宴灼嗓音放缓了些,指尖却紧紧扣着他的腰,动作上的强硬丝毫未减,分明不是一副要和解的态度。


    洛眠被迫坐在他腿上,身体下意识蜷缩起来:“……不讨论就不讨论,你又拽我干什么!还能不能让我起床了!”


    宴灼缓缓摸向洛眠的下巴,稍用力托起,薄唇贴近他泛红的耳廓,吐息温热:“我们不讨论,直接开始,怎么样?”


    “你……”洛眠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意思,怔然两秒,随即抓住他的胳膊,抬起两条腿奋力挣脱,“不怎么样!你、你还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谁要跟你开始!放手,放我起来!”


    这回洛眠没折腾两下就挣脱开了宴灼的禁|锢,谁知正庆幸地爬向床沿,就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拦腰捞回,带着股狠劲儿般把他扔回了床上。


    “啊……”洛眠陷在床褥里,警惕地仰起头,就对上了宴灼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神,像只蓄力已久的豹子,终于将猎物困于精心编织的牢笼。


    洛眠心中蓦然生出几分陌生:“你要做什么……不许过来。”


    宴灼压着怒意,现在哪还会听他的,直接压了上来,强势地固住他下巴。


    语气却一如既往地温和:“洛眠,你怨我骗你,可我又何尝不怨你从没把我放进过心里。”


    他俯身将脸埋进洛眠的颈窝,鼻尖贴着温热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那缕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我发那份通缉令,一来是为了寻你,二来,就是要让那些喜欢你的人、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你,只能是我的。”


    他略作停顿:“可是对于我们自己而言,是不是非要等你彻底属于我了,你才肯正眼瞧我一回?”


    这番话莫名掺着些病态般的偏执和占有意味,洛眠想躲无处躲,只能任由对方一连串炙热的吻落在颈间,异样的电流登时蹿遍全身。


    “……疯、疯了吧你!”他揪着宴灼的头发,结果这人好不容易把脑袋抬起来,视线却直勾勾落在他的唇上,俯身又要吻下来。


    洛眠总感觉宴灼这回怕不是要动真格的,心中惊慌一瞬,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你看清楚,我可是你!”


    “是啊,我们是一个人。”宴灼攥住他的腕子,吻了吻他泛热的手心,像是终于得到对方的认可与准许一般,蓝眸一亮,“——所以你本身就是属于我的。”


    “我是这个意思么!”洛眠简直气到不行,胸腔都跟着发颤,“我想表达的是,谁会和自己干那档子事!那不是自、自,自……”


    他“自”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把自什么说出口,带着气闷一字一顿道:“你给我起来!”


    “哪档子事?”宴灼轻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某种化不开的欲|望,“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当然没有!”洛眠急得眼眶发红,拼命挣扎,“以前那能一样吗!”


    “不管怎样,主人既然都承认了,”宴灼扣着本体两只手腕,将人牢牢摁在床上,“那你就是属于我的——现在除了我,没人敢要你。”


    他像只蛰伏的兽,将猎物紧紧圈在自己的领地,低头轻吻洛眠的额头:“包括主人你自己……别忘了这也是我的身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艹!”洛眠直接气出个脏字,这辈子生过最大的气大概就是被他自己气的,“真是反了你了!”


    然而气急败坏之余他忽然想起什么,仿佛终于抓到一丝转机:“呵,做啊!请您现在就做。”


    他扬唇笑道:“我根本没给你装那个模块你应该也知道吧,再说了您会有感觉吗?别光嘴上逞能,我看你怎么做!”


    “……”宴灼唇角微抽,眸色暗了暗,原想为自己辩驳一番,告诉对方他虽是机器人,可这些年给自己数次升级后的感官和人类几乎无差。


    “好啊。”但是瞧着本体那挑衅的眼神,他只深深吸了口气,缓声反问,“那你好好回想一下,我们绘制工程蓝图的时候你明明不想给我装,最后却还是装上了,还给它设置了自由生长,为什么呢?”


    “…………”曾经绘图的场景蓦然浮现于脑中,洛眠瞳孔骤缩,彻底怔住了。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这问题简直将他不愿面对的羞耻心全然揭了个底儿掉,满脸憋得通红,唇瓣更是抿得鲜红欲滴:“你……闭嘴。”


    想到此刻面对的是另一个自己,对自己从出生到后来的经历、心思以及暗藏心底的想法全都了如指掌。


    洛眠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连指尖都蜷缩了起来,他偏过头,气愤的口吻中掺着丝后悔:“……当初造你的时候就不该给你植入我的意识细胞!”


    实验怎么就成功了呢!


    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疯起来有多变态-


    作者有话说:


    咳……眠当时只是想观察一下,看看能长成什么样,没有别的心思,也没想干什么(毕竟他当时坚定自己是无性恋没有任何体|位概念),只是想监测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哈[菜狗]


    第65章 红痕


    洛眠被宴灼从身后环抱着坐在盥洗室的沐浴椅上, 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回想刚才在卧室里都发生了什么。


    他们好像什么都做了,又好像也没做什么。


    两|腿|内侧的红痕在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洛眠正愣愣地看着,就见身后宴灼伸来一只手, 帮他擦掉了小|腹上的湿痕。


    洛眠不禁想起对方最后那几分钟的恐怖样子, 凌乱的喘|息间一遍遍喊着自己的名字……他不由得颤抖了下,蜷缩起身子, 伸手想要抓开宴灼的手。


    声音嗫喏地骂了句:“变态……”


    此刻的宴灼已不似刚刚那样凶得令人陌生, 俨然又恢复成了以往精心照料人的样子。


    他拿开洛眠的手, 慢条斯理帮人擦拭着小腹, “你不是也——”


    “……闭嘴。”洛眠嗓子有些哑,挣了两下没挣脱开, 只好由着温热的浴球轻轻擦过,“还不都是你……”


    脑海中翻涌出刚刚的画面,他的手被攥得死紧,连蜷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被迫承受那密不透风的滚烫。


    偏偏对方还美其名曰攥着手是怕扯到伤口。


    洛眠现在都不敢乱动, 腿里皮肤又麻又疼。


    简直不敢想竟然被自己亲手造出的机器人、另一个自己那般缠磨……


    还记得中途实在受不住, 试图让人放过, 宴灼却置若罔闻,反而俯身贴近他耳畔, 逼着他一遍一遍喊自己的名字。


    他无奈叫了几声“宴灼”, 结果这人只应付般地缓了几秒,又开始输出一阵蛮力,他便只好既羞|耻又满不情愿地喊了自己的本名。


    谁知听到他亲口喊出“洛眠”这个名字时,宴灼那双机械蓝眸就像被点燃了似的, 迸发出某种诡异的愉悦。


    动作不仅没停,反倒更凶了……


    “变态!”想到这些,洛眠脸颊耳垂又晕染开一层霞|红,实在想不通另一个自己为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只一遍遍地骂着:“变态,真是变态!”


    宴灼帮人从头到脚彻底擦干净后,拎着洛眠的腋窝让他站到地毯上。


    一边给他蝴蝶骨上的伤口涂了层药,一边沉声问:“不舒服吗?”


    “……”洛眠思路卡壳了下,扭过头看他,“你还敢跟我提舒不舒服!你这就是强、强、强……”


    他“强”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强什么,毕竟倒也没真的做什么,但是他的腿确实没少受苦……


    “好了。”宴灼给人披上一条干净的白浴巾,摸了摸他绒绒的脑袋,“洛琛订购的药材到了,晚上我给你熬滋补汤,白天你自己在家,军部有事我出去一趟。”


    洛眠一听他要出去,心想这下可终于自由了,便也没管他去做什么,只嘟囔了句:“谁要喝那个……我身体很好不需要补。”


    宴灼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沉眸一笑,带着人穿好鞋后离开了盥洗室。


    临去衣帽间更衣前,他依依不舍地把洛眠揽进怀里,吻着他香喷喷的发间,扬唇笑说:“喝点没坏处,补补出去的。”


    “……”洛眠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已经为时已晚,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做,但他也被宴灼折腾出了好几次……


    他耳根瞬间通红,没好气地把人推开,捶了对方胸口一拳:“不许再提!”


    而就在这时,洛眠才发现抬起来的手腕上有道蓝光闪烁了两下。


    他侧眸一瞧,腕子上竟弹出了一块半透明光屏,屏幕上显示出“即将进行身份认证”几个字。


    洛眠连忙收回手看了看,屏幕在识别到他眼睛的虹膜后,随即弹出“身份ID已绑定”的提示,又接连蹦出职业、资产信息等等。


    “你给我装芯片了?”洛眠有些惊讶地看向宴灼。


    “嗯。”宴灼转身走进衣帽间,取出叠得整齐的军服穿在身上,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你昨晚睡着的时候装的。”


    洛眠摆弄着自己的新手机,跟着走进衣帽间。


    抬眸瞥见宴灼把衣服都放在角落的椅子上,没碰那些衣柜,似乎不想弄乱他原本的衣服。


    洛眠看得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这人有时那么过分,可在很多细节上又是如此的……见外。


    明明知道自己也是洛眠,可又没把自己彻底当成洛眠,甚至仿佛生怕他会误会什么,把身份界限划得格外清晰。


    自己竟然会让步成这样么……


    “你要去哪儿?”洛眠抿了抿唇,心里除了不爽还有点生气,他也不知道这无名火是从哪儿窜来的,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又没忍住问了句:“你不是说去哪儿都要带上我么?才几天就变卦了。”


    “嗯?”宴灼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眼底顿时挂笑,在他脑顶上胡乱揉了一把,“不想我走?”


    “……我可没这么说。”洛眠别扭地移开视线,朝旁躲了躲,“就是有点好奇而已,毕竟我回来后你变得那么恶劣,谁知道你又在计谋什么……”


    “你不是想回研究院么?”宴灼转过身披上披肩,戴好军帽,抬手整理了下胸前的金穗和徽章,“怎么,改变主意了?”


    “当然没有。”洛眠瞥了眼宴灼被墨绿色军服衬得肩背宽阔、身形颀长的背影,已完全没了从前机械小狗的模样,周身满着股冷硬的迫人的气场。


    反观自己只裹着条白浴巾,还矮了一头,他耳尖莫名发烫,忙不迭地背过了身,“我才不会改变主意,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宴灼打理完,转身朝洛眠单薄的背影投来一道冰蓝的视线。


    看着浴巾下那条若隐若现的伤疤,他眸色微暗:“出门记得开导航,外面很多路段都变了,别往陌生的地方跑。还有别跑太快,不然容易扯到伤口,晚上回来我再帮你上药。”


    洛眠被他这一连串的叮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茫然两秒,从一旁拽了件衣服往书房走去:“知道了……你快走吧。”


    关门前还不忘警告:“不许再用金属球抓我!”


    ※


    宴灼离开后,洛眠在书房里登录自己的ID整理了下以前的资料,和陆绮玉院长约了见面的时间,收拾妥当后便准备出发前往研究院。


    临走前他看到客厅桌子上摆放着一只铂金礼盒,这才想起是那天家庭聚会时洛琛送他的礼物,他喝断片儿后就一直没来得及打开。


    思考片刻,洛眠把礼盒装进手提包里便出发了。


    自动驾驶飞行车很快抵达泊车厅。


    首都星高科技研究院和七年前并没多大变化,只是又新建了两栋实验楼。


    洛眠刚下车,就见陆绮玉和她的秘书早已在泊车厅门口等候。


    “陆院不用亲自接我的,太麻烦了。”洛眠跟着她们来到专用悬浮梯通道,一路前往院长办公室。


    陆绮玉观察了下样貌未变的科学天才,冲他笑了笑:“你这孩子,还是这么见外,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你回来了我当然要亲自接,等你适应一段时间,我和领导层还准备组织全院为你开欢迎会呢。”


    “啊,欢迎会就不必了吧。”洛眠站到悬浮梯里侧,自嘲式一笑,“联邦科技发展得这么快,我平白空了七年,怎么也得先把落下的进度补上,才有继续留在研究院的资格。”


    “这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了研发中心的一名研究员,带你熟悉这七年的任务。”陆绮玉抬手捋开鬓边的长发,“对你来说小意思。”


    洛眠没再拒绝陆院的好意,反倒注意到她从前那只紫金机械手上多了一块皮肤,“您的手……”


    “你说这个啊。”陆绮玉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解释道:


    “这是人体再生皮肤,许教授他们医学中心的最新研究,原本是要让再生皮肤和金属机械手实现生物融合,像原生皮肤和骨骼那样。但几轮实验下来,再生皮肤的生物活性在金属基底上没办法长期维持,最初整只手都植上了,现在也就只剩这一小块还能稳定存活。”


    洛眠观察着那块皮肤,若有所思:“这样啊。”


    “害,我也只是想试试看,毕竟这也算新兴技术了。”悬浮梯停在顶层,陆绮玉收回手,带着洛眠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吩咐秘书端来两热茶。


    笑着补充了句:“说起来,如果许教授的实验真的能成功,那人类距离永生也不远了。”


    “永生……”洛眠沉思片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免疫芯片,那里还藏着他从涅克罗斯秘境寻到的稀有异能。


    “没事,你先按自己的节奏适应适应,不用太焦虑。”陆绮玉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接过秘书递来的芯片文件,递到洛眠面前。


    语气添了几分歉疚:“这是七年前你主导的那场机密实验的全部实验资料——实验其实是成功的,小洛,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真相,还带着宴灼欺骗了你那么久。”


    洛眠愣了下,双手接过那枚小小的芯片,将刚刚飘远的思绪暂时拉拽回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绮玉见他神色怅然,又诚恳地补充:“那个,小洛,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尽管和我说,我不求你能原谅,但还是想为宴灼——”


    她顿了顿,改口道:“为另一个你说句话,他当年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


    洛眠握住芯片:“军方逼迫么?”


    陆绮玉迟疑了几秒,终究没忍心把话说得太直白,可一直隐瞒也不是办法。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缓声道:“他要不是气急了,怎么会刚上位,就把当时的洛司令和涅克罗斯的皇子一并押去边缘星。”


    洛眠棕眸微怔,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是洛天衡?”-


    作者有话说:


    他俩干了什么小天使们请自行猜想[狗头叼玫瑰]


    审核求你别锁了[彩虹屁]扑成这个惨样子的文值得你锁吗[抱抱]我甲流高烧输着液更新一章,好家伙,心情全被你们zjk毁没了[摊手]


    锁吧锁吧,第五次了,锁一次我在这记录一笔[鸽子][鸽子]


    第66章 弹壳


    陆绮玉早就看不惯洛天衡一直以来的冷血作风, 对这人对待亲生儿子的态度更是忍受不了,想想就来气。


    她很想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和洛眠交代清楚,但是又怕伤到一个孩子的心。


    “有件东西想交给你, 我保存很久了。”陆绮玉没有直接回答刚刚的问题,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 递给了洛眠。


    信封很有分量, 洛眠接过来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一金一银两枚不同型号的金属弹壳, “这是……”


    陆绮玉犹豫片刻, 言简意赅道:“银色那枚, 是他第一次来实验室见宴灼时, 考验用的。金色的,是宴灼违背军令前往涅克罗斯救你那次, 作为惩罚所用。”


    洛眠微愣,拿着信封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下:“洛天衡朝宴灼开枪了?”


    他盯着那两枚弹壳,有些不可置信:“银色这枚应该只是个模型吧,金色的……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陆绮玉低眸看向那枚金色弹壳, 即使过去七年了, 回忆起来还是胆战心惊, 她叹了口气:“那是一种特殊类型的生物弹, 能溶解意识细胞。”


    洛眠听到这个答案,思路有一瞬间的停滞。


    心仿佛比头脑更先反应过来了什么, 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


    “还得感谢泽恩元帅, 替宴灼挡了那一枪。”陆绮玉继续说,“不然以宴灼当时那个崩溃的状态,恐怕真的连寻死的心都有……他很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帝国,没能保护好你。”


    洛眠缓缓合上信封, 眸光微暗:“……他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肯定是不想让你伤心。”陆绮玉缓声,“其实从始至终宴灼都在暗中保护你。他是站在你这边的,小洛,请你相信他,相信你自己。”


    洛眠暂时压下心里的情绪:“谢谢陆院告诉我这些。”


    陆绮玉:“应该是我向你说声抱歉,当年局势复杂,我没少带着宴灼欺骗你。那两枚弹壳我原本想扔掉的,每次看到都很心寒,但还是保存了下来,想等到今天为另一个你说句话。”


    她顿了顿:“七年前的那件事,你怨我、怨联邦军队都没有关系,毕竟我们确实对你造成了伤害。可你和宴灼不一样,你们是同一个人,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不希望你和自己之间产生隔阂。”


    洛眠收回思绪,嗓音微沉:“我明白您的意思,回家后,我会和他好好谈的。”


    “嗯,说开了就过去了。”陆绮玉稍稍松了口气,交代完这件事,又问了问洛眠最近的身体情况。


    听说他心脏好转不少、重度机械排异反应也几乎痊愈后,陆绮玉很是惊讶,又和他聊了些有关秘境和异能的事。


    “我之前听军方提过,涅克罗斯皇族中的一条血脉存在一些超自然能量,只是没想到还有治病的作用。”陆绮玉观察了下对面的年轻人,“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试试。”洛眠目光落在陆绮玉紫金手背上的那块皮肤,“要是成功了,也许能帮您把手上的皮肤恢复如初。”


    陆绮玉微怔,想当初她为了保护军方科研数据,原本的手已经没了快二十年,只有这只紫金机械手陪着她,听到洛眠这话难免不面露欣喜。


    但是瞧着手背上那块日渐缩小的再生皮肤,过些天大概就消失了,她又生出几分失落:“其实我也没给许维霖施加什么压力,他那实验要是不成功,我想着植入块仿生皮肤也挺好的,就算金属手也没关系,这么多年了,用着倒也方便。”


    “我也不敢保证成功,那个稀有异能我还没彻底研究明白。”洛眠声线沉稳,“但是我理解您的心情,换作是我,就算现在机械排异反应好了,我也不太想更换机械心脏,或许是不舍得丢弃自己最本源的东西吧……即使它生来就是坏的。”


    陆绮玉沉默了片刻,赞同道:“我支持你,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她调出电脑光屏,让洛眠贴了下ID芯片,随后将信息交给秘书,让人帮忙办理重回岗位的手续。


    陆绮玉将一份文档发到洛眠的工作邮箱:“我这几天会提交一份审批书,你有什么需要的设备尽管跟我说,我让人送去你的实验室,这张表你抽空儿填一下。另外许教授的实验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跟他们医学中心说一下,邀请你加入。”


    洛眠应道:“那就麻烦陆院了。”


    终究是七年未见,陆绮玉把洛眠留在办公室,和人讲了讲这七年发生的事,从研究院变革到联邦政局,一讲便讲了很多。


    再一看表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今天没有回去工作的计划,也没准备好和新老同事见面,洛眠离开院长办公室后便来到了地下实验基地,走进了那间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也正是当初宴灼——另一个自己苏醒过来的地方。


    仿生人休眠舱安然无恙地摆放在原地,洛眠走到跟前,望着空荡荡的舱厢,思绪渐渐飘散。


    此刻实验室只有他自己,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陆院刚才那番话又飘荡在脑中。


    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张牛皮信封,将两枚弹壳举到眼前看了看,心里像是窝着股火儿,又像堵了块石头。


    他知道当初被人当成棋子必然和某些人脱不开干系,那人与他虽有血缘,却毫无感情可言。


    他烧了帝国皇宫给洛天衡拨出去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想要报复。


    可他完全没想到,洛天衡竟然会那样对宴灼——在他明明知道宴灼和他是同一个人的情况下。


    实验室幽蓝的光衬得洛眠眼神微暗,他攥住弹壳的手下意识收紧。


    洛天衡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宴灼看到他朝自己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又在想什么呢?


    子弹明明没有打在自己身上,却莫名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洛眠鼻尖传来一股酸意,多年来为了照顾自己的心脏已经习惯了压抑情绪,可此刻却有些控制不住。


    他将两枚弹壳放进手提包,拉上拉链时正好瞥见洛琛送的礼物。


    拆开包装打开礼盒,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洛眠微微一愣。


    ※


    另一边,联邦边缘星牢狱。


    宴灼站在黑物质绝缘墙外,冰蓝的视线犹如两道能将人击碎的冷箭,远远睨着被关押其中的落魄皇子。


    经过七年的折磨,兰德尔已完全没了从前风光的样子,此刻只像个四肢被捆在柱子上的乞丐。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宴灼语气冰冷,见一旁的赫顿副官戴好绝缘手套后,再次发话,“他后背那道伤,到底怎样才能愈合?”


    “哈哈哈哈……”兰德尔笑得无所畏惧,甩开凌乱的长发后迎上宴灼的目光,“我不是说过了吗?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就告诉你。”


    他望着四周的黑物质绝缘墙,像个密不透风的箱子封锁住他所有异能,他勾唇笑道:“把他送回我身边,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亲手为他治好,要知道,只有我才能救得了他!洛眠是我的!一直都是我的!”


    “赫顿。”宴灼嗓音直接冷了几个度,浑身散发的寒意让赫顿丝毫不敢怠慢,抬手便按下操控面板。


    只一瞬间,伴随着雷声巨响,绝缘墙内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如同雷电闪烁般持续几秒后,牢狱内才重新暗了下来。


    兰德尔被电得歪倒在柱子上,有些神志不清,但仍不退让道:“见不到洛眠……你就算电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他哼笑了声:“你只是个复制品,亲自前来求我,他领你的情吗?哦,不过你不知道,我用异能剑刺他的时候,他当时那痛苦的表情有多美……唉,你没看到啊,真是太可惜了……”


    宴灼眉眼压低,下意识攥起拳。


    这回他尚未发令,一旁的赫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再次按下面板。


    兰德尔被高强度电流反复碾过神经,焦糊的气味在黑物质绝缘墙内散开,他却依旧咬着牙笑:“我就是要在他身上刻下一道我的印记,这辈子都消不掉……”


    他咳了一口血,字字淬毒:“说真的,你把他绑在身边又如何?你不过是他当年随手创造出的玩具,他心里根本从来就没有过你……他怨你、提防你还不够,你还妄想要他的真心?别天真了,你连替他疼的资格都没有……”


    宴灼冷冷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一言未发,蓝眸沉得像两汪冷潭。


    赫顿在旁听得青筋暴起,不等宴灼下令,抬手就调高了能量系数。


    几道刺目的雷电再次狠狠砸进绝缘墙内,兰德尔的惨叫声被巨响淹没,直到他彻底瘫在刑柱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赫顿才堪堪停手,看向宴灼:“上将,还继续吗?”


    宴灼的神色从刚刚的冷肃变得怅然,蹙起的眉眼松了几分,却凝着抹更深的沉郁。


    赫顿也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低声劝慰了句:“上将,您别把他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他不过是走投无路,捡着最难听的话说罢了。”


    宴灼敛回目光:“没事,他有些话倒也不假。”


    他确实没办法替洛眠承受伤痛,如果可以,他宁愿把那道伤剜下来刻在自己身上,替他受遍所有苦,但他做不到。


    “上将……”赫顿见他失神,有些担忧,“不然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宴灼刚要说什么,眼球内置光屏便弹出一条来电,熟悉的名字在光屏上闪现,他幻心本能地漏跳一拍。


    是洛眠打来的。


    “你在边缘星?”还没等他开口,洛眠的声音便先一步传来。


    宴灼愣然两秒,嗓音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滞涩:“你怎么知道?”


    “怎么,只允许你定位我?”洛眠不紧不慢道,“你在忙什么,这么专注,连我进了你的办公室都没发现。”


    宴灼微顿,调出意识波动感应网一看,人还真在军部。


    他始终压平的唇角微微扬起个弧度:“你去找我了?”


    洛眠在电话里轻声一笑:“是啊,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请你立刻、马上,回来见我,别跟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退烧了,快烧糊涂了……甲流真的很难受qaq


    原本上次更完想接着更的,但是被审核毁没了心情,文也快进入后半段了,我又不申榜,希望别再遇上这种事了,让我顺顺利利写完吧!


    第67章 环抱


    宴灼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仍沉浸在兰德尔刚才那一连串诛心的怒骂中,心口凝着股尚未散去的寒意。


    洛眠一句“想你了”, 他第一反应竟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刚刚说什么?”宴灼低沉的嗓音微哑, 或许是想确认, 又或许是怀揣着些许期待,忍不住问道, “我没听清楚, 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电话那头却倏然沉默了, 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宴灼幻心悬在半空, 静静等待着。


    就在他以为洛眠不会再回答的那一刻,温沉熟悉的嗓音贴着耳边传来:“我想你了, 快点回来。”


    宴灼怔愣几秒,眉间的沉郁仿佛被这句话尽数吹散,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好。”


    “等我。”


    ※


    另一边,洛眠挂断电话后, 通过边缘星牢狱的监控看到宴灼火速离开的身影, 唇边不禁扬起一丝浅笑。


    正要关掉监控将设备交回给旁边的泽恩元帅时, 他忽然注意到另一幅监控画面。


    黑物质绝缘墙内的刑柱上, 兰德尔完全看不出人样,凌乱的长发遮挡着他整张脸, 似乎已经被雷电击晕了过去。


    想到之前在帝国皇宫整日被这人威胁, 林澄昕和洛琛还因他受了那么多苦头,洛眠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底浮现出一抹冷意。


    “他被关了这么多年,涅克罗斯也没说要把他讨回去么?”洛眠冷冷地盯着监控, 问一旁的泽恩元帅。


    “不会的。”泽恩笑着解释,“联邦和帝国早在大火那件事之后便立下了条约,况且他们现在那位新皇帝,跟兰德尔曾是同父异母争权夺位的死敌,巴不得他早点死呢。他啊,就是一枚弃子。”


    洛眠思考片刻:“我记得当年西格玛星因为他损失惨重,多座城市被毁,死了不少人,就算帝国放弃他了,联邦为什么一直留着他,没让他早点服刑?”


    “哈哈,这就得问你自己了。”泽恩元帅坐到椅子上,叠起双腿压了压军帽。


    见对面的年轻人面露疑惑,才接着道:“我是说宴灼啊,他最开始是为了保留线索寻找你,以及打探帝国秘境的事。至于现在,你刚刚在监控里也看到了,为了帮你治伤——啊,对了,你的伤那么严重吗?依我愚见,不如先让德尔塔星那个小药师给你看看。”


    “多谢元帅关心。”洛眠不失礼数道,“我的伤暂时没什么太大问题。”


    他后背那道伤的确是当时权宜之计下故意受的,兰德尔那把利剑藏着极具伤害性的异能,菲诺药师那会儿拿它没有任何办法,只教了洛眠一些维持伤口稳定和屏蔽痛感的方法。


    至于能否愈合,恐怕还是得靠稀有异能,但洛眠还没彻底研究明白。


    “唉,”泽恩摇着头叹了口气,“要是真不严重,你们家宴司令也不会急成这样了。”


    你们家……


    “……”洛眠脸颊倏地漫上一层热意,下意识收回视线低下头,试图保持面上冷静,继续盯向面前的监控光屏。


    按理说泽恩元帅这话说得也没错,宴灼本来就是他家的,不仅是他家的,还是他亲手造出来的,以前在家陪伴了他那么久……


    可不知为何,洛眠此刻偏偏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张通缉令来,“我的伴侣”、“逃婚犯”几个大字再度飘荡在眼前。


    以及,自他回来后宴灼对他做出的种种亲密又放肆的行为,那个窒息的吻、那一次次强|制中带着惩罚的释放。


    还有把他摁在床上说的那句话,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你只能是我的……


    “……”


    洛眠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所有的这些,都是宴灼、另一个自己实打实的心思,没有半分虚假。


    他大概是真的喜欢自己。


    洛眠一时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又不经意泛出一身鸡皮疙瘩。


    仔细感受了下,不是排斥,更不是抗拒,他只是还有些想不通。


    他曾经明明是讨厌嫌弃过自己的。


    为什么会爱上?


    而周围人对他俩的态度,一贯严肃的陆绮玉院长倒是还好,可林澄昕、洛琛,还有泽恩元帅,显然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伴侣。


    伴侣……和自己?


    “哎呀,你脸怎么红了?”泽恩元帅甩开披风站起身,朝洛眠走近两步,“你回来后,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还记得小时候住军区大院时泽恩就是这样大条的性格,洛眠倒也习惯了,有几次当众被洛天衡数落他还帮自己说过话,印象一直不错。


    只是这种事……洛眠连忙切断脑子里那些令人羞|耻不堪描述的画面,摇摇头:“……没有。”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泽恩元帅拍了拍洛眠的肩,笑说,“不能仗着是自己做什么都理所当然,你说对不对?”


    “那个……真没有。”洛眠盯着监控光屏,脸莫名烫得厉害。


    正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个话题绕过去,就见监控里原本歪倒的兰德尔似乎动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他确实挺在乎你的——嗯,不对,应该说是特别在乎。”泽恩直起腰望向上将办公室那面满是书籍的墙,感叹道,“他满眼只有你。”


    见洛眠没接话,泽恩走到墙边踱步,“洛天衡那神经病当年送了他一支模型枪,还跟他说了什么花与枪只能二选一的屁话!从那时候起,守护你就成了宴灼的全部意义。”


    洛眠一边听着他说,一边把光屏拿近,仔细观察监控。


    画面中,兰德尔艰难地抬起头,费力甩开挡住脸的长发,朝监控投来一道阴森森的目光,仿佛知道有人正隔着屏幕看他。


    就那样纹丝不动地盯了几秒后,兰德尔勾起嘴角,无声叫了个名字。


    “唉,想想也挺让人心疼的……”


    泽恩没注意到这些,兀自回忆起往事,“这么多年他参战、夺权、立法、整顿联邦政局,说到底都是为了你。你失踪的这些年,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只有他坚信不疑,发誓一定要在某天堂堂正正站到你面前……你们俩啊,真是对苦命鸳鸯!”


    “…………”


    泽恩说着说着自己先红了眼眶,抬手擦拭掉差点流出的眼泪:“他那么想得到你的认可,可是话又说回来,你们本身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他声音带上了些哽咽,给自己感动得不得了:“你们回去一定要掏心窝子好好谈谈,亲兄弟都连筋带骨,你们不仅连得更紧密,精神都是共通的!”


    “——总长,你们在聊什么?”


    泽恩还想再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他转头望去,就见宴灼身姿笔挺地走了进来,站他面前行了军礼。


    “嘿,你还真快。”泽恩这才从回忆里回过神儿来,冲他笑了笑,“急着回来见小眠,怕是连星舰都没坐吧?”


    他走回到洛眠旁边,边说边伸手点了下监控,把边缘星牢狱的监控彻底关上了,“没见赫顿跟你一起回来。”


    “我让他去德尔塔星港接人了。”宴灼沉声回道。


    他微侧眸,目光落在洛眠那张透着几分顾虑的脸上,眉头不由得蹙了下。


    “行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泽恩将电脑芯片揣进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好好聊。”


    关门前,他回头朝起身相送的洛眠摆了摆手:“回见,洛小天才,别忘了帮我给陆院长带句好话。”


    洛眠应道:“一定带到,泽恩元帅慢走。”


    不多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各自心跳声。


    洛眠暂时不再去想刚才监控里兰德尔那句唇语,还有那个诡异的笑。


    见宴灼一直站在身旁,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看,他微微仰头,迎上另一个自己那道炙热的目光。


    “我……”不知为何,洛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不知是不是被泽恩那一番话影响的,脸又开始没由头地烧了起来。


    宴灼喉结微动,冰蓝的眼神如有实质般,抚过他每一寸皮肤。


    洛眠下意识抿了抿唇,想找个话题打破这片诡异的沉默。


    他唇角微扬,冲对方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那个,你——唔……”


    不料还没等他开口,宴灼竟猝不及防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圈在怀里,径直朝后带到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你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我还想听。”宴灼语气很轻,像是在和他说悄悄话,却又莫名掺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再对我说一遍。”


    洛眠再一睁眼,入目的便是一片颇具质感的墨绿色军服,迎面卷着一股久经战场的肃杀之气,微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颤抖了下。


    他被宴灼抵在落地窗,面前是几乎与他相贴的胸膛,左右是牢牢禁|锢他的臂膀。


    而身后,则是缀满联邦旗帜的军部大楼,巍峨的楼宇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全然映进余光中。


    “……你站好了。”洛眠觉得在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做些太出格的事,连忙收回视线,抬手抓住宴灼的胳膊将人推了推。


    奈何根本没推动。


    宴灼沉沉地看着他,坚持道:“再对我说一遍。”


    “……”有那么一瞬间,洛眠恍然感受到了对方心里压抑许久的急切,抬眸对上那双蓝眼睛,“别闹了,这里是你的办公室,好歹注意下影响,上将先——唔。”


    “生”字还没出口,宴灼便俯身扣住他的后脑勺,攻城掠地式地吻了下去,将他未竟的话语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嗯……”洛眠被他亲得有些不知所措,手指本能地蜷缩起来,紧紧抓着对方的军服。


    刚才盘桓在心里的杂乱念头、泽恩那些话再度涌出,他的情绪霎时搅成一团乱麻,紧张的、窘迫的、不解的、悖|德的……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与心疼,全因这突如其来的吻无限放大,近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好在宴灼这次没亲多久便将洛眠松开了,捧着他泛红的脸欣赏片刻,沉声开口:“听到你那样说,我很开心。再说一次,好不好?”


    “你……”洛眠脑子里莫名回荡着刚刚那让人罪恶的水声,下意识想抹下唇角。


    宴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凑过来轻啄了一口,卷走了他唇边的湿痕。


    “……”洛眠难掩局促地用手背捂住嘴,别过脸没敢再同人对视,“你好好的,我有话跟你说,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别在这儿,万一被外面的人看到了……”


    宴灼没应声,一呼一吸拍打着他的脸颊。


    洛眠怕他又铺天盖地吻过来,只好放缓语气,遂了他的意:“好吧,我想你了。”


    空气静默了两秒,洛眠缓缓抬起头看了人一眼。


    就在他隐约瞥见宴灼微红的眼角快要坠落的一滴泪时,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再次将他箍进了怀里。


    洛眠一惊:“宴灼……”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宴灼双臂收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嗓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就一会儿。”


    洛眠从没见另一个自己露出过那样的神情,怔然间他也不知怎的,许是想起了那两颗子弹,鼻尖蓦然一酸。


    这次他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挣脱,反而慢慢抬起两只手,动作间带着几分生涩,环住了宴灼的腰-


    作者有话说:


    年底还有一章!


    第68章 关心


    宴灼原本正竭力克制着情绪, 不想在洛眠面前表现得太明显,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没控制住流出的眼泪。


    可他没想到,洛眠竟然环住他的腰, 回应了自己这个拥抱。


    宴灼身体一僵,怔愣间, 他感受到洛眠两只温热的手心缓缓上移, 覆在他的后背上,稳稳贴住不再动弹。


    像是因为不熟悉和人拥抱, 动作生涩带着几分难为情, 却又因为抱住的人太熟悉了, 牢牢按住不愿意松手。


    热意隔着军服布料一点点渗进仿生躯体, 那是他自己的体温。


    他们曾经抱过很多次,可这一次, 竟有种和本体融为一体的感觉。


    恍惚片刻,宴灼收紧臂膀,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唔……”洛眠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下意识侧过脑袋, 脸颊顺势贴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办公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洛眠又一次清晰地听见了两人的心跳声, 节奏几乎重合, 仿佛连带着血脉都交融在了一起。


    他怔了怔,听着宴灼微颤的呼吸, 抬手拍拍他的背:“你哭了?”


    宴灼没应声, 仍紧紧抱着他。


    洛眠垂下眼睫思考着什么,想起监控里兰德尔对宴灼的怒骂,忽然明白了对方这是在委屈什么。


    犹豫半晌,他试着开口安慰:“我以前恨自己实验没做成功, 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直把你当成个失败品……但是又总在假想实验成功了,你会想尽办法取代我,所以那时经常对你说些重话……”


    “我知道。”宴灼回答得很快,像是急着安抚一般,不愿让对方多想。


    “我说你是玩具的时候,你应该很生气吧?”


    洛眠垂着眼睛,盯着怀抱里一个虚无的点,语气很轻:“刚刚兰德尔对你说的那些话,我听完很不舒服……我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你,我那时是真的想把你、把智能体当成亲弟弟。”


    宴灼蓝眸微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却蓦然窜出一股暖流。


    “还有,”洛眠顿了顿,微微咽嗓,“你不是复制品,你就是洛眠……我也从没有把你当成过玩具。”


    “嗯,我知道。”宴灼抬手抚顺对方的后脑勺,“没事的,你不说我也都知道,你那是气话。是我当时先对你产生了歪心思,如果不是智能体拦着,我可能早就忍不住对你……”


    “你那时躲在智能体后面,是怎么想我的?”洛眠抿了抿唇,“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劣……你会怪我么?”


    宴灼听人开始自责起来,这才松开怀抱,修长的指尖抚过洛眠微烫的脸颊,沉眸注视着眼前的自己。


    冷棕色的眼瞳澄澈干净,不见半分情|爱缱绻,却是在切切实实关心着一个亲近到能够融入骨髓、戳进心窝里的人。


    也许真就应了泽恩元帅那句话,他们两个即使离筋断骨,灵魂也永远牵系。


    因为是自己。


    “我没有怪过你。”宴灼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指腹划过本体浓长的眼睫,“今天去见陆院长了?她跟你说什么了?话变得这么多,还愿意抱我了。”


    洛眠睫羽颤了颤,许是被那双蓝眸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对方的腰,别过头躲开了对视:“……也没说什么。”


    宴灼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底了然,放缓语气沉声道:“是我骗你在先,你不用因为别人替我开解两句就原谅我,那样未免显得我太没有诚意了。况且,我也不希望你有任何心理压力。”


    “……没有。”洛眠忽然意识到话题好像被带偏了,明明是自己组织了半天语言想要安慰对方,现在却成了自己在被安慰。


    他拿开宴灼抚摸自己睫毛的手,手却猝不及防被对方宽大的掌心牢牢握住,他唇瓣微颤:“我还没说要原谅你呢,毕竟……”


    宴灼见他顿住,追问:“毕竟什么?”


    “毕竟你瞒了我那么多事。”洛眠抬眸看他,撞进那片冰蓝后,又忍不住将视线移开,“你真的瞒了我很多事,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他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不值得听你倾诉么?”


    宴灼见人冷不防又生起气来,脸颊的红尚未褪去,倒是衬出了几分气鼓鼓的可爱,看得他不禁扬起唇角低笑两声。


    “你笑什么?”洛眠转过脸瞪了他一眼。


    然而现在就算是瞪人也得仰着头,宴灼这些年蹿个儿蹿得实在是太高了,显得他这一眼毫无攻击力。


    “我在和你说正事,你居然还笑。”洛眠没好气地转过身,反手抓住宴灼的手腕,拉着人走到上将办公室的待客沙发前。


    抬了抬下巴示意:“坐下。”


    宴灼很配合地坐到他面前的沙发上,正要习惯性地叠起双腿。


    洛眠却朝前迈了一步,站到他两腿中间,两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俯身将脸凑近。


    两人咫尺距离,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或许是今天的惊喜太多了,多到宴灼先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紧接着又忍不住幻想洛眠是不是要主动吻自己。


    就在他机械心脏和幻心同时开始加速的下一秒,洛眠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吊坠,小心翼翼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收到礼物的欣喜一时间竟被幻想破灭的失落感冲淡了几分。


    可当他低头看清那条吊坠上的“宝石”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思绪也瞬间被拽回到现实。


    “你那年去西格玛星救林澄昕和洛琛的时候,眼睛是不是受伤了?”


    洛眠给他戴好吊坠,一手撑住他的肩,令一手缓缓伸向他的左眼,指尖轻轻触到他眼皮上的仿生皮肤,“你那时是有痛感的吧?”


    宴灼就这样微仰着头看了他好久,直到目光下落,发现洛眠脖子上也戴着一条同样的吊坠,才恍悟:“这就是洛琛送你的礼物?”


    “嗯,还有一件,一会儿给你看。”洛眠垂眸观察着他的左眼,眼神隐约流露一丝深邃。


    眼前的这副皮囊,说起来算是他们曾经共同设计并创造出来的躯壳,七年过去,除了左边这只机械眼球外没有任何更换过的痕迹。


    而洛琛那天送他的礼物,正是两片被子弹击碎的冰蓝色晶体,只是被精心镶嵌上一圈钻石,做成了两枚一模一样的心型吊坠。


    还附了一张字条:我心相连。


    “新眼睛是你自己换的?”洛眠保持着语调的平稳,仿佛真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疼么?”


    宴灼怔怔地看着他,只感觉这一天的心情如同在坐过山车。


    许是从没被这样关心过,他心里又暖又不自在,竟下意识想回避,却又不想伤了对方的心,只道:“……我只是个机器人,哪有你身上的伤疼。”


    “……”这话听得洛眠又气又有些心疼,“你趁我喝醉酒套话的事回头我们另说。”


    他强行拉回自己的话题,又问:“新眼睛是你自己换上的?”


    “对。”宴灼感受着对方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眼角,喉结不由得滚了滚。


    想到那只旧眼睛,他头一次不敢同人对视,沉眸透过对方的白衬衣,看向里面那条精致漂亮的心型吊坠。


    当年西格玛星战乱,他刚带领军队把林澄昕和洛琛从敌人手里救出来,身后的大楼便瞬间被炸毁,为了返回去救人,不幸中了兰德尔手下暗中埋伏的那一枪。


    事后他想去废墟里寻找那只被击碎的机械眼球,至少将晶体的碎片收藏起来,毕竟那是他和洛眠共同创造的东西,他很珍视,不想丢弃。


    可是还没启程就听到了洛眠在帝国皇宫遇害的消息。


    “……抱歉,”宴灼尽量不再去回忆那段往事,嗓音微哑,“是我当时计算失策,没能躲过去……我原本想找回来修复的,可是——”


    “我只关心你疼不疼。”洛眠眉头微蹙,沉声打断。


    蓦地对上宴灼投来的茫然眼神后,又觉得自己语气重了,撇开视线轻叹了声:“……坏就坏了,换成新的不是好事么?我又不是在怪你。”


    “那,”宴灼注视着他的侧脸,抬手握住他刚要收回去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些欣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洛眠想抽回手,却没能抽回来,“以前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算了,我回来后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宴灼笑说:“也不知道是谁成天总想着往外跑,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那是……”洛眠扯了扯嘴角,“还不是被你那张通缉令吓得。”


    他回过头,盯着对方笑成弯月的蓝眼睛看了几秒,想到陆绮玉给他的那两枚弹壳,他脸色微沉:“别笑了,我问你,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么?”


    宴灼摇摇头:“没有了。”


    洛眠对他这个回答很是不满:“你想好了再说。”


    “真没有了。”宴灼松开他的手,扣住对方的后腰,稍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


    “啊……”洛眠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挣脱着道,“你干什么?我还没问完呢!”


    “你今天话这么多,我都不太适应了。”宴灼腿一并,直接将人禁|锢在自己身前。


    觉着不够近,又收紧手臂搂住洛眠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己身上,“真的不是在关心我吗?”


    “……办公室门没锁,别闹!”刚刚被惯性带得失衡,洛眠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会儿反应过来,只觉得两人这个姿势很不对劲,亲密得让人想跑,“你对我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坦诚。”


    洛眠撑着对方的肩膀想要起身,却在抬起头同人目光相触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拍打在自己鼻尖。


    是宴灼的呼吸。


    “你想我怎么坦诚?”宴灼笑意未敛,沉沉地看着他。


    “你……”随着对方开口说话,洛眠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那两片淡红的薄唇上。


    想到刚才在落地窗前他就是被这张嘴紧紧裹住,口腔里仿佛仍残存着那抹湿润温滑的触感,掺着丝清甜熟悉的气息……他思路登时卡壳,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里。


    “嗯?”宴灼此刻倒是情绪稳定了下来,并且还挺开心的,抬着眼意犹未尽地欣赏着本体脸上每一丝神情。


    洛眠强行拉回思绪:“你的呼吸,还有心跳……也是后来自己装上的?应该很复杂吧,为什么要装这些?”


    “因为我想和你一样。”宴灼回答得干脆,“我想找回曾经还是洛眠时的感觉。这样,就可以骗自己从未和你分开过。”


    洛眠一愣,鼻尖刚涌出一阵酸意,就听人一本正经地接着道:“再有就是,亲你的时候能让你感觉舒服些,像是在和自己接吻,而不是一个假人。”


    “…………”洛眠脸一烫,连忙打断,“刚刚那个理由就够了,你后面这句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耳根莫名烧得厉害,拼命挣开宴灼的怀抱:“你不是嫌我话多么?正好我累了,不跟你聊了——唔。”


    不料话音未落,就被宴灼一个翻身压在了沙发上。


    墨绿色的军服披肩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下来,竟将洛眠整个人都笼在了里面。


    “我是说真的,你想不想试试?”宴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我们好好亲一次。”-


    作者有话说:


    2025年最后一天了,祝所有还在追文的小天使们新年快乐!


    2026年开开心心!顺顺利利!所有梦想都成真!爱你们!!


    第69章 轻吻


    “你……你干什么, 快起来!”洛眠被按倒在待客沙发上,完全没想到好好的谈话竟突然变成了这个走向。


    眼瞧着宴灼俯下身越贴越近,近到两人气息相撞, 洛眠内心一惊,连忙伸出两只手按住宴灼的肩膀想把人推起来。


    奈何力量悬殊根本推不动, 他只好稍稍偏过头, 声音低哑:“……我不想试。你别闹了,我们总做这些……不好。”


    宴灼在他咫尺距离停下, 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洛眠没敢同人对视, 只从余光中瞥见那双蓝眸里晃过一丝难辨的神色。


    似乎有些失落。


    说起来他们今天的谈话未竟, 洛眠仍陷在刚刚的情绪里没缓过神儿。


    脑子里总盘桓着宴灼瞒着他的那些事、洛天衡打出的那两枚子弹,还有泽恩元帅的话……他确实是心疼的, 心疼到想帮对方抚平所有伤口。


    可是这份情绪并不关乎情爱,或许只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本能。


    又或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另一个自己——与自己共生过二十年的同一个人的灵魂,对自己产生的爱意。


    洛眠能想象到如果自己不回应, 宴灼一定会很失落, 而此刻对方的沉默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失落。


    他下意识想去安抚, 却又怕混淆了情爱与本能的边界……那样的话, 另一个自己应该会更难过吧?毕竟回应爱意的本该是对等的爱意,而非自爱本能。


    “心跳这么快。”宴灼低沉的嗓音将他凌乱的思绪拉拽回来, “在想什么呢?”


    “没……”洛眠怔了怔, 脸颊便被轻轻捏住转了回去,被迫迎上对方投下来的目光,“没想什么……”


    宴灼看着他难掩局促的样子,喉结滚了滚:“亲一下而已, 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胡思乱想……”洛眠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怦怦撞击着胸膛。


    久违的慌闷感漫上心头,他微微抿唇:“况且……什么叫亲一下而已?说得好像你和谁都能亲。”


    “怎么会。”宴灼眸光沉沉,唇边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我只想亲你,也只对你有感觉。”


    “……别说了。”洛眠脸上一阵阵地冒热气,抬手想拿开宴灼捏着自己的烫手,结果却被他用指尖按住了唇瓣,还肆无忌惮地捏了两下。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安慰对方,洛眠忍不住气愤:“合着你只是见|色|起意,还是对自己……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就是单纯的变态。”


    “这两者并不冲突啊。”宴灼眉毛微挑,并没否认,甚至被骂了变态心底还窜出一股莫名的暗爽。


    他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洛眠的唇瓣,极力克制着某种欲|念才没加重手下力道将其揉得红肿,“你的身体和灵魂,我都喜欢,一定要分得那么清么?”


    “当然要分清!”洛眠听着他轻飘飘的问话,又不解又有些生气,“我们是一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洁癖有多严重……”


    他顿了顿,执拗道:“真正的喜欢,就应该是纯纯粹粹不掺任何杂质的,为了那档子事或利益在一起,就别说是喜欢。”


    “唔。”宴灼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微抬,轻轻抚上那张白里透红的脸。


    说起来这还是二十岁的自己,七年的时间差和后来截然不同的经历,或许让他们的思维稍有偏差,但归根到底也还是自己,视角不同,却并不会差太多。


    “我以前和你想法一样,但是后来……”宴灼一边检查医疗系统上洛眠的心脏情况,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对你的冲动,索性就不再细想了。”


    他话音停顿:“再者说,就算你不愿承认,这份与生俱来的、非你不可的念头,又何尝不是最纯粹的?”


    “就……”洛眠唇瓣颤了颤,脸烧得越来越烫,一时间他像是被问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又像是猝不及防听到了对方最真切的表白,不知该不该接住,“反正……”


    他干脆闭上眼睛试图回避,轻叹了口气:“反正在我没想好这个问题之前,你不能亲我,早晨那样更不行,以前那种也不行……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其他的你等我想好了再说。”


    宴灼欣赏着本体浓长睫羽下一抹散不开的霞红,轻声一笑:“别想了,光想是想不清楚的——睁开眼睛,看着我。”


    见人缓缓抬眼,宴灼看着他冷棕色的杏眸,继续道:“抛开外表,有没有把我真的当成你自己?”


    洛眠迷惑地瞧着那张比自己年长七岁、但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脸,一时没太理解对方问这话的意思。


    愣了两秒,点点头:“……嗯。”


    “那这就够了。”宴灼唇角弯起个弧度,“想太多很累的,不如我直接带你实践,慢慢你就能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分不了那么清楚的。况且……”


    他又贴近了些:“我的本意只是想和你好好亲一次,让你感受一下有没有亲自己的感觉,好验证我的升级是否成功,并没有让你必须对我做出回应的意思。”


    “……什么?”洛眠听完他这话,直觉不太妙,下意识侧过身想跑。


    不料刚挣脱开的腿一瞬间被牢牢固住,两只手腕同时被举过头顶,按进了微凉的皮面沙发里,“等、等等……唔。”


    他还没说完,宴灼便俯身亲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触感和浓烈的热意让他浑身一颤,喉间控制不住发出几声细碎的闷哼。


    不过这次的吻和之前都不同,宴灼的动作很柔、很轻,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浅尝辄止。


    洛眠很震惊自己竟然真的在宴灼的引导下感受着这个吻,甚至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是对方吻得强势些,或许还能掩盖掉自己的羞|耻与窘迫。


    可宴灼偏偏亲得慢条斯理,温柔缱绻,反倒好像是自己在主动迎合。


    “……”洛眠更不自在了。


    唇腔被慢慢挑开,两人过分熟悉的气息相互交|融。


    也正是在这一刻,洛眠尝到了那抹属于自己的味道,像颗清甜的糖。


    刹那间,一股说不上来的触电感绕着脊梁骨来回流窜,洛眠忍不住又轻哼了两声。


    听到自己那变了调的陌生声音,他这才惊醒般地从这个缠绵的吻中抽离出来,使尽浑身解数侧过身,试图从宴灼身下溜出去。


    然而很快就被宴灼重新扣住两只腕子按回原位。


    “你现在跑,只会让我想对你做些更过分的事。”宴灼语调温和,却充斥着某种压迫性。


    洛眠本能地身体一僵:“……满意了吧?亲完了就起来,你还想做什么?”


    宴灼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本体被自己亲得红润的唇,笑着问:“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出去喂流浪猫吗?”


    “……什么跟什么?”洛眠觉着他思路跳跃,却又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宴灼温沉的嗓音透着丝慵懒:“小猫不让抱,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洛眠眉心一跳,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主意。


    记忆被带回到过去,小时候他喂完流浪猫,猫跑到腿边蹭来蹭去,本以为挺黏人的,却怎么都不让抱。


    从怀里挣脱出去的瞬间,他内心登时生出一种偏执的冲动,想把那只猫抓回来、狠狠抱在怀里,抱到它再也不挣扎、抱到它顺从,抱到自己过了猫瘾为止……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想欺负那只猫,也许只是可爱侵略症犯了,一时上头想占为己有。


    那时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性格温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总是时不时压着股变态的劲儿,至今从未彻底发泄出去。


    而这个被他深埋的、未对他人言说的念头,此刻竟被宴灼引导着一同回忆起来,洛眠感到羞|耻的同时,一股被人看穿的战栗感窜过脊背。


    “……”他微微咽嗓,头一回觉得宴灼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怵。


    但他仍不服气道:“……我又不是猫,你不能这样比。”


    “确实。”宴灼眼底笑意更深,“毕竟和猫比起来,我想要你的冲动要强烈百倍千倍。”


    “……什么?”洛眠想象不出这种强烈是有多强烈,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宴灼便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下来。


    “不要……唔。”洛眠几乎不敢动了,今天多次亲吻让他身体有些发软,只任由那熟悉的气息再次将自己稳稳包裹,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


    “别紧张。”宴灼忽然停下,又在他湿润的唇上轻啄了一口,“慢慢来,放松点,我带着你。”


    “……”洛眠眼睛眯开一条缝,瞧见对方说话时微动的薄唇,呼吸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他强行拽住最后一丝理智,想别过脸,却因下巴被捏着没能动弹半分,余光瞥了眼办公室虚掩的门,微哑着嗓子道:“别、别在这里,一会儿有人进来……”


    说完,宴灼不知调试了什么开关,偌大的上将办公室登时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关门落锁声,将两人的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洛眠惊慌一瞬,从渐渐亮起的暖黄灯光中重新对上宴灼的蓝眸。


    见他扬唇一笑:“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不是,我是说不能……”洛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竟带着几分默许亲吻的歧义,现在是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最后连带着满心慌乱的纠结,尽数被另一个自己吞没在滚烫的吻里-


    作者有话说:


    我总感觉这章写得有点变态orz,我先溜了……


    争取在春节前完结(不能太确定),应该还有几个剧情点


    第70章 造孽


    不知过了多久, 宴灼的吻褪去了最初的轻柔,像隐忍许久的兽不再满足于吸嗅猎物的味道,只想快点将人拆吃入腹、揉进骨血中。


    他的气息蛮横地卷进洛眠唇腔, 肆无忌惮地侵略着领地、争夺主权,似是要在每一处都刻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好让本体尝清楚, 他永远都是自己的。


    “唔……”洛眠原本难得配合一次, 刚在温柔细吻中感受到一丝美好,宴灼的力道便猝不及防地加重, 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他的呼吸被一阵又一阵的扫荡搅得凌乱不堪, 喉间溢出的轻哼也几乎由不得自己控制。


    洛眠有些喘不过气, 想停下来休息片刻。


    可他刚要转头, 就被宴灼扣住下巴更加放肆地堵了回去:“唔,嗯……”


    “上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边缘星卫军团来电, 说有事向您禀报。”


    宴灼闻言一顿,亲吻渐渐缓和下来,薄唇轻贴着洛眠的唇角,静了几秒, 才带着几分未散的热度意犹未尽地移开。


    洛眠内心松了口气, 舌尖被人勾着带出些许, 他微睁眼眸, 就瞧见一缕极细的银丝在两人唇瓣间无声断开,又落了下去。


    他连忙闭上嘴咬住下唇, 难掩羞|耻地偏过头, 默默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呼吸,还有身体里莫名窜出来的燥意。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就不该因为心疼对方默许这次的亲吻。


    一直被攥住的两只手腕被松开,洛眠余光瞥见宴灼撑起身靠在沙发上坐好, 暗暗庆幸这下终于得救了。


    结果下一秒,宴灼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滚烫的手掌覆在了他同样滚烫的西裤上。


    “啊,你……别……”洛眠本能地并住腿,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挣扎起身,“别碰,不行……”


    宴灼却抬起另一只手,在唇边冲他摆了个“嘘”的手势,随后问门外:“什么事?说吧。”


    他嗓音里听不出丝毫刚和人接吻过的紧张与窘迫,温沉的声线很是沉稳。


    就连接下来,他手里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只是在办一件正经事。


    “不,呜……”洛眠看着那张比自己年长而波澜不惊的脸,再反观自己,浑身紧绷得像条拉满的弓,还总时不时随着对方的肆意妄为而颤抖。


    身体好像根本不听他的话。


    门外人又道:“那个……上将,您方便出来接电话么?”


    为了防止发出奇怪的声音,洛眠慌忙抬手,两只手紧紧捂着嘴,指节都泛出了细微的白色,极力将那阵不受控制的酥麻压制回去。


    “不方便。”宴灼冷声回道,看到洛眠被捂得通红的脸,沉默两秒,拉住他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扶坐起来。


    紧接着一把按住他纤细的后腰,让人跨坐在了自己交叠的长腿上,却始终并未松手。


    “唔……”洛眠用手使劲堵着自己的嘴,身体一软径直朝前趴在了宴灼的肩头。


    冰凉的上将肩章硌着他的侧脸,和身下动作很是违和,听着那簌簌声响,一股强烈的罪孽与背|德感猛地自心底涌出,全身神经像被猝了火的钩子勾住一样,烧得他浑身发痛。


    “你就在那儿说吧。”宴灼任由怀里的人蜷缩起来,不紧不慢对门外下属道,“边缘星要是有紧急情况,白团长肯定会直接联系我,需要转接电话的,不会是被我拉黑的那位吧?”


    “这个……”下属没想到上将一下子就猜中了,愣在原地略作迟疑。


    他思考了半天称呼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干脆道:“对方听说您的本体——洛眠先生回来了,想请求见上一面,他说有、有很多话想对儿子说。”


    洛眠听着他们的对话,反应过来那人口中的“对方”是谁后,身体不由得一僵,下意识想从宴灼怀里挣开。


    “别动。”却又被掐着腰按了回去,宴灼声音贴在耳边,卷着一缕又轻又暖的气息,“别和自己的身体做对抗,放松点。”


    “……”


    “那个,他还说……”下属对办公室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只以为上将有事在忙,继续道,“边缘星空气差,他最近总是咳嗽,呆了七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他想赶紧回蓝星见见洛眠,顺、顺便看医生。”


    宴灼低沉地嗤了一声,语气顿时冷了几分:“你们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门外下属听了他这话直接不敢吱声了。


    洛眠蜷在他身上,恍惚感受到一阵渗透心底的寒冷,掺着另一个自己对某人的恨意,以及对自己这个本体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试图压抑被挑起来的感觉,想看看宴灼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在生气。


    不料抬眸撞进那双冰蓝眼眸的瞬间,宴灼竟加重了手下力道,他便再也克制不住,陷入那阵怪异又罪恶的欢|愉中,短暂失了神智。


    门外下属还是拿不定主意,又开口问了句:“上将,那这……”


    宴灼按住洛眠的后颈,将他急促的气息尽数埋进自己的颈窝。


    看着怀里几乎快化成一滩水的本体,他唇角微勾,沉声道:“洛眠不想见他。”


    下属道:“好的,那我在电话里——”


    “还有,卫军团的事我已全权交予白团长。”宴灼又冷声补充了一句,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再有事让白团长亲自找我,对任何人公事公办,没有享受特权越级上报的道理。”


    门外立刻应声:“抱、抱歉!属下知道了!”


    空气恢复安静。


    洛眠逐渐从片刻的失神中清醒,后面的对话他都没太听清,只隐约听到个“公事公办”和“越级”什么的……


    但他已无暇顾及太多,此刻只沉浸在一片造孽感中。


    明明一开始只是亲一下,最后又成了这样……就好像宴灼稍微触碰就能将他彻底点燃。


    哪怕只是一个吻。


    洛眠轻叹了口气,暗暗生气自己的身体未免也太敏|感了……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已经多次在对方面前失态。


    想到自己还根本控制不住,他更气了。


    “……闹够了吧?放开我。”洛眠从始至终一直憋着劲儿,导致一开口嗓音有点哑,“我想去洗洗……”


    “办公室有洗手间。”宴灼帮人整理好衣服后便没再按着他,沉眸瞧着洛眠从自己身上缓缓往下挪。


    然而脚刚着地就见人身子一歪,他连忙拉住洛眠的手腕,“还能走吗?”


    “不要你管……”洛眠已经不想再和他细掰扯这件事了,眼下只想赶紧逃走。


    他直接转过身,却因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不知道卫生间的位置,站在原地茫然地环望一周。


    下一刻,宴灼便从身后将他单手抱起,像拎起个小孩子一样毫不费力,带着人径直朝内置卫生间走去。


    “……”洛眠知道自己挣脱不得,干脆不再反抗,也不想消耗体力动用异能,于是放任宴灼把自己抱进卫生间的洗手台上。


    只是瞥见对方袖口上被自己染上的一抹湿痕,他还是羞|耻地蜷起身往后躲了躲,忍不住骂道:“变态……玩|弄自己你很开心是吗?”


    “不想看你憋得难受。”宴灼没有否认,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一边帮人擦拭,一边缓声问:“洛眠,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么?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我那是……”洛眠喉间紧了紧,在脑子里飞速翻找着借口,好让自己的态度更坚决一些。


    “不过我有个问题,”宴灼把他的衣服换下,拿来一件干净的衬衫披在人身上,慢悠悠道,“你更喜欢智能体,还是我?”


    “……有、有病!”洛眠听着他过分袒|露的问话,脸瞬间烧了起来。


    他忍无可忍:“这不是感觉不感觉的问题,这只能说明,我是个正常人!任谁被这样|弄,都、都会……”


    洛眠没好意思再说下去,气愤地拍开对方的手,从洗手台跳到地上。


    随后侧过身一颗一颗系起衬衣纽扣,没好气道:“不理你了!亏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倒好,就这么对我是吧?”


    “正常人?”宴灼接着他上一句话道,幽蓝的目光凝在他身上,自己的衬衫松松垮垮裹着本体那副清瘦骨架,下摆堪堪垂在腿面。


    想到刚刚手心里那抹热意,宴灼喉结不由得滚动,呼吸也跟着沉了半分:“那你会让别人碰么?难道你对别人也——”


    “怎么可能!”洛眠愤愤地看向他,忙又收回目光不想和人对视,“别再聊这些了……我说过,我们总这样,不好,你以后也不许再随便亲我。”


    “嗯。”宴灼答应了一声,盯着他瓷白纤长的脖颈,又接着追问,“怎么不好?”


    “你……”洛眠脸上热气未散,干脆背过了身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套上宽大崭新的西裤,却因裤脚太长拖着地面,气得干脆不穿了:“不管怎样,我是你的创造者,你应该也知道,我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作品是什么态度,就算是自己也不行……你总这样,我有负罪感。”


    “唔。”宴灼蓝眸里的笑意深了几分,“机器人婚姻法已经改了,创造者可以和一名造物缔结婚姻关系。”


    “法律是法律。”洛眠将西裤朝后丢回给它的主人,“我是说我心里有负罪感……这样真的不好。”


    宴灼把裤子叠好,放进一旁的台子上,转眸看着他的背影:“所以你是有负罪感,而不是排斥我的触碰,对么?”


    “我……”洛眠愣是被问住了。


    这些年他对那方面的事向来守着绝对克制的底线,从不纵容。


    除却心脏原因外,他并不想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即使自己亲自动手也不行。


    可自从宴灼陪在身边、帮了他几次后,虽然心底仍未迈过那道道德的坎儿,他却不得不承认,每次之后身心都是愉悦的。


    就像积郁多年的沉疴,终于寻到了一处疏解的出口。


    当然,这些想法他不敢对另一个自己说,他觉得难堪,更觉得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很是可耻。


    自己和自己的心意应该是相通的吧……所以他更不愿被另一个自己看笑话。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宴灼似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嗓音沉沉地安慰,“我们是合法的伴侣关系,没必要有负罪感。”


    “……”洛眠收回飘远的思绪,莫名觉着哪里不太对劲。


    转过身面朝着宴灼,眉头微蹙:“谁跟你结婚了?我可没有签过字。”


    宴灼冲他笑笑:“我们的笔迹一样,不需要你亲自签。”


    “……你说什么?”洛眠震惊地看着对方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足足愣了几秒。


    原以为那张通缉令上“我的伴侣”和“逃婚犯”只是宴灼为了寻找自己暂时编排的手段,可听到这话,竟像是真的?


    洛眠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抬起手腕调出手机里的个人信息,早晨出门时匆匆一瞥,根本没细看。


    而此刻,当那明晃晃的“已婚”二字闯进眼底时,一股荒唐感猛地攫住他的心,指尖紧跟着一颤。


    他竟然真的结婚了?


    和自己的造物……和自己?


    七年的空白,洛眠很多观念还停留在过去,一时间某种不真实感蔓延上来,他只觉得那股造孽感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洛眠摁灭手机,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


    他脚步没停,愠怒地补充了句:“刚才那通电话是洛天衡打来的吧?我本身还有件东西想给你看,但是现在,我不想理你了——再见!”


    宴灼从后面扶住他的肩:“裤子。”


    “别再碰我!”不料手被拍开。


    洛眠在门口站定脚步,也觉着只穿件衬衫出去不太合适,但他着实不愿在卫生间里多停留。


    见身后那人跨步走上来,他干脆调动异能,把自己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


    只一瞬间,洁白的衬衫垂落至脚踝,洛眠抬起胳膊够到门把手,溜溜跑了出去。


    “……”宴灼这下是真不敢再追了-


    作者有话说:


    洛眠本体:这个身体太敏感了,烦死了!


    洛眠子体:亲一下就去,喜欢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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