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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0

作者:绯花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章 争端


    另一边, 联邦首都星高科技研究院。


    宴灼刚踏进实验大楼的悬浮电梯,蓝宝石尾戒的通讯信号便被强行掐断。


    无论他再怎样调试,都听不到洛眠那边的任何声音。


    就好像对方要讲一些不愿让他知晓的事情, 特意将他屏蔽掉了一样。


    宴灼意识团一阵惊慌,两只手下意识握起了拳。


    想来从那会儿系完金丝带被洛眠旁敲侧击地质问一通后, 他内心的忐忑如同带刺的藤蔓绞紧神经, 从未消散过。


    此时此刻最为强烈,几乎有种浑身被绞得生疼的感觉。


    宴灼盯着金属地面, 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愣神间, 机械眼球的内置光屏上蹦出一条消息:


    【陆绮玉:怎么了?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紧张, 是不是不想去见你父亲?】


    宴灼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陆绮玉, 沉默两秒,摇了摇头:“我不确定还能瞒自己多久……”


    见陆绮玉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宴灼又补充了句:“您有话直接说吧,他把信号切了,听不到的。”


    陆绮玉微怔:“发生什么了?”


    “不太好讲……”宴灼看了眼自己胸前那朵白色郁金香襟花,忽然痛恨自己竟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静下心来做一番斟酌, 凭借对自己的了解预判着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以及相应的对策。


    随后问陆绮玉:“现在不方便和您解释。不过, 有件事想再跟您确认一下。”


    陆绮玉:“你说。”


    宴灼:“机密实验最终收录进档案库的资料,是您审批通过的, 确定是我最后替换的那一版么?包括所有实验数据和我的医疗记录, 尤其是我——嗯,是洛眠第六次实验后昏迷期间的。”


    他话音刚落,悬浮电梯便抵达地下实验基地。


    梯门开启,陆绮玉带人走出电梯:“这个你放心好了, 我审批通过后,军方考虑到后续可能会有人申请调出,也反复确认过,不会有任何差错。”


    “——至于真正的那一版资料,早就被联邦情报局作为最高机密文件完全封锁了,连我都没有查看的权利。”


    宴灼走在身后,看着封闭的金属长廊思考片刻,默默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陆绮玉在一间实验室门前停下脚步,输入密码并进行了一系列生物扫描,“被自己怀疑了?”


    宴灼微顿,低声道:“嗯……抱歉,是我的失误,回去后我会处理好的。”


    按下最后的开门键前,陆绮玉语气带上了些严肃:“你本身也敏感,被怀疑了也正常。但是话说回来,现在并不是揭露真相的最佳时机,军方要求隐瞒,也是出于对你本体的保护。”


    她笑了笑,又安慰说:“再撑一段时间吧,等局势稍微稳定些,我帮你一起向他解释——别担心,自己还会不原谅自己么?”


    这个问题着实让宴灼有些迟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沉重的金属门朝两侧开启,两人迈步走进实验室缓冲间。


    为谨慎起见,宴灼给洛眠发了条信息解释了下,随后也切断了蓝宝石尾戒的信号。


    一系列操作刚刚完成,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眸环视屋内。


    一道清脆的子弹上膛声便骤然打破整间实验室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


    宴灼猛然抬头,只听“砰”声一响——一枚银色子弹划破眼前的空气,径直朝他极速飞来。


    他意识团一滞,电光火石间旋即抬起手,不偏不倚地将那枚子弹牢牢攥进手中。


    但凡慢上一点儿,子弹便会深深钉进他的额头。


    “——不错,真的是相当出色!”


    宴灼循着这道嗓音望去,在看清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他眸光一怔,攥住子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陆绮玉意识到竟然有人朝宴灼开了一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转头看到开枪者缓步朝他们走来,更加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洛司令……请问您这是在干什么?”


    是的,面前这位中年男人、对着宴灼脑门毫不犹豫按下扳机的这个人,就是洛眠的亲生父亲洛天衡。


    他一袭墨绿色联邦军服,在宴灼跟前站定脚步,带着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后。


    开口称赞:“你终于变强大了,我的好儿子。”


    话是这么说,可这位曾与他血脉相连的人,自他幼年起便从未正眼瞧过他,甚至在他小时候生病住院做心脏手术的那些日子里,都未曾露过一面。


    更没有称呼过他一声“儿子”、没喊过他一次小名。


    而如今却在枪响过后,笑容满面地正视着他的眼睛。


    发出一道意味深长的赞叹:“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小眠。”


    “……”宴灼只紧紧盯着他,一言未发。


    “洛司令,您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陆绮玉亲眼目睹完一位父亲对儿子做出的冷血举动,不由得感觉浑身发冷。


    “您下达命令叫我们过来,不是要了解未知病毒的调查情况么?冲我们的研究员开枪是什么意思?恕我直言,研究院所有区域明令禁止使用武|器——就算您是情报局的司令官,我也有权向上级进行通报。”


    “没必要小题大做,陆院长。”洛天衡将那把银色细枪放进宴灼胸前的西服口袋,“不过是一支模型枪而已,送我儿子的礼物,何况我也只是在考验他的能力,毕竟——”


    他脸上的笑无半分收敛:“他将来要面对的枪林弹雨,远比我这一颗玩具子弹要严峻得多。”


    陆绮玉深吸一口气,觉得十分不可理喻:“可是,您这样做——”


    “虽然确实有出于对他本体保护的考量,但实际上……”


    洛天衡打断道:“军方也是为了观察实验结果的稳定性、精神体植入的延续性——同时对议会长和那些可能存在叛徒的政|客们进行保密,才决定暂时让他留在家中。”


    洛天衡欣赏着眼前的超科技智能仿生机器人,想到星外前线那支联邦舰队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都没能抓到涅克罗斯帝国的间谍。


    而这个拥有着人类外表的仿生人,却在实验成功刚刚苏醒的当晚便将其干脆利落地解决,未留下任何作案痕迹。


    洛天衡不禁眸光一亮,又感叹道:“不然的话,这样的利器只作为家用,岂不是可惜了?”


    空气安静几秒。


    洛天衡朝宴灼靠近一步:“小眠,我知道你从小就想加入联邦军队,恭喜你,你很快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宴灼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得阴沉,在缓冲间昏暗的光线下犹如两汪幽冷的潭。


    他就这样静静看那人半晌,唇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我现在和您没有半分血缘关系,洛司令,请您注意称呼。”


    “这重要吗?”洛天衡笑道,“意识植入成功,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你仍是洛眠的事实——你只是换了一副更强大的躯体而已,不用再遭受疾病的痛苦,这难道不是件好事?”


    宴灼冷声:“我,是宴灼。”


    “你还年轻,要懂得‘革旧立新’。”


    洛天衡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虽然你现在还无法享有人类的权益,但是意识植入很可能会成为联邦星系未来的趋势——你既是首位创造者,那么我相信,你也有能力去为自己争取。”


    陆绮玉在一旁听得血压飙升,伸出紫金色金属手挡住了洛天衡的视线:“洛司令,话别说得太过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洛天衡目光下落到宴灼西服上那朵纯白色郁金香襟花上,“小眠啊,你还记得小时候我教过你和你哥什么吗?”


    “人只有变强大了才有价值可言——所以说,当脆弱的花和坚硬的枪同时摆在眼前却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你应该知道该如何抉择。”


    洛天衡嘴角勾起个弧度:“留在家里终归不是长远之计,你做好准备。当然,在军令面前,你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再重申一次。”宴灼攥紧手心里那枚冰冷的子弹,弹头几乎快要嵌在他的仿生皮肉里,“我的名字——叫宴灼。”


    洛天衡笑容微敛:“可你的本质永远都是洛眠。”


    “没有人可以取代洛眠,包括洛眠他自己。”宴灼声音变得冷肃,“如果你对强大和脆弱的认知只限于区区一副皮囊,那你应该也能理解‘锋利的剑往往都藏在柔软的鞘里’这个道理。”


    “同样,剑再锋利也是由血肉之躯锻造而成——你对此有任何异议都无需再和我争辩,我只希望洛司令能明白一点。”


    宴灼语气坚定道:“我是由洛眠亲手创造出来的——他,才是一切的起源。”


    洛天衡盯他两秒,抬起双手鼓了两下掌:“没想到多年未见,你都有力气和我顶嘴了。”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宴灼压抑着怒意,将银色细枪往口袋里用力一按。


    “你今天的话我也都收下了——我当然会为自己谋权,花与枪,也不一定非要进行抉择。至于你我之间,以后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洛天衡略作停顿:“你和你哥小时候,我带你们去上足球课,那时你还想让我多照顾你一些……”


    “怎么,今天我们好不容易叙叙旧,你因为翅膀硬了就想和我拉开关系了?”


    宴灼微愣:“你说这话自己都不觉得可笑么?”


    见洛天衡还要说什么,他直接终止了话题:“洛司令,我们还是言归正传探讨病毒的事情吧——但愿你能像今天这样,一直这么强大下去。”


    ※


    “调资料?为什么?”


    另一边,蓝星富顿大酒店。


    展会庆功晚宴仍在热闹欢腾地进行。


    许维霖听完洛眠的话,惊讶地看向他:“怎么突然想要重新审阅呢?”


    “没什么,就是想再看看。”洛眠摩挲着小指上的蓝宝石尾戒,语气平静,“查漏补缺,想从那些错误的数据中总结点经验出来,或许还能为二次实验做做准备。”


    “啊,你也太拼了……”许维霖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不是,你该不会在怀疑精神体植入实验成功了吧?”


    “……”洛眠手下动作一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怎么会,最终的实验资料是陆院亲自确认审批的,她不可能允许文件作假这种事。”


    “别说她了,我也没那个胆子。”许维霖摇摇头,“不过你要是想看医疗记录,我回去帮你申请就是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


    洛眠“嗯”了声:“那就麻烦许教授了。”


    “但话说回来……”许维霖刚开口,酒店侍应生便给他们端来两杯热果汁。


    他将其中一杯递到洛眠面前,低声继续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实验真的成功了,你难不成还会对自己隐瞒什么吗?这说不过去吧……”


    “确实。”洛眠看着那杯果汁,没再说什么。


    “别太焦虑了,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许维霖安慰道,“你看现在展会也顺利结束了,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去医院复查一下呢?我可以请假陪——”


    “洛小天才,您怎么坐在这儿了啊!”


    “是啊,我们找了您半天!”


    “……”许维霖话还没说完,就见博览中心的范总带着一行人举着酒杯围了过来。


    洛眠刚要起身,范总连忙摆手:“哎不用不用,您坐着就行,我们就想过来敬您一杯酒表示感谢。”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这次展会能顺利进行,多亏了洛先生的精彩演出!”


    “哪里。”洛眠不失礼数道,“展会顺利是团队协作的成果,我不过是尽了分内职责。”


    “您太谦虚了!对了——”范总左右环顾了下,抬手示意芯侣那位小助理过来,“小林,你们公司不是准备了一件大礼嘛,快给洛先生呈上来。”


    被喊名字的小助理内心一惊。


    犹豫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将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桌上:“洛先生,这是芯侣的一份心意,请、请您收下,我为您打开……”


    “不用了。”洛眠一眼认出那瓶整个联邦星系都见不着几瓶的珍藏级佳酿。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礼太贵重,而且我对酒精过敏,如此珍品还是留给更懂得品鉴的人吧。”


    小助理早已想到这一结果,站在原地未再多言。


    “实在是失礼了——”洛眠拿起桌上的热果汁站起身,对范总一行人道,“我只能以果汁代酒,回敬各位了。”


    “没事没事,您不喝都行!”


    “我们干了,您随意!”


    几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助理在一旁默默看着,见洛眠慢条斯理地喝起果汁,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


    连忙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手里的杯子用力拍开:“——这个不能喝!”


    玻璃杯坠落至地面,发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众人纷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举惊得愣在原地。


    果汁已被洛眠喝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全都溅在了许维霖的衣服上。


    后者忍不住诧异道:“不是,你干什么呢?!”


    “不能喝、不能喝……”小助理紧张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跑,却被身旁的人拽住。


    “你不解释一下吗?”


    “不是、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


    洛眠盯着地面上的狼藉,眉头微微一蹙,刚想对许维霖说商务车里还有套备用西装。


    结果话还没出口,心脏猛然一揪。


    强烈的慌闷感伴随着某种陌生的潮|热瞬间席卷全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但他仍强撑住这份怪异的感觉,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丝毫异常。


    抬手扶了扶金丝镜,率先一步离开了宴会厅-


    作者有话说:


    dbqdbq……走走剧情,下章两人就见面了!


    第19章 幻觉


    洛眠走出宴会厅的门, 心脏传来一阵阵慌闷感。


    他边走边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取出一粒速效药片含在了口中。


    然而除了心脏的不适外,洛眠莫名感觉眩晕得厉害, 映入眼帘的酒店走廊甚至开始旋转扭曲。


    他内心一惊——这种眩晕感和以往每次都不同,就好像整个人忽然陷进了茫茫云海, 周围一切都漂浮着, 显得不那么真实。


    洛眠望着眼前如同被无形巨勺搅拌着一般的诡异景象,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脚下有些站不稳, 想蹲下身蜷缩起来, 找一些温暖的东西来缓解突如其来的紧张感。


    可他又不想被人撞见自己那种不堪的样子……于是咬住下唇, 为了迈出平稳的步伐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淡白如纸的脸颊滑落, 打湿额前几缕深栗色的发丝。


    洛眠根本没有什么酒精过敏,那些不过都是拒酒的借口, 毕竟他患有复杂先心病是没办法碰酒精的。


    何况重度排异反应又让他的身体格外敏感,除了机械物质外,他对所有外来食物和药物的反应都很强烈。


    今晚前来参加庆功宴的上千宾客中,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即便整个联邦星系, 知晓这件事的人都屈指可数。


    洛眠只想一直守住这个秘密。


    继续走了一段距离后, 他也不清楚是不是速效药已经起效的缘故, 心脏的慌闷感并没有刚刚那么明显了,只剩隐隐的心慌。


    反倒是眼前的画面愈发诡异——扭曲的酒店走廊完全看不到尽头, 还在往前无限延伸。


    甚至, 竟忽然下起了雪!


    洛眠这会儿再晕也知道自己正身处室内,看着那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他不禁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闭上眼缓了缓。


    再次睁眼时, 雪花便消失不见了。


    恍惚间,走廊远处突然黑压压一片,卷起滚滚浓烟,彷如千兵万马向他奔涌而来,他还能听见马蹄踏地的轰鸣声。


    但耳朵像被蒙在一层厚厚的膜里,听不怎么真切。


    有那么一瞬间,洛眠一度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几乎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刚刚不是在参加宴会来着?


    为什么要从宴会厅跑出来呢……


    “洛先生?”


    “洛先生……”


    疑惑间,洛眠听到有人在喊他,转过头却没见半个人影。


    “洛先生您怎么站在这里啊……”


    “很危险的……”


    “暴雪即将来临,请让我带您回去吧……”


    “洛先生……洛先生?”


    “洛先生洛先生洛先生……”


    “谁……”洛眠极力抓住一丝残存的理智,伸出指尖按下金丝镜上的玫瑰旋钮。


    随即,镜片上的可透视光屏便立刻呈现出所有物体的数据分析来。


    他屏蔽掉一切荒诞的景象,只跟随光屏上的物体数据,转身朝走廊另一个路口走去。


    随后用力推开一扇标有“会议室”的门,走到里面将门反锁。


    洛眠靠在门边平复着呼吸,陌生的眩晕感犹如深海的漩涡将他逐渐吞噬,身体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缓缓蹲下身抱紧双腿,明明觉得身体在发烫,可触碰到的皮肤却是冰凉的。


    好冷……


    又好热。


    洛眠努力睁着双眼才没让自己昏睡过去。


    再次抬手准备按下金丝镜上的旋钮,想打开和宴灼通讯的蓝宝石尾戒信号。


    “宴……”然而刚要叫对方的名字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不知何时掉落在脚边的红色郁金香襟花。


    看着那上面系成蝴蝶结的金丝带,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犹豫了。


    下一秒,就见那朵红郁金瞬间融化在了地面上,凝结成一滩可怖的鲜血。


    “主人……您不再需要我了吗?”


    “主人,您是在怀疑我吗……”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洛眠连忙收回视线捂住耳朵,才没让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嗓音继续窜入耳中。


    怔忡两秒,他抬起手腕调出手机光屏,拨通了私人医疗团队的紧急救护电话,一开口声音格外虚弱:“喂,我……我出现幻觉了……”


    对面很快回应:“请洛先生耐心等待,我们三分钟后就到!”


    随着电话的接通,他的精准定位便直接发送了过去——这支高端医疗救护团队还是远在西格玛星的林澄昕、在离开蓝星前特意为他安排的。


    为的就是怕他一个人心脏病发作时来不及叫救护车,而且还能保证救护过程的绝对隐私性,不会惊动在场的任何人。


    洛眠难受地闭上眼睛,不想再去面对周围那些诡谲可怕的画面。


    迷蒙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正在飘散,对时间的流逝也不那么敏感了。


    睁眼闭眼,恍若过去了好几天……


    “——洛先生!我们来了!”


    “请问您感觉如何?”


    “我……”差点睡过去前,洛眠被这道陌生的男嗓叫醒。


    他抬起头,就见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医生和几名护士跑到他跟前,俯身蹲下——而他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救护队举起一台医疗仪器对准他进行扫描。


    紧接着,男医生从药箱中翻出两粒药丸,并递给他一杯水:“洛先生,请您先服用抗眩晕药。”


    洛眠揉了揉眼,看清他们白衣上的胸牌后才将药丸接过来,缓缓服下。


    “怎么样,感觉如何?”


    洛眠抿了口水:“晕……”


    静默片刻,那医生忽然发出一句感叹:“您现在这个样子,真美啊。”


    洛眠一愣,这句奇怪的话如同刺破气泡的尖刺,让他惊醒般再次抬头。


    只一瞬间,手里的水杯、刚才的医疗仪器、药箱,以及男医生身边的那几名护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洛眠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冰冷的墙面,“是谁……”


    “洛先生。”


    男医生站起身,身影逐渐消散在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这道略显沙哑的嗓音:“请问,机密实验最后成功了吗?”


    洛眠内心一惊,左右环顾寻找着对方的踪影,并没给出回答。


    “失败了,对吧?”


    “您认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是精神体和机械物质融合的过程吗?”


    “我们来做个假设——倘若实验成功,您认为植入意识的稳定性和持续性,是否可以让所有物种都实现永生?”


    几个问题如利剑破空,洛眠眼眸一滞,呼吸也跟着乱了起来:“谁,谁在那里……”


    “还想请教您一下,在您的科学生涯中,是否还存在尚未解决的难题?”


    “人类对机械物质的排异反应,算不算其中之一?”


    “——洛先生,联邦的科学天才,其实我可以帮您的。”


    “是谁……出来!”洛眠按下金丝镜的旋钮,刹那间,光屏上的量子护盾网全然变成了红色,并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报声像极了人在嘶声尖叫,而他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未知病毒入侵,还是自己的幻觉。


    而后,整间会议室突然大雪纷飞,就像刚刚在走廊里那样。


    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有如实质般地飘落在洛眠的身上,寒意渗透骨髓,他冻得全身止不住地打颤。


    而那道陌生的嗓音仍在耳边飘荡:


    “鲜花就该种在白雪里……您真的好美。”


    “暴雪即将来临,请让我带您离开吧。”


    “……你给我闭嘴!”如坠冰窖般的寒冷让洛眠又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心慌,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您想想,联邦真的值得托付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在利用您?”


    “只要您肯跟我走,我愿将宫殿都赠予您,并且让您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滚……”洛眠抓起脚边一捧雪,朝那道声音狠狠扔去,“走开……走开!”


    “今天先聊到这里,我们有缘再见。”


    “相信你会来找我的,洛先生。”


    ……


    漫天大雪戛然而止,洛眠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几滴被冻出来的眼泪已然模糊了视线。


    他捂住胸口,险些倒地的瞬间,一双温热而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圈进怀中。


    “……滚开!别碰我!”洛眠使劲浑身解数挣脱,那人却将他抱得更紧了,“……放开我!”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在朦胧间嗅到一丝檀木与雪松交织的清香。


    熟悉的香气窜入鼻尖,洛眠怔了下,整条脊背顿时绷紧。


    随后,一道与自己声线分毫不差的嗓音在耳畔边响起,但他却听得不太真切:“——洛眠,看看我是谁?”


    洛眠顶着昏蒙的意识,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脸,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朵纯白色的郁金香。


    宛如梦境一般,那朵白郁金忽然间无限放大,径直冲向眼前的天空。


    花瓣随即展开,又逐渐落下,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牢牢包裹在其中,不留一丝缝隙。


    一时间,他感觉一呼一吸都被那股过分浓烈的、属于自己的气息所填满,从口鼻蔓延至全身。


    洛眠原本冷到发抖的身体蓦然间变得异常燥|热起来,体内像燃起了一团火焰,奇怪的触感在身体里不断涌动。


    涣散的意识与陌生的感官,让他紧张得又开始挣扎起来:“热、好热……放开我!放开我!”


    洛眠抬起两只手用力撕扯裹住自己身体的花瓣,结果手腕却突然被一条金丝带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混乱间他只抓住了一条领带一样的东西,死死攥着不再松手,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紧接着,额头就被两片滚烫而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了下。


    但只一瞬间,那东西又迅速移开。


    “洛眠——”


    自己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洛眠只觉得诡异。


    “洛眠你醒醒,你看看我是谁。”


    洛眠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轮廓。


    对方伸出指尖按住他微张的唇瓣,他忽而被一股灼热烫得浑身一颤。


    而那只滚热的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他的意思。


    甚至在他咬得微肿的下唇上,稍用力摩挲了两下:“为什么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我呢?主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20米威武火蜥蜴”小天使的地雷和80瓶营养液!


    感谢所有小天使的投喂![玫瑰][玫瑰][玫瑰]


    第20章 落吻


    宴灼话音刚落, 怀里的人反倒挣扎得更厉害了。


    明明他推门进来那会儿,看见洛眠整个人虚弱地歪倒在墙边,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会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死死抓住他的领带用力挣脱,两条腿也开始连踢带踹:“……别过来!别再碰我!”


    宴灼按在他唇瓣上的指尖被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


    无奈之下只好将人打横抱起, 走进会议室内间的休息室并将门反锁。


    宴灼把洛眠放倒在沙发上, 解开自己被他拽住的领带,稍用力捆住他两只手腕。


    随后伸出一只手将他几缕湿透的发丝捋到脑后, 摘下他的金丝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他两个膝盖, 以免他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去。


    洛眠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嘴里却一直在喊热,淡白如纸的脸颊浮现出几抹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也尤为急促。


    他的意识忽然间像醉酒了一般,变得愈发混乱:“……热、花好热!别过来……别过来!”


    “洛眠,别害怕,是我。”宴灼缓声安慰, 然而对方已经完全听不进他的话, 只一味地挣扎着,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


    宴灼看着自己的本体那片快被咬破的下唇, 意识团本能地怔了下,连忙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才没让他继续咬下去。


    早在洛眠拨出去那通私人医疗救护电话的同一时刻, 宴灼的隐藏系统便发出了警报——这个功能还是之前他们在家休养时,宴灼趁本体睡着时偷偷连了他的手机专门设置的。


    为的就是担心洛眠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不及时告诉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半小时前宴灼还在研究院协助病毒防御组检查中毒机器人,刚把芯片取出来准备检测就收到了警报。


    向陆绮玉阐明情况后, 他便听从指示带上芯片一路直奔富顿大酒店,根据洛眠的手机定位找到了这间会议室。


    【隐藏系统:请立即使用质谱检测探头对本体进行唾液分析,以便及时对症用药,缓解疑似致幻剂引起的症状,避免进一步给心脏带来负担。】


    宴灼盯着眼前弹出的这条提示,目光下落到洛眠那两片红润欲滴的唇瓣上,柔软的舌头在口腔里微微打颤。


    他意识团几乎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犹豫。


    【隐藏系统:为防止不明致幻剂引发一系列副作用,请您尽快检测——如果您不行,请及时切换至AI智脑模式。】


    “……”宴灼看见“不行”那两个大字,注意到洛眠逐渐升高的体温,意识团慌了下。


    做尽一番心理斗争后,才屏住并不存在的呼吸,伸出两根消完毒的手指直直送进了洛眠口中。


    滚热的唇舌瞬间包裹住他的仿生皮肤,紧接着,手指便被本体狠狠咬住。


    宴灼任由他咬着自己,并未将手收回来,担心他反抗得厉害测不准,还特意又往里面按了按。


    只一刹那,洛眠泛红的眼尾接连滑落下两行生理性泪水,破碎的呜咽被两根手指强行按回喉间。


    宴灼看得眼眸一滞,紧忙移开了视线,像被火燎了一般不敢再多看一眼。


    明明只是正常的检测而已,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在做一件倒反天罡、大逆不道的坏事。


    机械躯体里的电流开始疯狂流窜,仿生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起热来。


    宴灼试图屏蔽手指上的软热触感,极力忍耐了几秒,光屏上才终于显示出检测结果:


    【隐藏系统:检测出高浓度“Z.Prism”致幻剂成分,不除外混在橙汁里被本体服用的可能性。】


    宴灼微怔:“Z.Prism?”


    【隐藏系统:是一种被联邦明令禁止的违禁品,根据个体不同的体质会引发一系列不同的症状,包括不限于幻觉、意识不清、胡言乱语和身体的异常反应——待神志恢复清醒后,并不会记住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隐藏系统:考虑到本体的心脏功能,不宜过度刺激,请立即遵循以下医疗方案进行治疗并给药,有助于快速缓解症状并清除体内残留的致幻剂。】


    竟然有人给洛眠服用了致幻剂……


    宴灼意识团不禁涌起一阵怒意。


    他当时并没在宴会厅,思索着一切可能的情况以及可疑的人,冰蓝色的机械眼球愈发阴沉。


    他把手指从洛眠嘴里抽出来,自动清洁后,动作轻柔地拭去对方唇边的雾珠和眼角的泪。


    随后按照隐藏系统给出的治疗方案,为本体注射了一针速效镇静剂,并展开手腕上的吸氧管让对方吸起氧来。


    就在洛眠渐渐不再反抗时,他腕子上的手机响了。


    宴灼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查看了下,发现是许维霖打来的。


    斟酌两秒,想到系统刚提到的果汁,于是输入开锁密码按下接通键,用自己原本的语气试着套话:“许教授,你那边怎么样了?”


    “哎呀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许维霖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没什么事,就去换了件衣服,你人呢?刚才喊你你也不理我,我擦了擦衣服再出去就找不见你了,你去哪了?”


    宴灼抬眸看了眼洛眠,顿了顿:“我有点晕,来酒店房间稍微休息一下——其他人都走了?”


    “别提了,我跟他们在一起呢。”许维霖叹了口气,“芯侣给你敬酒的那个小助理,特别紧张的样子,一直在说什么不是他干的,不是他往果汁里下的药……”


    “博览中心的范总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他担心你人身安全,已经报警了——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除了晕还有其他症状吗?心脏有没有不舒服?你告诉我房间号,我过去找你吧?”


    “小助理敬酒……”宴灼抓住重点,思索一番后才道,“我叫救护电话了,一会儿他们送我去医院,许教授不用管我,后续我也会再跟警方解释——对了,那是谁的助理?”


    许维霖:“不知道啊,他吓得什么都不说,范总查了他的身份ID,好像是芯侣公司市场部的……具体是谁还得等警方过来调查。”


    宴灼突然想起什么,眸光一暗:“那,等警方来之前,让范总联系芯侣的陈经理过来一趟吧。”


    挂断电话后,宴灼转头观察了下洛眠的状态,见人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躺着,不再挣脱,便伸手解开了绑住对方两只手腕的领带。


    他轻抚着本体纤白手腕上勒出的红痕,一句一句回顾许维霖的话,总感觉还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于是调出隐藏系统,输入指令:


    【Y.Z:更换病毒检测再次分析刚刚的样本,确定Z.Prism中是否含有来自涅克罗斯帝国的可疑物质。】


    【隐藏系统:已接收指令,智脑将对芯侣的芯片和您本体的唾液样本一同执行深度检测——请注意:检测期间无法控制身体,请您依靠自主意识继续对本体进行治疗。】


    宴灼眉头蹙起,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实验成功那晚的画面——昏迷的本体险些被帝国掳走,以及,他当时用这副机械躯体亲手将涅克罗斯的间谍焚成了灰烬。


    想到这些,他蓝眸瞬间变得格外冰冷。


    如果再有人敢动洛眠一根头发、伤害自己的本体,无论对方是谁,宴灼也极有可能出于本能地、再次做出类似的事情。


    “猫、雪倪猫……想要雪倪猫……”


    沉思间,洛眠忽然推开宴灼正在给他吸氧的手臂,转过头低低喃喃地说着什么。


    宴灼查看了下他的生命体征和相关指标,血氧情况还不是很稳定,便又将手腕上的吸氧管送回进他的口中。


    不料却被洛眠用力推开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吃这个!”


    “……”宴灼想起系统刚才的提示,意识到本体八成还处在神智混乱的状态中,大概率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思考片刻,一边监测对方的体征,一边放缓声音问:“那你想要什么?”


    洛眠睁开双眼,认真地看向他:“雪倪猫,我想养雪倪猫……”


    “雪倪猫?”宴灼意识团一愣,低眸对上本体那双澄澈的冷棕色杏眸。


    看着对方眼里逐渐弥漫出一层氤氲的水雾,眼角残存的泪痕隐约散发着一丝暧|昧的气息……他幻感中的心跳就在这同自己的对视间,情不自禁地漏跳了两拍。


    “……”宴灼想躲开视线,逃避这份再次冒出来的、对本体的异样情绪。


    可此时此刻,他却又忍不住想借着本体意识不清的状态,用力把他看进眼里,将他这副勾人心魂的样子深深刻进脑子里。


    宴灼喉结隐隐滚动,温声对他说:“想养就养。”


    “妈妈不让我养……”洛眠嗓音微颤,忽而带上几分哭腔。


    但并没有真的哭出来,“她说我心脏不好,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养不了小猫的……”


    宴灼唇角微微压平,抬手帮洛眠捋开挡住脸颊的几缕头发,儿时的回忆如潮水般漫过他的意识团。


    四岁第一次做手术那年,隔壁病床的小孩曾给他分享了家猫的照片,他从那时起就喜欢上了毛茸茸的小猫。


    上手术台前他的确问过林澄昕,出院后可以不可以也养一只,尤其是那种肥肥胖胖很能吃的蓝白色八字脸雪倪猫——林澄昕当时就回了洛眠刚说的这句话,不能养,然后就给他买了个抱枕。


    宴灼微垂眼眸,声音很轻:“你已经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去做。而且……”


    他抿了抿唇,又说:“你要真想养,我可以帮你照顾。”


    “……你?”洛眠盯他两秒,忽然噩梦惊醒般地睁大眼睛,边紧张地坐起身想跳下沙发,边连连摇头,“我不要……我才不要你!”


    “……”宴灼连忙握住他的肩膀,才没让人从沙发上摔下去,“躺好了,洛眠。”


    “你怎么敢叫我名字?”洛眠被按回沙发,瞪着他说,“你这个逆子,当初我就不该造你……我才不需要你,只要雪倪猫。”


    “…………”宴灼还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自己,震惊之余甚至还替他捏了把汗——要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一面,不知道会不会自闭。


    但是从第三视角看……还蛮可爱的,可爱得想去狠狠欺负他。


    “……”宴灼连忙拽回飘远的思绪,没敢再说什么。


    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张令人心神凌乱的脸,按照系统给出的治疗方案继续为洛眠输注了一些药物。


    “唔,疼死了……”洛眠感觉手腕内侧被尖针一样的东西刺了下,下意识缩回手,却被眼前的人牢牢握紧。


    他抬眸盯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色冷了下来:“你的这副躯体,我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你是我亲手创造的,你这是在给我注射毒药吗?”


    宴灼一怔:“你就这么想我?”


    “其实也用不着那么麻烦。”洛眠唇边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只要打一针过量的钾离子,你就能立刻取代我了。”


    空气骤然安静。


    宴灼注视着本体的双眼,手下力道不由得加重,甚至见他难受得蹙起了眉也没有要松劲儿的意思。


    洛天衡在研究院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钢针,又一次扎进他的心窝。


    恍惚间他竟十分诡异地品尝到了一丝铁锈的味道——那是自己的心在滴血。


    强烈的酸楚、怒意与窒息感充斥着他整个意识团——完完全全,属于洛眠的意识。


    近乎失控般地,宴灼眼眶中流出几滴人造泪珠,重复问道:“你真这么想我?”


    洛眠奋力挣脱他如铁钳一般的手,却没能成功,哂笑一声:“难道不是吗?”


    “洛眠。”宴灼沉下脸,想到系统那会儿说的,对方在清醒之后可能会忘掉致幻期发生的一切。


    干脆稍用力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脸近到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宴灼一只手继续给洛眠输注药物,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迫使其同自己对视。


    温沉的嗓音变得冷肃:“有件事你知不知道——”


    “放开我……”洛眠使尽浑身解数挣扎,然而所剩无几的力量却只如沙散般融化在对方手心里。


    “洛眠——”宴灼摩挲着他滚热的脖颈。


    再次叫出这个曾陪伴了他二十年的名字:“你应该清楚,你身上流的是我的血、装的是我的灵魂——我是有多冷血才会想取代你?换作是你,你做得出来吗?”


    洛眠一脸迷蒙地看着他,才消散没多久的潮|热又从后颈蔓延至全身,像把烈火般烧得他全身发烫:“……热、好热!放开我!”


    炙热紊乱的呼吸径直拍打在宴灼的脸上。


    他目光落在对方被咬得通红的嘴唇上——那两片曾经也属于自己的薄唇正轻微张开着,艰难汲取着四周的空气,他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下。


    “我忍你很久了,洛眠。”


    留意到洛眠的血氧波动,宴灼声音微不可察地开始发颤:“你可能觉得我有病、我变态、我没道德没伦|常,但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洛眠朦胧间听着他的话,心脏的慌闷感袭来,呼吸越来越急促。


    刚想摇头说些什么,脖子却被那只滚烫的手牢牢禁|锢住。


    下一秒,宴灼面无表情地将脸凑近。


    说是怒意带来的胆量也好,还是源于意识团深处、那股对自己出于本能的原始冲动也罢。


    他也如同失去神智了一般,紧紧按住洛眠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氧气灌满柔软滚热的口腔,他绕开他的舌,带着他一呼一吸。


    而在这意料之外的唇|舌交缠间,他终于品尝到了那股属于自己的清甜-


    作者有话说:


    [菜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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