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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云梯?心脏病发!

作者:甜德瑞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谁在说话?


    蒲芸生环顾四周的眼神带着不敢确信的茫然,他知道自己听力灵敏,但这种泛在心底的呼唤却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听过。


    原本正准备拉门上楼的步以泉见身侧空了也停下脚步,见蹲在墙根的蒲芸生久久未动,知道是他发现什么,才问:“怎么。”


    “没什么。”蒲芸生头也不抬。


    他的注意力全然放在手心歪躺着的小树苗上,看着它失去生机的气息,一股没由来的心疼将他整个人贯穿。


    他静下呼吸,尝试着以心声回以呼唤:是你在和我说话吗?这一阵也是你在唤我吗?


    :救救我


    蒲芸生面露喜色,着急道:我该怎么救你?水?养料?还是什么?


    :救救我


    蒲芸生猛地站起来,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步以泉看,“步以泉你看,我的同类。”


    步以泉点头轻嗯,他先是看了眼满心欢喜的蒲芸生,而后才看他手里捧着的小树苗,“黑水城以前是植物基地,但水源被异种污染后,这里的植物也枯萎了。”


    说着,步以泉在右手腕轻滑,在手背的小格里取出块像棉花的软白纸。


    蒲芸生还在好奇这是在做什么,眼见着有干净的水从棉白纸上滴下来,浇灌在残败的小苗苗上。


    “水只有这些。”


    短短一瞬,蒲芸生看向步以泉的目光中闪过太多种情绪,他放缓呼吸,心声对着小树苗呼喊了好几声,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蒲芸生也不强求,他找步以泉把那块棉白纸要过来,残留的湿意包裹着小树苗的根部,而后小心翼翼地揣进胸口的口袋。


    他侧过脸,看着在暗色环境下依旧亮得发红的眼眸,真诚而又别扭地说了声谢谢。


    突如其来的谢意把步以泉也吓到了,耳根莫名发热,走路也有些不自然。他不知所措地顺了下垂在前胸的发丝,“上楼吧。”


    “为了感谢你救我的朋友,我可以帮你一起杀异种,完成任务。”蒲芸生把要“帮忙”的事说的冠冕堂皇。


    步以泉无言道:“那真是谢谢你。”


    “不客气。”蒲芸生闪步到步以泉身边,手中的藤蔓又开始不老实地往人家手腕上缠,亲密的模样好似他们从未产生过嫌隙。


    被缠的次数多了,步以泉俨然从最初的不适应到现在的非常习惯,任由蒲芸生闹他。


    门开后,还是昨天那栋楼梯。


    但原本倒在楼梯上的异种已经不知踪影,只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源下,照出一片片早已干涸的血迹。


    “步以泉,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蒲芸生眼珠子乱转,压住声音小声问道。


    也不知道步以泉是听不出来套话还是不设防备,蒲芸生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任务接的多,杀得多。”


    蒲芸生暗暗点头,他眨眨眼,稍稍踮脚往步以泉耳边凑,“那胡桃哥说你是s级别的战士,一人可以清一座城。这样的楼你需要多久清完?”


    “十五分钟。”


    “一整栋?这楼好像有十几层吧。”


    “嗯。”


    “噫~说大话长鼻子~”


    打在地上的手电筒光晃长了两人的身影,因为是熟悉的路,两个人走得也快,很快就到了昨天出来的门口前。


    失去大半力气的蒲芸生粗喘着气,突然间理解到了为什么步以泉不惜浪费时间也要带着他猎杀异种。


    因为有过前两次经验,他现在已经能坦然接受呆会发生的一切。


    当这扇门再打开后,他的世界就会变得和步以泉一样。


    蒲芸生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侧前方正查看手中双刃剑的背影,看着他那头肯定精心打理的红发长发,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男的绑红色高马尾也很好看!


    门开后,依旧是那个走廊,依旧是微微透着阳光的环境。


    但蒲芸生再次看向这里的眼神已经不再畏惧和迷茫。


    步以泉双手持刃做好战斗准备,他还是说:“蒲芸生,我会帮你。”


    这次蒲芸生没再拒绝。


    他喊步以泉。他说嗯。


    尖锐的哨声像是黎明前的警报,唤醒整栋楼的异种,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摇响蒲芸生逐渐静下来的心。


    他站在楼梯口,望着昨天那扇因为冲击而摇摇欲坠的铁门,抬起手对准铁门上摇摇欲坠的把手。


    藤蔓随意识飞速蔓延,铁门因拉力应声倒地,失去支撑的异种像堆圆滚滚的黑丸子纷纷滚落台阶,挣扎着朝陌生的味道扑去。


    蒲芸生从怀里掏出来自己洗干净的短刃,用着不熟练的姿势划破心中最后一丝宁静。


    听到身后脚步声响,蒲芸生向后退,步以泉的双刃已经近在眼前,只随意一划,前排异种纷纷倒地。


    前刃突刺,异种脖子有大量污血喷溅而出,吸引着它的同类。


    手腕转动,前刃收缩,后刃突袭,干净利落。


    躲在双刃剑的藤蔓无限延伸繁殖,像条抓不住的绿蛇穿梭在异种之间,轻而易举将其捆绑,方便剑刃猎杀。


    机械的声音反复循环,藤蔓的蔓延周而复始。


    一层层向上,一段段路被清开。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清爽,眼前的光也越来越强。


    天台的门被蒲芸生一脚踹开,他连滚带爬靠在个小矮房旁疯狂喘息,厚重的风吹拂着他的脸和发丝,清新的味道正在清退他鼻腔内弥漫着的恶臭。


    余光看见最后一个异种被步以泉猎杀,蒲芸生终于卸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痴痴地笑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重生后从未企及的高度,眼眶莫名湿润。


    周遭的一切都尽收眼底,包括那个他梦寐以求的沙地边缘——逃生之路就在黑水城的后面。


    “步以泉。”


    没听见回应蒲芸生才扭头朝着步以泉望去。


    正拿衣服擦拭双刃血迹的步以泉脚踩在天台边缘,平静的目光漫不经心盯看着对面楼宇,风吹起他的长发向后飘扬,强烈的阳光模糊了他整个侧脸,只看得清个漂亮的轮廓。


    蒲芸生突然觉得:好像在新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是步以泉,好似还不错。


    “蒲芸生。”步以泉下巴微扬,“出黑水城一路向西走,会看见四座外城,通过检查后,就可以到主城的研究所。”


    “......”蒲芸生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清清脑子里的水,“步以泉!你真是煞风景!”


    步以泉侧头,眼神很不理解:嗯?


    “大队长,别聊了,先救我们吧。”


    楼对面突然传来胡桃调侃的声音,以及七嘴八舌的附和。


    对面的楼层也不矮,就是一群被火蝎子困住的倒霉蛋呆的位置比较低,一个个见着步以泉都和见到主心骨一样,扶着铁窗流着泪。


    有人在那控诉谁谁谁把火蝎子窝给捅了,现在楼上楼下都被一窝窝火蝎子包围,没戴任何装备只能都躲在这个小屋子里,不敢出去硬搏斗。


    也有人比较严肃,说哪两个队伍也走散了,仪器上已经监测不到他们的生命迹象,多半是凶多吉少。


    还有人张嘴就是工作,称猎犬发来求助信息,与第七波幸存者被困s楼的39层,急需支援,撤离直升机已在楼顶准备就绪,随时就位。


    他们说,蒲芸生就跟步以泉一起听,听到s楼时也转头望了眼斜对角那栋快耸入云端的高楼,余光扫见残破玻璃上倒映出的巨型建筑还以为看花眼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巨型建筑在运动时,心猛地下坠,急切踮脚再望过去时,却因为光线问题再也看不见有价值的东西。


    仅仅是惊鸿一瞥,但他还是好似听见了机械齿轮奔腾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蒲芸生很急,连着喊了好几声步以泉的名字,才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步以泉,那个楼后面是什么!”


    尽管蒲芸生问的没头没尾,步以泉就是知道他什么意思,依然平静道:“城。”


    “弟,别看了,等跟哥回城后哥带你去玩。”胡桃把嘴里叼着的烟卷儿按在窗台上,还给蒲芸生支烂招,“用你的藤蔓来救你哥啊。”


    看见了新世界的雏形,蒲芸生高兴得不得了,兴冲冲说着来了。


    其实,蒲芸生对胡桃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仅仅是凭借着昨天胡桃那似真似假向着他的话,他还是挺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的。


    只是当他真操控着藤蔓往对面楼层伸时,才发现两栋楼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他的藤蔓才两三米,明显不够长,“好远。”


    “别说咱两隔二三十米,就是隔着百米大操场你都得上啊。”胡桃乐呵呵说风凉话,丝毫不觉得以藤蔓飞跃楼层之间是危险的事,“不过你得和大队长来我们这边,只有这边的区域能到s楼。”


    蒲芸生听得津津有味,但他可不是会拿主意的人。他才刚刚接受自己可以无负担猎杀异种,当空中飞人那可太诡异了。


    “步以泉你找什么?......不行!”


    步以泉的目光落在两栋楼之间正摇摇晃晃的梯子上,只一眼蒲芸生就意识到步大队长再打什么主意,连着摇头退后好几步,“我不想死,我也不信你能踩着这个破梯子过去。”


    揣摩到步以泉疯狂的想法,蒲芸生突然想起他被下达病危通知书的一些事。


    那时,他对世界产生自暴自弃的想法,经常看外国人作死的极限项目虐待心脏。


    什么滑雪板飞跃雪山遭遇雪崩极速逃命,有什么两栋楼架个杆飞跃天际,还有以人类之力抗衡自然之光等等,他光是回想后背就能冒出层冷汗。


    “群居的火蝎子不好对付。”


    打定主意的步以泉一步步朝着蒲芸生走来,直到快把蒲芸生逼至天台边缘,生命摇摇欲坠,才说:“我们只能从这里过去。”


    “我恐高!”蒲芸生一个着急,牙齿咬到舌尖嘴里都泛起腥甜,“你这人能不能讲讲道理。”


    “我在讲。”


    胡桃他们呆的楼层低,只看见两人影一进一退,纷纷扬起看好戏的目光,以及意味深长的哄笑。


    “队长,这大队长怎么老欺负这异种。还有你,怎么老喊人家弟啊弟的,平常没见你这么好心呢。”


    胡桃含笑瞪了眼同事,“什么异种,我弟有名有姓叫布谷。”


    心思活络的人都听得懂胡桃话里的言外之意,有人好像懂其中的利害关系,想了想说道:“大队长应该是知道咱们了解不到的内幕,不然早就把布谷送回实验室而不是研究所了。”


    “你知道怎么回事?”胡桃笑道,好似突然来了兴趣。


    “知道的不多,我上次跟赛盈她们清任务,听赛盈说实验室跑出去个人形异种,随身携带未知原生病毒,据说每个s级的战士都得到通知要活抓它。”


    这人顿了顿,“按照异种逃跑的方向,估计到了黑水城附近,所以这次清城任务才会派大队长过来。”


    正听着的胡桃眉眼一沉,他抬眼看着对面楼顶奋力拒绝的蒲芸生,舌尖顶在腮帮子上。


    半晌,终于笑笑,“我们都是来黑水城清任务换资源的,本职工作都干不过来,哪见过什么异种。”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似真似假附和道。


    “步以泉你是不是人啊,这里离地面起码有三五十米,摔下去和摊肉饼一样,骨头渣子都酥了!”


    被步以泉抓住手腕的蒲芸生还在试图讲道理,他边讲边挣脱,但平常他稍稍引以为傲的力气在步以泉面前不值一提。


    他突然觉得人生可悲:怎么他就要处处矮步以泉一头!怎么脱离步以泉的限制就那么难?!


    蒲芸生颤颤巍巍看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梯子,哆嗦着狠狠掐了把步以泉的后腰,腰身紧致没有软肉,反倒掐了个空。


    他还觉得不够解气,抬手对着步以泉那头看着就让人来气的头发抓了一把,可这依旧不能改变他马上要当“空中飞人”的命运。


    步以泉吃疼,眼角微皱,声音也冷了,“你可以选择用藤蔓飞过去,还是我带你过去。”


    蒲芸生一脸你说的这是人话?


    还不如直接说:你可以选择自己去死也可以选择我送你去死。


    蒲芸生的思考和咒骂混合在一起还没找到头绪,脚步就已经踏上了天台。


    仅仅是微微朝下探了眼,就足够蒲芸生惊喘连连,拼命调整着呼吸,生怕下一秒因为心跳过度昏死过去。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心脏病复发也挺好。


    然而蒲芸生心理建设还没做完的下一秒,他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世界天旋地转,留给他最后的感觉是深不见底的地面与僵硬无比的身体。


    蒲芸生所有的尖叫都被嘟在了喉咙里,“啊——步以泉!!我和你没完!”


    步以泉踩住摇摇晃晃的过楼天梯,认真嗯了声,“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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