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田甜。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过来供销社?是要买东西吗?”
县城供销社,田甜一进门,钱姐就朝她打招呼。
“钱姐,吃了吗?没买东西。刚好经过这,想到有件衣服漏在办公室,就回来拿了。”
说着,田甜很自然地跟钱姐摆摆手,朝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大中午的,柜台就钱姐一个人在值班。办公室这边的人都去吃饭了,十分安静。
田甜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把压了几天的账册打开。
重生前这时候的自己,不过是个刚出校园一年多的愣头青。很多账册上的弯弯绕绕看不懂。上级安排的工作是张贴保管票据凭证,她也就按部就班照做了。
但是重生后的自己多了工作十年的经验。虽然后来从事的工作跟财务关系不大。但是却能看懂不少账目。
眼前的账册就是她这两天处理的。一接手她就发现了有蹊跷。只是有一些本质问题一直没能明白。
但是今天渔民说漏嘴后,田甜立刻意识到这中间的关联。果然回来一看,田甜百分百确定他们供销社有老鼠,而且还是肥老鼠。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钱姐的大嗓门。之后就是脚步声。
田甜赶紧把账册塞回抽屉上锁。然后把留在办公室的一件外套拿了起来。刚转身就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小田,这个点怎么在办公室?吃饭了没?今天你不是请假了吗?”
田甜看向来人:“许科长,吃了吗?刚好路过,回来拿件衣服。”说着,田甜朝对方举了举手里的衣服,起身准备离开。
许科长见状,微微点头:“哦,那早点回去吧!财务室是重要场所,出入记得关紧门窗。”
“知道了!”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田甜收回脸上的尬笑,锁门走了出来。
钱姐看到她,热情招呼:“回去啦,小田。刚听到你声音,是跟阿芬在说话吗?”
田甜摇头,心里却立刻想起上辈子的一些风言风语。于是试探问道:“徐丽芬没去食堂吃饭吗?”
钱姐:“没呢!”说着,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今天没上班不知道。一大早刘姐去仓库领货的时候又刁难阿芬。结果你猜后来怎样?”
田甜:“刘姐肯定被训了对吧!”
钱姐一听嘿嘿笑:“要不说你是个聪明的。刘姐这次刁难阿芬的时候,正好被采购科的许科长、仓库刘主管碰到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刘姐被骂得差点爆血管。嘿嘿,看她以后还敢这样张狂!”
同为干了多年的老售货员,钱姐可是跟刘姐很不对付的。两人从年轻时进入供销社后就是竞争对手。争个人荣誉,争职称,争加工资。结婚后开始比老公、比孩子。但因为刘姐命好,嫁了个有出息的男人。所以在这些竞争中,钱姐经常落败。
而刘姐仗着男人,经常在工作中明里暗里欺负人。
所以前几天她被田甜怼,没人出口帮她。今天被领导骂,那就更不会有人帮她了。
“我看她啊,说不定很快连售货员都没得做。最好直接调她去扫厕所。”
田甜微笑着没有附和。这调去扫厕所不太可能。毕竟刘姐的男人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听说是税务局的一个小头头。
税务局是个实权部门,一般没事领导也不会去得罪。
不过知道刘姐被骂她也很高兴就是了。而且这事情也更加证明了徐丽芬已经开始报复刘姐了。
狗咬狗的戏码,会持续上演。
这样的结果田甜表示很满意。
正在这时,门外想起了三轮车的刹车声。
田甜看着在车斗那朝自己挥手的老豆,立刻跟钱姐道别。三两下跳上车斗走了。
“乖女,一切顺利吧?”
虽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先回来供销社一趟,但田爸猜到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安排装这些咸鱼。
车上说话不方便,司机师傅还在前头开车呢。田甜只摇摇头:“没事。等回去再说。”
车子一路顺利很快就进了村。
这个点村里人已经出来干活了。一路上看到他们父女两坐在三轮车的车斗。车斗里又塞满了麻袋,一个个都好奇地打招呼,问起买什么好东西。
田爸乐呵呵地摆手,表示回去后再说。
于是,三轮车从村口开始,跟着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家时,半条村的人都跑到自家门口看热闹了。
田甜见状有点哭笑不得。
而她爸已经乐呵呵地跟大家揭开谜底:“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咸鱼……”
“骗人吧!这三轮车车斗都塞满了。都是咸鱼的话,那不得上千斤啊!”
有人不信田爸,觉得他这是买了什么好东西,藏着掖着呢!
田爸也不生气:“哦,不信没事。你们过来亲自卸货不就知道吗?不然我说到天边去也没用。”
这几个人还真就亲自动手去卸货了。
田甜本来想开怼的话就这样吞了回去。心想这时候的人还真是实诚。居然就这样上手去卸货了。而她老豆反倒是空着手站在那,跟人吹起县里的热闹。
那几个人卸完货,沾了一身的咸鱼味,不得不确定这些货全部都是咸鱼。
当下一个个脸都很臭。
田爸乐呵呵:“就说你们别整天这不信那不信的。我有什么好骗你们的。这些咸鱼是用我家那些花生糖换的。看看,多值啊!”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惊呼。
“宝民,你脑子被水牛踢啦!”
“民仔,你脑子进水了吧!”
田爸一听不乐意了。
而同样不乐意的人还有隔壁的田大伯娘。
——
自从田甜家做花生糖,田大伯娘就在家一直等啊等。等了几天,不见田甜家上门给他们送花生糖。
没错,他们这边是有这么一个礼节。
谁家做好吃的,比如做肉、做粽子、做糖、做丸子。总之只要是做好吃的,或者买到什么好的吃食,都会给兄弟姐妹家送上一份。特别是当老大的,会得到更多更大的一份。
所以,即使因为介绍对象的事情,跟老二一家有了些不顺,但田大伯娘一直很自信老二一家会给自家送花生糖。
村里的老姐妹们也一个个上门来,明里暗里打听老二家送了多少花生糖到她家。
田大嫂听说老二家做了三百斤的花生糖,一算就说肯定要给他们大房送个二三十斤的。
结果田大伯娘等啊等,一直等到老二家院子堆满了咸鱼,也没见到她的花生糖。
于是,田大伯娘怒了。
但她惯会做好人,一直在村里的形象就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好大姐。所以,她没有破口大骂。而是盯着那一院子的咸鱼,跟身边过来看热闹的老姐妹们诉苦。
“老二真不是个东西。一点都不尊重他大哥。做那么多花生糖,一颗都舍不得送。枉他大哥这么多年当老黄牛,辛辛苦苦赚钱养了他田老二一家。”
边说田大嫂边露出悲苦的样子。
而她的老姐妹们有的觉得田大伯娘苦。有的觉得田大伯娘惨。有的觉得这话听着怪。但是不妨碍她们一个个义愤填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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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她们其实也等着花生糖呢。
田甜家做的花生糖,不零卖给村里人。她们又想占便宜,就想从田大伯娘这里买。
是的,她们也都认为田甜家应该送田大伯家花生糖。不说多的,十斤八斤要有。到时候她们再从田大伯娘这便宜买。
双赢,大家都占到便宜了。
结果,今天她们的花生糖没了。
“不行,陈霞。你跟你家田宝国就是太老实了。才会被田宝民这样的烂仔欺负。”
“就是,你看他宁愿把花生糖换成咸鱼,也不愿意给点你们当大哥大嫂的。这样的人不配当我们田家人。”
“就是。陈霞。这个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一定要找族里的长辈做主。最好让田宝民把这些年从你家占的便宜赔出来。”
“就是。他们家都有钱买那么多咸鱼了。肯定有钱赔给你们。不能白白让你们付出那么多。我们田屋村没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本来只想卖惨的田大伯娘,见这些人拉着自己去找族里长辈还有点害怕。她只想卖惨,不想真把事情闹大。但一听说要补偿,她立马就心动了。
无他,当年她就觉得分家不公平。
要能闹些补偿出来,自家儿子这生二胎的罚款说不定就有了。
于是,田大伯娘准备开口劝几句,然后再装作拗不过被拉着去找族里长辈告状。到时候她就装惨,让几个老姐妹出头就可以了。
她正想得美滋滋呢。哪里知道田甜已经在边上听完了她们的密谋。
看着那几个要伸张正义的女人,又看了看她大伯娘的装模作样。想到自己年后就要下深市,早点跟大伯一家掰扯开来比较好。
于是,田甜大声道:“大伯娘,你说什么?什么我们一家吸你们家的血?什么我家就该赔你钱?”
声音很大,把正在讨论咸鱼的所有村民都镇住了。
田爸也不跟人说这咸鱼换得多划算了。三两步就跑了过来:“乖女,出什么事呢?”
田妈也不跟人乐呵了。跟着跑过来问同样的话。
其他围观的村民同样满脑袋问号。
田甜不管那几个人什么表情,三言两语就把她们刚刚的那些话说出来。就连语气都表演得惟妙惟肖。逗得看热闹的村民哈哈大笑起来。
无他,田甜拿捏的那种酸溜溜语气太到位了。
到位到那几个女人怒了。
——
“我们说错了吗?全村人应该说全镇人,谁不知道田屋村有个田老二是个大懒蛋。不干活却过得美滋滋的。还有人给他娶老婆,送他女儿上学读书。要不是陈霞两公婆赚钱养家,就他田老二有这个能力吗?”
这话一出,众人沉默了。
无他,村里不少人还真这样认为的。虽然大家大部分都是姓田的,拜的都是一个祖宗。但是,谁家里的家务事会让他们知道得那样清楚呢?大家都是看表面,听流言。
表面就是田老二真没怎么下过地。能娶得起老婆,送女儿上学,肯定是占了田老大一家很大的便宜。
田甜一看大家反应就呵呵。果然早点把真相说出来才是真的。不然以后真会被道德绑架。
上辈子她的工作,就是这样被道德绑架出去的。一个价值一千多的工作,最后五百块卖给了田芯。
当时她是想着自己出去打工,家里爸妈有大伯一家照应比较好。加上当时很多亲戚来劝,说大伯一家帮了她家很多。
现在换她田·钮钴禄·甜来。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上辈子觉得家里的事情不好外扬。现在她要扬出去,扬得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