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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敲打

作者:意见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侯府门口,冬雪扶着她下了马车。


    等双脚落地,阮秋棠那股子心虚感才彻底压了下去。


    这事论起来也怪不得她,谁让陆铮即便被踩,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害得她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萧陌尘不知道她这一路的纠结,上前殷勤地扶住她的手臂,语调从容:“夫人慢些,一日未回府,想必母亲也不放心,先去拜见母亲吧。”


    阮秋棠表情恹恹地点了下头:“晨昏定省是儿媳应尽的本分,即便婆母体恤,儿媳也不能失了礼节。”


    萧陌尘眸光中涌现出几分欣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亲昵:“为夫离京三年,府里有你操持,母亲也说你执掌中馈,从未有过差错,是为夫之幸。”


    阮秋棠垂眸,嘴角弯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这便是名声在外的好处,所以即便刚回京时,萧陌尘对她初时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家里被她打理地井然有序,婆母即便待她苛刻,但也会在他耳边提及她的好处,他在潜移默化中就改变了她的看法。


    以往那个娇纵肆意的小姑娘,如今也长成端庄持重的高门主母。


    这样的转变,足够让一个男人目光驻足,更何况还是位多年倾慕于他,且样貌不俗的美佳人。


    阮秋棠的转变无疑是让萧陌尘惊讶的,高傲的白猫变成温驯的家猫,他也打心底承认她这主母身份。


    即便他心中还不能抹去阮语嫣的影子,并且还有个让他爱怜动心的柳含眉,都不能撼动阮秋棠的主母地位。


    *


    萧陌尘还有正事处理,便留阮秋棠一人去拜见婆母。


    阮秋棠深呼吸一口气,刚刚的甜蜜笑容瞬间在脸上消散,换上她惯常的温驯模样。


    宁远侯老夫人与京中大多数老夫人一般,儿女成家,丈夫离世后,便过上了清心寡居的日子。


    老夫人的念慈院里单独建了座小佛堂,阮秋棠每次过来,老夫人多数都是在佛堂里念经。


    据说她手中常年握着的那串佛珠,还是当年老侯爷亲自去万佛寺给她求的,这么多年物是人非,她手中的佛珠却是如常盘在她的腕上,愈发圆润有光泽。


    秦嬷嬷见她来,面上也不很热络,只是语气比前日软和了两分:“夫人来了,老夫人还在佛堂,老奴去告知老夫人。”


    她略一低头,脖间的珍珠项链就露了出来,这串项链是婆母赏的,秦嬷嬷整日戴着以示恩宠。


    阮秋棠淡淡“嗯”了声:“有劳嬷嬷了。”


    秦嬷嬷也没再说客气话,兀自去了小佛堂,留下阮秋棠孤零零站在原地。


    在她身后的冬雪忍不住出声:“秦嬷嬷真是失礼,都不请夫人坐坐,夫人还怀着身子呢。”


    阮秋棠偏头看她一眼,语露威严:“冬雪,你这三年跟着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冬雪面上闪过一丝惊慌,忙低下头道:“夫人莫恼,奴婢以后不敢了。”


    阮秋棠训话之后,便不再多言。


    她知道冬雪是在替她,这三年无数次在念慈院中遭遇冷眼而打抱不平。如今即便有了身孕,待遇也没有提高,这才不吐不快。


    但她却是知道,整个侯府最要脸面名声的人便是老夫人。


    冬雪刚刚那句话若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给老夫人扣上一个磋磨有孕儿媳的帽子,老夫人是断然不会放过她的。


    又不是第一天被冷遇,阮秋棠早已习惯,所以她心绪并没有多大起伏。


    老夫人满意她就在于她的听话温驯,不满意她的地方却是很多,比如她的替嫁,比如她的商贾之女身份,比如她刚嫁进来,萧陌尘就悲愤出征,完美不体谅她这位母亲的心情。


    不过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今陆铮升任大理寺少卿,她作为他名义上的妹妹,也连带着身份也跟着提高,且她现与萧陌尘琴瑟和鸣,又怀了孕,老夫人即便以前再不满,以后也会改观的。


    没等一会儿,老夫人就现身,她身上缠绕着浓重的檀香味,手中依旧盘着那串佛珠。


    阮秋棠规规矩矩请安,老夫人略一抬头,坐下道:“不是免了你的晨昏定省?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养着。”


    这句话自然不是体谅她,而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前日她可是被罚跪晕过一次,幸亏她腹中孩子无事,若出事,老夫人多年苦心经营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她不会冒这个险。


    阮秋棠眼眸乖巧低垂,说话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如今儿媳月份小,晨昏定省是儿媳的本分,儿媳不敢忘,等日后月份大了,再免了晨昏定省也不迟。”


    老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满意地开口:“你如此懂事,也不枉费老身在尘儿刚回京那阵子,替你在他跟前说项,你如今才能顺利怀上子嗣。”


    老夫人的性子,就是做一分,得让她回报十分,为了她在萧陌尘跟前说的几句好话,阮秋棠这阵子补品跟流水似地往念慈院送。


    商贾之女就这点子好,家底厚,她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母亲为了给她添底气,嫁妆可是抬了一百八十担,吹吹打打几乎绕京城一圈。


    阮秋棠嘴角挂着浅笑:“多谢婆母,儿媳定不会忘了婆母这份心,早日为侯爷开枝散叶。”


    话音落,老夫人搁下茶盏,话锋一转:“如今你有了身孕,就不要小孩子气,那寡妇虽说出身低了些,但到底怀的是尘儿的孩子,你有时间就把人接回来吧。”


    阮秋棠闻言,倏地抬头,嘴角的微笑压了下去:“婆母的意思是,让儿媳以什么身份接人呢?”


    老夫人重重冷哼一声:“阮氏,老身要提醒你,嫉妒是女子德行之大亏。你毕竟是当家主母,就算把人接进府又如何,她总也不会越过你去。”


    “且有你的肚子,有老身在,你怕什么?再不去接人,若侯爷的孩子在外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


    阮秋棠死死扣着手心。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先是萧陌尘指责她不如阮语嫣大度,紧接着阮秋棠当着萧陌尘面贬损她不识大体,陆铮更是坦言不会帮她,如今老夫人也逼迫她,若是不接人进府,就是德行有亏。


    她这三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声,难道真的要一朝丧尽吗?


    她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明明所有的事都在往好处发展,为何会出现柳含眉?为什么柳含眉会先她一步怀上孩子?


    阮秋棠委屈,憋闷,愤恨,她究竟要做到有多好,才不会被人指点,达到所有人的期待?


    “阮氏,老身在与你说话,你听见了没?”老夫人见她迟迟不答应,皱眉发问。


    阮秋棠双腿一软,被冬雪眼疾手快地扶住手臂,她顺势福了福身子:“是,儿媳听婆母的,会挑个好日子迎柳姨娘进门。”


    母亲说,要做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她不知道迎柳姨娘进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绝对是对她名声最有利的。


    她自此不会成为任何人口中的妒妇,不会落人口舌,依旧是大度宽容的侯门主母,京城贵妇典范。


    没有人知道,她在说出这句话后,心头几乎在滴血。


    也没人知道,若不是有冬雪扶着她,她恐怕站立不住就要倒下去。


    老夫人无视她的崩溃软弱,语露欣慰道:“你能明白其中要害便好,你是主母,当有容人的雅量,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且侯爷也不是一般男人,你心里当早日有准备才是。”


    说完,站起身,伸手,身旁的秦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她道:“今日请安就到这,你且回去吧。”


    阮秋棠哽声:“是,婆母。”


    *


    回到雅苑,阮秋棠几乎是瘫坐在软凳上。


    冬雪知道这一路走来,她完全就是在强撑,不由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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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她来:“夫人,接人入府之事,若是老夫人不开口还好,老夫人一开口,孝字当头,即便您再也不愿意,也不得不接人进府了。”


    阮秋棠闭了闭眼睛,逐渐回神:“是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没人帮我,所有人也不会站在我这边,我除了迎她进府,还能如何?”


    这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婆母的信重,夫君的宠爱,娘家的支持,这些她总得沾一样吧。


    夫君的宠爱若有似无,不过是一点点的情分,不足以让她立足,至于娘家的支持,若是父亲还在娘亲身体健康,她也算有个依仗。


    只是如今陆铮态度明显,不会是她的依靠,她也不会逼迫自己去主动示好。


    她能抓住的不过是婆母的信重,以及手中的中馈,若这些都不能抓住,她恐怕在侯府就再也没了立足之地。


    娘亲,这就是你说的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可是女儿心里好痛啊,如果今日萧陌尘依旧对她是漠不关心甚至厌恶的态度,她都可以说服自己,只是他分明对她也开始有了情谊,为何老天要给她出柳含眉这个意外?


    冬雪递上温水,柔声劝慰:“夫人,与老夫人说话,口渴了吧?喝些水润润喉,您只是答应了接人,也不是就急着接人进府了,现下还是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经过冬雪这一点拨,阮秋棠眼睛倏地看向她,到把冬雪看得一愣:“奴婢说错话了?”


    “不是,”阮秋棠轻笑道,“冬雪,你不愧是从小跟着我的,最能明白我的心意!”


    “啊?”冬雪一头雾水。


    *


    冬雪有点说对了,又不是现在就急着接人,她是松口不错,不过接人的时机还不是由她这个当家主母定?


    这么一想,阮秋棠心里松快了些,特地跑了去看几处院落,拉着老管家像模像样地吩咐着什么。


    萧陌尘办完正事,进府寻她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兴致勃勃地与老管家讨论着什么,走近一听,竟是修整院落之事。


    他有些好奇地开口:“夫人,好端端地修什么院落?”


    阮秋棠转身,便是看到萧陌尘温柔的眉眼,分明是温润如玉般的长相,她完全想象不出他征战杀敌的模样。


    不像是大将军,倒像是蟾宫折桂意气风发的探花郎。


    她温和地笑了笑,走近,步伐端庄,步摇更是纹丝不动,小巧的耳垂坠着一对耳铛,脖颈修长,微微露出一截精致锁骨。


    萧陌尘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日迟来的洞房,温香软玉,触手细腻的肌肤,任由他予取予夺...


    阮秋棠颇有兴致地介绍道:“夫君离府三年,大多院子无人居住也荒废了。妾身想着日后若是迎新人进来,总得好好修整一番,才能让妹妹住得舒心不是?”


    萧陌尘下意识问:“什么新人?”


    随后皱眉:“为夫何时说要纳新人了?”


    他这反应倒是在她意料之外,还以为他会率先想到柳含眉呢。


    阮秋棠面上笑容不变:“夫君想到哪里去了,妾身指的是含眉妹妹呀。”


    “妾身先前想佐了,现如今想通,觉得夫君有的话说得对,将心比心,妾身如今有了身孕,也实在不忍妹妹流落府外,无法专心养胎。”


    “所以妾身决定,等院落修整好后,不日就将含眉妹妹接近府,夫君可还满意?”


    萧陌尘闻言,内心没由来有阵烦躁,她先前无论如何都不答应,还想落了柳含眉的胎,如今是怎么了,怎么就痛快答应了?


    难道是他近日时常去柳含眉处,冷待了她的缘故?


    他眸中染上愧色道:“秋棠,为夫知道你的心意,含眉她不会计较这些的,你随便收拾一个院落便罢。”


    “即便日后含眉进府,她的身份也断然越不过你去,为夫终究还是会向着你的。”


    这话说得真好听,但阮秋棠却是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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