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姨娘自入府后,克尽本分,从没有在台面上做出逾矩之事,这也是父亲先前在意偏向她的缘由。
如今她出嫁,母亲生病,温姨娘还是恭敬地亲自送账目来,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如果父亲先前,没有过度偏宠她们母女,阮秋棠或许也能以平常心对待她。
只是这经年旧恨,即便父亲已经离世,也到底留了伤疤。
且还有阮语嫣这一层关系在,若说让阮秋棠有多亲近温姨娘,自是不可能的。
但她愿意看在她是陆铮娘亲的份上,给她三分颜面,但也仅限于此了。
阮母见她神思天外,开口拉回她的思绪:“用过早膳后,你便与侯爷回府吧。”
阮秋棠小嘴一瘪:“母亲是在赶女儿走嘛?女儿好不容易回府一趟,才不舍得离开呢。”
阮母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嗔怪道:“都是快成为母亲的人了,怎么还爱跟小时候一般撒娇?”
“非是母亲赶你,只是侯爷在阮府到底不方便。如今你和侯爷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又怀了孩子,该好好抓住机会才是,免得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阮秋棠眼神闪躲了下,难道娘亲知道昨夜,萧陌尘与阮语嫣私会之事?
她试探地问:“娘,哪有什么人钻空子?”
阮母到底是经历过事的人,她虽病着,但耳目却在,叹口气道:“秋棠,男人总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侯爷是男人,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你不要强求他去改变。只要你握住中馈,诞下麟儿,稳坐侯夫人的位置,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这番话有些苦口婆心的意思,京中的贵夫人都是这么来的,初嫁时也曾奢求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认清现实,任由夫君纳妾,后来逐渐麻木,为了后院的牵制权衡,还会主动给夫君纳妾,都是巩固地位的手段罢了。
阮母爱怜地抚摸阮秋棠鬓边的头发,以前只知道在她怀中撒娇的孩子也是长大了,今后的路还得她自己走,她即便想护又能护得几时呢?
阮秋棠虽心中酸涩,但还是点了下头:“女儿省得的。”
阮母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阮府自有母亲为你撑着,阮府的人母亲也会替你看着。即便阮语嫣有那个心思,只要母亲不发话,她就永远不可能踏进侯府的门!”
母亲果然知道!阮秋棠心头狠狠跳动了下。
但随即想到母亲即便生病,也要费劲心思替她着想,不免眼眶微红:“娘,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病,想这劳什子事作甚?”
“女儿等下就随侯爷回府,你放心女儿不会让阮秋棠有可乘之机的!”
听到她说离开,阮母眼中多了几分不舍:“秋棠,你也长大了,日后遇到事情不可任性,凡事三思,做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哪怕那个决定不是正确的。”
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阮秋棠听出阮母这是在点她。
她记在心里,虽还未参透里面的意思,但还是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会记住的。”
离开前,她还是不放心地说了一句:“母亲,你身子不好,这账目还是缓缓再看吧,女儿怕您熬坏了身子。”
阮母却是摇头,语气坚定道:“秋棠,母亲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几本账目,母亲熬得住。”
阮秋棠还想劝几句,就被阮母温和打断,让她顾着肚子里的孩子去用膳。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与母亲话别。
*
从引鹭轩出来,由冬雪带着去膳厅用早膳。
虽然这阮府新面孔多,但只要有老面孔在,母亲就不会完全被架空。
如今母亲拖着病体,还要打理账目,恐怕也是存了这心思,否则也不会知道侯爷与阮语嫣私会之事。
母亲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才会催着她早日回府。
了解到母亲的良苦用心,阮秋棠也不耽搁,打算用过早膳后,就和萧陌尘提回府之事。
踏入膳厅,抬眼望去人到得却是齐全,陆铮、萧陌尘跟阮语嫣都在。
她这一进入,像是平白打断三人平静和谐的画面,一对是兄妹情深,一对是劳燕分飞的怨侣。
似乎她成了外人,成了破坏这个画面的外人。
她脚步慢了两分,以前也是这样的,陆铮跟阮语嫣本就是兄妹,亲密点也是寻常。
萧陌尘幼年时常与陆铮切磋,两个人之间亦兄亦友,且都长相不俗,以前外出同游,还是京中贵女时常讨论的对象。
阮语嫣就是规规矩矩地跟在他们身后,等她拉下步子的时候,萧陌尘就会回头关切询问,慢下步调。
而她被拘在府中,早就对外面的世界新奇不已,跟他们三个人从来都是不同步的,遥遥走在前头。
就像现在她这般格格不入,像是不同世界的人。
还是萧陌尘率先起身,走上前来抚过她的手,语露关心:“岳母身子可还好?我想着等用膳后,去看看她。”
她去母亲院子前,还打听了他的去向,冬雪说是去了陆铮的鹤竹苑。
她原想着,两人亦是三年多未见,此次见面恐会有很多话要叙,就没去打扰。
却是不想,这叙话的不仅是两个人,还有个阮语嫣。
她道:“夫君有心,母亲这个时候想必已经用药,用完药便要休息。你若前去,会多有不便。即便夫君不去,母亲也是知道夫君孝心的。”
萧陌尘语气略显遗憾:“既如此,那等下次了。”
阮秋棠顺着他的力道来到桌边坐下,坐下后,她嘴角挂起三分笑,“兄长,姐姐,劳你们久等,陪母亲说话晚了些。”
这一招还是在温姨娘身上学到的,他们母子三人在规矩上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她如今也习得几分精髓。
连嘴角的笑容都是这三年历练来的,扬得恰到好处。
谁能想到她昨日先是跟阮语嫣吵了一架,晚上又跟陆铮吵了一架?
在克她的两兄妹跟前,她也学会了,吃一垫长一智。
阮语嫣果然不出她所料的,出声便是让人挑不出半分错误:“妹妹有孝心是好事,我与哥哥即便等得再久也不碍事。只是妹妹怀着孩子,姐姐主要还是怕你饿着。”
阮秋棠嘴角笑容不变:“姐姐有心了,听姐姐这一提醒,妹妹着实有些饿了呢。”
说着,嘴角笑容愈发浓烈:“兄长,可以用膳了吗?”
把一个尊重兄长的好妹妹展现得淋漓尽致,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兄友妹恭”。
今日陆铮穿了件玄色暗纹长袍,玉冠束发,剑眉星目,与昨晚看见的妖孽样,多了几分不怒自威。
他坐的是主位,以前是父亲坐的位置,他现在坐着八风不动,稳如泰山。
阮秋棠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翻白眼地移开目光,对着讨厌的人演戏真是累。
她现在觉得母亲说的对,用完膳还是早早回侯府吧。
陆铮语调纹丝不动:“吃吧。”
世家大族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只是未嫁之前,她性子跳脱,总是叽叽喳喳地说话,当时也存了讨父亲眼光的心思。
如今她也懒得费口舌,只自顾自喝着黄米粥,这粥厨房许是清早就炖了,炖得正是入味的时候,配上清脆爽口的配菜,不知不觉就下了半碗。
萧陌尘的动作比之前不羁许多,这三年征战并不是让他一层不变,他当年身上的矜贵气也是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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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许多,多了几分不拘小节的豪放。
当年同为“京中双杰”的陆铮,吃饭的动作就瞧着斯文许多,他身旁的阮语嫣更是与他动作同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瞧着确实让人赏心悦目,阮秋棠暗自撇撇嘴。
萧陌尘吃得最快,吃完许是怕尴尬,眼光好几次略过阮语嫣,但觉不妥,最终还是落在了阮秋棠身上。
阮秋棠正吃着,猝不及防对上萧陌尘的视线,开口问:“侯爷可是吃完了?”
萧陌尘点了下头,偏头看向陆铮解释道:“在外行军打仗,吃饭都是争分夺秒的,如今回京,吃饭也就难免急了些。”
话音刚落,阮语嫣眼中就露出心疼之色:“侯爷辛苦,虽寥寥几句,却道出行军打仗的艰辛,也正是有侯爷这般舍生忘我之人,我等才有今日安定生活。”
阮秋棠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觉嘴里的粥都不香了,有些愤懑地搁下手中的勺子。
萧陌尘接话道:“大丈夫忠君报国,本该如此,不谈辛苦。”
阮语嫣目光更加柔和了。
萧陌尘几乎要看痴。
“咳!”阮秋棠咳嗽了声,将萧陌尘的目光拉回。
她心里气得不行,但面上却无法表露半分,否则就成了她不懂事。
但又实在太气,所以脚下一个用力,狠狠踩向萧陌尘的脚,面对萧陌尘关切的目光,咬牙笑道:“我也用完了,侯爷若是无事,我们便回府吧。”
她这一脚下了狠劲,怎么萧陌尘面不改色?
她不信邪,踩着绣鞋又用上三分力。
却不想,萧陌尘脸上表情分毫未变道:“好,听夫人的。”
怎么能忍?阮秋棠恨恨收回脚,想着这次给他一个教训,别看不该看的人。
余光一扫,却不想看到陆铮铁青着一张俊脸,且额头有明显青筋跳动。
她心中奇怪,这人吃饭就吃饭,在隐忍什么怒气?
正奇怪着,陆铮搁下碗筷,站起身道:“侯爷,我送送你们。”
萧陌尘没有拒绝,颔首:“有劳陆兄了。”
阮秋棠心中吐出一口气,总算可以回侯府,总算可以离这对兄妹远远的。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她视线下移,竟看到陆铮光洁雪锻的鞋面上,居然有一团灰渍?!
她不信邪地看向萧陌尘的鞋子,他今日也穿了双白色皂靴,但上面不染尘埃,连半点尘土都看不见。
阮秋棠只觉眼前一黑。
所以,她刚刚踩的不是萧陌尘,而是陆铮?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她行尸走肉般跟着他们的步伐走向门口。
“夫人,在发什么呆?”萧陌尘站定,出声拉回她震惊的思绪。
阮秋棠回神,抬眸对上陆铮那张无波无澜的眸,更觉尴尬,恨不得在地上撕开一条缝把自己塞进去!
她这打情骂俏的吃醋小把戏,居然使错了人,还好巧不巧地使在了唯二讨厌的人身上?
她语气不稳道:“无碍,只是有些挂念母亲的身体。”
萧陌尘拉过她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你若担心,为夫多陪你回阮府看望便是。”
阮秋棠点头,神色略显凝重。
许是被她这神色唬住了,萧陌尘伸手亲昵地捏了把她的脸蛋,哄道:“为夫说到做到,不会拘着你回来的。”
阮秋棠点头,努力扬唇:“多谢夫君。”
“马车到了。”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他们之间的温情。
她转头,对上陆铮冷若冰霜的脸。
他站在原地,盯着她被掐的半张脸,眸光瞬间晦涩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