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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作者:御弦无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双喜联下,管弦共奏。


    夫妻对拜之时,周遭的一切好像寂静了些。


    红盖头掩住面前的情形,阿辞微微仰头,不动声色地觑着面前的郎君,他的唇勾起的弧度比平时多了几分,大红衣袍显得他皮肤格外白皙。


    顾晏清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垂眸看来,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恍惚间,两人好像对视上了。


    纵是隔着盖头,阿辞也能感觉到那一份炙热。


    她有些羞赧,垂下眼睫。


    这场婚礼太过顺利,是她无数次梦到过的情形,倒让她多了几分惶恐,害怕眼前这一切不够真实。


    但眼前人的目光并非作假,他就站在她面前,提醒着这一切不是梦。


    “礼成——送入洞房——”


    喜婆的一声唱和将阿辞的思绪拉回现实。


    面前人已经侧身,即将移动步伐,那股牵引的力暗暗作用在她手中的红绸上。


    见她不动,顾晏清又伸手去牵阿辞的手,阿辞反应过来后,顺着他走。


    忽然,一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欸,这人晕倒了!”


    阿辞一愣,转身向后瞧,隔着红盖头,一个轮廓倒在地上,看不真切。


    穿着打扮好像是那日的仙君。


    她还想细看时,顾晏清人拉着她的手动了动,安抚道:“爹自会安排好的,阿辞不必担忧。”


    说话时,顾晏清的气息扑到阿辞头顶。


    阿辞才惊觉,眼前人不动声色地挪到了她的身旁,两人竟贴得这样近。


    周遭人都辨认出了那人的身份,一时之间,声音此起彼伏。


    “我认得,这是那个仙君!”


    “怎么在大婚当日晕在这?”


    蓟家主轻咳一声,抬手:“甭管了,找几个人搀着下去休息吧!”


    几个人一同出力将那人抬下去。


    顾晏清牵着阿辞的手,继续朝洞房方向去,行走中,他忽然回望了一眼。


    眼见着蓟师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压住口中那一丝腥甜,舒了一口气。


    这场未曾存在的婚礼终究是圆满。


    蓟师弟与阿辞的回忆到他去剑宗为止,之后的回忆,只属于他与阿辞。


    房中,龙凤烛在案上静静地燃着,将顾晏清的身影投在墙上,成长长的一条。


    阿辞捏着帕子,透过红盖头,看着朝她伸来的手,罕见地有些紧张。


    “阿驰哥哥”会喜欢她今日的妆容吗?


    虽然一年前,“阿驰哥哥”当着她与那位仙君的面剖白了心意,她却还是没来由地有几分担忧。


    盖头被挑开,眼前明亮一片,刺得阿辞眼睫颤了颤。


    还没等她多想,一道炙热的目光叫她脸颊羞红,其他想法全都抛之脑后。


    顾晏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阿辞今日甚美。”


    烛光下,阿辞面庞格外柔媚,眉若远山,眼似秋波,唇上的朱红十分惹眼,惹人垂涎。


    垂眸之时,万般风华都被敛去,只余下了一抹娇羞。


    烛影摇红,饮过合衾酒,丫鬟们都已退下。


    寂静一室,阿辞垂着眼,只盯着自己的裙摆,那白泽云纹像是活了一般在她眼前轻晃。


    眼前人目光灼灼,阿辞一度以为他会凑近来做些什么,等了许久,只等到头顶一轻,发丝顺滑地披下。


    她讶异地抬头,“阿驰哥哥”将她的发冠摘下,放在一旁的案上,然后朝她走来。


    顾晏清启唇,声音比寻常低了几分,“阿辞。”


    阿辞轻应了声,只觉心火从脸颊烧到耳根,她没忍住用手摸了摸脸颊。


    下一秒,下巴被眼前人伸手轻抬起,两人的距离愈发近了。


    阿辞眼睫轻颤,莫名有些紧张,轻唤道:“阿驰哥哥……”


    顾晏清的动作忽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极细微的变化,若非阿辞与他隔得近,又熟悉他的神情,决计瞧不出。


    他在厌恶“阿驰哥哥”这个称呼,为什么?


    阿辞有些茫然,任谁也想不到,自幼一同长大的兄长,在一夕之间被另一个人代替。


    顾晏清没想到洞房花烛夜还能从阿辞的口中听到“阿驰哥哥”四个字。


    滚烫的心像是被泼上了一瓢冷水,一下冷了下来。


    在少女无措的目光下,顾晏清玩笑道:“阿辞,从今日起,该改口了。”


    少女微怔的脸泛起更绚丽的红霞,她试探道:“夫君?”


    话还没落下,眼前人的脸便在她面前放大,微烫的轻吻在她的唇上落下来。


    她没有躲避,更深的亲吻随之而下,混着合衾酒的清甜与雪松的香气,将她拉入另一种旋涡。


    阿辞体弱,唇也一贯是冷的,此刻被另一份柔软碾着,温热在之间传递,阿辞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发烫,失去力气。


    迷蒙间,阿辞眼前所见从龙凤烛的光影变到鲜红的帷帐顶,那对鸳鸯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唇齿仍在交缠,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好像触到了她的腰带,又在上面顿了片刻。


    唇上的力气忽然移开,耳边传来他止不住的喘息,像是问询,又像是诱惑,顾晏清哑声道:“阿辞,可以吗?”


    阿辞微怔,脑子像是塞满了浆糊,半分思考的力气也没有,微微偏头,眼前人的神态一下落入她的眼中。


    他的眼微眯着,眼尾泛起红,映着他额间的朱砂痣,好似比她还诱人三分。


    她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将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我心悦你。”


    没有加“阿驰哥哥”,也没有加“夫君”,只是心悦,仅此而已。


    身上人的呼吸更重了些。


    下一秒,那根柔软的腰带被坚定地拉开。


    天旋地转间,阿辞感觉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丝束缚也掉落在地。


    梅花零星地落在雪地间,将白雪染上红粉。柔软的雪无力承受,只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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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风势,将零星的雪翻成波浪。


    梅花不懂得怜香惜玉,欺身而上。


    起初只是二三朵,轻轻试探,斡旋而下,白雪微微凹陷,承接了这一抹红粉。


    风助雪势,更多的梅摇落而下,一朵接着一朵,层层覆盖,雪无处躲藏,只得在原地任梅花或碾、或覆、或压上来,让雪地深处泛起更深的绯红。


    不知过了多久,雪终于承受不住,发出无助的嘤咛,却被梅枝缠得更紧,仿佛不知休止。


    失神间,身上的人似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阿辞没听清。


    阿辞哑声道:“阿驰哥哥,我讨厌你。”


    身上人轻笑,在她的脖颈落下一吻,肆无忌惮:“讨厌好,再讨厌些。”


    阿辞没忍住斜睨了他一眼,看他笑意盈盈,容光焕发,一脸餍足的模样,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朝他的胸前推去。


    却被他笑着握住手,拿到唇边落下一吻。


    顾晏清垂下的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半真半假地来了句,“阿辞,宽宥我罢。”


    接着,十指相扣,按到她的枕边。


    “你——”阿辞不敢置信地瞧着他,感受着身下的动静,原本累到半合地眼忽然睁大,“你怎么?”


    顾晏清面色如常,衔住了她的唇,“好阿辞,最后一次。”


    明月孤悬,屋内人影成双。


    *


    蓟家客房,蓟星驰躺在床上,额间不断地冒出虚汗,脑中零碎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


    忽然,他猛地坐起,朝床边吐出一口腥甜。


    伴随着的,是更深的钝痛,仿佛有股力量在阻碍这些画面浮现。


    这些画面太过离奇,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在画面中,他才是“蓟少爷”,今日宴上的新娘,正是他多年的青梅竹马,以及未婚妻。


    画面非常零碎,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永远追逐他的目光。


    蓟星驰张了张嘴,生疏地喊出那个名字,“阿辞……”


    本以为会生疏,念起来却是那样的熟悉。


    他掐了自己一把,嘶!生疼!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画面中的时间线仅到他测仙骨之时,后面的画面全数消散不见、


    若他是蓟星驰,那现在的“蓟星驰”又是何人?


    思索间,他悄然走到了今日张灯结彩的新房外,屋内燃着的烛光透过窗,撒到他身上。


    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寒凉。


    屋内稀碎的声音传出来,萦绕在他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渐歇。


    阿辞似是带着嗔怪:“阿驰哥哥,我讨厌你。”


    那人回了一句什么,“讨厌好,再讨厌些。”


    “轰——”


    之前与“蓟少爷”相见的画面一下涌现出来,他有意剖白的言语,警惕的目光,几分胜利者的笑。


    这人分明知道!


    这人分明知道阿辞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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