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沈辞拎着糕点往回走。
远远地,她就看见一道身影抱臂伫立在她的门口,还没等她走近,那道身影就快步上前,带着些急切地抓住她的双臂。
“阿辞,你去哪了?”
沈辞有些莫名,飞舟就这么大,再如何也走不丢。
殊不知蓟星驰已急疯了,他自觉是沈辞的兄长,平日里再混不吝,既然将她带出来,就要好生照看。
不过是去了炼丹房片刻,一回来就看见沈辞的房门开着,人也不见了踪影,询问周围的师兄师姐,均没看见,又在沈辞门口等了许久,才见到她从远处走来的身影,带着不慌不忙的意味。
心里一下急也不是,气也不是,僵在原地。
对上沈辞有些疑惑的眼,蓟星驰才冷静下来,注意到自己慌乱时抓住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道:“你迷路了吗?飞舟很大,你不要乱跑。”
沈辞摇头,举起手中的糕点,“我去寻吃的了,阿驰哥哥不用担心。”
吃的?
是啊,他忘了,阿辞妹妹是凡人,要吃饭的。
蓟星驰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原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也消散了,“瞧我,忘记你没辟谷了,这糕点是从哪来的?”
“一个仙君给的。”
飞舟这么大,许是有人喂养灵宠带了些吃食吧。
蓟星驰没多想,看了看天色,群青色的幕布盖不住旭日的光,金黄已从一角悄然流露,但说是白日,还为时尚早。
“再睡一会,飞舟速度很快,明日就能到剑宗,到时候我再带你去山脚下吃好的。”
沈辞轻轻点头,告别蓟星驰,关上房门,将糕点收进芥子囊里,又睡了一会。
再睁眼,蓟星驰的声音从门外传入,惊醒了昏睡中的沈辞。
“阿辞,起床了。”
强撑着着疲惫的身躯,沈辞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起身开门。
她不会梳头,只能用芥子囊里的发带将头发简单束起一部分,剩下的一些打成一个辫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蓟星驰正在门外等待,百无聊赖,拨弄着剑上的穗子,这是他今日新换的,金线缠着黑色的绳,与他的这身黑衣很搭。
他的身后,是一座俗世的山峰顶,飞舟已停靠在山边。
在这山峰之上,一座座小山峰悬浮在空中,云雾缭绕间,山峰上各色的建筑若影若现,时有人影在其中御剑穿梭。
一副截然不同与尘世的绚烂魔幻景象,沈辞心中却莫名觉得熟悉。
“这就是修士的世界吗?”沈辞喃喃道。
蓟星驰以为沈辞是不安,上前两步,揽住她的肩,“阿辞别怕,等进了宗门,我就带你去见陈医师。”
一道笑声从飞舟的一侧传来,蓟星驰朝发声处一看,揽住沈辞肩的手瞬间放下。
“师兄,你瞧,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有情况。”
一身劲装的黎芳蔼与顾晏清站在飞舟的一边,顾晏清的眼神淡淡地扫来,神色如常,倒是黎芳蔼,面上已经露出了八卦的神色。
“二师姐,你说什么呢?阿辞是我的妹妹。”蓟星驰一脸正经地解释。
“哦,妹妹是吧?”
黎芳蔼的眼神扫过,蓟星驰通红的耳垂与早就躲在蓟星驰身后的沈辞被她收入眼底,她玩味地笑了笑。
山峰上风大,一阵风来,沈辞的轻咳从蓟星驰身后传出。
蓟星驰的神色一变,也顾不得旁人误会,从芥子囊里拿出沈辞昨日落下的披风,给她裹个严实,嘴里半点不饶人。
“阿辞,你这身体也太弱了些。”
黎芳蔼还想说两句,顾晏清轻飘飘一眼,止住她的话头,“师尊还在等我们。”
“是,师兄。”黎芳蔼收敛神色,随顾晏清去大殿向师尊汇报,丝毫没有注意到方才大师兄一瞬不落地盯着小师弟的“妹妹”,关切程度早已远超其他人。
顾晏清的心思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平静。
她与蓟师弟真是情投意合,御剑的途中,顾晏清的脑中忽然蹦出这样的一个想法。
昨日沈辞离去,顾晏清在房中用乾坤镜为他二人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他二人缘分天定,他的心里还有些欢喜。
今日看见他们二人,相处时举止做派那样自然,被人调侃时,她也下意识地躲在蓟师弟身后,他脑子里的痴念一下全散了。
他在做什么?
肖想他人的未婚妻吗?
就算天命告知他,他们两人日后会牵扯得那样深又如何,至少她此刻还心系蓟师弟。
顾晏清闭了闭眼,额间细条白色抹额垂下一颗白水晶,也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一旁的黎芳蔼没察觉出他复杂的心思,她虽有一个这样文雅的名字,心思却没有一般人那样细腻,平日最喜收集门中趣事,是个十足的乐子人。
此刻,她叹了声气,“师兄,蓟师弟这妹妹一来,只怕之后少有与我们一同玩闹的时候了。”
语毕,黎芳蔼又见顾晏清投来的奇异目光,恍然改口,“哦,师兄平日最是专心修炼,是我,是我想与蓟师弟一同下山斩妖除魔。”
“你加紧练功吧,蓟师弟已经要赶上你了。”
顾晏清打量了黎芳蔼片刻,手一挥,直接走在她前头,只留黎芳蔼在后面追赶,喊出的话被风吹散。
“欸!师兄,我再不在你面前说这些了,你慢些。”
山脚下的集市小摊众多,居住在这的多是宗门里没有仙根的亲戚,摆起小摊来,总能吸引一些馋嘴的修士。
蓟星驰虽然时常经过,却从未驻足。今日带着沈辞来,也不知吃些什么,逛了一圈,随意找了家粉店坐下。
摊主手脚很麻利,没等多久,就将一碗泛着香气的粉端了上来。
蓟星驰坐在一边瞧着,阿辞的吃相很秀气,挑起几根粉入口,神情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厌恶,吃了几口,就拿出手帕擦嘴,说吃饱了。
他看得分明,碗中还剩一半,想来是不喜欢。
沈辞不是真的不喜欢,相反,这种带着热气的食物才像是带她回了人间,只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她进入这具身体时,原主刚刚被寒毒折磨死去,她才来这几日,身体勉力维持才不至于倒下。
现在,她只想快些见到蓟星驰口中的神医。
沈辞的目光无形地催着蓟星驰,见他半响不移目光,才出言提醒,“阿驰哥哥,你不是要带我去寻药师吗?”
“哦哦。”蓟星驰迅速转移目光,心里却是腹诽:自己也太没出息了些,竟然看阿辞看得痴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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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峰坐落在剑宗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但往来的弟子真不少。时常弟子比武擦伤,都来寻陈药师。
蓟星驰更甚,他是掌门收入门下最小的徒弟,练功勤快,寻人打斗的次数也不少,早已与药师峰的弟子们相熟。
只是他多是一人前来,像今日这般带着个姑娘的情形,弟子们还是从未见过。
“陈药师在吗?”蓟星驰逮着一个看热闹的小弟子问。
沈辞跟在蓟星驰的身边,顺着他的话看向小弟子,眼波流转,似花落隙间,一下倒将小弟子看呆了去,好半天才支吾道:“不巧,陈药师前两日出去了,说是去历练。”
“那他可说了何时回来?”蓟星驰忙问道。
小弟子摇摇头,看出沈辞的虚弱,朝一边指道:“不仅陈药师不在,李药师也走了,只剩峰主在。”
说完,小弟子打量沈辞的面相,不细看不知道,一细瞧竟发觉这姑娘眉间透露出淡淡的死气。
“我替你禀报峰主吧,这位姐姐拖不得了。”
蓟星驰本来还在担忧如何让性子怪异的药峰峰主出手,这位小弟子便主动请缨了,心下虽疑惑,却没再多问。
才等了片刻,弟子就将他们二人引见至药房。
峰主瞥了眼两人,一个阵法结束手上的动作,见丹炉中的药腾空进入他的药瓶中,才不紧不慢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示意沈辞坐下。
沈辞拢了拢裙子,在另一边跪坐下来。
“伸出手。”
沈辞将袖子撩起,搭在案上,峰主的手搭在她的腕上,闭上眼。
药房内的空气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蓟星驰站在一边有些紧张,盯着峰主的神情,见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心跳得更快了。
半响,峰主才睁眼,扶了扶自己的胡须,“难办,真是难办。”
方才有个弟子来跟他说遇见了一个将死之人,他还不信,猛一瞧见,竟是真的。
没等蓟星驰说话,沈辞便慌忙开口,“仙君此言何意?”
峰主摇头:“你的体内有一股寒毒,先前心脉淤堵,毒已渐入肺腑,若是要根治,唯有至阳之草祝融青,但那是传说之物,早已不存于世间。”
蓟星驰有些着急,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峰主打量着面前两人,有些犹豫,“你二人可是情投意合?”
蓟星驰连忙否认,“不是。”
“不是的话便好办了,寻一纯阳之体,每隔一日为这位姑娘运功调理便可。”峰主笑道。
“我当是什么事?不过是运功调理,峰主何必问这种问题?”蓟星驰明显放松下来,语气都欢快不少,笑道。
峰主瞧着一脸欢喜的蓟星驰,在心里笑道:傻小子,这运功的过程真气上涌,到时候可不是简单的运功这回事了。
沈辞垂眸,有些忧虑:“纯阳之体去何处寻呢?”
忽然,峰主对着门外唤了一声,“晏清,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一袭月白长袍的顾晏清出现在门口,他额间那滴白水晶轻晃,仿佛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心境。
峰主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吗?就是不知他肯不肯帮这个忙了。”
是他?沈辞垂在膝间的手忽然攥紧。